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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顯然都想到了這一點，對視一眼，神情略微嚴肅。
方才阿智說他不敢睡覺是因為害怕妖怪。可按照漠北人的想法，村民出現這種情況，應該是上天的懲罰。
而就漠北人對神明的敬畏程度，怕是一時半會兒很難相信作亂的是妖怪而不是天罰。
為何阿智會這麽容易便信。
疑點重重。
門外傳來些許腳步聲，而後越來越嘈雜，酋長回來了。
他掀開簾子進屋，看見蕭以安和南澤後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道：“回來的時候他們說沒看到仙師，我就猜二位一定是用仙力先回來了。”
“果然比我等快得多啊。”
酋長摘下厚厚的面巾，脫掉大衣掛在門邊，又轉身倒了杯水：“喝點水暖和暖和。”
蕭以安笑笑，接過杯子，頷首道：“多謝。”
酋長去看了阿智，片刻後又退出房間。
蕭以安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看向酋長，嗓音溫和：“五月依舊大雪連天，如今的漠北恐怕不是宜居之地。界碑處結界已開，若大家有意南遷，近日便可動身。”
酋長渾身一顫，略有些渾黃的視線看向蕭以安：“仙師的意思是，我們可以離開漠北了？”
“當然。”蕭以安摩挲了一下玉扳指，不緊不慢道：“若是幹幹凈凈的話，隨時都可離開漠北。”
“但若是心懷鬼胎……”蕭以安笑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
酋長卻仿佛完全聽不懂蕭以安的暗示，神情上皆是結界破開的興奮。他激動到手都有些抖，臉色紅潤：“可以離開了……太好了，我們可以離開了！詛咒沒有應驗，大家都能活命！”
“什麽詛咒？”蕭以安冷不丁問道。
酋長沒聽見，一陣風一樣沖出去，又踉踉蹌蹌折返回來：“謝謝仙師，謝謝仙師！！我這就把大家夥召集過來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
簾子發出悶響，被人甩了下來，能看出來酋長是真的激動。
半晌，南澤冷靜平淡的聲音響起：“不會是巧合。”
他們在此處發現的那些奇怪之處不會是巧合。
可酋長的表現又的確像一個盡職盡責的首領。
蕭以安舔了舔牙尖，表情有些許不耐煩。
窗外漆黑一片。他往外瞥了一眼，時不時有人路過。
等等……
蕭以安三兩步來到窗口，看著兩個路人，語氣有些不確定：“在娘娘殿的祭祀中，我們是不是不曾見過他們？”
“不對，不止娘娘殿，我從來沒見過這兩個人。”
聞言，南澤走過去，順著蕭以安的視線看過去。
那是兩個身形魁梧的男人，穿著打扮和當地人一般無二，走路穩健有力。
之前在篝火洞裏開會時，酋長就曾說過，村裏所有能動的男人都到了。他還說，大家夥很重視對石姬的供奉，去祭祀時連老弱病殘都會拖著身子一步一步走過去……那為什麽蕭以安對這兩個人完全沒印象？
南澤肯定道：“不曾見過。”
蕭以安靈光一閃，好像有一條線把他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短暫地串了一下，一切清晰了一剎那。
他急切地想要抓住這根線，皺著眉仔細回想。
南澤聲音平穩：“可以先跟著他們看看。”
“嗯。”蕭以安眸光一松，看向南澤，這次反倒從決策者變成了聽從者。以往他一個人出去辦事時，遇到這種線索散亂的情況，蕭以安總會逼著自己想，找無數種可能力圖把所有事情連接起來。
他總喜歡有目標地去做什麽事，讓一切都看起來勝券在握。他也的確有這個實力，可想要考慮到所有事情，實在太累。
而南澤跟在他身邊時，喜歡讓他隨意去做。無論前面有什麽，一探便知。南澤總是堅定地站在蕭以安這邊，不常說話，卻讓蕭以安明白仙君不必無所不知。
仙君只需一往無前。
然後走著走著，南澤又微微落後蕭以安半個身位。
南澤習慣站在這裏，這裏離蕭以安更近，能更清楚地聽見他。
蕭以安也習慣地走在前面，他好像依然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小徒兒如今已經比他高小半個頭，不再需要保護了。
那兩個村民在厚厚的雪地裏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他們步子大，走得快，沒多久，蕭以安在前方看到了第三個他在漠北從未見過的面孔。
他們點頭示意一下，又各自沈默著往前走。
蕭以安和南澤隱著身，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
沒多久，又遇到了第四個。這個人迎面而來。
這回，這兩個村民就不是沈默著點頭示意了。其中一位走上去，聲音穿過冰冷的空氣，有些低沈：“祭祀之事如何？”
那人說：“順利。”
村民點點頭。那個人看了紛紛前來的另外三個村民，道：“今夜你們值夜？”
村民仍是點頭。
他們黝黑的臉龐被凍得發黑發紫，縮在厚實卻粗硬的棉帽和領子裏面，雙手插在袖子裏。
那人說：“不知為何，最近有些鬧，夜裏多留心，別睡死。”
“今日的祭品她很滿意，應該暫時無事，我先回去歇著了。”
蕭以安和南澤對視一眼。
落單的那位村民如今也已經趕上，四個人湊在一起說了幾句話，而後又各自分開，沈默著往前走。
這祭祀果然有貓膩。
“走了。”南澤提醒一句，伸手扣上他的手腕。
蕭以安一楞，隨後便感覺到暖烘烘的熱意從手腕向全身揮散，像是一碗熱湯下肚一樣，舒服極了。
……蕭以安竟生出一種忸怩之感。就像牽著他的不是南澤，而是一個女子一樣。
他被自己的想法驚了一下，恍然回神，南澤已然撤開。仿佛剛才的動作只是為了提醒一下蕭以安該走了似的。
熱量撤開，蕭以安忍不住慢了半步，追尋著那熱度跟南澤肩並肩走著，肩膀碰在一起。
不愧是天狼血脈，只挨著就能感受到暖和。
南澤脊背繃了繃，又慢慢放松。
這段路很覆雜，他們跟著村民拐了很多次，穿過荒地和亂葬崗，才來到了一處斷崖。這裏看起來像是崖底。
四處點著篝火，融化的雪水沿著墻壁縫隙流下來，滴滴答答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讓人很難忽略。
正前方的石壁上，開了一道方方正正的門，上方掛著金光燦燦的牌匾，上面寫著“娘娘殿”。
這才是真正的娘娘殿。
蕭以安雙眸微瞇，一瞬間想明白了。
苔蘚精的那個墓穴，根本不是祭祀，而是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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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顯然都想到了這一點，對視一眼，神情略微嚴肅。
方才阿智說他不敢睡覺是因為害怕妖怪。可按照漠北人的想法，村民出現這種情況，應該是上天的懲罰。
而就漠北人對神明的敬畏程度，怕是一時半會兒很難相信作亂的是妖怪而不是天罰。
為何阿智會這麽容易便信。
疑點重重。
門外傳來些許腳步聲，而後越來越嘈雜，酋長回來了。
他掀開簾子進屋，看見蕭以安和南澤後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道：“回來的時候他們說沒看到仙師，我就猜二位一定是用仙力先回來了。”
“果然比我等快得多啊。”
酋長摘下厚厚的面巾，脫掉大衣掛在門邊，又轉身倒了杯水：“喝點水暖和暖和。”
蕭以安笑笑，接過杯子，頷首道：“多謝。”
酋長去看了阿智，片刻後又退出房間。
蕭以安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看向酋長，嗓音溫和：“五月依舊大雪連天，如今的漠北恐怕不是宜居之地。界碑處結界已開，若大家有意南遷，近日便可動身。”
酋長渾身一顫，略有些渾黃的視線看向蕭以安：“仙師的意思是，我們可以離開漠北了？”
“當然。”蕭以安摩挲了一下玉扳指，不緊不慢道：“若是幹幹凈凈的話，隨時都可離開漠北。”
“但若是心懷鬼胎……”蕭以安笑了一下，沒有繼續說下去。
酋長卻仿佛完全聽不懂蕭以安的暗示，神情上皆是結界破開的興奮。他激動到手都有些抖，臉色紅潤：“可以離開了……太好了，我們可以離開了！詛咒沒有應驗，大家都能活命！”
“什麽詛咒？”蕭以安冷不丁問道。
酋長沒聽見，一陣風一樣沖出去，又踉踉蹌蹌折返回來：“謝謝仙師，謝謝仙師！！我這就把大家夥召集過來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
簾子發出悶響，被人甩了下來，能看出來酋長是真的激動。
半晌，南澤冷靜平淡的聲音響起：“不會是巧合。”
他們在此處發現的那些奇怪之處不會是巧合。
可酋長的表現又的確像一個盡職盡責的首領。
蕭以安舔了舔牙尖，表情有些許不耐煩。
窗外漆黑一片。他往外瞥了一眼，時不時有人路過。
等等……
蕭以安三兩步來到窗口，看著兩個路人，語氣有些不確定：“在娘娘殿的祭祀中，我們是不是不曾見過他們？”
“不對，不止娘娘殿，我從來沒見過這兩個人。”
聞言，南澤走過去，順著蕭以安的視線看過去。
那是兩個身形魁梧的男人，穿著打扮和當地人一般無二，走路穩健有力。
之前在篝火洞裏開會時，酋長就曾說過，村裏所有能動的男人都到了。他還說，大家夥很重視對石姬的供奉，去祭祀時連老弱病殘都會拖著身子一步一步走過去……那為什麽蕭以安對這兩個人完全沒印象？
南澤肯定道：“不曾見過。”
蕭以安靈光一閃，好像有一條線把他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短暫地串了一下，一切清晰了一剎那。
他急切地想要抓住這根線，皺著眉仔細回想。
南澤聲音平穩：“可以先跟著他們看看。”
“嗯。”蕭以安眸光一松，看向南澤，這次反倒從決策者變成了聽從者。以往他一個人出去辦事時，遇到這種線索散亂的情況，蕭以安總會逼著自己想，找無數種可能力圖把所有事情連接起來。
他總喜歡有目標地去做什麽事，讓一切都看起來勝券在握。他也的確有這個實力，可想要考慮到所有事情，實在太累。
而南澤跟在他身邊時，喜歡讓他隨意去做。無論前面有什麽，一探便知。南澤總是堅定地站在蕭以安這邊，不常說話，卻讓蕭以安明白仙君不必無所不知。
仙君只需一往無前。
然後走著走著，南澤又微微落後蕭以安半個身位。
南澤習慣站在這裏，這裏離蕭以安更近，能更清楚地聽見他。
蕭以安也習慣地走在前面，他好像依然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小徒兒如今已經比他高小半個頭，不再需要保護了。
那兩個村民在厚厚的雪地裏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他們步子大，走得快，沒多久，蕭以安在前方看到了第三個他在漠北從未見過的面孔。
他們點頭示意一下，又各自沈默著往前走。
蕭以安和南澤隱著身，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
沒多久，又遇到了第四個。這個人迎面而來。
這回，這兩個村民就不是沈默著點頭示意了。其中一位走上去，聲音穿過冰冷的空氣，有些低沈：“祭祀之事如何？”
那人說：“順利。”
村民點點頭。那個人看了紛紛前來的另外三個村民，道：“今夜你們值夜？”
村民仍是點頭。
他們黝黑的臉龐被凍得發黑發紫，縮在厚實卻粗硬的棉帽和領子裏面，雙手插在袖子裏。
那人說：“不知為何，最近有些鬧，夜裏多留心，別睡死。”
“今日的祭品她很滿意，應該暫時無事，我先回去歇著了。”
蕭以安和南澤對視一眼。
落單的那位村民如今也已經趕上，四個人湊在一起說了幾句話，而後又各自分開，沈默著往前走。
這祭祀果然有貓膩。
“走了。”南澤提醒一句，伸手扣上他的手腕。
蕭以安一楞，隨後便感覺到暖烘烘的熱意從手腕向全身揮散，像是一碗熱湯下肚一樣，舒服極了。
……蕭以安竟生出一種忸怩之感。就像牽著他的不是南澤，而是一個女子一樣。
他被自己的想法驚了一下，恍然回神，南澤已然撤開。仿佛剛才的動作只是為了提醒一下蕭以安該走了似的。
熱量撤開，蕭以安忍不住慢了半步，追尋著那熱度跟南澤肩並肩走著，肩膀碰在一起。
不愧是天狼血脈，只挨著就能感受到暖和。
南澤脊背繃了繃，又慢慢放松。
這段路很覆雜，他們跟著村民拐了很多次，穿過荒地和亂葬崗，才來到了一處斷崖。這裏看起來像是崖底。
四處點著篝火，融化的雪水沿著墻壁縫隙流下來，滴滴答答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讓人很難忽略。
正前方的石壁上，開了一道方方正正的門，上方掛著金光燦燦的牌匾，上面寫著“娘娘殿”。
這才是真正的娘娘殿。
蕭以安雙眸微瞇，一瞬間想明白了。
苔蘚精的那個墓穴，根本不是祭祀，而是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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