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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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洛姝期待了好幾天的周末到來，她罕見地沒有在周末睡懶覺，起了個大早陪同蔣春燕和池煜吃了個早飯。
潯城的死飛店很多，洛姝提前在手機上做好了攻略，跟著池煜直奔目的地。
本以為進店會眼花繚亂甚至會挑花了眼，誰知一眼便看上了喜歡的。她指著老板手裏正在擦拭的黑粉配色的自行車：“哥哥，我要這個。”
老板看了這對兄妹一眼，小姑娘很漂亮，看起來很乖巧，一旁被她稱作哥哥的這個少年長得可以用好看來形容，兩人年紀不大，又都很白，年紀看起來似乎連十五歲都沒有。
聽到這姑娘斬釘截鐵地要了手裏的這輛車，老板笑起來：“小姑娘眼光不錯嘛。很多人來店裏都看上了這個配色。”
本以為他這番話會得到洛姝的讚同，誰知洛姝鼓起腮幫子，“很多人都喜歡嗎？那我不要了。”
這輛價格2888，現在的孩子都被家長寵上了天，要說身上裝個三千塊錢，他信，可他沒遇到過。
老板幹笑了兩聲，順手用手裏擦拭布擦了擦手，話在舌根轉了幾個彎才說：“是有很多人都喜歡，但是呢因為價格太高嘛，也就沒人買。你們爸媽呢？”
洛姝這才高興起來，圍著這輛車看了好幾眼，最後拍了拍車墊，對池煜說：“那我就要這個。”
然後才回答老板：“得爸媽來才能買？”
老板不動聲色地打量這對兄妹的穿著，女生穿著黑色短T和闊腿褲，手上戴著的首飾他一個男人不太懂，看起來像是四葉草但不知道為什麽是黑色的，或許是為了搭衣服。
他只掃了一眼便去看旁邊的哥哥，男生穿得很普通，淺色T恤衫搭著寬松工裝褲，勝在身高腿長長得夠帥，換做別人這身衣服真穿不出來這效果。
等到老板看見洛姝和池煜腳上穿著同一款老爹鞋的時候，笑容更盛，“那倒不是，只是我這店裏來買車的客人都沒有你們兩個這麽年輕的。”
老板是玩鞋的，知道他倆腳上踩著的巴黎世家3XL價格不低，心道，現在的家長真舍得給孩子花錢。
他指著桌上的二維碼，看著池煜：“當哥哥的對妹妹真好。”
池煜直接付了錢，朝老板客氣地笑了下，問：“前後剎車是已經裝好了麽。”
老板點頭，“都是裝好的。”然後上前教洛姝怎麽用剎車。
洛姝擁有了新車卻沒著急騎走，而是指著一輛白色的死飛，離遠看，在暖色燈光下看起來像是陶瓷制的，連車輪都跟店裏擺的不太一樣，與其說是白色，倒不如說是瓷白色，很新穎的配色，起碼在大街上從來沒看見過這款樣式。
她問池煜：“這輛好看嗎？”
老板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店裏最貴的那輛，價格在3888。
池煜看了好幾眼，“還可以。”
洛姝接著看了店裏一圈的價格，“老板，你家的車價格都挺吉利的。”
可不吉利嘛，最便宜的666，最貴的3888，中等價格都是1666。
老板心說，你一雙鞋能買最貴的兩輛了，他只是笑了笑：“價格吉利也是因為質量在這裏嘛。”
洛姝又指著一輛黑白配色的死飛，相對於那輛純白色有些平平無奇，她問池煜：“這個好看還是剛剛那個？”
“上一個。”
洛姝掏出手機掃碼，付了錢才說：“那我買啦！”
池煜挑眉：“要兩輛換著騎？”
老板睜大眼睛，沒想到這姑娘這麽財大氣粗，說買就買，不由得說：“小妹妹，你不先試試嗎，確定喜歡再買啊，不要沖動消費。”
他真怕未成年沖動消費之後，家長直接抄家夥找上門來要求退款。
“給你買的。”洛姝沖池煜笑笑，推著他走，然後回頭對目瞪口呆的老板說：“沒有沖動消費啊，這是為自己的喜歡買單。”
為自己的喜歡買單……
老板第一次見這麽豪橫的人，想到剛剛這小妹妹激情下單後，哥哥竟然沒有任何吃驚，又想到他倆腳上那雙價格不低的名牌鞋又很快釋然了，很快又有些痛心疾首，低聲道：“和你們拼了……”
洛姝摸了摸瓷白色的車身，沒聽清老板在嘀咕什麽，只是問池煜：“哥你眼光也太好了吧，這個離近看真的好好看。”
不光看起來像瓷，摸起來的觸感都有點像，池煜根本沒想到她買的第二輛是為了自己，話到嘴邊卻還是打了個轉：“亂花錢。”
“送你的怎麽能算亂花錢嘛，後天你生日，就當你的生日禮物了呀！”
洛姝用手指在瓷白的前叉上敲了敲，由衷地感嘆了一句後，擡眼看池煜：“喜歡嗎，這個生日禮物？”
“喜歡。”池煜揉了揉她的發頂。
等到兩個人推著車走出店的時候，老板跟著走出來，看著他們像看搖錢樹似的：“沒事過來玩啊小美女小帥哥。”
*
新的一周，洛姝就已經很臭屁地騎車去了學校。
蔣春燕起初不太放心他倆騎車去上學，讓池升開車跟在後面好幾天，沒見出什麽岔子便也由著他們這樣來去自如地去上學。
趙慕挽很喜歡他們三個人的車，每個都試著騎了一小段，但她膽子太小，不敢在路上騎行，於是也就消了買死飛自行車的念頭。
十一月底，天氣漸涼。
洛姝跟著池煜和他父母搬了家，池升的珠寶生意越做越大，生意越來越好，換了套郊區的四層別墅樓，位置有些偏，但環境很好。
兩輛自行車也搬去了新家。
沒過幾天，洛姝因為騎車上學被風吹成了感冒，後又發了兩天的燒，等她病好後，蔣春燕把他倆的自行車收進了地下室。
他們又回到了步行上學的日子，蘇望月知道前因後果後，為此還嘲笑她：“洛洛你這體質也太差了。”
隨後騎著那輛騷包的死飛自行車揚長而去。
然而沒過幾天的周一校會上，校長在臺上嚴厲禁止學生騎行死飛自行車，一經發現就喊家長順便寫一份三千字的檢討。
學生們都坐在操場上，校長話音剛落，場下便開始竊竊私語。
趙慕挽搭著洛姝的脖子，隨口說：“是不是咱們學校誰騎死飛出事了？幸好你跟你哥現在有專車接送了。”
洛姝擡手遮了遮刺目的陽光，身子朝後仰了仰：“不知道，沒聽說誰出事了。”
這個話題也就不了了之，等到傍晚放學，洛姝和趙慕挽照例經過初三教學樓跟池煜和蘇望月一塊出校門的時候，只看見了池煜一個人。
“蘇望月呢？”趙慕挽問。
池煜接過洛姝的書包拿在手裏，“他在醫院。”
洛姝和趙慕挽錯愕，齊聲說：“醫院？！”
“該不會校長禁止學生騎死飛就是因為他吧？”趙慕挽吃驚地張大嘴巴。
洛姝同樣驚愕，“他不是每次都在非機動車上騎車嗎，沒道理會發生交通事故吧？也太讓人想不通了。”
池煜其實也想不通，為什麽好端端的一輛車會沖進寬敞的非機動車道，然後車身擦倒了蘇望月的那輛死飛，蘇望月整個人直接被創到了旁邊的綠化裏，人沒什麽大礙，被車主第一時間送去了醫院，右胳膊骨裂，得養一陣子了。
周末的時候，洛姝和趙慕挽跟著池煜去蘇望月家裏探望他，蔣春燕也因此得知了蘇望月的病因，倉庫裏那兩輛自行車也因此被關上了禁閉。
加之池煜這一年要面臨中考，蔣春燕更不會放心讓他倆騎車出去。
一直到第二年三月底，天氣漸暖，輕便的春裝穿上，池升給池煜買了輛單車，讓載著洛姝上下學。
洛姝攥著池煜的衣擺，坐在單車後面，看著道路兩旁的花枝長出花苞開出了花，吹在臉上的風從涼風變成暖風，就這樣步入了六月。
*
潯城的中考時間定在六月底，初三加了一節自習課延長了放學時間，洛姝每天在班裏寫半個小時作業，然後去初三等池煜放學。
天色仍舊亮堂堂的，操場上有人在打籃球，初三還有十分鐘才下課，教學樓那邊安安靜靜，沒一個人影。
她坐在操場外的長椅上，聽著身後籃球碰撞和人聲呼喊，開始漫無邊際神游。
場內一顆籃球偏離軌跡，猛地撞到圍欄網上，動靜嚇得洛姝抖了一下，接著是起哄聲和罵聲，緊接著她聽見一聲“誒”，似乎是在喊她。
洛姝抱著書包遠離是非之地，快步朝初三教學樓走。
“誒！”穿著短袖的男生追到圍欄網邊喊她，和他一起打球的都跑過來看熱鬧，有的還吹起口哨：“小妹妹，初二哪個班的，不回家跑過來看哥哥們打球啊？”
洛姝小臉粉撲撲的，站在那又不肯說話，那人存心逗她：“你爸媽呢，怎麽不來接你，這個點還不來，是不是不要你了啊？”
話音一落，惹得眾人哈哈大笑，還要繼續調侃，就見這小姑娘啪嗒啪嗒掉下來眼淚，轉頭就跑。
“我靠！你傻逼吧，給人家惹哭了！”
“追回來去哄啊！”
“……”
初三放了學，池煜拎著包往外邁步，蘇望月拔腿跟上他：“走這麽快。”
池煜偏頭，看了眼天色：“嗯，怕我妹等著急。”
蘇望月見怪不怪，勾著他的肩：“你倆這青梅竹馬當的跟親兄妹似的。”
池煜挑眉：“當然。”
洛姝的的情況，蘇望月多少知道一些大概，隨口問：“她爸給她送你家，一次都沒去看過？”
“嗯。”
出了教學樓，蘇望月瞥了眼擠著一小片人的操場，他眼尖，看見了洛姝：“喏，那不是洛洛嗎，在那幹嘛？”
池煜也看過去，就見洛姝哭著朝他這個方向跑，在她身後是隔壁班打籃球的體育生，打過幾個照面，不熟。
蘇望月認識這幾個體育生，嚷嚷起來：“季翔，杜鋒你們幹嘛呢！”說著他給洛姝擋在身後：“欺負學妹啊？”
季翔悻悻道：“我們開個玩笑，她就哭著跑了。”
洛姝這會兒不哭了，但眼睛還紅紅的，一直低著頭，池煜面色微沈，接過她的書包從裏面拿了張紙巾給她擦臉，蹲下來問：“他們跟你說了什麽？”
杜鋒小聲說：“真沒什麽啊，隨口一說……”
季翔回憶了一下，見池煜臉色不好看，支支吾吾開口：“看她可愛就忍不住逗了一下……”
池煜一直觀察著洛姝的反應，只見始終低著頭的洛姝肩膀聳了聳，再次掉下眼淚，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流到下巴，直接側著身子跑走了。
季翔毫無察覺，撓了撓頭聲音更小了：“說她這個點了爸媽怎麽不來接，是不是不要她了。”
“我們就開個玩笑，別介——”
話還沒說完，池煜揮著拳頭朝他身上招呼，他一躲，拳頭擦過鼻子，很快就感受到鼻腔裏淌出一陣熱流。
季翔一摸，感覺十分丟面，微擡頭怒視池煜，擡起拳頭就要揍過去：“他媽的，你怎麽打人啊？！”
“他學過散打，你別和他碰啊！”
蘇望月眼看池煜跟季翔這架勢不對，拽著池煜朝後走，急聲說：“你妹哭著呢！去看看啊。”
杜鋒理虧，攔著季翔，蘇望月推了池煜一把讓他去追洛姝，給季翔一個肘擊：“你們他媽的是不是有病啊？啊？隨便撩人家妹妹還給弄哭了，打你一拳還算輕的。”
季翔呸了一口，狼狽地擦了下鼻子，一手的血：“我跟他妹道過歉了啊，那他打我這一拳怎麽算！”
蘇望月回頭，兩道身影已經走遠了，他邁開步跑走前，給季翔杜鋒一人一拳：“算什麽？”
“算你倒黴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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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進店會眼花繚亂甚至會挑花了眼，誰知一眼便看上了喜歡的。她指著老板手裏正在擦拭的黑粉配色的自行車：“哥哥，我要這個。”
老板看了這對兄妹一眼，小姑娘很漂亮，看起來很乖巧，一旁被她稱作哥哥的這個少年長得可以用好看來形容，兩人年紀不大，又都很白，年紀看起來似乎連十五歲都沒有。
聽到這姑娘斬釘截鐵地要了手裏的這輛車，老板笑起來：“小姑娘眼光不錯嘛。很多人來店裏都看上了這個配色。”
本以為他這番話會得到洛姝的讚同，誰知洛姝鼓起腮幫子，“很多人都喜歡嗎？那我不要了。”
這輛價格2888，現在的孩子都被家長寵上了天，要說身上裝個三千塊錢，他信，可他沒遇到過。
老板幹笑了兩聲，順手用手裏擦拭布擦了擦手，話在舌根轉了幾個彎才說：“是有很多人都喜歡，但是呢因為價格太高嘛，也就沒人買。你們爸媽呢？”
洛姝這才高興起來，圍著這輛車看了好幾眼，最後拍了拍車墊，對池煜說：“那我就要這個。”
然後才回答老板：“得爸媽來才能買？”
老板不動聲色地打量這對兄妹的穿著，女生穿著黑色短T和闊腿褲，手上戴著的首飾他一個男人不太懂，看起來像是四葉草但不知道為什麽是黑色的，或許是為了搭衣服。
他只掃了一眼便去看旁邊的哥哥，男生穿得很普通，淺色T恤衫搭著寬松工裝褲，勝在身高腿長長得夠帥，換做別人這身衣服真穿不出來這效果。
等到老板看見洛姝和池煜腳上穿著同一款老爹鞋的時候，笑容更盛，“那倒不是，只是我這店裏來買車的客人都沒有你們兩個這麽年輕的。”
老板是玩鞋的，知道他倆腳上踩著的巴黎世家3XL價格不低，心道，現在的家長真舍得給孩子花錢。
他指著桌上的二維碼，看著池煜：“當哥哥的對妹妹真好。”
池煜直接付了錢，朝老板客氣地笑了下，問：“前後剎車是已經裝好了麽。”
老板點頭，“都是裝好的。”然後上前教洛姝怎麽用剎車。
洛姝擁有了新車卻沒著急騎走，而是指著一輛白色的死飛，離遠看，在暖色燈光下看起來像是陶瓷制的，連車輪都跟店裏擺的不太一樣，與其說是白色，倒不如說是瓷白色，很新穎的配色，起碼在大街上從來沒看見過這款樣式。
她問池煜：“這輛好看嗎？”
老板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店裏最貴的那輛，價格在3888。
池煜看了好幾眼，“還可以。”
洛姝接著看了店裏一圈的價格，“老板，你家的車價格都挺吉利的。”
可不吉利嘛，最便宜的666，最貴的3888，中等價格都是1666。
老板心說，你一雙鞋能買最貴的兩輛了，他只是笑了笑：“價格吉利也是因為質量在這裏嘛。”
洛姝又指著一輛黑白配色的死飛，相對於那輛純白色有些平平無奇，她問池煜：“這個好看還是剛剛那個？”
“上一個。”
洛姝掏出手機掃碼，付了錢才說：“那我買啦！”
池煜挑眉：“要兩輛換著騎？”
老板睜大眼睛，沒想到這姑娘這麽財大氣粗，說買就買，不由得說：“小妹妹，你不先試試嗎，確定喜歡再買啊，不要沖動消費。”
他真怕未成年沖動消費之後，家長直接抄家夥找上門來要求退款。
“給你買的。”洛姝沖池煜笑笑，推著他走，然後回頭對目瞪口呆的老板說：“沒有沖動消費啊，這是為自己的喜歡買單。”
為自己的喜歡買單……
老板第一次見這麽豪橫的人，想到剛剛這小妹妹激情下單後，哥哥竟然沒有任何吃驚，又想到他倆腳上那雙價格不低的名牌鞋又很快釋然了，很快又有些痛心疾首，低聲道：“和你們拼了……”
洛姝摸了摸瓷白色的車身，沒聽清老板在嘀咕什麽，只是問池煜：“哥你眼光也太好了吧，這個離近看真的好好看。”
不光看起來像瓷，摸起來的觸感都有點像，池煜根本沒想到她買的第二輛是為了自己，話到嘴邊卻還是打了個轉：“亂花錢。”
“送你的怎麽能算亂花錢嘛，後天你生日，就當你的生日禮物了呀！”
洛姝用手指在瓷白的前叉上敲了敲，由衷地感嘆了一句後，擡眼看池煜：“喜歡嗎，這個生日禮物？”
“喜歡。”池煜揉了揉她的發頂。
等到兩個人推著車走出店的時候，老板跟著走出來，看著他們像看搖錢樹似的：“沒事過來玩啊小美女小帥哥。”
*
新的一周，洛姝就已經很臭屁地騎車去了學校。
蔣春燕起初不太放心他倆騎車去上學，讓池升開車跟在後面好幾天，沒見出什麽岔子便也由著他們這樣來去自如地去上學。
趙慕挽很喜歡他們三個人的車，每個都試著騎了一小段，但她膽子太小，不敢在路上騎行，於是也就消了買死飛自行車的念頭。
十一月底，天氣漸涼。
洛姝跟著池煜和他父母搬了家，池升的珠寶生意越做越大，生意越來越好，換了套郊區的四層別墅樓，位置有些偏，但環境很好。
兩輛自行車也搬去了新家。
沒過幾天，洛姝因為騎車上學被風吹成了感冒，後又發了兩天的燒，等她病好後，蔣春燕把他倆的自行車收進了地下室。
他們又回到了步行上學的日子，蘇望月知道前因後果後，為此還嘲笑她：“洛洛你這體質也太差了。”
隨後騎著那輛騷包的死飛自行車揚長而去。
然而沒過幾天的周一校會上，校長在臺上嚴厲禁止學生騎行死飛自行車，一經發現就喊家長順便寫一份三千字的檢討。
學生們都坐在操場上，校長話音剛落，場下便開始竊竊私語。
趙慕挽搭著洛姝的脖子，隨口說：“是不是咱們學校誰騎死飛出事了？幸好你跟你哥現在有專車接送了。”
洛姝擡手遮了遮刺目的陽光，身子朝後仰了仰：“不知道，沒聽說誰出事了。”
這個話題也就不了了之，等到傍晚放學，洛姝和趙慕挽照例經過初三教學樓跟池煜和蘇望月一塊出校門的時候，只看見了池煜一個人。
“蘇望月呢？”趙慕挽問。
池煜接過洛姝的書包拿在手裏，“他在醫院。”
洛姝和趙慕挽錯愕，齊聲說：“醫院？！”
“該不會校長禁止學生騎死飛就是因為他吧？”趙慕挽吃驚地張大嘴巴。
洛姝同樣驚愕，“他不是每次都在非機動車上騎車嗎，沒道理會發生交通事故吧？也太讓人想不通了。”
池煜其實也想不通，為什麽好端端的一輛車會沖進寬敞的非機動車道，然後車身擦倒了蘇望月的那輛死飛，蘇望月整個人直接被創到了旁邊的綠化裏，人沒什麽大礙，被車主第一時間送去了醫院，右胳膊骨裂，得養一陣子了。
周末的時候，洛姝和趙慕挽跟著池煜去蘇望月家裏探望他，蔣春燕也因此得知了蘇望月的病因，倉庫裏那兩輛自行車也因此被關上了禁閉。
加之池煜這一年要面臨中考，蔣春燕更不會放心讓他倆騎車出去。
一直到第二年三月底，天氣漸暖，輕便的春裝穿上，池升給池煜買了輛單車，讓載著洛姝上下學。
洛姝攥著池煜的衣擺，坐在單車後面，看著道路兩旁的花枝長出花苞開出了花，吹在臉上的風從涼風變成暖風，就這樣步入了六月。
*
潯城的中考時間定在六月底，初三加了一節自習課延長了放學時間，洛姝每天在班裏寫半個小時作業，然後去初三等池煜放學。
天色仍舊亮堂堂的，操場上有人在打籃球，初三還有十分鐘才下課，教學樓那邊安安靜靜，沒一個人影。
她坐在操場外的長椅上，聽著身後籃球碰撞和人聲呼喊，開始漫無邊際神游。
場內一顆籃球偏離軌跡，猛地撞到圍欄網上，動靜嚇得洛姝抖了一下，接著是起哄聲和罵聲，緊接著她聽見一聲“誒”，似乎是在喊她。
洛姝抱著書包遠離是非之地，快步朝初三教學樓走。
“誒！”穿著短袖的男生追到圍欄網邊喊她，和他一起打球的都跑過來看熱鬧，有的還吹起口哨：“小妹妹，初二哪個班的，不回家跑過來看哥哥們打球啊？”
洛姝小臉粉撲撲的，站在那又不肯說話，那人存心逗她：“你爸媽呢，怎麽不來接你，這個點還不來，是不是不要你了啊？”
話音一落，惹得眾人哈哈大笑，還要繼續調侃，就見這小姑娘啪嗒啪嗒掉下來眼淚，轉頭就跑。
“我靠！你傻逼吧，給人家惹哭了！”
“追回來去哄啊！”
“……”
初三放了學，池煜拎著包往外邁步，蘇望月拔腿跟上他：“走這麽快。”
池煜偏頭，看了眼天色：“嗯，怕我妹等著急。”
蘇望月見怪不怪，勾著他的肩：“你倆這青梅竹馬當的跟親兄妹似的。”
池煜挑眉：“當然。”
洛姝的的情況，蘇望月多少知道一些大概，隨口問：“她爸給她送你家，一次都沒去看過？”
“嗯。”
出了教學樓，蘇望月瞥了眼擠著一小片人的操場，他眼尖，看見了洛姝：“喏，那不是洛洛嗎，在那幹嘛？”
池煜也看過去，就見洛姝哭著朝他這個方向跑，在她身後是隔壁班打籃球的體育生，打過幾個照面，不熟。
蘇望月認識這幾個體育生，嚷嚷起來：“季翔，杜鋒你們幹嘛呢！”說著他給洛姝擋在身後：“欺負學妹啊？”
季翔悻悻道：“我們開個玩笑，她就哭著跑了。”
洛姝這會兒不哭了，但眼睛還紅紅的，一直低著頭，池煜面色微沈，接過她的書包從裏面拿了張紙巾給她擦臉，蹲下來問：“他們跟你說了什麽？”
杜鋒小聲說：“真沒什麽啊，隨口一說……”
季翔回憶了一下，見池煜臉色不好看，支支吾吾開口：“看她可愛就忍不住逗了一下……”
池煜一直觀察著洛姝的反應，只見始終低著頭的洛姝肩膀聳了聳，再次掉下眼淚，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流到下巴，直接側著身子跑走了。
季翔毫無察覺，撓了撓頭聲音更小了：“說她這個點了爸媽怎麽不來接，是不是不要她了。”
“我們就開個玩笑，別介——”
話還沒說完，池煜揮著拳頭朝他身上招呼，他一躲，拳頭擦過鼻子，很快就感受到鼻腔裏淌出一陣熱流。
季翔一摸，感覺十分丟面，微擡頭怒視池煜，擡起拳頭就要揍過去：“他媽的，你怎麽打人啊？！”
“他學過散打，你別和他碰啊！”
蘇望月眼看池煜跟季翔這架勢不對，拽著池煜朝後走，急聲說：“你妹哭著呢！去看看啊。”
杜鋒理虧，攔著季翔，蘇望月推了池煜一把讓他去追洛姝，給季翔一個肘擊：“你們他媽的是不是有病啊？啊？隨便撩人家妹妹還給弄哭了，打你一拳還算輕的。”
季翔呸了一口，狼狽地擦了下鼻子，一手的血：“我跟他妹道過歉了啊，那他打我這一拳怎麽算！”
蘇望月回頭，兩道身影已經走遠了，他邁開步跑走前，給季翔杜鋒一人一拳：“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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