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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謝謝哥哥,哥哥要嘗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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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謝謝哥哥,哥哥要嘗嘗我……

狗卷棘沒想到自己能撿到西園穗。

在發現這裏有不正常的咒力聚集後, 年紀輕輕就成為二級咒術師的他選擇獨自來查看。

在看到巷子深處渾身染血的少女時,狗卷棘俗不可耐的聯想到了‘命運’ 這種虛無縹緲的詞語。對心思敏感,內心豐富的人來說, 都難以抗拒命中註定這個詞語。

他一年多前曾見過這個少女,兩次。

當時狗卷棘剛剛進入東京校,在學校裏和同伴們都相處的不錯,會和熊貓一起約著玩,和禪院同學一起訓練,偶爾也關照對咒術幾乎一竅不通同為新生的乙骨憂太。最大的煩惱是和五條老師一起惡作劇的時候,會被女孩子們嫌棄愚蠢。

他的生活平靜又不起波瀾。

直到遇到西園穗那年年初的春末。

春寒料峭, 彼時他正因為剛祓除咒靈蹲在巷子角落裏咳的昏天暗地。巷子裏有被人踹倒的垃圾桶, 熏天的臭氣和莫名的液體流淌出來。狗卷棘半跪在臟兮兮的地上, 眼前充斥著臟兮兮的地面和灰色的墻壁色。他的嗓子疼痛難忍,像是有一千只長足蜈蚣在窄細的喉腔反覆攀爬, 幾乎讓他咳得快要昏死過去。

忽然,前方伸出了一只手。

白皙, 聖潔, 柔軟, 帶著如煙似霧的夢幻與芬芳。

屬於女性的纖細秀美的手腕骨伶仃到透明, 掌心放著個手帕。

看狗卷棘沒有回應,女生直接把手帕遞到他手上,帶著點不容忽視的驕縱。

女孩子的東西和體溫讓狗卷棘有些無措的後退了一步, 卻因為挪動身體而咳嗽的更加劇烈起來。

對面的少女微微半蹲下身,歪著腦袋關心道:“你還好嗎?”

狗卷棘仰頭看過去, 天空淪為毫無特色的背景,她穿著朱紅色無地,頭發精致的編起來側盤著, 鬢邊的春櫻開的妖艷淒美。少女的眼神有些好奇,但表情又是冷淡的,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不近人情的精致與華貴來。

怕被這樣耀眼奪目的美人過多關註會引來更多的圍觀者,狗卷棘不住的咳嗽著,擺擺手想讓她先走。

女生卻拎起自己的裙擺徹底優雅的蹲下,仿佛絲毫不在意漂亮的裙子被汙穢染臟。

條件反射般的,狗卷棘扯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裙擺。

對面的人原本不解其意,直到看到狗卷棘眼神示意才發現裙子太長了可能被弄臟。

她笑出了聲隨即問:“謝謝你幫我拉著裙子。要去前面喝點茶緩和下嗎?前面正在舉辦茶道茶會。”

狗卷棘想拒絕。

女孩子有些不安又糾結的聲音再度響起:“不過沒什麽人願意喝我沏的茶,可能是因為我手藝不太好,所以我就出來了……你願意嘗嘗看我的茶嗎,正好你的嗓子不太舒服吧?”

對上她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的,狗卷棘點頭道:“鮭魚鮭魚。”

西園穗顯然不懂這句話的寒意,疑惑不解的看著他,眼睛因為好奇睜得圓圓的,碎發輕巧的微微晃動,看起來十分可愛嬌美。

她又問了一遍:“你願意跟我過去嗎?”

“鮭魚鮭魚。”

頓了下,少年點點頭。

西園穗又甜甜的笑起來。

他們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他們穿過臟汙的巷子,走向櫻花繽紛的大道。

跟在這奪目光華少女身後的時候,會有無數的視線投過來。

咒術師並不是會受到普通人註視的職業,狗卷棘有些不適應的將自己的臉藏進高領的衣服裏。

賞櫻時節茶道會是寂靜的,狗卷棘的咳嗽聲就顯得格外明顯。

西園穗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他,為他隔開所有人異樣的視線,兩人終於走到了位置,西園穗跪坐下來,慢條斯理的開始沏茶。

她熟練的燒水燙碗,在經過賞心悅目的一番操作後,脊背挺得很直,動作優雅的將手中精心準備的茶遞給他。

是茶道名門大小姐之類的吧?狗卷棘這樣想。

十分鄭重的接過這杯茶,狗卷棘細細品味,但喉頭的血腥氣忽然直沖鼻腔,狗卷棘忍不住又咳了出來。

他壓低了聲音,克制的將血吞咽了下去。

附近席位的人忽然做出忍無可忍的姿態,輕聲議論起來。

“牛飲浪費暫且不說,他這樣咳嗽是在幹什麽?”

“今日聚此乃風雅事,怎麽能讓這麽一個粗俗不懂茶道之美的人進來?”

“這年輕人是誰,居然是這樣不知輕重的發型,年紀輕輕染白頭發,輕浮!誇張!嘩眾取寵!”

西園穗和狗卷棘當然也聽到了這些聲音,為了讓眾人別再盯著不斷咳嗽的狗卷棘,西園穗刻意的舒展著身體站了起來,輕輕的說:“抱歉,這位是我邀請來的,他身體不適給大家造成困擾了。稍坐片刻,我們很快離開。”

不出意外的,所有人又將視線落在她身上,端莊秀美的少女唇角掛著清淺的笑意,仔細看起來臉上還有個甜膩膩的梨渦,輕松的平息了眾人的怒意。

‘無妨’‘不要緊’之類的的聲音又稀稀落落的響起。

西園穗面色沈靜,似乎對此習以為常,直到眾人移開視線,她才重新跪坐下來小聲抱怨:“好蠢。”

狗卷棘:“?”

西園穗又撇嘴:“明明我們就沒有妨礙到他們,這些蠢貨為了吸引我的註意力,還故意裝出被你咳嗽聲咳嗽聲打擾的樣子,弄得我得專門道歉。好煩啊,腿好痛。”

狗卷棘:“??”

他直到現在才突然發現 ,眼前這個女孩子可能和自己的第一印象裏嬌貴柔弱的花瓶形象不是特別符合。

可能是坐了片刻就腳麻,對面的女生不顧形象扯著裙子捏了捏自己的腿。

足袋與裙子中間,露出細膩的一截粉白的皮膚。

狗卷棘偏過頭,目不轉睛的看著茶杯中豎起來的茶葉梗,對她這與名門大小姐完全不同的做派有些詫異。

似乎看懂了他的疑惑,西園穗放開自己的腿,悄悄趴在他耳邊小聲說:“我不是什麽大小姐啦,只是來這裏打工,替主辦方吸引人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所以你如果還想咳嗽,我們直接離開就好了。”

狗卷棘往後縮了縮,離她遠了點,才慢吞吞的繼續喝茶。

畢竟他手中的是精心準備的茶和茶點,不能浪費。

足以遮天蔽日的櫻花樹下,微風徐徐吹動衣袖,躁動不安的血液似乎平靜了下來。

狗卷棘安靜的咀嚼著茶點,偶爾擡眼看看對面的人又在做出什麽奇怪的舉動。

她一會咬牙切齒地和繁覆的衣服鬥智鬥勇,一會兒又好像在和朋友打電話,說著憂太我馬上回家之類的話。

直到忙完自己的事情,西園穗才放下手機,看向狗卷棘。

狗卷棘依然是安安靜靜的。

直到品茶結束,他謝過這個姝色艷麗的少女,默默的放了疊錢離開了。

當時他沒想過兩人還會重逢。

以為不會再見的人,再次出現是在幾個月後。

那天在下雨,她身上穿著校服,匆匆忙忙的用手捂著頭發離開,嘴裏還在抱怨雨太大了。

狗卷棘想把自己的傘遞給她,但還沒來得及送出去,就看到西園穗一溜煙跑遠了。

她跑步的時速遠遠超出了普通人應有的配速,又很熟悉這裏的路況,狗卷棘追得有些費力。

花了番功夫,狗卷棘才成功找到西園穗。

不過她好像又開始打工了。

這次西園穗換上了女仆咖啡廳店員的專屬服裝,正娉娉婷婷的站在咖啡廳的門口分發傳單。

因為雨勢很大,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很多看都沒看她一眼就繞過了她。有些人若是註意到西園穗的臉,則會停下手上的所有事去咖啡廳裏喝一杯。

店長在裏面忙得不可開交,西園穗發完了大部分傳單,俯下身整理不聽話的蕾絲長襪。

少女的身形看起來纖細,但大腿內側的肉意外豐腴。她低頭整理時手指嵌會進小腿肉裏,提拉長長的蕾絲襪子時也會有軟肉從縫隙溜走,導致她怎麽也整理不好長襪。

這無疑是非常靚麗的風景線,簡直像是最頂級的少女漫畫家才能想象出的驚艷畫面。絕對領域耀眼的吸引著能註意到她的人的視線。

狗卷棘遠遠的看著,察覺到那些落在她身上不夠良善的視線時,不自覺地擰了擰眉。

他走上前去想提醒她小心一些,但走進才聽到西園穗在說些什麽。

她嘴裏碎碎念:“好煩,啊,好想下班……什麽時候才能發完傳單進去,這個衣服好冷。”

狗卷棘:“……”

剛做完任務的狗卷棘嗓子疼的厲害,猶豫片刻擋在她面前,接過一份她的傳單幫她擋住了路人不善的視線。

被收下傳單的少女朝他露出個燦爛的笑容:“謝謝哥哥,哥哥要嘗嘗我們店的新品嗎?”

猝不及防被她笑容擊中的狗卷棘低下頭。

啊,她果然不記得我了。

如果幫她完成業績,也算是報答上次她幫助自己的恩情了吧?

沈默寡言的少年看了看上面的飲品,點點頭。

於是西園穗看到剛剛那位寡言的客人一口氣點了店裏的全部飲品,坐在了窗邊。

飲品很快被老板送了過來,他像個精密的儀器那樣,用同樣的姿勢一杯接一杯的喝了下去。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了,西園穗凍得瑟瑟發抖,發完了最後一張傳單,咖啡廳裏面已經人滿為患。

在雨天還有這樣好生意的店,整條街只有這麽一家。

店長看到西園穗進來,開心的拍拍她的肩膀:“辛苦啦,穗穗,能幫忙把贈送的飯團給窗邊那位客人嗎?”

西園穗看向窗邊,被雨幕包圍的窗外有許多的綠植,此時正是繡球花盛開的季節,藍紫色花團錦簇的花朵映襯著窗邊發白發客人的身影,他的發型是有些桀驁的刺猬頭,神情冰冷看起來很不好惹。

是剛剛那個不說話的,奇怪的客人。

西園穗點頭端著餐盤走過去,臉上露出招牌微笑:“哥哥好,因為你今天點了餐廳裏的所有飲品,所以店長特別贈送了飯團哦。”

狗卷棘擡起頭拒絕:“木魚花。”

西園穗面露難色:“一定要木魚花飯團嗎?那我得再去問問哦哥哥……咦?哥哥你舌頭上的刺青好漂亮哦。”

狗卷棘:“……”

他整個人瘋狂的咳嗽起來,剛剛好些的嗓子陡然變得劇痛。狗卷棘掐著自己的脖子,有些狼狽的喘氣。

西園穗被他誇張地反應嚇到了,立刻將自己身上的手帕遞過去。

那是上次他拒絕過,卻又被強行塞給他的手帕。

這一次,狗卷棘動作緩慢的接過手帕,留足了讓女孩子拒絕或者收回手帕的時間。

直到確認這個手帕的確是給他的,狗卷棘才悶悶的接過來咳嗽幾聲。

因為咳出了血跡,手帕被弄得有些臟了。

狗卷棘收好手帕,拿出手機打了一行字:謝謝,下次我洗幹凈還給你。

西園穗不知聯想到什麽,有些憐憫的看著他:“沒關系,手帕這種東西我扔得起啦。我會這麽努力幹活,是因為我拉一個客人就會有一份提成,所以工資很高的!哥哥你下次有機會再來店裏喝咖啡支持我就好啦。”

狗卷棘認真的點頭,細心的收好手帕。

很快,西園穗被店長叫走了。

他慢吞吞的吃完了飯團,也離開了。

離開之前,他仔細地確認了咖啡廳的位置,又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忙碌中的女孩子。

如果下次還能相遇的話,就問一下她的名字吧?

狗卷棘這樣想到。

然後,他就再也沒見到那個女孩子。

咖啡店裏也沒有再兼職,學校也沒有再去。

他猜測對方應該是轉學了,也可能是搬家,或者什麽其他的原因。

總而言之,他沒再見過她。

狗卷棘想,他應該是再也沒有機會把手帕還回去了。

可是他沒想到自己還能撿到這個人。

在這個與往日沒有任何不同的今天。

本來以為無緣再見的人忽然出現,確實有種奇跡降臨的錯覺。

唯一可怕的是。

生機勃勃的,漂亮的,性格比較特別的女孩子。

現在不知生死的倒在地上,血液湧動渾身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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