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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父子局、色相渾濁與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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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父子局、色相渾濁與公主……

宴會廳內外像是兩個繽紛世界, 喧囂的人群已經遠去,只剩我和受傷的禪院直哉在紫藤花樹下四目相對。

他渾身顫抖的將自己殘缺的手臂試圖安回去,失敗後又不耐煩的打電話給自家的反轉術式持有者。

少年人失血過多的臉色慘白又詭異, 他抿唇深呼吸了口氣,惡聲惡氣的瞪著我:“西園穗,你還真是多情,咒靈操……夏油傑受傷你在這裏失魂落魄什麽?他一個廢物也值得你掉眼淚?”

直到他這樣說,我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哭了。

我居然在因為夏油傑的離開哭泣。

他永遠是走得最決絕的那個人。離去的時候鮮紅的血液順著腹部流淌下來,在五條家的盤山道路上留下一行血跡。

咒術師新鮮的血液吸引著地面的四級咒靈蜂擁而上,我擦擦狼狽的眼淚, 抽噎著想要回到宴會上。

禪院直哉黑著臉跟在我身後:“讓你走了嗎你就走, 不會是要去找你奸夫吧?五條家剛表明態度, 你最好安分守己點……”

我轉頭冷臉讓他滾。

被一再羞辱的禪院直哉沒有再跟上來。

我攥緊手指推著輪椅繼續往回走去。

有個聲音微弱的、一遍遍的重覆著。

他受傷了,你不去看看嗎?

西園穗, 夏油傑幫了你那麽多,他剛剛明顯不對勁, 你該去找他。

即使這樣想著, 我還是按部就班的走到了大廳門口, 擡眼望去, 五條家華美的宴會廳像是能吞噬人的巨獸,腐朽沈悶的氣息將我所有的情緒全部消耗殆盡。

輪椅變得萬逾斤重,身體抗拒的再也無法往前一步。

我無比清晰的意識到, 此時此刻我不想在這裏,而是想去問問夏油傑是什麽意思。

仿佛身體和靈魂游離一樣, 我能看到自己拿起了手機,也能聽見自己清晰冷靜的聲音:“餵?是今井先生嗎,對, 我需要用車,你來洛蘭廳正門。”

打完這通電話,我脫力般攥著輪椅扶手,把頭埋進毛毯裏。

腦中的系統音瀕臨崩潰:【西園穗,你又在發什麽瘋,五條家的人都在等著你去敬酒,你現在不能走!】

我再一次光明正大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可系統還在源源不斷地辱罵著我。顱內突如其來的痛意抽絲剝繭仿佛要將我的腦髓一點點撬開,從骨髓深處開始蔓延開來的癢意讓我有些麻木。

【你出身這麽差,性格又陰郁惡劣,離開了五條家你以為自己還能有什麽好的未來嗎?】

未來。

我不知道什麽叫好的未來,可我夢寐以求的未來一定不會有系統這個定時炸彈。也不應該在我想要去做什麽的時候,被無數次拼命阻攔。

身體越來越疲憊痛苦,靈魂就越來越輕與薄。

忽視掉耳中喋喋不休的聲音,我看向已經抵達的今井先生,他下車打開車門將我抱起來:“小姐,請上車。”

我頷首上車,和他說了夏油傑大概的長相。

車子飛馳而去。

系統的聲音越來越慌亂,它急促的呼喚著:【今天你的所作所為將成為你人生的汙點,西園穗,掉頭,回去!你到底要去找誰!】

我要去找夏油傑。

即使頭痛的就要爆炸掉了,眼前也陣陣暈眩,但從心臟處噴湧出新鮮的血液依然源源不斷地供應向我的大腦。

我第一次開始清晰的思考起自己對夏油傑的想法。

可能是在他對我伸出手的時候,也可能是在他陪我學習和逛街的時候,不知從何時起,我對他產生了特殊的依賴。

在這樣的情緒沒有得到完全確認前,我不能讓他走。

我一遍遍給夏油傑打著電話,又讓司機開著通往下山的路去尋找夏油傑的影子。

可找到後要幹什麽呢?我不知道。

我局促不安地拿著手機,霓虹燈閃爍著,我看到車窗倒影裏的自己如同宴會上每一個去尋找自己心上人的少女那樣,臉頰上帶著紅暈,眼睛裏都是濕潤的難以傾吐的情緒。

即使還沒有想明白我對他的感情,但我知道,我不能被他放棄,也唯獨不想看到他憂郁的眼睛。

司機將這段崎嶇的路開出最快的速度,但仍舊在盡量觀察著每一個獨自步行下山的人。

那都不是夏油傑。

我趴在車窗上,風吹在面頰上有些生硬的疼,雀躍不安的情緒被突然間飆升的心率打斷,生理性的反應比肉眼看到快。

“砰——”

發生了什麽?

天旋地轉間,世界驟然顛倒,車子在自燃中被高速撞擊著翻轉,我被甩出了車子。像是慢鏡頭劃過視網膜,雙翼徽標的黑色巨獸在瞬間被炸的四分五裂。

什、什麽?又是襲擊?

一聲巨響後,我昏了過去。

……

再睜眼我是從陌生的床上醒來的,鼻腔裏沖天的硝煙氣息已經淡去,我不太能記得起昏過去前最後的畫面。

無論如何情況並不樂觀,我開始觀察起眼前這個破落的房子。

這裏是個典型的上下層一戶建,面積很小,因為放滿東西甚至有些逼仄,但卻意外的被收拾的一塵不染,甚至因為有小孩子生活的痕跡而顯得有些溫馨。

看外面的陽光穿過窗臺在書桌上投下的角度,我猜測現在的時間大概在中午十二點。

綁架?還是我被救了?

心中的不安被無限放大,我想爬起身看看自己被帶到了哪裏,就聽到了甚爾穿著拖鞋慢慢走過來的聲音:“大小姐,還真是有無數人想讓你死啊。”

他靠在門框上,穿著件緊繃繃的黑色套頭毛衣,看起來是很舒服的質感。看到我醒過來,他直截了當的走過來拉開被子大剌剌的坐進來,又懶洋洋的將我往他懷裏拽,還小心的避開了我不能動彈的腿。

“你幹什麽?”我面無表情的用手試圖去抵住他靠過來的胸膛。

他伸手輕松的將我夾在他的胸膛中間來了個徹底的洗面奶,呼吸的時候都會感覺到肌肉的顫抖。

看見他拒不交流的表情,我忍不住張口,用尖尖的牙齒咬住他問:“我怎麽會在這兒?”

“嘶……”甚爾發出了輕呼,“大小姐,你和誰學的這些招數?”

他輕描淡寫的捏住我的下頜,讓我松開了咬他的動作。

英俊的男人俯視著我,又漫不經心的拍了拍我的臉:“我接了個活,剛好就在五條家紅葉狩晚宴,又剛好看見你被炸飛了,就把你撿回來了。”

怎麽會這麽巧?我總覺得不對勁,如果只是簡單的炸彈,怎麽可能讓我直接昏迷過去?

況且我的印象中自己是被一個很強悍的男人打暈過去的。

但問甚爾也無濟於事,他只是順利的撿屍而已。

我撐著手臂從他懷裏鉆出來,艱難的想坐起來。

甚爾把手搭在我的腰上,含糊不清的呢喃:“別鬧,我想睡一會兒,為了給你籌錢,我幹了兩天活。”

“我已經昏迷兩天了?”我不解。

“嗯。”甚爾懶洋洋的回答。

“五條家沒有找我嗎?我要回去。”說完我就要爬起來去找我的輪椅。

甚爾輕輕的壓住我:“你的輪椅被炸毀了,那個司機被你用咒力護著倒是沒事兒。五條家還在查事故原因,這幾天可能得委屈你住這裏了。”

我厭惡又不滿地看著他:“我要回去。”

伏黑甚爾卻只是安靜的看著我,曾經和他交往過一段時間的我深知,這是他要表達抗拒的方式。

我有些不滿的想要鉗制住他,卻被他輕易的躲過了。

他不想讓我離開,為什麽?

直到這時,我才想起當時夏油傑評價過甚爾強得要命這件事,這個在我面前從未展示過武力的男人單手按住了我的手臂:“不是我不讓你回去,是五條家現在太危險了。”

我狠狠推開他:“你發什麽瘋?”

猶疑的情緒達到頂峰,甚爾這樣不願意放我走,難道是他策劃了這次劫殺?

可是我還要,我還要去找夏油傑的……

我的目光空落落的放在手心上,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之前那種極度渴望找到他的情緒好像已經沈寂了下來,我是為什麽一定要去找夏油傑來著?

看到我又在發呆,甚爾很煩躁的用手撥了撥頭發,他舒展身體坐起來:“我沒瘋,還是說點開心的事情吧。我找到了可以治好你腿的醫生,他已經來看過了,準備一下就會為你治療。大小姐,如果你不乖乖呆在這裏,那就不治了……”

治腿?

我有些心動,隨後狐疑地看著他:“這要花很多錢吧,你還願意給我治?你找的醫生靠譜嗎?”

甚爾倒是沒有生氣:“靠不靠譜試一試就知道了,至於花錢,穗穗,我之前跟你毛遂自薦,就當是我倒貼著想送人又送錢吧。”

他自嘲的笑了笑,低頭吻了我的額頭。

沒有人能從他玩味的眼神看到真心,我想他可能又是在圖某些別的事情吧。

但顯然,他並不打算放我走。

我醒來之後的一切都透著古怪,我得爭取更多的時間,看看甚爾到底是什麽目的。如果他現在只是需要我裝一裝和睦,就給我治腿的話……確實試一試也沒什麽。

無非是懷柔政策而已,想通了這些事,我放緩了神色,輕輕的環住他的脖子試探:“甚爾,治好腿之前,你給我買個輪椅吧。”

至少我得保證最低限度的自尊和活動範圍。

可事情並沒有如我所料。

“不行。大小姐,你超費錢的,我沒錢給你買輪椅。”甚爾懶洋洋的說著,捏了捏我的臉:“既然你不願意讓我睡,那我去掙錢了,又有活。”

我有些緊張起來。

連輪椅都不肯買給我完全限制我自由的情況下,他要走?

似乎揣摩透了我的心思,他站起身晃了晃手機:“大小姐,外面很危險,這個房間被設下了只對你有效的帳,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他說著,從窗戶直接跳出去了。

男人的動作如同獵豹一樣流暢,迅速消失在了我的視線裏。我躺在床上看著自己身上被甚爾換好的衣服,開始思考他的目的。

忽然,門外傳來動靜,我警惕的看過去拿出豎受矛匣。

進來的人矮矮的,他沒有開燈,悄悄地走進來,居然是個小朋友。

他擡起頭看向我,可能是發現我已經醒了,他不知所措的拽了拽自己的褲子,低聲問:“你就是那家夥帶來的姐姐嗎?”

我顫抖著唇看向這個小孩兒,久違的罪惡感爬上心頭,他和甚爾長得未免也太像了吧,不會是甚爾的兒子吧。

原來我之前一直被騙了嗎,我搞得居然是個人夫嗎。

看到我驚懼的神情,小海膽好像誤會了什麽,他聲音小小的,但卻十分認真地對我說:“你別害怕,我找機會送你走,你還能記得自己的家在哪嗎?”

小海膽古板正經,像只倉鼠一樣警惕的到處看看。

這讓我的心情忍不住放松了些,有些惡劣的逗弄他:“你怎麽知道我要走?”

“我就是知道。”小海膽嘴角下壓說著。

小小的孩子皮膚白皙,直直的眼睫毛纖長的紮進人的心底,臉上的神情是嚴肅的,給人一種和甚爾截然不同的可靠感。

我又有些不確定他們的關系了:“你叫什麽名字,和剛剛那個人是什麽關系?”

小孩子踮起腳尖讓我看到他的眼睛:“我叫伏黑惠,那個家夥是我的父親。我還有個姐姐津美紀,她去給你買吃的了。”

果然是父子嗎,還有個姐姐。

救命,我果然是意外的當了什麽人渣嗎。

就算甚爾用對我威逼□□,我也並不想和人夫有什麽太多的聯系。

我還在神游,就聽到伏黑惠說:“他綁架你回來,這是不對的,我會送你走的。”

“等等,你說,是誰綁架了我?”

在伏黑惠的嘴裏,我聽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故事,伏黑甚爾已經盯上我一段時間了,他刻意選在紅葉狩時出手,甚至為此攪亂了第一天的狩獵比賽,讓五條家的人對咒靈狩獵賽嚴以待陣,卻在最後一晚的宴會眾人疏忽的瞬間出手,劫走了我。

我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甚爾,早就盯上我了?”

伏黑惠癱著小臉:“對不起。”

我努力平覆著心情,試圖從他這裏獲取更多的信息:“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不安的抿唇:“那家夥覺得我看不懂,計劃這些的時候從來不避著我。”

他的話邏輯上是沒問題的,畢竟如果是甚爾綁架了我,那他的種種行為就變得好理解多了。

我瞬間對甚爾生出種怨恨的情緒,在正常的人類世界裏,像我這樣沒辦法直立行走的人常被稱為廢物,世俗意義上我們肩不能提手不能扛,被困在方寸之地。

但我原本是可以自由行動的,是甚爾禁錮了我。

真是讓人作嘔的初戀啊。

第一次離開我是為了錢,這次湊上來又是為了什麽呢?是要把我交易給禦三家,還是有更大的利益?

但現階段能利用的人太少,只有這個小海膽好像在對我釋放善意,可以利用。

於是我放低了聲音問他:“你要怎麽送我走,我的腿不能走路的。”

他不知道聯想了什麽,憤怒的表情一閃而過,最後還是看著我的腿道歉:“對不起,那家夥給你添麻煩了。我可以攢錢雇傭人送,也可以給你買輪椅,總會有辦法找機會偷偷送你回家的。”

他想幫我逃出去?但他的話也不能全然相信。

我低垂著眼睛,請求著眼前這個孩子:“請務必盡快買個輪椅給我,我會給你們錢的。”

伏黑惠禮貌又體貼的說:“好,那你先休息,等津美紀回來我們拿吃的給你。明天我借個手機給你,讓你聯系下你家裏人。”

他看起來毫無惡意,我也刻意的對他溫和地笑了笑。

但我沒有等到津美紀,因為甚爾比他的女兒更先回來。

他穿著和出門時不同的衣服,看起來是剛從歌舞伎町下班的樣子。身上的西裝面料挺闊,使其倒三角的身材優勢被無限放大,配合著他身上獨特的殺伐果決的氣質,讓甚爾英俊的像個該被陳列在藝術館的展品。

看到我還維持著他出門時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樣子,他笑了笑走過來給了我個帶著外面涼意的擁抱,西裝面料暧昧的貼著我的裙擺。

我做出個反胃的動作:“剛工作完?能不能別碰我,有點惡心。”

甚爾的笑僵在臉上,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忽然,他意識到我是什麽意思,後退半步審視的看著我:“什麽意思,覺得臟?”

我雙手交疊溫和地說:“你在歌舞伎町工作,難道不臟嗎?”

伏黑甚爾看著我,被氣笑了。

他龐大兇悍的軀體就像頭橫沖直撞的虎鯨,有著鋒利的牙齒和敏捷的軀殼,在轉瞬間就可以將我撕裂。但他看著我的眼神卻像被茫茫霧氣圍繞的海面上唯一的燈塔,黑沈沈的只有點暗光。

這只強悍的、兇獸般的怪物在竭力壓抑著自己的怒氣。

可他有什麽可生氣的呢?

他拖家帶口的,滿口謊言,毫無自尊,卻還希望我尊重他嗎?

心裏這樣想著,我扯了扯他的衣服:“你就是只陰溝裏的老鼠,不會也想妄圖把我拉進你的生活吧?我喜歡年輕又幹凈的男孩子,可不喜歡你這種養老色衰的老男人。”

我要惹怒他,遠離他。

聽到這句話,伏黑甚爾直接脫掉了西裝外套,露出裏面穿地規規矩矩的馬甲和襯衣,他又扯掉了領帶順手在我手腕上綁了個結,激起了我劇烈地反抗。

甚爾毫不費力的壓住我的手,用手撚弄了下我的耳垂,將頭抵在我的肩膀輕輕說:“別再激怒我了。”

但也許是他的有意放縱,他並沒有輕松的按住我。

我咬牙掙開了他的束縛,反手揪住他的衣領把他狠狠壓到床沿上:“那你放我走。”

這個動作讓甚爾被我壓在身下,他的胸前微微晃動,襯衣更是像要崩開一樣。

看著我近在咫尺的臉,黑發綠瞳的男人深呼吸一口氣,情緒穩定了些:“大小姐,既然能帶你回來,我就已經做好被嘲諷覺悟了,我不會讓你走的——起碼在你治好腿之前。”

我掐住了他的脖子。

甚爾的□□非常堅硬,我像是掐住了一塊溫度滾燙的沸鐵。

他的眼神游離,但很快又變成了那副對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男人輕輕的把我從他身上抱起來,又重重的喘息了下:“另外,大小姐,給你一個忠告,這樣威脅男人,只會讓對方更興奮。”

更興奮?變態嗎。

他身上彌散令人膽寒的危險的氣息,我有些警惕地看向他,生怕對方反擊。

在這簡單的搏鬥中,我已經了解到了我們之間的差距。況且剛醒來的時候我就發現裙子裏空蕩蕩,豎受矛匣也不見了。

如果甚爾要和我打,我很難贏。

但好在甚爾並沒有任何要攻擊的姿勢,而是站起身離開了,轉身的動作似乎想擋住我看他的視線。

見他弱勢起來,我試圖繼續挑釁:“甚爾,我現在身上穿的這件便宜貨一點都不舒服,你不會搶我來就為了和你過苦日子吧?”

甚爾轉身走了,走之前輕飄飄的說了句:“知道了。”

他關上門又出去了。

看來伏黑甚爾這次圖謀不小,我都這樣惹他生氣了,他居然沒有直接把我扔出去。

是覺得綁架我,我家會給他很多錢嗎?

我不屑的想,我不會再給他一分錢。

腦中活躍的思考著,我原以為今晚自己肯定要睡不著了,但身體太過疲勞,我還是迷迷糊糊困倦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充足的水汽讓房屋四周湧起了濃重的霧氣,冷空氣在窗戶上凝成霜花,溫度驟然降低。

伏黑甚爾拎著伏黑惠進了我的房間。

惠被他提著領子拽起來,看起來呼吸有些不舒服,臉頰紅通通的。

我從被窩裏爬起來,嘟囔著質疑他:“你想幹什麽?”

在伏黑甚爾開口之前,我又指著伏黑惠:“不管你要說什麽,先讓小孩子出去。看年紀他早上要上學的,不是你這種無業游民。”

甚爾看著我,忽然笑起來:“你喜歡這個臭小子?”

我面無表情的盯回去,甚爾就拎著惠出去了。

過了一會,我聽到關門的聲音,應該是惠已經外出去上學了。

正要松口氣,過了片刻伏黑甚爾又進來了,他自然的坐在我的床邊,隨著他的動作床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他一邊拿來新的毛巾和牙刷之類的的伺候我洗漱,一邊說:“昨天下午的時候你並沒有那麽生氣,後來我出去做了任務回來你才完全轉變了態度。我聽到臭小子說已經和你打過照面了,你昨天那樣生氣,是不是因為聽到我已經結婚有孩子了?”

這家夥真是厚顏無恥啊,綁架犯居然試圖讓被綁架的人不要生氣,是覺得我是那種會得斯德哥爾摩的蠢貨嗎?

他用溫熱的毛給我擦著臉,繼續說:“我現在單身。”

我能聽出他語氣裏竭力維持著的平靜,但那雙死死的盯著我的眼睛卻無疑是在向我暴露出他的弱點。

像暴風雪夜裏饑餓的大型犬盯著他唯一的主人,試圖請求被允許進入溫暖的房間。這個從不低頭的男人居然露出了這樣的神情,他在刻意的、主動的向我表明他現在單身,是可以被玩弄的。

我將漱口水吐到他手中的另一個杯子裏,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難道我前面的所有推測都是錯的,他居然不是想要錢,而是想要愛?

太可怕了,我捂住嘴巴惡心的快要吐出來。

即使他是我難以忤逆的強者,也會想要被回應感情嗎?

不,我一定是被迷惑了,伏黑甚爾這樣的人,肯定是圖錢啊。

但無論如何,我可以裝成他需要我變成的樣子。

我用審視的眼光凝視著床邊這位單身帶孩,身材超好的大胸男媽媽,慢條斯理的擦幹凈自己的手指說:“我知道了,甚爾。”

得到回應的伏黑甚爾臉上看不出喜怒,轉身去洗手間安置我的洗漱用具。

但他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沖動又克制的揉了揉我的頭發:“好,那我出門了,很快我就能籌夠你治療的錢的。”

我點頭看著他離開,坐在床邊看向窗外,外面居然已經開始落雪了,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來的有些突兀,泠冽的風從窗戶的縫隙中吹進來,一片雪花落入了我的掌心,又很快融化。

窗外走遠的男人穿著的很單薄,身上只套了件毛衣,走路的時候在雪地上留下一層薄薄的腳印。似乎是有些冷,甚爾雙手插兜打了個哆嗦,打完噴嚏摸摸後腦勺又繼續走遠了。

冬天來了啊。

房間裏是溫暖的,我要暫且哄騙住伏黑甚爾,再伺機離開這裏。

不過,如果能治好腿當然再好不過,人嘛,不能諱疾忌醫。

我也很想站起來的。

腿上的軟肉能感覺到手的觸感,但卻無法傳遞到腦中。

甚爾說的給我看病是真的嗎?

我默默盤算著陷入了等待。

昨天伏黑惠說了要給我手機,他會不會來呢?

等待總是難熬的,我呆呆地看著門口,一邊痛恨著自己的無能為力,一邊繼續持久的等待著。

在經歷了整個無望的白日後,天色逐漸昏暗下來,伏黑惠敲了敲房門。

他的懷裏抱著很多東西,我有些好奇地看過去:“惠,這些都是什麽?”

伏黑惠只比床高一點,他害羞的把懷裏的東西遞給我,那是件手洗得幹幹凈凈的新裙子。

伏黑甚爾果然是人渣吧,怎麽這些家務活都是讓這麽小的小朋友做的?

我接過他遞過來的衣服:“謝謝,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會讓你洗衣服……”

伏黑惠搖搖頭,湊過來小聲地說:“我和津美紀湊到買輪椅的錢了。三天後他會出遠門,我那個時候帶你逃走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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