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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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
一落地，蕭以安便發覺此處氣息不對。
僅從方位上來講，此處位於東南處，西邊南邊東邊三處均是巨大茂密的森林，北邊是尋州嶺。東西南北四個方向，三方布滿毒障，北邊作為唯一的出口，被橫亙東西的尋州嶺阻斷。無解死穴。
民間統治者在此處設立了昭平郡，在整個嶺南偏東的地方，有護城河環衛，地勢相對平坦。全嶺南的人幾乎都集中在昭平郡。
蕭以安停了一會兒，待適應了有些沈悶的空氣，才擡腳踏上濕滑的石磚。走了不久，就見前面赫然立一巨大的石門，最上方匾額題字“昭平郡”。
不似別的郡縣城鎮熱鬧的模樣，此處十分安靜，街道兩側沒有小攤小販，沿途無論是小吃還是玩具飾品，都有自己的店鋪。人們沈默著進入一家家店鋪，面無表情地買所需之物，買完就走，從顧客到掌櫃的都不熱情。
蕭以安覺得有些奇怪，等一家成衣店的客人離開後，他走了進去。
店主趴在櫃臺上，頭都沒擡，像是沒聽到有人來一樣。
蕭以安咳了一聲：“掌櫃的？”
店主音色默然：“看中哪個自己挑，價錢旁邊有，不講價。”
蕭以安心裏疑惑更甚。他不動聲色地走到櫃臺前，一只手撐在臺面上，笑道：“掌櫃的，記得我麽？”
店主這才不耐煩地擡頭：“成天這麽多人，我哪能記得誰是誰？”
蕭以安疑惑道：“那就怪了，我與店主初次相見萍水相逢，店主為何對我此般態度？”
那店主皮膚黝黑，個子不高，瘦瘦小小，看起來四五十歲。聽見“初次相見”幾個字，他這才睜開眼睛仔細瞧了瞧蕭以安，而後啪嗒一聲掉了手裏拿著的筆桿。
蕭以安挑起眉。
下一瞬，店主趕忙從櫃臺內繞出來，滿臉帶笑，態度與方才天壤之別：“哎喲看我這有眼不識泰山的……您是修行者吧？來來來屋裏請，有啥需要的您跟我說！”
蕭以安莫名其妙接受到了店主的最高級待遇。
店主把兩個長工喊出來，沏上名貴的茶，又笑瞇瞇地遞到蕭以安眼前：“仙師，此地貧瘠，茶葉不好，請您見諒。”
蕭以安接過杯子放在一旁，笑起來：“您客氣了。”
“您過來是……看看衣服嗎？”店主問。
蕭以安搖頭：“不，初來乍到，問點事情。”
店主說：“您盡管問，我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蕭以安更奇怪了。他臨時改了第一個問題，嗓音溫和：“您這是……對修行者有什麽別樣的感情麽？”
店主臉色凝固了一下，苦哈哈笑兩聲：“唉，這昭平郡方圓幾百裏，上萬戶人家，不瞞您說，有修仙資質的，屈指可數。”
蕭以安思考片刻，還是不太懂：“沒有修仙資質，然後呢？”
“然後？”那店主似乎驚奇，隨後又釋然：“也對，看您打扮，定是外面世家大族天賦極高的修煉者，不會明白我等呆笨之人的痛楚。”
“昭平郡七八萬人，有仙緣的僅昭平陳氏一家，能進陳氏修煉的，簡直是祖墳冒青煙啊，別提多光榮了！”
“數百年來，陳氏在昭平的地位無可撼動，哪怕在這街上走著穿一身陳氏校服也風光無限啊。”
店主搖搖頭，似是很傷神：“可惜了，我們都是些平民老百姓，只能幹些簡單的買賣，被人瞧不起……”
蕭以安心裏詫異。
只店主這樣想還好，若是整個昭平郡百姓都是這種想法，此地對修仙的態度未免過於怪異。
修仙者有自己的努力方向，普通百姓也會有他們功名仕祿的追求，正常情況下一方不會對另一方有過度崇拜。
就像漠北的陳老伯一樣，看見蕭以安和南澤也會敬重，但大部分原因是有求於他們。
蕭以安面上波瀾不驚，繼續問：“方才我在外面，看到大家進出買賣都不大熱情，這是為何？”
店主擺擺手：“何必呢，大家都是競爭對手，誰想誰好過啊。”
蕭以安：“競爭？”
店主耐心解釋：“所有人都想進陳氏，可陳氏就那一點大，每年招不到一百人，每家每戶都是競爭對手啊。”
聽起來有些啼笑皆非。蕭以安帶著禮貌性的微笑：“這昭平陳氏究竟是何來頭？我怎麽從未聽過？”
“嶺南與世隔絕，您不曾聽聞也正常。”店主語氣盡是崇敬：“昭平陳氏當年由尋州陳家的陳容創立的。這家主法力高強，在昭平創立陳氏後沒多久就升仙了，幾千年來昭平……不，全嶺南，獨一無二！”
陳容？誰啊。蕭以安在腦子裏細細思索了一番，查無此人。
店主繼續道：“陳家有仙緣，陳家孩子世世代代都能通靈修仙，昭平女兒們擠破了頭往陳家嫁呢。”
蕭以安點點頭，站了起來：“感謝店主告知，今日多有叨擾。最後一個問題，店主可否指下路，陳氏在哪？”
店主連忙出門，一邊走一邊指：“你看，順著這條道往東，第二個巷子往東拐，直走就到了！旁邊有昭平客舍，可以住店休息。您是打算在此地逗留麽？”
蕭以安點頭。
店主聲音低了下來：“近日昭平有點怪，您多留心。”
蕭以安心想你們一直挺怪的。他謝過店主，轉身出門。
臨走，他聽見店主嘟噥了一句：“這外面的仙師真是脾氣好，彬彬有禮。”
拐過一個無人的角落，蕭以安直接禦劍飛了過去。
昭平很大，蕭以安提前了解過，整個嶺南就這塊地方能住人，九成百姓都住在這裏。他飛了一會兒，速度很快，沒多久便看到了一處金光籠罩的地方。
結界。
蕭以安看好路，找了沒人的地方下來，沒著急往陳氏去，先逛了逛周圍。
這裏房屋很擠，店鋪比方才那條街多得多，兩三層的酒樓茶館應有盡有。看來這個陳氏在昭平百姓心中的地位真的很高。
蕭以安拐進了旁邊的昭平客舍。
此處客舍的態度要好得多，看見蕭以安後立馬有小二迎出來：“哎呦，仙師！”
……這身衣服真給他添光。
蕭以安到櫃臺，道：“還有房間嗎？”
掌櫃的連忙翻賬本，一邊翻一邊不住道歉：“仙師，上房只剩二樓最東邊一間了，不知為何這兩日很多修行者來住店，您看看可以嗎？”
蕭以安挑眉：“修行者？”
“對，前幾日來了四五個，昨兒……前日，前日又來了一個。”掌櫃的有些躊躇：“那個……仙師，這間上房在二樓最東邊，對面就是前日來的那位仙師的。他看起來有些……不好惹，實在不好意思，您要不看看我們普通房？”
蕭以安笑了：“沒事，就那間吧。”
他領了鑰匙往樓上走，一邊走一邊觀察。
此處一樓是用飯的地方，三三兩兩有人在用午膳，很少有人交流，他進來的時候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這些目光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才漸漸收回去。
蕭以安按下心裏的不舒服，往裏面走，開門的時候有意無意掃了一眼對面。
這得有多不好惹啊，把掌櫃的嚇成這樣。
算了算了，還是先不惹了。蕭以安進門，上了門閂，把自己的小包行李放在床頭，四處看了看。
還算整齊幹凈，床櫃桌椅都齊全。
他來到窗邊，打開窗戶，往外面看。從這裏，剛好能看到恢宏的陳氏大門和一點點前院的部分。
他們的校服是白底金邊，袖子和胸口有金絲龍紋，每個人臉上都面無表情，無論是守衛還是灑掃弟子都趾高氣昂。
……修個仙能驕傲成這樣也是沒誰了。
這裏與又冷又幹的漠北簡直是兩個極端，空氣中彌漫著水汽，妖氣簡直嗆人。說來也怪，萬物生靈中最有靈性、最有可能修煉術法的必然是人類，其次才是動物、植物等，店主說過此處通靈者甚少，又哪來的這麽濃重的妖氣？
看著手中指針亂擺的羅盤，蕭以安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南澤。
那羅盤精在的話，何至於費這麽大勁……蕭以安猛地打了個哆嗦。
說到底，要不是自己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哪犯得著躲著自己的徒弟？蕭以安眸色暗了暗，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把羅盤收了起來。
如今剛過午時，天氣更加潮濕悶熱了，頭上不見太陽，仿佛隨時會來一場暴雨。街道依舊冷冷清清，家家戶戶大門緊閉，除昭平陳氏大門口零星聚了幾個百姓之外，無人在外閑逛。
那幾個百姓看起來有求於陳氏，但被拒之門外了。他們衣著有些臟汙淩亂，胡子拉碴，臉色不是很好，應該是求了許久。
看了一會兒，蕭以安關上窗戶，轉身出門。一出門就看見墻根豎了一把白色的油紙傘。
“這麽貼心？”蕭以安挑眉，以為是客舍掌櫃的送的。他思考了一下，最後還是拿了傘下去。
剛下樓來到門口，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仿佛要沖破所有悶熱的空氣。
蕭以安撐著傘，腳步不緊不慢，像是不經意路過一般，停在了陳氏旁邊的廢舊寺廟前。
剛才聚集在陳氏門口的幾位百姓，如今都在這裏，啃著幹糧，喝著瓷碗裏的水。
蕭以安靈機一動，沒有進去，而是先拐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搖身一變，身上就變成了昭平陳氏的校服。他滿意地走進寺廟。
果然，剛踏進去，縮在墻根和角落的五個人立刻站了起來，作勢就要跪。
回想起陳氏弟子不可一世的態度，蕭以安判斷他們應該是很願意接受百姓的跪拜的。他稍稍側了側身子，在落滿灰塵的觀音菩薩像前停了下來，淡聲道：“起來說話。”
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蕭以安才轉身回頭。
一位頭發灰白的大哥抱拳，神色懇切：“仙師，草民來自昭平郡向陽村，村裏最近怪事太多了，還望您大發慈悲，派人過去看看！”
“陸村也是，仙師，都死了七個人了，您一定要過去看看啊……”
“……”
一番請求聽下來，蕭以安覺得他們所說的應該是一個東西。
蕭以安道：“別著急，慢慢說，是何物作此騷亂？”
向陽村的說：“也……也沒看到具體的妖魔精怪，只是每到深夜都會聽到淒厲的孩童哭叫聲，出門查看會……”
“怎樣？”
陸村的接話：“門框上會吊著一只黑貓，死透了。”
“……是什麽人在搞鬼吧？”蕭以安皺起眉：“雖然挺恐怖的，但也沒有實際傷害啊。”
“有……有的。”陸村的連連搖頭，語氣驚慌：“次日，家中出現死貓的，必定會死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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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落地，蕭以安便發覺此處氣息不對。
僅從方位上來講，此處位於東南處，西邊南邊東邊三處均是巨大茂密的森林，北邊是尋州嶺。東西南北四個方向，三方布滿毒障，北邊作為唯一的出口，被橫亙東西的尋州嶺阻斷。無解死穴。
民間統治者在此處設立了昭平郡，在整個嶺南偏東的地方，有護城河環衛，地勢相對平坦。全嶺南的人幾乎都集中在昭平郡。
蕭以安停了一會兒，待適應了有些沈悶的空氣，才擡腳踏上濕滑的石磚。走了不久，就見前面赫然立一巨大的石門，最上方匾額題字“昭平郡”。
不似別的郡縣城鎮熱鬧的模樣，此處十分安靜，街道兩側沒有小攤小販，沿途無論是小吃還是玩具飾品，都有自己的店鋪。人們沈默著進入一家家店鋪，面無表情地買所需之物，買完就走，從顧客到掌櫃的都不熱情。
蕭以安覺得有些奇怪，等一家成衣店的客人離開後，他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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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以安咳了一聲：“掌櫃的？”
店主音色默然：“看中哪個自己挑，價錢旁邊有，不講價。”
蕭以安心裏疑惑更甚。他不動聲色地走到櫃臺前，一只手撐在臺面上，笑道：“掌櫃的，記得我麽？”
店主這才不耐煩地擡頭：“成天這麽多人，我哪能記得誰是誰？”
蕭以安疑惑道：“那就怪了，我與店主初次相見萍水相逢，店主為何對我此般態度？”
那店主皮膚黝黑，個子不高，瘦瘦小小，看起來四五十歲。聽見“初次相見”幾個字，他這才睜開眼睛仔細瞧了瞧蕭以安，而後啪嗒一聲掉了手裏拿著的筆桿。
蕭以安挑起眉。
下一瞬，店主趕忙從櫃臺內繞出來，滿臉帶笑，態度與方才天壤之別：“哎喲看我這有眼不識泰山的……您是修行者吧？來來來屋裏請，有啥需要的您跟我說！”
蕭以安莫名其妙接受到了店主的最高級待遇。
店主把兩個長工喊出來，沏上名貴的茶，又笑瞇瞇地遞到蕭以安眼前：“仙師，此地貧瘠，茶葉不好，請您見諒。”
蕭以安接過杯子放在一旁，笑起來：“您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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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以安搖頭：“不，初來乍到，問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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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以安更奇怪了。他臨時改了第一個問題，嗓音溫和：“您這是……對修行者有什麽別樣的感情麽？”
店主臉色凝固了一下，苦哈哈笑兩聲：“唉，這昭平郡方圓幾百裏，上萬戶人家，不瞞您說，有修仙資質的，屈指可數。”
蕭以安思考片刻，還是不太懂：“沒有修仙資質，然後呢？”
“然後？”那店主似乎驚奇，隨後又釋然：“也對，看您打扮，定是外面世家大族天賦極高的修煉者，不會明白我等呆笨之人的痛楚。”
“昭平郡七八萬人，有仙緣的僅昭平陳氏一家，能進陳氏修煉的，簡直是祖墳冒青煙啊，別提多光榮了！”
“數百年來，陳氏在昭平的地位無可撼動，哪怕在這街上走著穿一身陳氏校服也風光無限啊。”
店主搖搖頭，似是很傷神：“可惜了，我們都是些平民老百姓，只能幹些簡單的買賣，被人瞧不起……”
蕭以安心裏詫異。
只店主這樣想還好，若是整個昭平郡百姓都是這種想法，此地對修仙的態度未免過於怪異。
修仙者有自己的努力方向，普通百姓也會有他們功名仕祿的追求，正常情況下一方不會對另一方有過度崇拜。
就像漠北的陳老伯一樣，看見蕭以安和南澤也會敬重，但大部分原因是有求於他們。
蕭以安面上波瀾不驚，繼續問：“方才我在外面，看到大家進出買賣都不大熱情，這是為何？”
店主擺擺手：“何必呢，大家都是競爭對手，誰想誰好過啊。”
蕭以安：“競爭？”
店主耐心解釋：“所有人都想進陳氏，可陳氏就那一點大，每年招不到一百人，每家每戶都是競爭對手啊。”
聽起來有些啼笑皆非。蕭以安帶著禮貌性的微笑：“這昭平陳氏究竟是何來頭？我怎麽從未聽過？”
“嶺南與世隔絕，您不曾聽聞也正常。”店主語氣盡是崇敬：“昭平陳氏當年由尋州陳家的陳容創立的。這家主法力高強，在昭平創立陳氏後沒多久就升仙了，幾千年來昭平……不，全嶺南，獨一無二！”
陳容？誰啊。蕭以安在腦子裏細細思索了一番，查無此人。
店主繼續道：“陳家有仙緣，陳家孩子世世代代都能通靈修仙，昭平女兒們擠破了頭往陳家嫁呢。”
蕭以安點點頭，站了起來：“感謝店主告知，今日多有叨擾。最後一個問題，店主可否指下路，陳氏在哪？”
店主連忙出門，一邊走一邊指：“你看，順著這條道往東，第二個巷子往東拐，直走就到了！旁邊有昭平客舍，可以住店休息。您是打算在此地逗留麽？”
蕭以安點頭。
店主聲音低了下來：“近日昭平有點怪，您多留心。”
蕭以安心想你們一直挺怪的。他謝過店主，轉身出門。
臨走，他聽見店主嘟噥了一句：“這外面的仙師真是脾氣好，彬彬有禮。”
拐過一個無人的角落，蕭以安直接禦劍飛了過去。
昭平很大，蕭以安提前了解過，整個嶺南就這塊地方能住人，九成百姓都住在這裏。他飛了一會兒，速度很快，沒多久便看到了一處金光籠罩的地方。
結界。
蕭以安看好路，找了沒人的地方下來，沒著急往陳氏去，先逛了逛周圍。
這裏房屋很擠，店鋪比方才那條街多得多，兩三層的酒樓茶館應有盡有。看來這個陳氏在昭平百姓心中的地位真的很高。
蕭以安拐進了旁邊的昭平客舍。
此處客舍的態度要好得多，看見蕭以安後立馬有小二迎出來：“哎呦，仙師！”
……這身衣服真給他添光。
蕭以安到櫃臺，道：“還有房間嗎？”
掌櫃的連忙翻賬本，一邊翻一邊不住道歉：“仙師，上房只剩二樓最東邊一間了，不知為何這兩日很多修行者來住店，您看看可以嗎？”
蕭以安挑眉：“修行者？”
“對，前幾日來了四五個，昨兒……前日，前日又來了一個。”掌櫃的有些躊躇：“那個……仙師，這間上房在二樓最東邊，對面就是前日來的那位仙師的。他看起來有些……不好惹，實在不好意思，您要不看看我們普通房？”
蕭以安笑了：“沒事，就那間吧。”
他領了鑰匙往樓上走，一邊走一邊觀察。
此處一樓是用飯的地方，三三兩兩有人在用午膳，很少有人交流，他進來的時候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這些目光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才漸漸收回去。
蕭以安按下心裏的不舒服，往裏面走，開門的時候有意無意掃了一眼對面。
這得有多不好惹啊，把掌櫃的嚇成這樣。
算了算了，還是先不惹了。蕭以安進門，上了門閂，把自己的小包行李放在床頭，四處看了看。
還算整齊幹凈，床櫃桌椅都齊全。
他來到窗邊，打開窗戶，往外面看。從這裏，剛好能看到恢宏的陳氏大門和一點點前院的部分。
他們的校服是白底金邊，袖子和胸口有金絲龍紋，每個人臉上都面無表情，無論是守衛還是灑掃弟子都趾高氣昂。
……修個仙能驕傲成這樣也是沒誰了。
這裏與又冷又幹的漠北簡直是兩個極端，空氣中彌漫著水汽，妖氣簡直嗆人。說來也怪，萬物生靈中最有靈性、最有可能修煉術法的必然是人類，其次才是動物、植物等，店主說過此處通靈者甚少，又哪來的這麽濃重的妖氣？
看著手中指針亂擺的羅盤，蕭以安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南澤。
那羅盤精在的話，何至於費這麽大勁……蕭以安猛地打了個哆嗦。
說到底，要不是自己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哪犯得著躲著自己的徒弟？蕭以安眸色暗了暗，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把羅盤收了起來。
如今剛過午時，天氣更加潮濕悶熱了，頭上不見太陽，仿佛隨時會來一場暴雨。街道依舊冷冷清清，家家戶戶大門緊閉，除昭平陳氏大門口零星聚了幾個百姓之外，無人在外閑逛。
那幾個百姓看起來有求於陳氏，但被拒之門外了。他們衣著有些臟汙淩亂，胡子拉碴，臉色不是很好，應該是求了許久。
看了一會兒，蕭以安關上窗戶，轉身出門。一出門就看見墻根豎了一把白色的油紙傘。
“這麽貼心？”蕭以安挑眉，以為是客舍掌櫃的送的。他思考了一下，最後還是拿了傘下去。
剛下樓來到門口，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仿佛要沖破所有悶熱的空氣。
蕭以安撐著傘，腳步不緊不慢，像是不經意路過一般，停在了陳氏旁邊的廢舊寺廟前。
剛才聚集在陳氏門口的幾位百姓，如今都在這裏，啃著幹糧，喝著瓷碗裏的水。
蕭以安靈機一動，沒有進去，而是先拐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搖身一變，身上就變成了昭平陳氏的校服。他滿意地走進寺廟。
果然，剛踏進去，縮在墻根和角落的五個人立刻站了起來，作勢就要跪。
回想起陳氏弟子不可一世的態度，蕭以安判斷他們應該是很願意接受百姓的跪拜的。他稍稍側了側身子，在落滿灰塵的觀音菩薩像前停了下來，淡聲道：“起來說話。”
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蕭以安才轉身回頭。
一位頭發灰白的大哥抱拳，神色懇切：“仙師，草民來自昭平郡向陽村，村裏最近怪事太多了，還望您大發慈悲，派人過去看看！”
“陸村也是，仙師，都死了七個人了，您一定要過去看看啊……”
“……”
一番請求聽下來，蕭以安覺得他們所說的應該是一個東西。
蕭以安道：“別著急，慢慢說，是何物作此騷亂？”
向陽村的說：“也……也沒看到具體的妖魔精怪，只是每到深夜都會聽到淒厲的孩童哭叫聲，出門查看會……”
“怎樣？”
陸村的接話：“門框上會吊著一只黑貓，死透了。”
“……是什麽人在搞鬼吧？”蕭以安皺起眉：“雖然挺恐怖的，但也沒有實際傷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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