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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蕭以安的方子看起來用起來都很奇怪，但效果還是蠻不錯的，次日清晨，南澤就覺得渾身輕松。
不過他真的有點擔心自己身上烏漆嘛黑的顏色和一言難盡的味道能不能洗凈。
蕭以安躺在搖椅上睡著了，還沒醒。
南澤輕輕從浴桶裏跳出來，走到一旁甩甩身上的水，先到房間叼了毯子蓋在蕭以安身上，又到後院溫泉裏與臟兮兮的毛發作鬥爭。
仙君府有一個溫泉一個冷泉，溫泉多用來沐浴，冷泉用來療傷。南澤嫌棄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甚至不忍心汙染那一池的清水。
等蕭以安醒過來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在冷泉裏泡著了。
蕭以安笑嘻嘻地蹲在池邊：“喲，洗掉了啊？”
南澤：“……”
他站在水裏擡頭挺胸，優雅地往前面走兩步。
蕭以安鼓掌：“好一個絕世美人。”
南澤：“……”
“不過美人，你沒覺得你體內有些變化麽？”
南澤一楞。突然間，他福至心靈，前爪輕輕踩了踩池底，水下立刻浮現一圈波紋，白色的光暈順著水流擴散。
而後南澤下意識動兩下，讓這圈漣漪出現得合理了一些。
蕭以安沒看見他搞的小動作：“你試試，靈力應該回來了。”
南澤回頭，晃了晃腦袋。
“還沒有？”蕭以安有些驚訝地皺眉，摸了摸下巴：“難道配方記錯了？”
“還是說我把用法用量記混了……”
蕭以安這出錯了立刻懷疑自己記錯了的態度，讓南澤兩眼一黑。
……合著仙君對自己的藥方根本不熟。
南澤上岸，甩甩身上的水珠，伏在蕭以安腳邊讓蕭以安幫他烘幹。
蕭以安擡起手摸南澤濕漉漉的腦袋，略帶歉意：“抱歉啊，業務不熟練，你有什麽不舒服告訴我，我把配方再改一改。”
南澤：“……”
一圈紅光隨著蕭以安的手散出，轉瞬之間南澤渾身厚厚的的毛發便被烘幹，又恢覆了威風凜凜英姿煥發的模樣。
但是一直到晚上，蕭以安都沒弄明白藥方哪裏不對。
“嘶……每一味藥都是對癥下的啊，用法用量也沒錯，傀儡身上都沒出現問題，為何你靈力還沒回來？”蕭以安百思不得其解。
南澤嗚嗚兩聲，張了張嘴。
打個哈欠明示自己困了。
接著，南澤舉起爪子拍拍蕭以安，然後指指床。
“……”蕭以安苦笑：“又困了？”
南澤點頭。
蕭以安人都麻了：“商量個事？”
南澤看著他。
蕭以安：“能別像昨晚那樣圈著我麽？我……還活著，不是僵屍。”
南澤：“……”
好吧那不圈了。
南澤睡著睡著，就滾到了蕭以安懷裏。
這倒是蕭以安能接受的一種方式，畢竟南澤這會兒是白澤形態，身上軟軟的，好抱好摸，又暖烘烘的，抱著睡可舒服了。
蕭以安掀起眼皮看了看南澤閉著的眼睛，擡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毫無預料地摸上了頸動脈。
這下，黑暗中兩雙眼睛都睜開了。
南澤一動不敢動，裝自己睡著，卻聽著頭上傳來一聲嗤笑。
南澤：“……”
蕭以安氣笑了：“我懷疑我的方子出問題都沒懷疑過你是演的。”
南澤：“……”
蕭以安：“別裝了我知道你醒著。”
南澤：“……”
他耳朵動了動，討好地擡頭去蹭蕭以安的心窩。
又、撒、嬌。
蕭以安無奈地嘆口氣，閉上眼睛：“睡吧睡吧，明天給你一天的時間，你要修不回人形看我怎麽收拾你。”
南澤眼睛一閉就是裝死。
……
南澤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是那樣的反應。在看到自己靈力回來了之後第一時間想要藏起來。
窩在蕭以安懷裏的時候，他才猛然發覺，逆生長這兩日，他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跟蕭以安一起睡覺，哪怕不睡只是緊緊挨著。
修回人形，就不能靠這麽近了。
蕭以安的藥很管用，逆生長給南澤帶來的焦躁不安、嗜睡犯困都減輕了許多，南澤放輕呼吸，嗅著蕭以安身上清淡好聞的味道，毫無睡意。
他好像知道自己究竟要什麽了。
*
托南澤的福，蕭以安連續兩日按時按點休息和起床，規律極了。
為彰顯自己的仁義之心，蕭以安大清早起來給南澤做了早飯，吃完後就立刻把他揪進清澤軒的修煉室，啪嗒一聲落了鎖。
透過門上的影子，南澤看到仙君搬了椅子坐在門口。
蕭以安嗓音含笑，語氣卻涼涼的：“抓緊時間哦，你還有最多六個時辰。”
南澤：“……”
他勾了勾唇角，從容地上了修煉臺，白色的靈力登時撒了出來。
蕭以安坐在門口，百無聊賴地捏紙人，紅的黃的藍的都捏一遍，頗有了兒孫滿堂的既視感。蕭以安捏的紙人性子隨他，一落地就嘰嘰喳喳個沒完，在蕭以安腳邊跳著喊著。
蕭以安怕它們影響到南澤，豎起食指比了個“噓”：“別說話，不然收了你們。”
紙人們立刻安靜，好奇地探腦袋，卻只看到了緊閉的門。
突然，一個紙人定住了般一動不動，其他紙人也接連定住。
紙人身上蘊含著主人的靈力，能感應到周邊異動。
蕭以安神色一凜，右手拇指指尖在其他四指點了幾下。
“天尊？”
緊接著，蕭以安就感到腰間微微發熱。那玉環又在顫動。
蕭以安兩三天的好心情仿佛一下子被破壞殆盡。
每回天尊約他密談，都跟那個魔頭有關。
蕭以安一出生就背負著鎮壓他的使命的那個魔頭。
讓母親靈力耗盡而魂飛魄散的那個魔頭。
蕭以安深吸一口氣，有些煩躁，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往後靠在椅背上。
靈識隨後離體，下一瞬便出現在天尊府。
……
南澤本身實力夠強，逆生長完全是個意外，修回人形也要不了多久，不出兩個時辰，修煉臺便散發出巨大耀眼的白色漩渦。
接著，南澤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活動兩下筋骨，走順了，才敲了敲修煉室的門，低聲道：“仙君。”
仙君沒理他。
南澤一邊眉梢挑起來，預感要出事。
他毫不猶豫轉身，打開窗戶翻了出來，回到門口果然看到仙君雙眼緊閉。
又是密談。
從小到大，每回天尊與仙君密談過後，仙君都要消失一段時間，任憑南澤怎麽找都找不到。
最後一回密談，蕭以安直接消失了一百多年，整個六界都懷疑境靈仙君究竟還是不是活著。
一股無名火湧了上來，南澤無意識地攥著指尖。
片刻後，他還是認命地松了手指，動作輕柔地把仙君抱進屋，放在床上，而後出門放了只傳信蝴蝶。
沒多久，兩名仙子出現在仙君府的會客室。南澤給清澤軒又加了一層結界，這才動身去會客室。
胖胖的仙子一臉震驚：“真君，您為何要把印章交給我們？”
南澤音色淡淡：“近日忙別的事務，無法顧及罪獄司，小事你們做決定就好，若事態嚴重就傳信。”
說完，他把註入了自己靈力的傳信蝴蝶交給仙子：“受欺負也可告訴我。”
仙子：“……”
自從有了墨陽真君坐鎮，整個六界誰敢說一句罪獄司的不是。
兩位仙子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多問，只能一臉懵地接了蝴蝶，鞠躬應是。
*
蕭以安覺得這回密談結束後靈識回歸地格外順利。好像順著就流進來了一樣，蕭以安沒感受到一絲不適。
等五感歸位，聞到了四周飄著的淡淡的香氣，蕭以安這才發現自己好像躺在清澤軒主臥的床上。
南澤坐在一邊看書。
“談完了？”南澤放下書走過來，坐在床邊給他倒了水。
蕭以安莫名從南澤身上察覺到了一絲勢在必得的強勢。
他略有些懷疑地接過杯子，往裏瞄了一眼：“你……不能報覆我吧？”
南澤：“……不能。”
蕭以安坐起身，喝兩口水，喉嚨舒服不少。
他看向南澤，有些欲言又止：“你……”
南澤面不改色：“怎麽了？”
不知為何，往日說過很多遍拒絕的話此時蕭以安一個字都說不出。
大概是南澤長大了，沒那麽好哄了，也跟一百多年前不太一樣了。
想了想，蕭以安笑笑，扯扯南澤的袖子：“明日我再出去一趟，你不想回白澤族的話就在仙君府好好待著，若是麒麟族的人過來了也剛好代我……”
“我也去。”南澤打斷他，話音斬釘截鐵。
沒有商量，只是通知。
蕭以安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個場景了，頗有些無奈：“我去幹活，又不是游玩……”
南澤若無其事地餵了一塊點心在蕭以安嘴邊，一字一句道：“我同你一起。”
蕭以安：“……”
管不了他了還。
……
事實證明，是真管不了了。
南澤的勢力比蕭以安想象的要大得多，整個仙都哪裏都有他的眼線，無論蕭以安想從哪個口出去都會被南澤知道，然後看著一身黑袍的墨陽真君站在那裏聲線低平地喊他仙君。
蕭以安：“……”
不僅如此，蕭以安還沒辦法用迷香迷藥等物迷暈南澤。調香方面蕭以安本就不如他，一眼就能被識破；迷藥又實在下不了，南澤幾乎不怎麽進食，也不喝水，他主動端什麽東西讓南澤吃就太明顯了。
直接打暈？
……有點殘暴，不太下得去手。
第不知多少次計劃失敗，蕭以安已經累了，躺在仙君府的搖椅上生無可戀。
快睡著了，他突然感覺腿上一沈。
蕭以安睜開眼睛，只見威猛漂亮的白澤坐在他身前，爪子緊緊抱著他的小腿，腦袋擱在大腿上，耷拉著耳朵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蕭以安差點以為他又逆生長了，連忙摸了一把頸間動脈。
一切正常。
蕭以安哭笑不得：“這又是哪一出？”
背上的翅膀也蜷起來了，長長的羽尾拖在地上。南澤拿耳朵蹭蹭蕭以安的手心。
好嘛，還是撒嬌。
不知道南澤什麽時候發現的撒嬌這招對蕭以安有用，這兩天老是用這招。
蕭以安嘴角勾了起來，捏捏他又大又軟的耳朵：“你變成人形給我撒一回嬌，說不定我就讓你去了呢。”
南澤：“……”
以白澤的形態撒嬌是他最後的體面。他可是上古十大神獸之首白澤。他可是高冷與威嚴的代表。
過了一會兒。
南澤坐在蕭以安腿邊的小板凳上，像小時候那樣趴在蕭以安腿上，用盡此生最大的耐力夾起嗓子喊了一聲仙君。
蕭以安：“……？”
“噗……哈哈哈哈哈哈……”蕭以安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沒斷氣：“什麽死動靜哈哈哈哈哈……”
南澤：“……”
看吧，真撒了你又不樂意。
南澤坐起來，音質恢覆了冷淡：“仙君，不論是經驗還是實力，我都不會拖你後腿，帶著我百利無害。”
好一會兒，蕭以安終於笑夠了。他垂眸看著南澤，語氣少有的認真：“確定要去？”
南澤鄭重點頭。
良久，蕭以安笑了：“是啊，百利無害，不帶你簡直血虧。”
午夜將至，窗外一片漆黑，南澤坐得低，離蕭以安腰間的玉環更近了一些。
此時此刻，那玉環就在一下一下地發著淡淡的白光。
南澤總覺得，玉環的每次發光或者震動都是在指示著什麽。
他不知道在指示什麽，但一定跟仙君幾千年來每回下凡間做的事情有關。
南澤眸色暗了暗，垂下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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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澤輕輕從浴桶裏跳出來，走到一旁甩甩身上的水，先到房間叼了毯子蓋在蕭以安身上，又到後院溫泉裏與臟兮兮的毛發作鬥爭。
仙君府有一個溫泉一個冷泉，溫泉多用來沐浴，冷泉用來療傷。南澤嫌棄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甚至不忍心汙染那一池的清水。
等蕭以安醒過來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在冷泉裏泡著了。
蕭以安笑嘻嘻地蹲在池邊：“喲，洗掉了啊？”
南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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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以安鼓掌：“好一個絕世美人。”
南澤：“……”
“不過美人，你沒覺得你體內有些變化麽？”
南澤一楞。突然間，他福至心靈，前爪輕輕踩了踩池底，水下立刻浮現一圈波紋，白色的光暈順著水流擴散。
而後南澤下意識動兩下，讓這圈漣漪出現得合理了一些。
蕭以安沒看見他搞的小動作：“你試試，靈力應該回來了。”
南澤回頭，晃了晃腦袋。
“還沒有？”蕭以安有些驚訝地皺眉，摸了摸下巴：“難道配方記錯了？”
“還是說我把用法用量記混了……”
蕭以安這出錯了立刻懷疑自己記錯了的態度，讓南澤兩眼一黑。
……合著仙君對自己的藥方根本不熟。
南澤上岸，甩甩身上的水珠，伏在蕭以安腳邊讓蕭以安幫他烘幹。
蕭以安擡起手摸南澤濕漉漉的腦袋，略帶歉意：“抱歉啊，業務不熟練，你有什麽不舒服告訴我，我把配方再改一改。”
南澤：“……”
一圈紅光隨著蕭以安的手散出，轉瞬之間南澤渾身厚厚的的毛發便被烘幹，又恢覆了威風凜凜英姿煥發的模樣。
但是一直到晚上，蕭以安都沒弄明白藥方哪裏不對。
“嘶……每一味藥都是對癥下的啊，用法用量也沒錯，傀儡身上都沒出現問題，為何你靈力還沒回來？”蕭以安百思不得其解。
南澤嗚嗚兩聲，張了張嘴。
打個哈欠明示自己困了。
接著，南澤舉起爪子拍拍蕭以安，然後指指床。
“……”蕭以安苦笑：“又困了？”
南澤點頭。
蕭以安人都麻了：“商量個事？”
南澤看著他。
蕭以安：“能別像昨晚那樣圈著我麽？我……還活著，不是僵屍。”
南澤：“……”
好吧那不圈了。
南澤睡著睡著，就滾到了蕭以安懷裏。
這倒是蕭以安能接受的一種方式，畢竟南澤這會兒是白澤形態，身上軟軟的，好抱好摸，又暖烘烘的，抱著睡可舒服了。
蕭以安掀起眼皮看了看南澤閉著的眼睛，擡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毫無預料地摸上了頸動脈。
這下，黑暗中兩雙眼睛都睜開了。
南澤一動不敢動，裝自己睡著，卻聽著頭上傳來一聲嗤笑。
南澤：“……”
蕭以安氣笑了：“我懷疑我的方子出問題都沒懷疑過你是演的。”
南澤：“……”
蕭以安：“別裝了我知道你醒著。”
南澤：“……”
他耳朵動了動，討好地擡頭去蹭蕭以安的心窩。
又、撒、嬌。
蕭以安無奈地嘆口氣，閉上眼睛：“睡吧睡吧，明天給你一天的時間，你要修不回人形看我怎麽收拾你。”
南澤眼睛一閉就是裝死。
……
南澤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是那樣的反應。在看到自己靈力回來了之後第一時間想要藏起來。
窩在蕭以安懷裏的時候，他才猛然發覺，逆生長這兩日，他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跟蕭以安一起睡覺，哪怕不睡只是緊緊挨著。
修回人形，就不能靠這麽近了。
蕭以安的藥很管用，逆生長給南澤帶來的焦躁不安、嗜睡犯困都減輕了許多，南澤放輕呼吸，嗅著蕭以安身上清淡好聞的味道，毫無睡意。
他好像知道自己究竟要什麽了。
*
托南澤的福，蕭以安連續兩日按時按點休息和起床，規律極了。
為彰顯自己的仁義之心，蕭以安大清早起來給南澤做了早飯，吃完後就立刻把他揪進清澤軒的修煉室，啪嗒一聲落了鎖。
透過門上的影子，南澤看到仙君搬了椅子坐在門口。
蕭以安嗓音含笑，語氣卻涼涼的：“抓緊時間哦，你還有最多六個時辰。”
南澤：“……”
他勾了勾唇角，從容地上了修煉臺，白色的靈力登時撒了出來。
蕭以安坐在門口，百無聊賴地捏紙人，紅的黃的藍的都捏一遍，頗有了兒孫滿堂的既視感。蕭以安捏的紙人性子隨他，一落地就嘰嘰喳喳個沒完，在蕭以安腳邊跳著喊著。
蕭以安怕它們影響到南澤，豎起食指比了個“噓”：“別說話，不然收了你們。”
紙人們立刻安靜，好奇地探腦袋，卻只看到了緊閉的門。
突然，一個紙人定住了般一動不動，其他紙人也接連定住。
紙人身上蘊含著主人的靈力，能感應到周邊異動。
蕭以安神色一凜，右手拇指指尖在其他四指點了幾下。
“天尊？”
緊接著，蕭以安就感到腰間微微發熱。那玉環又在顫動。
蕭以安兩三天的好心情仿佛一下子被破壞殆盡。
每回天尊約他密談，都跟那個魔頭有關。
蕭以安一出生就背負著鎮壓他的使命的那個魔頭。
讓母親靈力耗盡而魂飛魄散的那個魔頭。
蕭以安深吸一口氣，有些煩躁，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往後靠在椅背上。
靈識隨後離體，下一瞬便出現在天尊府。
……
南澤本身實力夠強，逆生長完全是個意外，修回人形也要不了多久，不出兩個時辰，修煉臺便散發出巨大耀眼的白色漩渦。
接著，南澤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活動兩下筋骨，走順了，才敲了敲修煉室的門，低聲道：“仙君。”
仙君沒理他。
南澤一邊眉梢挑起來，預感要出事。
他毫不猶豫轉身，打開窗戶翻了出來，回到門口果然看到仙君雙眼緊閉。
又是密談。
從小到大，每回天尊與仙君密談過後，仙君都要消失一段時間，任憑南澤怎麽找都找不到。
最後一回密談，蕭以安直接消失了一百多年，整個六界都懷疑境靈仙君究竟還是不是活著。
一股無名火湧了上來，南澤無意識地攥著指尖。
片刻後，他還是認命地松了手指，動作輕柔地把仙君抱進屋，放在床上，而後出門放了只傳信蝴蝶。
沒多久，兩名仙子出現在仙君府的會客室。南澤給清澤軒又加了一層結界，這才動身去會客室。
胖胖的仙子一臉震驚：“真君，您為何要把印章交給我們？”
南澤音色淡淡：“近日忙別的事務，無法顧及罪獄司，小事你們做決定就好，若事態嚴重就傳信。”
說完，他把註入了自己靈力的傳信蝴蝶交給仙子：“受欺負也可告訴我。”
仙子：“……”
自從有了墨陽真君坐鎮，整個六界誰敢說一句罪獄司的不是。
兩位仙子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多問，只能一臉懵地接了蝴蝶，鞠躬應是。
*
蕭以安覺得這回密談結束後靈識回歸地格外順利。好像順著就流進來了一樣，蕭以安沒感受到一絲不適。
等五感歸位，聞到了四周飄著的淡淡的香氣，蕭以安這才發現自己好像躺在清澤軒主臥的床上。
南澤坐在一邊看書。
“談完了？”南澤放下書走過來，坐在床邊給他倒了水。
蕭以安莫名從南澤身上察覺到了一絲勢在必得的強勢。
他略有些懷疑地接過杯子，往裏瞄了一眼：“你……不能報覆我吧？”
南澤：“……不能。”
蕭以安坐起身，喝兩口水，喉嚨舒服不少。
他看向南澤，有些欲言又止：“你……”
南澤面不改色：“怎麽了？”
不知為何，往日說過很多遍拒絕的話此時蕭以安一個字都說不出。
大概是南澤長大了，沒那麽好哄了，也跟一百多年前不太一樣了。
想了想，蕭以安笑笑，扯扯南澤的袖子：“明日我再出去一趟，你不想回白澤族的話就在仙君府好好待著，若是麒麟族的人過來了也剛好代我……”
“我也去。”南澤打斷他，話音斬釘截鐵。
沒有商量，只是通知。
蕭以安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個場景了，頗有些無奈：“我去幹活，又不是游玩……”
南澤若無其事地餵了一塊點心在蕭以安嘴邊，一字一句道：“我同你一起。”
蕭以安：“……”
管不了他了還。
……
事實證明，是真管不了了。
南澤的勢力比蕭以安想象的要大得多，整個仙都哪裏都有他的眼線，無論蕭以安想從哪個口出去都會被南澤知道，然後看著一身黑袍的墨陽真君站在那裏聲線低平地喊他仙君。
蕭以安：“……”
不僅如此，蕭以安還沒辦法用迷香迷藥等物迷暈南澤。調香方面蕭以安本就不如他，一眼就能被識破；迷藥又實在下不了，南澤幾乎不怎麽進食，也不喝水，他主動端什麽東西讓南澤吃就太明顯了。
直接打暈？
……有點殘暴，不太下得去手。
第不知多少次計劃失敗，蕭以安已經累了，躺在仙君府的搖椅上生無可戀。
快睡著了，他突然感覺腿上一沈。
蕭以安睜開眼睛，只見威猛漂亮的白澤坐在他身前，爪子緊緊抱著他的小腿，腦袋擱在大腿上，耷拉著耳朵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蕭以安差點以為他又逆生長了，連忙摸了一把頸間動脈。
一切正常。
蕭以安哭笑不得：“這又是哪一出？”
背上的翅膀也蜷起來了，長長的羽尾拖在地上。南澤拿耳朵蹭蹭蕭以安的手心。
好嘛，還是撒嬌。
不知道南澤什麽時候發現的撒嬌這招對蕭以安有用，這兩天老是用這招。
蕭以安嘴角勾了起來，捏捏他又大又軟的耳朵：“你變成人形給我撒一回嬌，說不定我就讓你去了呢。”
南澤：“……”
以白澤的形態撒嬌是他最後的體面。他可是上古十大神獸之首白澤。他可是高冷與威嚴的代表。
過了一會兒。
南澤坐在蕭以安腿邊的小板凳上，像小時候那樣趴在蕭以安腿上，用盡此生最大的耐力夾起嗓子喊了一聲仙君。
蕭以安：“……？”
“噗……哈哈哈哈哈哈……”蕭以安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沒斷氣：“什麽死動靜哈哈哈哈哈……”
南澤：“……”
看吧，真撒了你又不樂意。
南澤坐起來，音質恢覆了冷淡：“仙君，不論是經驗還是實力，我都不會拖你後腿，帶著我百利無害。”
好一會兒，蕭以安終於笑夠了。他垂眸看著南澤，語氣少有的認真：“確定要去？”
南澤鄭重點頭。
良久，蕭以安笑了：“是啊，百利無害，不帶你簡直血虧。”
午夜將至，窗外一片漆黑，南澤坐得低，離蕭以安腰間的玉環更近了一些。
此時此刻，那玉環就在一下一下地發著淡淡的白光。
南澤總覺得，玉環的每次發光或者震動都是在指示著什麽。
他不知道在指示什麽，但一定跟仙君幾千年來每回下凡間做的事情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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