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腳貓

關燈
三腳貓

蕭以安靈光一閃:“死人什麽模樣?”

“這……這誰敢看啊。”那向陽村的很是歉疚,苦笑道:“我等愚笨,世代不可通靈,您是知曉的。沒人敢上去。”

“……”蕭以安無奈:“還知道什麽,都說清楚。”

“就從一年前開始,夜晚村子裏會時不時出現小兒啼哭聲,尖銳異常。但出現次數不多,大家就以為真的是哪家小孩兒哭叫。”

“那會兒也沒有死貓,也沒有死人。大約半年前吧,開始出現死貓了。”

另一個人上前,語氣激動:“那死貓跟普通貓不一樣!仙師,我們都知道黑貓不吉利,我們是不是被詛咒了啊……”

蕭以安笑笑:“別急,不一定。說說看何處不同?”

“它們……有三只腳。”

果然。知道了作亂的是什麽邪物,會好辦得多,蕭以安松了眉頭。

三腳貓是貓妖,為修煉自斷一腿,獲得了一些妖力。它們十分擅長外形變幻,會根據不同的人變幻不同的外形迷惑他們,然後殺掉他們,吸收陽氣。

蕭以安問:“諸位為何在陳氏門口等這麽久?可有進門通報?”

五人都有些自慚形穢。過了一會兒,一人道:“我們都是些下賤百姓,踏不得這樣正兒八經的名門正派,陳宗主不見我們是應該的。”

蕭以安差點氣笑了:“名門正派?自封的嗎?”

五人俱是一驚。

蕭以安懶得跟他們解釋,擺擺手:“這些村子都在何處?”

幾人一一報出方位,蕭以安默默幾下,而後沒忍住說了一句:“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不用執著於修不修仙,沒那麽重要。”

不待幾人明白過來,蕭以安已經消失在一片紅光中了。

他們說總是夜半聽見小兒啼哭,想必是此處三腳貓活動時間在夜半。

如今才未時,時間還早,蕭以安回了客舍。他抖抖紙傘上的水,細細擦幹凈,拿到櫃臺:“掌櫃的,多謝你們的傘。”

那掌櫃的滿臉疑惑:“什麽傘?”

蕭以安:“這不是你們送到我房門口的麽?”

“不是啊。”掌櫃的隨手開了個櫃門:“我們的傘哪有這麽白。而且,為了方便,傘都放在櫃臺,需要的客官出門之前可以取用。”

蕭以安動作頓了頓。片刻後,他收回傘,笑道:“打擾了。”

這可真的奇怪了。房門口還會憑空多出一把傘不成?

想了想,蕭以安又把傘豎在了門口,進門前他餘光掃了一眼對面,門是從裏面被閂上的,那位不好惹的仙師應該在屋裏。

昭平偏僻,十分悶熱且妖氣濃重,待久了很不舒服,因此很少有外來的仙師於此處逗留,這也是昭平陳氏一家獨大的原因之一。

除了他之外,這些外人來的目的是什麽?

蕭以安不是多管閑事之人,關於此事只略微想了一想,便關門進屋了。

大雨一直下到天色昏黑才漸漸變小。夜半之時,樹梢上居然隱隱掛了一輪彎月,被厚厚的霧氣和雲層遮掩得朦朦朧朧看不清楚。

時不時掠過幾聲貓頭鷹叫,驚起一樹飛鳥。

夜半時分,蕭以安出門了。他禦劍飛至昭平郡上空,往下卻什麽都看不到,整個昭平都藏在濃濃的霧氣裏。

蕭以安只能憑著指南針往村民們所說的方位飛去,足足飛了兩炷香的時間,他才看到下方有一些模糊的火光。

絕大多數妖魔精怪都懼怕火,村民為了自保,家家戶戶門口都放了火盆。

蕭以安落下來,紅光消失,他沿著小路往裏走,看到了寫著“向陽村”三個字的石碑。就連村口都有火盆。

剛下過雨,各處都是濕漉漉的,火盆卻保持幹燥,裏面燒的炭火,上面架著木柴。

看了看那火盆,蕭以安搖搖頭。火苗太小,根本無用。

他擡腳往裏走,剛走過石碑的瞬間,玉環便開始不安地躁動起來。

村裏大霧彌漫,空中濃重潮濕的顆粒讓人喘不過氣。向陽村不大,一條道通到底,路兩邊是房子,各個大門緊閉,門前掛著燈盞,門上貼著大紅色的年畫,上面畫著齜牙咧嘴的門神。

每盞燈裏點了兩個蠟燭,依然照不透這霧氣,四周靜地仿佛整個村子都是死人。

蕭以安跟著玉環的指示,一直往前走,直到來到一處廢舊的毛胚房前,玉環突然閃了兩下。

緊接著,蕭以安聽到了小兒啼哭聲。

聲音仿佛是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的,在空寂的夜晚驟然響起,尖銳刺耳,極具穿透性。蕭以安被震得耳膜疼,按著耳朵緩了一會兒才靜下心來辨別方向。

片刻,他目光看向了那座毛坯房。

難道在裏面?蕭以安擡腳過去,推了推門,沒推動。門是從裏面鎖上的。

往後退兩步,蕭以安一掌劈過去,本就不結實的木門轟然倒塌,只剩原本插門閂的地方依舊完好無損,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上面堵著一樣。

他正要過去看兩眼,突然感覺到一陣淩冽的氣息。蕭以安反應極快,閃身一躲,朝著那個方向劈了一掌。

屋內伸手不見五指,哭叫聲也停了,四周再次恢覆詭異的寂靜。蕭以安有些不舒服,握著劍的手擡起來,靈劍發出白光,才終於看清了屋子裏的模樣。

這果然是個廢舊的房子,桌椅殘破不堪,上面掛著蜘蛛網,灰塵落了厚厚的一層。

蕭以安朝著襲擊他的方向走過去,剛走兩步,裏面一扇門發出了吱呀的聲音。

接著伸出一只手晃了晃:“境靈仙君?”

蕭以安停了腳步,挑起眉。

門開了,一抹藍色身影鬼鬼祟祟出來:“仙君,真的是你啊!”

謔,周青霖。

蕭以安也驚訝:“你怎麽在這兒?”

周青霖撓了撓頭:“嘿嘿,這不是經驗不足出來歷練歷練嘛。”

不等蕭以安說話,門裏又響起了腳步聲,聽起來得有六七個人。

“境靈君。”為首的玉面公子恭敬低頭抱拳,沖蕭以安一禮。

面熟。片刻後,蕭以安靈光一閃:“麒麟公子?”

麒麟公子點頭:“還有玄奇玄玉。”

他讓了讓身子,身後露出兩個小孩兒腦袋。麒麟公子面帶赧然:“上回境靈君的救命之恩,我們還沒來得及好好答謝,還望仙君勿怪。”

蕭以安打量了一下麒麟公子,笑道:“恢覆得不錯啊。靈力怎麽樣?”

“都好。”

“那就行。”

玄奇憋不住了似的湊到前面:“仙君你怎麽在這兒?莫非境靈君的神秘職責是下界平亂?不對啊這也不算神秘,仙都的人都會下界平亂啊。”

“我……”蕭以安摸摸鼻子,轉了話題:“你們呢?你們為何會來?”

“……是我。”周青霖又舉起爪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中原區平息動亂之後,聽說嶺南妖亂嚴重,每日都會死好多人。我怕是大妖我自己招架不住,才給玄奇傳信的。”

好好好,也是留上聯系方式了。蕭以安一笑:“那你們發現了什麽?有大妖麽?”

周青霖搖頭:“不曾見過。昨夜夜半,我讓師弟們分散在村子各處,一聽到小兒啼哭聲就進門查看,可無人發現半點動靜,再轉身,死貓就毫無征兆地懸在門口了,次日家中便死了人。”

“是不是這妖太強了,能神不知鬼不覺殺人?”一個師弟猜道。

麒麟公子道:“不,此處的妖氣頗為怪異,還有一些讓我們十分不舒服的氣息,想必不止是妖。”

蕭以安思索片刻,心下奇怪。三腳貓雖憑自斷一腳獲得部分妖術,但畢竟是花拳繡腿,不可能有這麽大的能耐,能在周青霖甚至是麒麟公子的眼皮子底下殺人。

幾位師弟已經把門板重新黏上了,這次用了比上次多一倍的符篆。

蕭以安問:“你們躲在這裏幹什麽?方才我聽到裏面有哭叫聲。”

周青霖往窗外一指:“喏。”

蕭以安順著看過去,那裏有只黑貓,已經死透了,雙眼、雙耳、口鼻、心窩都流出黑壓壓的血。

周青霖說:“大概我們前兩日的探查惹了那大妖吧,他今日似乎想對我們動手。”

外面霧氣依然濃重,蕭以安看不太清楚。他正打算出門看看,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是墨陽真君!”玄奇叫了一聲。

聽到這個名諱,蕭以安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久久沒動靜。

周青霖招呼著門邊的師弟:“快,快開門。”

師弟們便開始撤符篆。

不一會兒,木門開了,門外潮濕的霧氣一下子灌了進來,隨著濃白的霧,一個高瘦挺拔的身影進來了。

他依然一身黑衣,手中持著銀劍,進門的時候,身上仿佛帶著一層寒氣。

他掃了一眼蕭以安。

蕭以安在人群後面,數椅子上的蜘蛛網有多少根絲。

“墨陽真君,情況如何?”麒麟公子問道。

墨陽真君進屋,嗓音沈沈:“已經收了。”身後立刻有周氏的弟子再次覆上封印。

“收了?這麽快?!”周青霖說:“那這趟任務豈不是已經完成了?”

接著,他撓撓頭嘟囔:“這麽順暢嗎……”

麒麟公子皺了皺眉:“墨陽真君可是與其進行了一番廝打?妖氣很重。”

墨陽真君頓了一下,點頭:“有點難纏。”

說完,他看了看外面,道:“邪物已收,大家可以出去了。”

眾人面帶喜色,紛紛擠到門口。

蕭以安從窗戶往外看了看,看不清任何東西。

這個時候,即便外面百鬼夜行,他們也不會看得到吧。

周青霖手已經放在門閂上了,不確定地看了一眼蕭以安,有點躊躇:“境靈仙君?”

麒麟公子道:“境靈仙君為何不言?”

蕭以安笑了笑:“還不知道這位公子何方神聖,不敢冒言。”

此話一出,眾人脊背發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