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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藏寶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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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藏寶地圖

弗洛裏安過成人生日這天,和隔壁村子從小一塊兒長大的艾維在河邊玩,兜裏唯一的一枚銅幣不小心掉到河裏去了。

弗洛裏安頓時急得眼睛都紅了。

艾維安慰他:“傳說這條河裏有河神,往裏面拋硬幣可以許願。你就當是自己往河裏扔下了硬幣,現在你可以對著河流許願啦,說不定河神聽到了會幫你實現願望哦。”

弗洛裏安明白這肯定是謊言,但艾維善意的初衷讓他心裏暖意融融,他順從地配合著艾維的話對著河流合上雙手。

從小吃百家飯長大的弗洛裏安一貧如洗,年紀稍大一點後每次好不容易做工掙了點錢就被村子裏的惡霸搶去,因此他平生最怕的事情就是沒有錢。

他就許願自己暴富。

他們轉身要離開的時候,河裏居然真的冒出來一個河神,河神面容威嚴,虬髯飄逸,皮膚帶著青色的鱗片,他問弗洛裏安:“年輕人喲,你掉的是這枚金幣,還是這枚銀幣?”

弗洛裏安脫口就想說掉的是金幣。

但是艾維攔住他,小聲告誡他要實話實說。

他猶豫了一下,說自己掉的是銅幣。

河神說:“好,年輕人,鑒於你很誠實,我可以給你一點兒獎勵,我這裏有一張藏寶圖送給你,這裏面有專屬於你一個人的寶藏喲。”

於是莫名其妙得到一張藏寶地圖的弗洛裏安就和艾維踏上了尋找寶藏的道路。

艾維從小就覺得自己是弗洛裏安的守護者。

這個信念就像他覺得自己以後會是大陸的統治者一樣堅定。

在這片大陸上,龍族擁有借助自然的力量,風火雷電都可以為他們所用,吸血鬼族有身為吸血鬼的超能力和專屬技能,惡魔則有魔法的力量,只有手無寸鐵的人類什麽也沒有。

吸血鬼族將人類視作食物,對人類虎視眈眈,惡魔經常在與龍族的戰鬥中拿人類當肉盾,平時也常欺辱虐殺人類取樂,龍族雖然與人族沒有恩怨,但是作為大陸的統治者,他們對人類受到的苦難視若無睹,脆弱的人類活得很艱難。

從小見證這些的艾維,暗暗下定決心,將來有一天要成為大陸的統治者,為人類換來和平。

艾維很早就意識到,人類想要成為大陸的新統治者,僅僅依靠自身是完全不夠的,需要像其他種族一樣擁有超自然之力,天然繼承的龍族和吸血鬼族的力量無法覆制,但魔族的魔法之力卻可以學習。

人族喜歡送自己的孩子去惡魔們的家裏做工,因為招這種秀凈的人族當仆人是魔族之間的一種風尚,尤其是惡魔中的貴族,要是家中沒有個人類仆人,就顯得身份地位沒有那麽高似的,因此他們會向人類父母出更高的薪水。

艾維年紀稍大一些後,被父母安排在一個叫斐琉斯的惡魔家裏做工,惡魔心情好時會教他一些簡單的魔法,雖是人類,但艾維在魔法上展現出了卓越的天賦。

他甚至用樹枝發明出了一種被他命名為魔杖的魔法工具,用途是協助把體內的魔法力量更好地發揮出來。

因為這個叫做斐琉斯的惡魔得了一種魔族的罕見病,天生難以施展出來魔法,雖然體內凝聚著充盈的魔法之力,但就是不能像其他惡魔一樣輕松地施展出來,每每操縱魔法就感到一股滯澀感。

得到魔杖後斐琉斯很高興,教給了艾維更多的魔法,還將魔杖的制作方法在魔族中傳開,一些魔力低微的惡魔也很青睞使用魔杖來輔助施展魔法。

艾維是木工的兒子,閑暇時喜歡做手工,魔杖就是他看著父親給雇主削一根拐杖時獲得的靈感。

甚至用不同木材制作的魔杖對魔法有不同的加成,比如用冬青木制成的魔杖能讓保護類的魔法發揮出的效果最大,用常春藤木制作的魔杖可以讓治愈類的魔法發揮出的效果最大,此外還可以使用獸骨、金屬等材質制作魔杖。

雖然家裏並不富裕,但是艾維一家過得其樂融融。

過年的時候,父親送給艾維的新年禮物是一只水晶球。

冬天父親在林間伐木時發現了一塊兒天然水晶,那塊水晶通體清透,是難得的上品,如果賣給珠寶鋪,可以獲得一筆不菲的財產,但是父親卻在看到這塊水晶的時候,就決定把他打磨成球狀體做成裝飾品在新年到來的時候送給自己的兒子。

雖然惡魔不過人類的新年,但他給艾維放了幾天年假,新年時,艾維看著部落裏的祭司用占星術占蔔人族來年運勢,靈感迸發,此後他花了一年的閑暇時間,發明出了第二個魔法道具,占蔔水晶球。

他問占蔔水晶球的第一個問題是:“未來誰會是大陸的統治者?”

水晶球晃動一番,慢慢浮現出來的,正是他自己的名字。

“是你,艾維,你會解放全人類,成為大陸新的統治者。”

他緊接著又問了占蔔水晶球第二個問題:“隔壁村子裏的那個,那個弗洛裏安以後會跟誰結婚?”

水晶球浮現出來一行文字:“未來這片大陸的統治者。”

於是從那天起,艾維就堅信了兩件事,一是他會成為大陸的統治者,二是他會跟弗洛裏安結婚。

意識到這一點,似乎從此刻開始保護這個未來的丈夫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因此每次看到弗洛裏安被村子裏的惡霸欺負,他就會揮舞著拳頭挺身而出,用從惡魔那裏學來的魔法將惡霸打得落花流水。

這英勇正義的形象在弗洛裏安看來十分光輝偉大,他愈發依賴艾維,將他視作自己最好的朋友。

因此當他隨著青春期的變化,發現自己身體的異常後,他第一個找的就是艾維。

“艾維,我最近變得好奇怪…”郊外的野草地上,他吃力地托起抱在懷中帶過來的東西舉給艾維看,“昨天我們一起救活這只流浪狗的時候,他才是剛出生沒多久的模樣吧?怎麽跟我住了一天就變成成年體型了!”

艾維也很驚訝:“你對它做什麽了?”

“什麽也沒做,就是給它餵飯的時候它老是喜歡舔我的手掌,我感覺手掌熱熱的,然後它就變成這樣了。”

弗洛裏安神情布滿困頓,“只是為什麽這只狗長得又綠油油又皺皺巴巴的這麽奇怪?”

艾維:“因為這不是狗這是一只地精。”

弗洛裏安接著說:“而且今早母雞正在生蛋時,我從雞窩中將不慎滾落出來的雞蛋拾起來,想塞回母雞身下的時候,那個雞蛋竟然直接在我手中迅速破殼鉆出了一只小雞!”

艾維上前想要抓起他的手,“讓我看看。”

“不,你別靠近我!你也會變的!”弗洛裏安連忙往後退,不小心被腳下裸露的樹根絆倒,雙手向後撐在了草地上。

原本只結著花骨朵的草地,霎那間,無數花朵競相綻放,花瓣舒展,花蕊輕顫,在草莖上搖曳生姿,將整片草地覆蓋成了五彩斑斕的花海。

艾維向前幾步跪在他身前,絲毫不懼地將他的手拉起,露出安撫的笑容。

“沒事的,你跟我做工的那家惡魔倒是正好相反,他是有能力卻怎麽也使不出來,你是隨意釋放能力卻無法控制。別怕,我有經驗,你現在需要做的是掌控住你身體裏的能量。而且你的能力多棒呀,那麽富有生命力,你應該為此感到自豪才是。”

艾維的神采永遠都是那麽淡定從容,仿佛什麽事情在他面前都不是難事,弗洛裏安內心一下子平靜下來,目光定定地看著他。

微風拂過,吹起一層層絢麗的花浪,也吹起兩個少年柔軟的發絲。紛紛揚揚的花瓣飄灑在空中,夾雜著芬芳的香氣,輕輕掠過他們的肩頭,在他們周圍盤旋起舞。

恍惚間,艾維感覺仿佛有溫熱的氣體極輕微地噴灑在自己臉頰,帶來一點酥癢的觸感,他眨了一下眼睛,眼前的弗洛裏安突然消失,他轉頭尋找,發現弗洛裏安出現在離自己幾米開外的地方,正沿著村間的道路往他的住處走。

那只同自己一樣剛回過神來的地精從自己身邊跑開,追趕著弗洛裏安的步伐。

“餵!弗洛裏安,你剛才做了什麽?”艾維喊道。

“是秘密!”已經走遠的弗洛裏安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弗洛裏安想,他好像有點懂怎麽控制他體內的能力了。



此刻,十八歲的弗洛裏安和艾維回家簡單收拾好行李,背上背包正式開始了他們的尋寶之旅。

弗洛裏安憧憬著找到寶藏後的情景,“艾維,等找到寶藏,我們一人一半!好不好?”

“不,弗洛裏安,河神說了,那是屬於你一個人的寶藏,我只是來陪你尋寶的呀!”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還有好幾夥人在覬覦著他們的藏寶圖。

比如偷聽到他們對話的村頭惡霸和他的跟班。

比如趁著他們在沿途的一家旅館休息,偷偷把藏寶圖掉包了的兩個強盜。

“不能直接偷,”動手前,其中一個強盜對另一個說,“那樣他們發現後立馬就會去找治安官,我們很快就會被抓走了。”

因此他們趁著夜間兩人在旅館休息時,將藏寶圖偷到手後,連夜覆刻了一張假藏寶地圖,修改了後面的路程,重新塞到了弗洛裏安的背包裏。

他們還出於身為強盜的本能,順手把背包裏面的錢袋子也取出來打開看了看,不過發現裏面空空如也後,就嫌棄地扔到了一邊。

第二天,弗洛裏安和艾維退房從旅館出來,順著假藏寶地圖,走上了一條錯誤的道路。

“頭兒,我們要一直跟著他們嗎?”

在他們身後,惡霸和他的跟班一路鬼鬼祟祟地尾隨著。

“當然,等他們找到寶藏,我們就搶過來據為己有!”

這一切趕路的二人渾然不覺,那兩個強盜則由於手裏拿的是正確的地圖,來到了藏著寶藏的山洞前。

但山洞前佇立著一頭巨龍,見到兩個強盜,巨龍周身青色的龍鱗片片豎起,強有力的尾巴猛烈地抽打在地上,掀起一陣狂風,他張開血盆大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你們兩個,立刻把不該拿的東西放回去!否則,下場有如此樹!”

隨著他左爪往身側揮去的動作,路旁一棵參天巨樹瞬間被連根拔起,沙石飛揚,塵土彌漫。

兩個強盜登時嚇軟了雙腿,顫聲應道:“是!是!我們這就放回去!這就放回去……”

話音未落,他們就轉身落荒而逃,一路往他們分道揚鑣的那家旅館旁的路口狂奔而去。

“奇怪,弗洛裏安,你看藏寶地圖上明明說一直順著這條路走,可是現在前面沒路了呀,是哪裏走錯了嗎?”艾維拿著那張藏寶地圖橫看豎看,不明白是出了什麽問題。

走在他身側的弗洛裏安無暇顧及艾維說的話,原本把背包背到胸前打算取出水壺喝水的他正急切地翻著自己的背包,“艾維,我的錢袋子不見了!”

“什麽,可是你不是沒錢了嗎?”

“是沒錢了,可是錢袋子本身也是錢啊!”弗洛裏安真情實感地在著急,他抓住艾維的手,“艾維,應該是我收拾背包的時候不小心落在那家旅館了,你跟我回去一趟吧好不好!”

於是兩個人也往回趕了起來。

原本跟在他們身後的村霸和跟班一看兩個人沖著原路跑來,連忙從附近找掩體躲藏起來,繞著圈子重新跟在了他們後面。

“怎麽回事?”村霸疑惑道。

“走錯路了吧?”跟班低聲嘟囔,“這兩個人行不行啊,不會就算手裏拿著藏寶地圖也找不對地方吧。”

村霸皺起了眉,“不行一會兒還是把藏寶地圖搶過來吧。”

弗洛裏安和艾維回到了岔路口的旅館,跟老板說明來意後,去了他們之前休息的房間翻找,果然找到了掉在角落的錢袋子。

這個時候,緊趕慢趕的兩個強盜也跑回了岔路口,透過旅館二樓的一間窗戶,他們看到了弗洛裏安和艾維的身影。

“奇怪,他們怎麽也回來了?”一個強盜面露困惑。

“不管了,就這麽神不知鬼不覺地還回去吧。”另一個強盜說。

弗洛裏安將錢袋子塞回背包裏,終於安了心,他打開房門打算和艾維離開,卻發現門外站著兇神惡煞的兩個人。

同村的惡霸和他的跟班。

“餵,弗洛裏安,把你手裏的那張藏寶地圖交出來!”惡霸擋在門前不讓開。

艾維道:“怎麽,手下敗將還神氣起來了?忘了上一次你們倆是怎麽敗在我們手中的了?”

說著,兩人對視一眼,彼此心神領會,弗洛裏安使用自然之力放慢了惡霸和他身邊跟班的時間,艾維則使用魔法直接把面前的兩個人從二樓走廊的窗戶掀翻了下去。

他們配合默契地擡手擊了一下掌,一回頭,就看到擱在房間桌子上的那個背包,裏面的藏寶地圖正被兩個強盜抽到一半。

“怎麽突然這麽多來搶藏寶地圖的!”弗洛裏安忍不住驚呼道。

見弗洛裏安和艾維發現了自己,兩個強盜尷尬一笑,迅速將假藏寶地圖抽出,把手裏的真地圖放下就要翻窗逃跑,弗洛裏安和艾維立馬要用同樣的手法懲罰兩個強盜。

其中一個強盜連忙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你們之前拿在手裏的——”

由於弗洛裏安放慢了他們的時間,強盜的後半句話聽起來無比緩慢,尾音拖得極長,等艾維奪回兩人手中的假藏寶地圖要把兩人爆揍一頓之際,聽到強盜漫長的聲音正好說到了關鍵的地方。

“是——假——地——圖…”

艾維讓弗洛裏安把兩個強盜的時間恢覆原狀。

“…我們現在還回來的這個才是真地圖!”

強盜的後半句話以流暢的語速說了出來。

“什麽?到底是怎麽回事!”

兩個強盜一五一十地把他們從掉包藏寶地圖到藏寶洞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弗洛裏安和艾維,見他倆沒再為難,趕緊如釋重負地跑走了。

只剩弗洛裏安和艾維兩個人站在原地。

“難怪離開旅館後我總感覺地圖指示的道路怪怪的。總之,咱們先去找寶藏?”艾維同弗洛裏安商量道。

“好吧,可是艾維,為什麽我總覺得這件事情這麽蹊蹺呢?”

弗洛裏安的這一預感在他們離開旅館後得到了進一步的證實,因為他們在路上分別看到了村霸和他的跟班的屍體,以及兩個強盜的屍體。

“我剛才,好像沒有殺死他們吧?”艾維的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

“艾維,要不我們別去找寶藏了吧。”弗洛裏安憂心忡忡道,“說不定那是一個陷阱,你想想,這個世界怎麽可能真的有河神,又怎麽可能天上掉餡餅!”

“別怕,弗洛裏安,我帶了我發明的魔法水晶球,我們可以問它任何問題。”

艾維從背包中取出水晶球,催動魔法問道:“請問河神送給弗洛裏安藏寶地圖有什麽陰謀嗎?”

“沒有陰謀,那是他與弗洛裏安的游戲,但都是真的。”

“艾維,讓它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看到水晶球裏的文字,弗洛裏安一臉嚴肅地對艾維道。

艾維對著水晶球重覆了一遍弗洛裏安的話。

“河神是龍族的國王假扮的,弗洛裏安是他失蹤多年的兒子。

“那個山洞裏存放著的,是龍王多年來收藏的財產。

“他會把那一整個山洞的寶藏都贈送給弗洛裏安,作為弗洛裏安這麽多年流落在外的補償。

“現在龍王就等在寶藏那裏,見到弗洛裏安後就會與他相認。

“當弗洛裏安領取了那些財產後,龍王會將他接回龍堡,讓他和魔族聯姻。”

魔法水晶球裏接二連三顯示出來的文字一時讓兩個人都沈默了。

“艾維,我們走吧,寶藏我不要了。”弗洛裏安心裏慌慌的,拉著艾維的胳膊轉身就想走。

但他身前突然出現了一頭巨龍,攔住了他的去路。

“王子殿下,龍王現在就在寶藏洞口,請您速去與他相認吧!”

他說的話與水晶球顯示的信息別無二致。

作為龍王的貼身侍衛,這頭巨龍已經按照龍王的安排暗中守護在弗洛裏安身邊多日,為了護送弗洛裏安按照藏寶地圖上的路線順利找到龍王。

“可是為什麽要讓我跟魔族聯姻?”弗洛裏安激憤地問。

“因為這是魔族提出的可以跟龍族和解的條件,這將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機會,我想,您也不願意看到這片大陸之上充滿戰火吧。”

“不!那我就不去了!”

“王子殿下,您可是龍族王室的正統血脈,這是旁人窮盡一生都羨慕不來的身份。回到龍堡後您便能享盡榮華,這樣的尊榮,為何要輕易舍棄?希望您莫要再耍小孩子脾氣了,龍王還在等著您。”

說完,巨龍深深地看了弗洛裏安一眼,消失在了原地。

艾維自從在水晶球裏看到聯姻兩個字後,就開始失魂落魄。

原來自己一直都誤解了,應當守護弗洛裏安的另有其人。

所以當時,關於未來弗洛裏安結婚對象的那個占蔔,水晶球是出錯了嗎?

他的心境十分悲愴,但他知道此刻他應當由衷地為終於找到身世的弗洛裏安感到開心。

“奧,原來是這樣,弗洛裏安,原來你是龍族的王子啊!難怪你有奇怪的能力!”

艾維故作輕松地說,臉上的笑容卻很不自然。

“太好了,你這個小窮鬼,以後再也不怕沒錢花了!”

弗洛裏安一直觀察著艾維的表情,他看出了艾維心情不好,照顧到他的情緒,弗洛裏安並沒有表露出什麽歡喜。

艾維不喜歡這樣,他拍拍弗洛裏安的肩,“走吧,我們回旅館暢快地大喝一場,給你好好慶祝慶祝,等酒醒了我就陪你去認親!”

他大步往不遠處的那家旅館走去。

“嗯。”

弗洛裏安跟上了他,同他並排往旅館走,他把一只手越過肩頭伸到自己的背包裏,抽出藏寶地圖幹脆利落地撕了個粉碎。

然後隨手將碎片揚在了風中。

從小無數次跟艾維說起願望是想要變有錢的弗洛裏安,就這麽放棄了那堆財寶,放棄了那個華貴的身份。

“喝完我們就回村,”他說,“什麽寶藏什麽龍王子我統統都不要。”

但最後他還是回到了龍堡。

回到村子後,龍王派了好幾次侍衛來請他回去,他都拒絕了。

他只想在村子裏做那個小窮鬼,雖然窮得叮當響,但是只要能和艾維在一起就什麽都無所謂。

直到艾維親自來勸他回龍堡,他說這關乎到整片大陸的和平。

弗洛裏安急道:“艾維,其實我一直…”

“別說了。”

艾維打斷了他的話,他要說出口的話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我這番話是說給你聽,也是說給我聽。我們不能因為一己私欲置天下人於不顧,弗洛裏安,我們都已經長大了,長大了,就得背負起各自的責任來。”

看著對方決絕的神情,弗洛裏安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他喃喃道:“好。”

弗洛裏安被接回宮那天,村子裏的男女老少一起站在村頭伸長脖子圍觀這一氣派的場面。

眾人交頭接耳,有的感慨有的羨慕,都沒想到這個獨居村頭多年的野小子居然是龍族的王子。

望著將弗洛裏安接走的浩浩蕩蕩的龍族儀仗隊,站在人群中默默觀望的艾維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弗洛裏安時的場景。

那是在部落新年的祭祀會上,他被父母帶著站在祭臺下,在祭司的主持下隨著人群一起祈禱。

那個新年他過得並不開心,因為父母說等過完了新年,就把他送到一戶惡魔家裏去做工補貼家用。

心不在焉的他註意到人群外圍佇立著一個橙發少年,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與周圍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他問一旁的父母,“那個人是誰?”

“奧,那個孩子啊…他還是個嬰兒的時候,渾身是傷地昏迷著順著河流漂了過來,被一個打漁的人發現,將他撈了上來,看他可憐,就收養了他幾年。可惜後來,打漁的人因為意外招惹了惡魔,被殺死了。

“大家都是因為大陸連年戰爭過著緊巴的日子的,沒人再願意養,他就自己住到了村頭沒人住的破房子裏,有好心一點的人家會時不時給他送點飯吃,也就這麽在村子裏生活了下來。”

艾維看著那個少年,少年雙眸明亮而深邃,身形如白楊般俊逸,一頭橙發如同燃燒的火焰,隨寒風輕輕飄動,透著幾分冷冽落拓的氣質。

那一抹鮮艷奪目的橙色,從此在他心裏記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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