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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鬼也是竹馬6 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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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鬼也是竹馬6  叫名

這麽濃郁的鬼氣,只能是跟鬼超近距離接觸才會出現,更何況村中的槐樹出現了異動,這人又頻繁往墓地裏去,真相其實顯而易見。

死去的竹生,大概率是回來了。

但這人冥頑不化,陳景禾覺得自己提示的已經夠多了,再說下去,恐怕就得直接挑明了。

但好在相吟的精神頭看著還不錯,陳景禾就沒再多說什麽,以免引起對方的警惕。

陳景禾扭頭走了,相吟也扭過了頭。朝著剛來窺探感來源一看,果然又是槐樹。

從前沒發覺,他們村裏,居然有這麽多槐樹。

相吟對著槐樹道:“別看了,我只是敷衍他一下,馬上就把餅給你送過去。”

說了這麽一句,窺探感卻沒有消失,那視線如同跗骨之蛆,如影隨形,只要有槐樹的地方,就會有。

被盯久了,相吟也有點習慣了,就這樣一路走到墓地,相吟又拿著套著塑料袋的餅,在墳前拜了三拜,將餅上供給竹生。

相吟回了家,看到了比他還早吃上飯的竹生。

相吟叉著腰,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竹生黑洞洞的眼睛裏流露出了人性化的尷尬,他默默的把餅放了下來,然後用下巴,指了指桌子,示意相吟過來一起吃。

相吟坐到了餐桌上,拿起來之前沒吃完的餅子,開始啃,一旁的竹生見相吟開始吃了,他才跟得到主人允許的狗一樣,也歡快的吃起自己的餅來。

吃完了餅,相吟就去床上睡下午覺了,雖然沒睡上 午覺,但是下午覺還是睡上了。

角落裏的竹生,依舊在用他沒有眼珠的眼睛盯著相吟。

看到後者躺著睡覺了,他也爬上了床,飄在半空中,然後壓到了相吟的身上。

他的一只手,朝著相吟的脖子掐去,但是手掌穿過了相吟的身體,並沒有起效,他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的手掌,不明白為什麽之前就可以碰到,現在卻不行了。

相吟的脖子顏色比較深,而且相吟的恢覆能力很強,所以之前掐的沒在相吟的脖子上留下太多痕跡,這讓竹生有些混淆,他之前掐了相吟嗎,還是沒掐,那些只是他幻想出來的。

竹生的腦子是很混亂的,他雖然擁有記憶,但是那記性就像是被囫圇的放在一起,然後用力的攪了一下,因而是不連貫且破碎的。

每當竹生想要回憶起死亡時候的場景時,他的腦袋就像是被用刀子插進來了,無比的疼痛。

擁有這種混亂且破碎的記憶,保持理智自然就變得非常困難。

他有的時候會忘記了自己鬼的身份,以為自己還需要每天早起去地裏,但是當接觸到太陽的時候,他又會明白過來自己已經死了。

對待相吟,他是非常矛盾的,他有的時候特別恨他,想將他也弄死,但有的時候,又很愛他,想摸摸他,碰碰他。

竹生壓在相吟的身上,也閉上眼睛想要睡覺,但鬼怎麽會睡覺呢。

相吟就這樣一直睡到了下午四點半,竹生覺得壓的時間夠長了,他就爬了起來,相吟也就蘇醒了過來。

醒過來後,相吟跟竹生打了個招呼,就下地幹活去了。

四點半太陽就沒那麽毒了,稍微涼快了一些些。

相吟有他的活幹,竹生卻沒有。

地裏面也有槐樹,竹生就用槐樹的眼睛看著相吟幹活,一直看著他也不覺得無聊,反而越看越覺得好玩。

等到天黑了,竹生能夠出去了,他就一溜煙的跑到相吟家的地裏,在那裏用自己的眼睛親自盯著相吟。

相吟對他笑了笑,彎彎的像個月牙,他說:“你來接我回家了。”

竹生聽到他說這句話,莫名的特別開心,他此時是特別愛相吟的時候,甚至願意用自己的鬼體,幫相吟推他的三輪車,好讓相吟蹬車子的時候省力一些。

但是等看到相吟把車子還給相應龍的時候,他的怨恨又冒了出來,他又想殺了相吟,最後他能夠張開血盆大口,將相吟一整個吞進來,無論血液與骨頭,通通在口中嚼碎了,嚼爛了咽進去,然後與對方融為一體。

在他準備實施的時候,相吟又會冒出來一句打岔的話,問他晚上想吃什麽。

竹生腦海中的死亡幻想停止了,愛意上湧,壓過了殺意。

和相吟一起吃一頓晚飯,再吃相吟也不遲。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了下去。

如果拋開竹生鬼的身份,他真的有點像是已經和相吟結婚的美嬌妻。

他們每天睡在一張床上,吃同樣的東西,晚上嬌妻還會去接相吟回家。

除了這嬌妻脾氣有點差,時不時想要殺人外,真的跟嬌妻沒什麽差別。

但相吟家的玉米,總有收完的一天,地裏的稭稈被攪碎了埋在土地裏,會成為來年小麥成熟的養分。

土地上撒了小麥種子,因為相吟種的有點晚了,為了提高濕度和溫度,相吟又在晚播種的地上,鋪了層地膜,以提高發芽率。

農活到這裏就差不多告一段落了,相吟將玉米賣掉了,拿到了今年的收成,然後在家裏做了一頓大餐。

他買了只熟鴨子,鹵了一只魚,還炒了個肉腸。

他把菜分了一半,拿到了墓地裏,全都上供給了竹生。

上供的東西,實體竹生是拿不到的,他吃到的,有點像是東西的香味,竹生吃完之後,原本的食物就沒有一點營養了,變成了跟土差不多的東西,但是模樣還是那個模樣。

相吟送過來許多東西,那些東西被竹生吃了以後,都會被下一次到來的相吟埋進土裏。

這一次也不例外,相吟把那些吃的埋進土裏,然後把新做的雞、魚、肉腸端上墓前上供。

除此之後,他還焚了三炷香。

回到家後,相吟見到竹生乖乖的等在飯桌上,他沒有先動筷子,而是等著相吟回來。

相吟走過去摸了摸他的腦袋,稱讚道:“做的很好。”

竹生便露出了滲人的笑意,握住了相吟的手掌,凍得相吟一個激靈。

他們開始吃這一頓慶功宴,對於相吟的農活,竹生其實也是出了一點力的,畢竟他每次晚上都會幫相吟推三輪車。

相吟吃的很慢,他一直看著竹生吃,等竹生吃完了,他問道:“好吃嗎。”

竹生點點頭。

相吟又問:“喜歡嗎。”

竹生又點點頭。

相吟道:“那就好。”

下午,相吟和竹生又躺在一起睡覺。

竹生現在已經有了實體,能力比之前有了大幅度的增長。

——畢竟已經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

相吟的身體卻因為鬼氣入侵,變得越來越差,肉眼可見的,他的身體有這種消瘦,眼下有著黑眼圈。

中午睡覺的時候,竹生沒有鬼壓床,他離相吟有了一段距離,待在了床尾。

相吟躺到床上之後沒有睡,而是跟竹生聊起了天。

他們什麽都聊,竹生的智商比之前還要高,他們幾乎已經能流暢的對話了。

甚至竹生能感覺到相吟的情緒,他發現,相吟似乎有一點悲傷。

但他在悲傷什麽呢,竹生不知道。

入夜,相吟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看上去很決絕,已經做好了選擇。

竹生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但他本能的覺得,今天的相吟不太對勁。

又給他好吃的,又和他說話,態度也很溫柔。

溫柔到,像是一種告別。

他看到相吟拿上了一把鋸子,然後在夜色之下,走出了家門,開始爬山。

竹生跟了上去,想要看看他要做什麽。

相吟準確無誤的,在黑夜中穿行,只花了兩個小時,就到了山神廟的門口。

竹生終於知道他要幹什麽了。

他要把那棵樹鋸了。

當鋸齒碰到那棵槐樹的時候,竹生的腦海就像是有一百個人同時說話了一般,炸響了起來。

那個聲音催促著他,讓他趕快把相吟殺掉。

如果相吟不死,那麽今夜死的就會是他。

粗大的樹木,仿佛在此刻有了靈魂,正在因為相吟的行為而瘋狂尖叫著。

他說:“我是你靈魂的棲息地!沒了我!你只會魂飛魄散!”

那天夜晚,槐樹殺死了竹生,吸納了他的靈魂。

但槐樹沒有想到,竹生的靈魂那樣強大,居然能掙脫他的束縛,從樹上跑出去,甚至能反過來操控他,利用他來做眼睛。

他恐慌極了,不停地催促著竹生去殺人。

竹生被蠱惑住了,朝著相吟伸出了手,但當他的手掐上相吟脖子的那一刻,他忽然聽到相吟在喊他的名字。

“竹生。”

從一開始需要兩個小時他才能聽到,到現在,只要一次,他就能聽到了。

原來相吟一直重覆叫他的名字,是為了今天。

怨恨與殺意,因為一個名字而消失,他又變成了那個乖乖等著相吟吃飯的竹生。

他在兩種狀態中反覆切換,一會兒殺意盎然,一會兒乖巧聽話。

而相吟只需要一直叫他的名字。

粗大的槐樹,就算是有鋸子,也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才能鋸斷。

相吟身體差了很多,鋸了一個小時就有些累了,但他沒有停下來,哪怕是滿頭大汗,都機械的在鋸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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