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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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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品

“整個漠北的祭祀隊伍分成兩撥,一撥是石姬的親信,負責真正的祭祀活動,另一撥就是酋長帶領的那些村民,他們負責到墓穴裏進行祭品篩選。”蕭以安聲音略微有些沈,看著緊閉的娘娘殿。

南澤接話:“壁畫上發光的女子,實際上是被選中的祭品。”

怪不得兩人來到漠北時見不到女子。當時,酋長只說天冷,女子不出門。

蕭以安眸子瞇了瞇,擡腳打算往前走。

南澤伸手攔了一下,而後召出靈劍揮出劍氣。白色的光輝倏然打出,飛速撞向厚重雕花的石門。

接著便被原封不動彈了回來。

這門他們進不去。

蕭以安腰間的玉環發出幽幽的光芒,像是在警醒什麽。

蕭以安說:“凡間所有神仙廟宇我們都應該能進,進不了只有一種可能。”

“這不是普通的香火廟,裏面有別的東西在。”

廟裏廟外的人瞬間感受到了氣波,不出片刻廟外便聚集了十幾個人。他們表情嚴肅,手裏拿著大刀,互相低聲交流,警惕地看向四周。

蕭以安和南澤就站在他們不遠處。

粗略地掃了一眼,蕭以安指尖一搓,彈了個紅色光球出去。沒多久,遠處一個村民一路小跑過來,見人都在門口,迎上前一臉喜色:“酋長讓我來告訴大家,詛咒沒有應驗,我們能出界碑了!”

守廟的人對視一眼,一臉漠然。為首的人說:“我們是娘娘殿的守護使者,怎可隨意離開。”

村民露出意外的表情:“此地多年寒冷,莊稼野草都無法存活,獵物也將近絕滅,繼續待在這兒沒出路了啊。”

其他人眼神微變,片刻後不約而同地發起了攻擊。

村民身上閃出紅光,擋了幾招後便就地消散。

蕭以安嘖了一聲,有些怕麻煩。他活動兩下略微發僵的手指,看向南澤:“待會兒直接打進去好了,我打,你護著他們。”

“?”南澤撩了下眼皮。

蕭以安笑了:“嚇唬嚇唬得了,別真傷了他們。”

話音剛落,蕭以安就收了身上的隱形罩。他是神身,身上微微發著光。蕭以安底氣十足,嘴角掛笑,閑庭信步般地走過去。

守護者們臉色一變,紛紛警惕起來。

蕭以安朗聲道:“不知此處供的是何方神聖?”

“你是何人?勿擾娘娘清凈,還不速速離去!”

蕭以安拿出仙牌,在手上轉了幾圈。

幾人中當然有認識的。他們在心裏權衡了一下石姬和神仙誰更重要,最後還是沒動。

蕭以安挑了挑眉,聲音愈發冷厲:“裏面是誰?”

為首的人往後看了一看,數數人頭,心裏有了數。緊接著,只聽一陣窸窸窣窣,蕭以安擡頭一看,房頂竟露出一排弓箭手。

下一瞬,嗖嗖的聲音響起,一支支利箭破開空氣射過來。

“……”蕭以安直接掃去一記掌風,所有箭都被擋在前面。而後他趁著空當輕輕一躍,三兩下來到了廟門前,南澤立刻跟上。

跟這群人打完全不用費力氣,他們除了蠻力什麽都沒有。

而即便論蠻力,他們也打不過蕭以安。蕭以安輕松地躲著笨拙的冷兵器,笑道:“這是貴地獨特的歡迎模式麽?非要上趕著挨一頓打?”

他給南澤使了個眼色,南澤眼皮跳了跳,立刻來到前面。

一道淩厲的劍氣掃去,所過之處石破地裂,迎面將射過來的箭劈成兩半,又擊向廟門外的人。南澤看準時機,在致命的劍氣即將接觸到百姓時上前輕微一擋,緊接著落下繩索。

不出片刻,他已經捆了一串了。

蕭以安嘖了一聲,語氣十分欠揍:“你看看你,給大家捆成這樣,太暴力了吧?”

南澤:“……”

他面不改色,加快速度把剩下的也捆了,丟在墻根。

蕭以安一身長袍依然幹幹凈凈。他拍兩下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慢慢走過去,跟那個看起來像首領的人說:“裏面,供的是誰?”

……不知道有沒有人看到過,仙君某種程度上其實挺像一個魔頭的。

那人嗚嗚嗷嗷地說不出話。

蕭以安看向南澤,南澤擡擡手,松了他的嘴。

那人受了驚嚇,十分驚恐:“神仙饒命,神仙饒命!此處為娘娘殿,供奉的也是神仙,你們也許認識……”

蕭以安仿佛真的好奇,眼中閃光:“說來聽聽?”

“石姬,是石姬,應屬土系神仙,歸後土娘娘掌管。”

蕭以安笑了:“喲,還知道派系和後土娘娘呢。”

那人想笑不敢笑,想哭不敢哭,臉上十分別扭。

蕭以安的語氣卻沒有半分柔和:“祭品是什麽?”

“這……”那人吞了吞口水,又看看南澤。

……算了這位好像更不好惹。

他心一橫,道:“漠北村民為尋求神仙庇佑,給的祭品自然都是最高規格的……”

“所以是活人。”蕭以安打斷他。

那村民又一噎。他似乎不太理解為什麽這兩位神仙面色都不太好。祭祀活人不是更能表明他們的衷心麽?

蕭以安按按太陽穴,站起來:“估計罪獄司和因果司那邊又要忙了。”

漠北位置十分偏遠,再往北就是冰原,對神仙和祭祀懂的都不多。但凡有任何一家仙派紮根於此,他們都不至於不知道活人祭祀是大忌。

娘娘殿存在了這麽多年,這裏的百姓都是兇手。同時他們又很無辜。

蕭以安不再理會那些面露疑惑的百姓,往廟裏走去,手指轉著玉扳指,面色發沈。

他和南澤見招拆招,配合默契,很快就把裏面的機關和法器都破壞掉。

站到祭祀臺前面,玉環像是受到了感應,開始跳動。

突然間,燭火猛地搖了一下,大門砰的一聲關上,金黃色的佛像陷入昏暗,變得面目猙獰。

“是你們殺了我的人?”一道慵懶的女聲響起,蕭以安聞聲擡頭,方才空著的主座坐了個女人。

她一身黑袍,戴著面具,拿著手杖,放松得像是下一秒要睡著。

蕭以安環視了一下祭堂,視線掃過貢臺上的三個香爐,嗤笑一聲:“你說苔蘚精啊?別冤枉我,我沒殺她。那不在墓穴裏活得好好的?墻上到處都是。”

石姬眼神有一瞬兇狠,接著又恢覆原樣。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蕭以安,音色狠戾:“你又是那個仙門的修行者?”

蕭以安微笑:“不巧,仙都來的。”

石姬哼一聲:“你身上沒有仙都的氣息。”

蕭以安:“嘖,亂聞亂嗅不好吧?”

南澤:“……”

石姬:“……”

這個廟宇很古怪,與以往他們見過的都不太一樣。蕭以安一眼就註意到了,灰爐特別多。正對著神像的貢臺上有一個大的,上面本來燃著三支香,已經被石姬打翻了,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正常大小的,排開在各個位置,上面都有香火。

很明顯,有什麽東西十分需要香火供奉。

蕭以安和南澤都能確定不會是石姬。

石姬握著手杖的手緊一緊,站了起來,面露兇狠:“你們到底是誰?想幹什麽?”

蕭以安溫和地笑笑:“別生氣嘛,問點事情。”

石姬心裏有些忐忑。她搞不清楚面前兩人究竟什麽實力,這個滿嘴胡話的看起來像個花瓶,但那個黑衣服不說話的……

她不敢冒然動手。

穿黑衣服的撩起眼皮,看了花瓶一眼,耳尖上的骨釘閃著寒光。

花瓶樂呵呵的:“廟裏供奉的誰?”

石姬咬了咬唇,最終還是說了,語氣很差:“我的廟,還能供奉誰?”

蕭以安:“咦別騙我,吸食這麽多香火不可能修煉得這麽弱。”

“……”

南澤手指動了動,又想捂嘴了。但實在沒膽子這麽幹。

“你……!”石姬胸腔起伏著:“本想放你一馬,倒是我多此一舉了!”

蕭以安眼神一變,十分靈巧地躲開撲面而來的石塊,話音有些疑惑:“為啥我每次好好說話時他們都會生氣?”

南澤:“……他們沒眼光,聽不懂好賴話。”

蕭以安:“哼,我就知道!”他抽出靈劍,一劍釘過去。

淩冽的紅光卷著靈力呼嘯著甩去,石姬反應倒也快,兩步就躲了過去,踩著座椅飛過來,身影快成一道殘影。

三道身影糾纏在一起,只能看到紅黑白三道紅光,蕭以安和南澤應對著石姬越來越快越來越狠的招式,竟再沒心思分出心。

石姬雖然一對二,竟也沒露多大破綻,糾纏了好久才喘些粗氣漸漸落了下風。她一掌拍向南澤,在南澤一記手刀準備攔下之時掌風方向突然改變,花了十成的力氣穩準狠地襲向旁邊的蕭以安。

蕭以安雙眸一凜,反應極快地躲開,卻還是慢了一步。千鈞一發之際,蕭以安立刻明白過來這一掌自己是躲不過了,索性他就不躲了,直接迎上去,接下那一掌而後一劍釘在她肩上。

發出鏘啷一聲,就像釘進了石頭裏。

兩道身影迅速分開,蕭以安立刻捂著心口彎下了腰。南澤心臟猛地一縮,本能地伸出手把蕭以安攬進懷裏,手中的劍脫手扔向石姬。

那劍有靈,在石姬身上迅速拉長變成軟劍,而後緊緊纏繞著石姬,把她綁了起來。

殿內已經一片狼藉,打翻了七八個灰爐,香灰落了一地,隨著劍鋒紛紛揚揚得飄起來。

蕭以安皺了皺眉,還是有點犯矯情,想躲,但有點費勁。下一瞬,就發現南澤把他摟進懷裏,擋去了所有灰塵。

南澤臉色很差,喉嚨有些幹澀:“仙君。”

如果玄奇和玄玉在的話,一定會十分震驚。因為墨陽真君的眼睛已經變色了,讓他不開心的人卻依然活著。

南澤說:“我沒殺她。”

蕭以安彎起眼睛,費勁地擡起手,卻實在沒勁夠到他頭頂。索性他就捏捏南澤的耳垂,笑道:“乖。”

南澤渾身一僵,一動都不敢動。

他緩了一會兒,站直身體,沒註意到南澤依然摟著他肩膀的手,慢慢走到石姬面前,繼續一字一句問:“這香火,供的是誰?”

石姬已經沒有力氣反抗了,連動一動都困難。她張張嘴,發出幾個音節:“我……不、不是……我……”

“那是誰?”蕭以安蹲下來,伸出雙指點了一下石姬的眉心。

石姬的聲音氣若游絲:“是、是海和尚,不……不是我。”

蕭以安眉梢輕挑,看向南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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