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飼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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飼養

蕭以安在眾人身後,倚著一處不那麽臟的地方,看著門口的“墨陽真君”,老大不樂意:“我說這位兄臺,你扮南澤也得分個場合吧?我還在這呢,還用這麽拙劣的易形術?”

他“嘖嘖”兩聲,搖搖頭。

僅片刻,周青霖便確定了信任哪方了。他朝著門口幾位弄不明白情況的師弟喝了一聲:“退後!”

局勢立刻發生變化,蕭以安眼睜睜看著原來沖在最前的幾人紛紛往他身後躲。

“……”蕭以安默默往前走兩步。

麒麟公子神色一變:“方才便嗅到很重的妖氣,原來並非真君與貓妖廝打。”

“墨陽真君”不解,看向眾人:“我是墨陽真君,大家不要被他給騙了。”

蕭以安差點笑出聲:“噢,我說演的這麽不像,你不認識我啊?”

周家弟子紛紛拔劍出鞘,將人團團圍在中央。

周青霖道:“你究竟是何人,意欲何為?!”

“三腳貓,擅外形變幻,迷惑人心。”蕭以安幽幽開口,語氣有些不耐:“主動現原形和被打到現原形,選一個吧。”

“嘖,倒是碰見個聰明人。”一團黑氣盤旋而出,須臾之間,面前的男人便換了個模樣。

他個頭依然很高,長相也十分俊美優雅,深綠色的瞳孔看向眾人,頗是帶著一種高貴慵懶的氣息。

玄奇嘟囔道:“怕不是哪個有錢的貓奴養的家貓成精了吧。”

玄玉:“哥說得對。”

貓妖:“……”

被這麽多人圍住,那貓妖也不慌:“今日是我大意。挑了這麽個人假扮,算你們運氣好。”

麒麟公子雖然年齡小,且性格柔軟,倒也畢竟是上古十大神獸之一,對於妖類自是有著骨子裏的壓制。他聲音輕柔,卻帶著上位者與生俱來的威壓:“此處之人不是你一個半吊子貓妖惹得起的,還是快束手就擒體面一些。”

貓妖嗤笑一聲,纏著右手手腕上的繃帶:“方才那人的確厲害,可他被我布的陣困住了,沒了他,你們昭平陳氏的人算什麽東西。”

他那右手是空的,被黑色綁帶團團纏住。

蕭以安提醒:“小心他的手,爪子有毒。”

緊接著,那黑布之上便“唰”地一聲紮出了四根尖長烏黑的指甲。

身為貓妖,他身形自然靈活,在狹小的屋子裏也伸展地開。其他人就沒那麽幸運了,幾乎處處受限,放不開手腳。

但單論實力,屋子裏這些人貓妖一個都打不過。所以沒多久,他便落了下風,眼看就要被周青霖他們綁上。

刀光劍影間,周青霖突然大喊了一聲“停”。

各色靈氣散去,眾人定睛一看,哪裏還有貓妖的影子。

蕭以安眸光一凜,視線在屋子裏掃著,最後停在椅子腿上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上面有一只活的蜘蛛,黑色的,不大,但上面沒有一絲灰塵。

蕭以安無聲比了個手勢,讓眾人看那蜘蛛網。周青霖躡手躡腳走過去,手上已經打開了束靈袋。

正要往下扣,那蜘蛛突然消失不見。

“在門口,別讓他跑了!”周青霖大喊一聲。

話音剛落,只聽毛坯房房頂哢嚓一聲。下一瞬,從頭頂破了個大口子,一把銀劍從外面飛進來,一下子釘在了貓妖身旁,凜冽的劍氣逼得貓妖一下子現了人身。

南澤從天而降,在貓妖反應過來之前一掌擊向他胸口。貓妖往後踉蹌幾步,還沒喘過氣身上便多了一條縛靈索。

南澤收回銀劍,第一時間看向蕭以安。

沒人說話,兩人視線在空氣中碰了片刻,蕭以安先收了回去。

周青霖卻不敢上前了,猶猶豫豫問蕭以安:“仙、仙君,這個是真的麽?”

蕭以安轉身走到後面,應了一聲。

幾人這才圍了上去,周青霖問:“您去哪了啊?當真被他的陣困住了麽?”

玄奇問:“剛才你不是追著他出去了來著,為何他先一步出現在這裏冒充你?”

南澤:“冒充?”

玄奇:“對啊對啊,我們都沒認出來,就把他放進來了,多虧境靈君,一眼就認出來是冒牌貨了。”

已經挪到窗戶邊了的蕭以安:“……”

南澤快步走過去,關上了窗戶。見蕭以安不是很想理他,又退回原位,掃了一眼貓妖:“同他出來時,的確被陣法困了片刻。”

麒麟公子道:“貓妖修煉年份短,修得還是邪術,白澤作為妖類之首,怎會被他的陣法迷惑到?”

南澤不言,卻看了一眼蕭以安。

無他,貓妖設的幻陣,讓他看到了蕭以安而已。

蕭以安終於裝不了透明人了,幹笑兩聲:“好巧啊哈哈。”

南澤看著他:“我知道你要來此處,特意提前過來的。”

蕭以安:“……”

“原來兩位都不知道對方會在麽?”麒麟公子奇怪道。

蕭以安:“那什麽,先看看這貓妖吧。”

他來到門邊蹲下來,手伸到貓妖胸前,還沒來得及有下一步動作,貓妖便縮了兩下:“雖然你長得好看,但我還是有原則的。”

蕭以安:“……”

南澤:“……”

沈默一會兒,貓妖又說:“不過你要真的喜歡我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

蕭以安毫不客氣地伸進他胸前的衣襟,摸出來一只錦囊。

貓妖痞著聲:“餵,我知道愛屋及烏,但你連我的斷腿都喜歡,是不是有點……變態了啊。”

南澤語氣不太好:“閉嘴。”

貓妖笑起來,媚眼勾人,挑釁地看著南澤。

南澤臉更黑了。

周青霖不知道為何貓妖要挑釁墨陽真君,也不知道墨陽真君為何會被這三兩句話挑釁,但還是明智地擋在了兩人中間,生怕這位祖宗一個不順心眼睛變了顏色。

蕭以安打開錦囊,指尖探出一抹氣勁鉆進去感應片刻。然後,他又回頭,雙指點在貓妖那只好手的手腕處。

貓妖震驚:“你不會真看上我了吧?”

蕭以安問:“你身上的傷哪來的?”

南澤:“……”

眾人:“……”

貓妖頗有些不自在:“還……還能怎麽來的,被打的唄。”

蕭以安不聽他糊弄:“聽你方才所言,昭平陳氏並非是你的對手。”

貓妖朝南澤擡擡下巴:“我們打過一場啊。”

南澤立刻反駁:“我沒追上他。”

小調委屈地快掐出水來了。蕭以安都不敢往後看,很怕對上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睛。

……是真不能跟南澤再待在一塊兒了啊,他淪陷的速度連他自己都難以置信。蕭以安忍住回頭看南澤的沖動,繃著臉繼續看著貓妖,手上一用力,撕裂了他胸前的布料。

布料很粗糙,也十分糟朽,輕輕一扯就破了。貓妖領口下一小片暴露在空氣中,上面縱橫交錯的恐怖抓痕把眾人嚇了一跳。

玄玉一把揪住了哥哥的衣角,周青霖“咦”的一聲打了個哆嗦:“這得多疼啊。”

貓妖神情似乎有些尷尬,又很快用痞笑掩飾了那抹局促:“仙君要是真喜歡我,我自然也不會拒絕,但……這麽多人看著呢,咱們換個地方?”

蕭以安站了起來,冷聲道:“三腳貓利爪有毒,想必你比誰都清楚。”

貓妖神色一頓。

看氣氛緊繃,麒麟公子連忙出來打圓場:“有何隱情還望直言,他們都是仙都十分出名的神仙,實在不行,麒麟血也可解毒。”

貓妖神色這才發生了變化:“你……您,您是麒麟?”

麒麟公子點點頭。

玄奇出聲似乎想阻止,卻被麒麟公子攔住了。

沈默了一會兒,貓妖開口:“算了,反正沒完成任務回去也是一死。”

“我就是三腳貓,妖裏面地位最低、最不入流的。”貓妖放松地倚在門邊,緩聲道:“我們這種妖啊,沒多大能耐,就那點妖力,碰上個力氣大點的人類就完蛋了,連飯都吃不飽。”

“我是昭平郡第一個三腳貓,本本分分修煉,如今活了小一百年,妖力也算得上大有進步,至少能抵得上一只正常修煉的動物妖了。可不知為何,幾十年前這裏三腳貓數量突然大增。”

“而且,他們妖力非凡,十分厲害,我敵不過。”

周青霖長長“嗷”了一聲:“今日把死貓放在這毛坯房裏,是他們逼你幹的?”

貓妖笑一聲:“這種又苦又累還有可能送命的活,都是我幹。我已經中毒至深了,每日對他們搖尾乞憐,討得解藥才能多活一段時間。”

“好可憐啊。”玄玉小聲道。

玄奇悄悄問麒麟公子:“真的假的啊?”

麒麟公子低聲說:“麒麟血可解毒,他既有所求,就至少八.九成為真。”

蕭以安問:“那些三腳貓有何怪異之處?”

“……才不到十歲卻妖力深厚,算麽?”

突然間,門板和窗戶發出哐啷的聲音,刺耳的風聲從縫裏鉆進來。

貓妖神色一凜:“外面的霧氣裏也有毒。”

“那豈不是所有百姓都會中毒?!”麒麟公子語氣也急了些。

“不。”貓妖搖頭:“毒氣是針對你們的。此處常年悶熱潮濕,毒障多,當地人每日飯食中都會有解毒的東西,因此這些毒氣只能傷到你們。”

南澤沈聲道:“先回客舍。”

蕭以安點頭,捏了紙鶴把貓妖裝進去。

這麽一鬧騰,天色已經沒那麽亮了,寅時到,村裏的公雞準時打了鳴。

一群人站在昭平客舍門口,蕭以安才終於明白過來:“掌櫃的說的前幾天來的那群人,是你們啊。”

周青霖點點頭:“是啊是啊。”

蕭以安轉頭:“所以我對門那個特別不好惹的,是你?”

南澤:“……”

可喜可賀仙君肯搭理他了。

南澤立刻到他跟前:“你可以惹。”

蕭以安:“……?”

眾人:“??”

總有些人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蕭以安扶額進屋,笑得命很苦的樣子。

方才因為毒氣被打斷了,幾人聚集在了周青霖的房間。

貓妖命也很苦:“能不能先把這繩子解了啊,綁著怪疼的。”

南澤:“不能。”

貓妖:“那……給我綁那椅子上?坐著舒服一點。”

南澤:“不能。”

貓妖:“那……”

南澤冷眼看過去。

“你看你這個人還針對我。”貓妖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該不會是因為……你嫉妒這位仙君喜歡我吧?”

……這貓妖真是個不可控因素。蕭以安有些頭疼:“再廢話把你送回去。”

貓妖微笑:“好的仙君。”

“死貓究竟意味著什麽?為何家中出現死貓次日便會死人?”蕭以安問。

“不知道。”貓妖說:“沒人告訴過我那些,反正我辦不到悄無聲息殺人。”

“不,準確來說,自古以來沒一只三腳貓辦得到。”

南澤突然說了兩個字:“飼養。”

有人倒抽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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