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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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6-10
06
這座城市的機場建在市區，從寫字樓窗口望出去，經常會看到飛機低空飛過。
盧宥廷看了眼時間，起身時按下呼叫機，很快秘書便進來，說司機已經在停車場等著了。
半小時後盧宥廷抵達機場，在貴賓通道出口接到了盧欣競女士。
兩年前盧女士與丈夫前往國外進行國外公司接洽事宜，國內公司交給大兒子管理，因為種種原因，家人很少見面。
只是從前都是兩人一起回國，這次卻只有盧欣競一人。
盧宥廷問：“林叔沒一起回嗎？”
盧欣競瞥了他一眼，說：“先上車吧。”
助理去取行李，母子倆人在車內稍事休息，盧欣競只喝溫水，盧宥廷早準備好，盧欣競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似乎有心事，表現得心不在焉：“先不去公司了，回家吧。”
很難得她落地願意先回家，在盧宥廷記憶裏，工作始終排在母親第一順位，他說好，盧欣競又問他：“你最近身體怎麽樣，定時體檢都做了嗎？”
盧宥廷點頭：“這些都聽醫生交代。”
助理取來行李，打開尾箱放好行李，擡眼就能看到這母子倆人如出一轍的挺拔背影。
回到家裏進了門，盧欣競就像準備好似的，徑直要上樓，盧宥廷轉個身就沒看到母親，便上樓去找，見二層兒童房的門開著，盧宥廷頓了頓，跟進去，看著盧欣競背影：“媽。”
盧欣競回頭看著兒子，盧宥廷是按著她的樣子長大的，盡管她對兒子沒有任何要求，但盧宥廷仍跟她相像。
隱忍，沈默，銳利。盧欣競一度認為兒子會步她後塵，變得不敢相信任何事，不敢依賴任何人。
林闊是她選中的利益對象，他是個跟自己完全相反的男人，盧欣競並不喜歡林闊為人處事，因為在利益選擇面前，林闊絕不是個好的博弈手。若不是他身上尚有利用價值，他們也不會結婚。
林闊有利用價值，他的兒子也有。
林霂澤熱情可愛，跟他的父親一樣心軟、相信任何人，盧欣競教不會兒子怎樣去愛人，但林霂澤可以。
可凡事都有但是。
盧欣競看著眼前的房間，她幾乎不約束孩子要去做什麽，要成為怎樣的大人，個人有個路，她選的路她自己會走，盧宥廷選的路他自己走。
她曾經以為。
“霂澤的東西都有好好收著？是他要留著，還是你？”盧欣競問出口。
盧宥廷心一沈，讓自己保持冷靜：“是我要留著。”
盧欣競擅長談判，精通心理學，商場與人博弈如魚得水，但她不希望用這些手段去對付兒子，她很輕地嘆了口氣，坐到床上：“前不久霂澤去國外度假，來看了我。”
盧宥廷知道母親大概率知道了什麽，於是坐到她身邊。
“我們一起吃了個飯，我的車停得隱秘，上車後我看到有一輛車上的人在拍霂澤。”盧欣競看向盧宥廷，“我請他坐了坐，畢竟霂澤現在跟你的事業聯系緊密，以防萬一。卻沒想到最後問出來的卻是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盧宥廷視線沒有焦點，在盧欣競說完後輕輕閉上眼睛。
再睜開，眼神似有些偏執，他承認：“是我派去的。”
“宥廷，有些事一旦揪出線頭，其實並不難查。”盧欣競轉了轉手上的戒指，“但我希望聽你親口說。”
盧宥廷沈默片刻，輕輕笑了一下：“難怪你這次沒帶林叔回來。”
盧欣競沒說話，他便出了口氣，見到母親後始終挺直的脊背慢慢彎了些，他搓了把臉：“我不知道要說什麽。”
“霂澤知道嗎？”
“他什麽都不知道。”
盧欣競頓了頓，輕聲說：“他很相信你。”
“是。”
“所以你不應該。”
盧宥廷很想問什麽才是應該，但如果他解釋，盧欣競應該也無法理解他對林霂澤的感情。
過了很久，盧宥廷說：“我知道了。”
盧欣競手指動了動，說：“我可能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她也至多能夠說到這裏，多年來她的性格早已無法改變，也不懂如何跟兒子交心。
更不懂兒子對繼子的這種感情。
07
盧宥廷的郵件發過去沒多久便接到事務所的電話，那邊的老板語氣急促，詢問他怎麽突然要終止合作。
“剩下的錢款都打過去了。”盧宥廷說，“這些年我們合作很愉快，你們也辛苦了，多出來的是我個人贈予。”
“不是，盧總，這不是錢的問題。”盧宥廷是事務所最大的客戶，這些錢遠沒有繼續合作利益更大，“您有沒有空？我們見面聊聊？”
“金先生，你的人在紐約被我母親發現了，這件事還不足夠你我結束合作嗎？”盧宥廷蹙眉，並不想對他施以耐心，收了線靠進椅子裏。
盧欣競第二天下午就飛回去了，這次她回來是專門沖這件事而已，現在看來她以為的是盧宥廷對林霂澤的控制過度，並未想得再深。
盧宥廷知道這是上天對他的一次警告。
警告他趁早回頭。
-
何川瑛下戲後沒在房車裏找到林霂澤，找了一圈最後發現這人正蹲在墻角玩手機。
“哎。”何川瑛叫他，把他嚇了一跳。
林霂澤皺眉：“怎麽走路都沒聲啊。”
“怎麽老盯著手機...”她頓了一下，“難不成是戀愛了？”
也不像啊......她大膽猜測：“失戀了？”
林霂澤頭發松垮地夾在腦後，一頭碎發在空氣中顫動，他站起把煙屁股扔了：“你下戲了？吃飯吧。”
不對勁。
她是真的好奇到底是誰讓林大少爺如此憂郁，不過很快她就知道了——林霂澤經紀人小緹回到房車剛坐下，林霂澤就放下筷子問他：“你是不是跟我哥告我狀了？”
小緹扁扁嘴：“我還用告狀啊？你真以為你幹什麽你哥不知道嗷。”
問題是他沒幹什麽啊！
林霂澤五官都要擰到一起了：“他最近都不怎麽搭理我了。”
何川瑛挑眉：“哥嫌棄弟是正常的，我也很嫌棄我弟啊，讓他沒事別找我。”
“那不一樣。”林霂澤忿忿，“我哥從來不這樣。”
何川瑛剛跟林霂澤熟悉起來那陣就知道他跟他哥感情好，只是兄弟間的關懷，沒想太多。
上一次在酒吧打了個照面，憑直覺倆人關系應該比普通人家兄弟更親密些，心裏還暗暗羨慕林霂澤有這麽個哥哥給他兜底。
“你哥可能談戀愛了。”何川瑛給了個很合理的提醒。
林霂澤視線平移到何川瑛臉上。
“操。”他說。
小緹蹙眉：“不許說臟話！”
小緹就是他哥最忠誠的眼線，林霂澤立刻住嘴，埋頭吃飯，過了會兒擡頭對何川瑛說：“對啊，我怎麽沒想到。”
“我怎麽沒想到...”林霂澤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他心裏怪怪的，覺得他哥如果談戀愛了沒有告訴他，他要跟他哥生氣的。
下午四點，盧宥廷才結束六個小時的會議，下到辦公室，發現助理不在工位，推開門進去，腳步一頓。
——林霂澤背對他站在落地窗前，聽到動靜回頭看過來。
盧宥廷垂下眼，合上門：“...怎麽突然過來了。”
林霂澤穿立領皮衣，颯颯地站在那裏，窗外的光打在他身上，將那兩條腿勾勒得又直又長。
林霂澤也看著他。
盧宥廷西裝三件套，周正嚴肅，看上去不太高興，唇角微微向下。
他哥看著很累，林霂澤心想。
“工作結束有時間，來看看你。”林霂澤走到盧宥廷跟前，盧宥廷才擡頭看他，換上慣常的好哥哥模樣，“我讓你的助理去買點吃的，他說你中午就沒吃。”
“好。”盧宥廷越過他到辦公桌前坐下。
林霂澤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讓家裏廚師做點清淡的晚餐，你下班我們一起回家。”
盧宥廷沈默片刻，翻開一份文件看著：“霂澤，我最近有點忙。”
林霂澤蹙眉看過來。
“待會讓司機送你早點回去休息，我就不回了。”
高需求情人08
林霂澤扁扁嘴，說：“好吧。”
然後移動到盧宥廷身邊，拉了張椅子一屁股坐下，下巴擱在桌上看他的電腦：“你在忙什麽呢？”
林霂澤其實不懂，但盧宥廷還是跟他說了一些，林霂澤想著他哥平時就是在做這些事，感覺好忙，應該沒時間談戀愛吧。
他又起身，在辦公室裏轉了一圈，然後推開休息室門進去，盧宥廷在後頭看著林霂澤，笑著嘆了口氣，沒說什麽。
盧宥廷的休息室裏沒什麽多餘的東西，連床都鋪得整齊，更別說女人的東西。
不知怎的，林霂澤稍稍松了口氣。
“盧總。”助理推門進來，把東西放到桌上，“餐到了。”
“好，先放在那裏。”盧宥廷點頭示意，助理出門後他起身，瞥了眼休息室敞開的門，轉身走進去，一進門便看到林霂澤靠著床頭睡著了。
盧宥廷呼吸不自覺放緩，輕手輕腳走到床邊，林霂澤睡著的模樣實在乖巧，他看了一會兒，便伸手，輕輕碰了下他頭發。
留長發是為了新電影宣傳，之後會剪去，他前段時間染的頭發褪了色，有些發藍。
他的手挪到林霂澤臉頰上，輕輕掐了把。
“累了就回家睡。”盧宥廷看著林霂澤惺忪睜眼，呆怔的模樣，和那晚跟盧欣競的談話不斷閃現，他知道母親說得對，親密的家人尚需距離，他的所作所為確實超出一個哥哥應做的本分。
他也想做一個普世價值觀下的哥哥。
“小氣，睡一下都不行。”林霂澤嘟囔著站起來，“你休息室也太好睡了。”
盧宥廷笑：“是你太累了，休息日應該多去放松放松。”
林霂澤瞥他一眼：“我來找你，你還不高興啊。”
盧宥廷沒說高興，也沒說不高興，這個話題就自然而然地揭過去，林霂澤看到助理拿進來的保溫袋，催盧宥廷快吃點墊肚子，他盯著他哥吃過飯，覺得自己好像沒理由賴在這裏了，便說要走了。
盧宥廷點頭：“讓司機送你。”
“我開車來的。”
“不要疲勞駕駛。”
林霂澤笑：“好，聽你的咯。”
盧宥廷每次管他，他心裏都雀躍，不管是心理還是生理，他都對他哥特別依賴，他就喜歡被盧宥廷管。
盧宥廷到深夜才起身，到窗前活動一下，電話問管家林霂澤睡了沒有。
管家說吃過飯就上樓了，剛才去看，是睡了。
盧宥廷這才回家，嬛嬛正在客廳跑酷，見著他立刻老實下來，在沙發上沖他喵喵叫。盧宥廷路過時摸了它一會兒，它兩腳立起來蹭盧宥廷胸口，尾巴纏著他手腕。
林霂澤不在的時候，嬛嬛就粘他。
嬛嬛是林霂澤帶回來的貓，說是片場撿到的，撿回來時骨瘦如柴，現在三個阿姨圍著它轉，被養得油光水滑。
因為是林霂澤的小貓，所以盧宥廷格外寵愛，最後把貓也寵得跟林霂澤性子差不多。
他把嬛嬛放好，準備上樓，嬛嬛跳下地在他腳邊繞，跟著他一路上樓梯，經過林霂澤房間時停下來，一邊沖盧宥廷叫一邊扒林霂澤房門。
“別吵他。”盧宥廷把它抱起來，嬛嬛跟泥鰍一樣跳出來，就是賴在門口不走。
好吧。盧宥廷輕輕把門打開一條縫，讓嬛嬛進去，嬛嬛跳進去後回頭看他，仿佛在問他：你不進來嗎？
盧宥廷有瞬間的出神，然後露出無奈的笑容。
他準備合上門的瞬間，門內傳來林霂澤的聲音——
“哥？”
盧宥廷一怔，把門拉開些：“吵醒你了？”
嬛嬛跳上床，爬到林霂澤身上去窩著，林霂澤坐在黑暗裏，揉著眼看他哥，背對著光線，只有一個輪廓。
“貓要進來找你。”盧宥廷沒往前，“沒事，你繼續睡吧。”
“喝水...在你旁邊桌上。”林霂澤一手摸貓，一手朝盧宥廷伸著，“渴了。”
盧宥廷只好進來給他倒了杯水，走近些，聞到林霂澤身上的香氣，林霂澤沒接水，就著他哥的手喝，盧宥廷垂眼看著他滾動的喉結，淩亂發絲下的白皙脖頸。
“嘶。”被冰冷手指摸上脖頸的瞬間，林霂澤縮了縮身子，又在盧宥廷抽手前拉住他包在手心，“外頭這麽冷嗎？你手好冰。”
09
林霂澤溫順的熱度從指尖攀升，盧宥廷一邊說：“你還是小孩子嗎？”一邊想把手抽出來，林霂澤卻不讓，用力扣著那只手，甚至還要把他往自己這邊拉。
“你把我吵醒了。”他假意埋怨。
盧宥廷沒跟他玩拔河游戲，順勢坐到床上去：“好了，躺下去睡。”
林霂澤愉快地躺下，嬛嬛鉆進被子裏貼著他，林霂澤小時候就很喜歡這樣，他不喜歡一個人睡，小學時他們有了各自的房間，他哥怕他睡不著，總是在大人睡著後偷偷找過來，等哄林霂澤睡著後再回去。
有時候林霂澤不能一覺到天亮，夜醒後就抱著枕頭去找他哥。想到小時候的事，林霂澤就很開心。
但是等他放開盧宥廷的手，盧宥廷就馬上站起來說要出去了。
“其實你這樣一直粘著你哥也不是辦法。”何川瑛吸了口果汁，看著對面遮得嚴嚴實實的林霂澤，“你哥也老大不小了，他也有自己的事情幹。”
“他跟我說過，除了我就是工作，我還排在工作前頭。”若不是知道原委，一定會覺得林霂澤這副樣子是戀愛不順心，“他現在特別明顯，都不搭理我了。”
“那你就不能自己玩嗎，你平時去的地方你哥又不愛去，有代溝很正常嘛。”要不是林霂澤幫過自己忙，何川瑛真懶得搭理這個大小姐，“你每次跟我出來三句話不離你哥，我聽著都煩了，更別說你哥了。”
這句話確實戳了林霂澤肺管，他又氣又沒話說，往旁邊一瞥，卻正好看到角落有人舉著設備在拍自己這邊。
他立刻站起來，那人見他發現自己，也連忙起身要跑。
但林霂澤手長腳長，三兩步就追上他，那人立刻說：“沒拍你。”
“那你跑什麽。”林霂澤瞇起眼，盯著他胸前的相機，“拍了什麽，給我看看。”
何川瑛也追過來，那人趁林霂澤跟何川瑛說話，一把撞開他跑了。
“唔。”林霂澤捂著胸口，“好大勁。”
“你不追了？”
“不追了，讓店家給份錄像，我哥會幫我擺平。”林霂澤仿佛剛才追過來只是心血來潮似的，現在表現得漫不經心。
盧宥廷的私人郵箱彈了一聲，他看了眼來件人，又繼續低頭做事，沒打算搭理。
過了幾分鐘，又彈過來一封，盧宥廷瞥見開頭的名字，蹙眉打開了。
是之前的事務所發來的幾張模糊的縮略圖，一看就知道其中一位是林霂澤，另一位不出所料應該是何川瑛。
郵件裏表達了對方想跟盧宥廷繼續合作的意願，並表示今後不會再發生上次一樣的事情，如果盧宥廷同意，這些照片他將免費贈送。
盧宥廷看了一陣那些模糊的圖片，最終沒有回覆對方。
這幾天林霂澤都會回家，盧宥廷進門脫外套時管家就告訴他林霂澤在等他吃飯，他望了眼餐廳沒看到人，讓管家上去把人叫下來。
最後人是從盧宥廷書房出來的，沒搭理管家，徑直下樓，面色嚴肅地坐到盧宥廷對面。
盧宥廷擦著手，看了他一眼。
“怎麽了？”
林霂澤說：“你是不是跟游翔事務所有合作？”
盧宥廷喉頭一緊，看著林霂澤，並沒有回答他。
“你小心被他們兩頭吃了！”他早上看到偷拍那人相機上的標簽貼著游翔事務所的logo，覺得很眼熟，之前好像在他哥辦公桌上見過，回來證實確實如此，他才連忙提醒他哥，“這個事務所的人跟蹤偷拍我，估計是想要拿我的信息來威脅你。”
盧宥廷頭一次有非常、非常後悔的感覺。
“霂澤非常信任你”，不是簡單的一句話，盧宥廷在意識到他陰暗的想法會切實的傷害到林霂澤時，真正的後悔之前所對他做的一切。
“我知道了。”盧宥廷點頭，“我會解決。”
林霂澤嘆了口氣：“我就是怕你被我拖累。”
“不用怕。”盧宥廷拍了拍林霂澤手背，“不拖累。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有我在。”
“真的？”
“真的。”
“那你騰個假期，我們一起去爸爸媽媽那裏玩幾天嘛。”
盧宥廷：“好。”
林霂澤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這算是意外之喜，沒想到他哥真的會答應。
“那等你告訴我時間，我這邊行程都可以推後。”
盧宥廷看著林霂澤不設防的一張臉，什麽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
高需求情人10
盧宥廷有空向弟弟兌現承諾已經是三月後，夏季尾聲。
這次出行倒是林霂澤前後打點，盧宥廷一開始打算消極配合，但是看林霂澤如此認真，最後還是坐上了飛機。
長途飛行後，兩人落地先去往父母別墅。
林闊與盧欣競在國外的住所是林闊的十八歲生日禮物，與野心勃勃的盧欣競不同，林闊淡泊如水，善良柔軟，以致於被前妻算計得險些傾家蕩產。
盧欣競是個敏銳的投資人，時至今日證明當初她的選擇險勝，盧欣競屢屢登上財經板塊，身邊都帶著一臉溫和的林闊。
抵達父母住所前下起小雨，車才進到庭院，便看到林闊等在門口。
“爸。”林霂澤傘也不撐，兩步路頂著雨沖過去，林闊笑著看看他，很快看向半邊身子在車門外，舉著把傘沒追上弟弟正無奈的盧宥廷。
“林爸。”盧宥廷走到他跟前，“下著雨還在門口等。”
林闊拍拍他肩膀：“你不常來，是工作太忙了嗎？我跟欣欣都很掛念你。”
見盧宥廷用一種奇特的表情看著自己，林闊仍未發覺有何不妥：“怎麽了？”
盧宥廷不是很了解盧欣競和林闊的婚姻狀況，但是從林闊口中聽到他喚母親“欣欣”時，一種強烈的違和感立刻襲來。
“還用問的啊？他忙得連我都見不著。”林霂澤搶了話，從吧臺上端了林闊沏好的紅茶遞給盧宥廷，“喝點暖身子。”
“霂澤，你要多照顧你哥哥，你們是兄弟，要互相愛護的。”林闊輕輕摸了把盧宥廷衣角，“喝完茶先去樓上換身衣服吧，我摸著有些濕了。”
兩人從樓梯上去，拐彎的平臺墻上掛著林闊和盧欣競的合照，盧欣競一臉冷淡，林闊淡淡笑著，看上去並不是很登對。
盧宥廷前腳剛進房間，林霂澤後腳跟過來，拽起衣角把衣服往上脫，盧宥廷一轉頭就看到他上半身脫了個精光。
林霂澤被養得好，皮膚白裏透粉，肌肉結實均勻，胸前是淡淡的粉色。
盧宥廷看著他，林霂澤被他的眼神盯得有點害羞，又有點高興，他不知道那點高興從何而來，他走近盧宥廷，扯了扯他衣角，確實是濕了：“你怎麽不脫啊？”
盧宥廷這才轉過去，一件一件把衣服脫了。
那襯衫夾是卡在腿上的，盧宥廷解了便垂在腰間，林霂澤聽到腰帶哢噠一聲解開的聲音，便偷偷往他哥那邊瞥了眼，視線正碰上盧宥廷寬闊的背連接著窄腰，褲子才脫到大腿根，露出一丁點扣著大腿的皮帶的畫面。
林霂澤向來對自己的身材很滿意，但他此刻有了些奇妙的攀比心，他覺得他哥比他身材還好，讓他有點小失落，剛才他哥的眼神是覺得他身材不過如此吧？是這樣吧？
“我回國後要增肌了。”林霂澤突然說。
盧宥廷摘下襯衫夾，換了褲子：“你這樣就很好。”
“可我感覺沒你有男人味。”林霂澤三兩下換好衣服，趁盧宥廷還沒穿好上衣，摸上他後背，“你都這麽忙了，怎麽還有時間練得這麽好啊？”
盧宥廷：“把手撒開。”
林霂澤偏不，從後邊摸到鎖骨：“哥，你要是也當明星，肯定比我更火。”
盧宥廷用手肘撞他：“我？不會的。”
“不過你的胸練那麽好，腰是怎麽練這麽細的啊？”林霂澤躲了一下又貼上來，好像盧宥廷的身體是他的新玩具，他要不斷探索，“我一只手都可以摟過來耶。”
盧宥廷忍無可忍：“林霂澤——”
林霂澤沒羞沒躁：“欸——”
“我是你哥，你對我放尊重點。”盧宥廷轉過去要訓斥他，卻忘了兩人貼得如此之近，一回頭嘴唇差點碰在一起，盧宥廷應激似的往後仰，林霂澤看他哥這幅樣子覺得好笑，他哥本來就是個老古板，偶爾逗逗他看他失控的樣子特別好玩。
於是林霂澤假意把臉埋在盧宥廷肩膀，狠狠蹭了一把。
然後他清楚地看到他哥的喉結上下滾動，脖頸起了層雞皮疙瘩。
他這才滿意地放開了他哥。
誰知道下一秒，手上突然被一股力量拽向前，林霂澤驚呼一聲，面朝下被壓到床上去，他立刻求饒：“哥、我知道錯了、哥……”
盧宥廷跪在林霂澤大腿上，將他的手反剪在背後，垂眼看著林霂澤衣衫淩亂在他身下扭來扭去。
“哥？”
過了很久，盧宥廷才如夢初醒似的，一下松開了他。
“唔，你把我手腕都弄紅了～”林霂澤伸出雙手給他看自己手腕上的一圈紅印，盧宥廷又看了好一會兒。
“好了。”他捧著那雙手輕輕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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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這座城市的機場建在市區，從寫字樓窗口望出去，經常會看到飛機低空飛過。
盧宥廷看了眼時間，起身時按下呼叫機，很快秘書便進來，說司機已經在停車場等著了。
半小時後盧宥廷抵達機場，在貴賓通道出口接到了盧欣競女士。
兩年前盧女士與丈夫前往國外進行國外公司接洽事宜，國內公司交給大兒子管理，因為種種原因，家人很少見面。
只是從前都是兩人一起回國，這次卻只有盧欣競一人。
盧宥廷問：“林叔沒一起回嗎？”
盧欣競瞥了他一眼，說：“先上車吧。”
助理去取行李，母子倆人在車內稍事休息，盧欣競只喝溫水，盧宥廷早準備好，盧欣競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似乎有心事，表現得心不在焉：“先不去公司了，回家吧。”
很難得她落地願意先回家，在盧宥廷記憶裏，工作始終排在母親第一順位，他說好，盧欣競又問他：“你最近身體怎麽樣，定時體檢都做了嗎？”
盧宥廷點頭：“這些都聽醫生交代。”
助理取來行李，打開尾箱放好行李，擡眼就能看到這母子倆人如出一轍的挺拔背影。
回到家裏進了門，盧欣競就像準備好似的，徑直要上樓，盧宥廷轉個身就沒看到母親，便上樓去找，見二層兒童房的門開著，盧宥廷頓了頓，跟進去，看著盧欣競背影：“媽。”
盧欣競回頭看著兒子，盧宥廷是按著她的樣子長大的，盡管她對兒子沒有任何要求，但盧宥廷仍跟她相像。
隱忍，沈默，銳利。盧欣競一度認為兒子會步她後塵，變得不敢相信任何事，不敢依賴任何人。
林闊是她選中的利益對象，他是個跟自己完全相反的男人，盧欣競並不喜歡林闊為人處事，因為在利益選擇面前，林闊絕不是個好的博弈手。若不是他身上尚有利用價值，他們也不會結婚。
林闊有利用價值，他的兒子也有。
林霂澤熱情可愛，跟他的父親一樣心軟、相信任何人，盧欣競教不會兒子怎樣去愛人，但林霂澤可以。
可凡事都有但是。
盧欣競看著眼前的房間，她幾乎不約束孩子要去做什麽，要成為怎樣的大人，個人有個路，她選的路她自己會走，盧宥廷選的路他自己走。
她曾經以為。
“霂澤的東西都有好好收著？是他要留著，還是你？”盧欣競問出口。
盧宥廷心一沈，讓自己保持冷靜：“是我要留著。”
盧欣競擅長談判，精通心理學，商場與人博弈如魚得水，但她不希望用這些手段去對付兒子，她很輕地嘆了口氣，坐到床上：“前不久霂澤去國外度假，來看了我。”
盧宥廷知道母親大概率知道了什麽，於是坐到她身邊。
“我們一起吃了個飯，我的車停得隱秘，上車後我看到有一輛車上的人在拍霂澤。”盧欣競看向盧宥廷，“我請他坐了坐，畢竟霂澤現在跟你的事業聯系緊密，以防萬一。卻沒想到最後問出來的卻是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盧宥廷視線沒有焦點，在盧欣競說完後輕輕閉上眼睛。
再睜開，眼神似有些偏執，他承認：“是我派去的。”
“宥廷，有些事一旦揪出線頭，其實並不難查。”盧欣競轉了轉手上的戒指，“但我希望聽你親口說。”
盧宥廷沈默片刻，輕輕笑了一下：“難怪你這次沒帶林叔回來。”
盧欣競沒說話，他便出了口氣，見到母親後始終挺直的脊背慢慢彎了些，他搓了把臉：“我不知道要說什麽。”
“霂澤知道嗎？”
“他什麽都不知道。”
盧欣競頓了頓，輕聲說：“他很相信你。”
“是。”
“所以你不應該。”
盧宥廷很想問什麽才是應該，但如果他解釋，盧欣競應該也無法理解他對林霂澤的感情。
過了很久，盧宥廷說：“我知道了。”
盧欣競手指動了動，說：“我可能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她也至多能夠說到這裏，多年來她的性格早已無法改變，也不懂如何跟兒子交心。
更不懂兒子對繼子的這種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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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宥廷的郵件發過去沒多久便接到事務所的電話，那邊的老板語氣急促，詢問他怎麽突然要終止合作。
“剩下的錢款都打過去了。”盧宥廷說，“這些年我們合作很愉快，你們也辛苦了，多出來的是我個人贈予。”
“不是，盧總，這不是錢的問題。”盧宥廷是事務所最大的客戶，這些錢遠沒有繼續合作利益更大，“您有沒有空？我們見面聊聊？”
“金先生，你的人在紐約被我母親發現了，這件事還不足夠你我結束合作嗎？”盧宥廷蹙眉，並不想對他施以耐心，收了線靠進椅子裏。
盧欣競第二天下午就飛回去了，這次她回來是專門沖這件事而已，現在看來她以為的是盧宥廷對林霂澤的控制過度，並未想得再深。
盧宥廷知道這是上天對他的一次警告。
警告他趁早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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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川瑛下戲後沒在房車裏找到林霂澤，找了一圈最後發現這人正蹲在墻角玩手機。
“哎。”何川瑛叫他，把他嚇了一跳。
林霂澤皺眉：“怎麽走路都沒聲啊。”
“怎麽老盯著手機...”她頓了一下，“難不成是戀愛了？”
也不像啊......她大膽猜測：“失戀了？”
林霂澤頭發松垮地夾在腦後，一頭碎發在空氣中顫動，他站起把煙屁股扔了：“你下戲了？吃飯吧。”
不對勁。
她是真的好奇到底是誰讓林大少爺如此憂郁，不過很快她就知道了——林霂澤經紀人小緹回到房車剛坐下，林霂澤就放下筷子問他：“你是不是跟我哥告我狀了？”
小緹扁扁嘴：“我還用告狀啊？你真以為你幹什麽你哥不知道嗷。”
問題是他沒幹什麽啊！
林霂澤五官都要擰到一起了：“他最近都不怎麽搭理我了。”
何川瑛挑眉：“哥嫌棄弟是正常的，我也很嫌棄我弟啊，讓他沒事別找我。”
“那不一樣。”林霂澤忿忿，“我哥從來不這樣。”
何川瑛剛跟林霂澤熟悉起來那陣就知道他跟他哥感情好，只是兄弟間的關懷，沒想太多。
上一次在酒吧打了個照面，憑直覺倆人關系應該比普通人家兄弟更親密些，心裏還暗暗羨慕林霂澤有這麽個哥哥給他兜底。
“你哥可能談戀愛了。”何川瑛給了個很合理的提醒。
林霂澤視線平移到何川瑛臉上。
“操。”他說。
小緹蹙眉：“不許說臟話！”
小緹就是他哥最忠誠的眼線，林霂澤立刻住嘴，埋頭吃飯，過了會兒擡頭對何川瑛說：“對啊，我怎麽沒想到。”
“我怎麽沒想到...”林霂澤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他心裏怪怪的，覺得他哥如果談戀愛了沒有告訴他，他要跟他哥生氣的。
下午四點，盧宥廷才結束六個小時的會議，下到辦公室，發現助理不在工位，推開門進去，腳步一頓。
——林霂澤背對他站在落地窗前，聽到動靜回頭看過來。
盧宥廷垂下眼，合上門：“...怎麽突然過來了。”
林霂澤穿立領皮衣，颯颯地站在那裏，窗外的光打在他身上，將那兩條腿勾勒得又直又長。
林霂澤也看著他。
盧宥廷西裝三件套，周正嚴肅，看上去不太高興，唇角微微向下。
他哥看著很累，林霂澤心想。
“工作結束有時間，來看看你。”林霂澤走到盧宥廷跟前，盧宥廷才擡頭看他，換上慣常的好哥哥模樣，“我讓你的助理去買點吃的，他說你中午就沒吃。”
“好。”盧宥廷越過他到辦公桌前坐下。
林霂澤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讓家裏廚師做點清淡的晚餐，你下班我們一起回家。”
盧宥廷沈默片刻，翻開一份文件看著：“霂澤，我最近有點忙。”
林霂澤蹙眉看過來。
“待會讓司機送你早點回去休息，我就不回了。”
高需求情人08
林霂澤扁扁嘴，說：“好吧。”
然後移動到盧宥廷身邊，拉了張椅子一屁股坐下，下巴擱在桌上看他的電腦：“你在忙什麽呢？”
林霂澤其實不懂，但盧宥廷還是跟他說了一些，林霂澤想著他哥平時就是在做這些事，感覺好忙，應該沒時間談戀愛吧。
他又起身，在辦公室裏轉了一圈，然後推開休息室門進去，盧宥廷在後頭看著林霂澤，笑著嘆了口氣，沒說什麽。
盧宥廷的休息室裏沒什麽多餘的東西，連床都鋪得整齊，更別說女人的東西。
不知怎的，林霂澤稍稍松了口氣。
“盧總。”助理推門進來，把東西放到桌上，“餐到了。”
“好，先放在那裏。”盧宥廷點頭示意，助理出門後他起身，瞥了眼休息室敞開的門，轉身走進去，一進門便看到林霂澤靠著床頭睡著了。
盧宥廷呼吸不自覺放緩，輕手輕腳走到床邊，林霂澤睡著的模樣實在乖巧，他看了一會兒，便伸手，輕輕碰了下他頭發。
留長發是為了新電影宣傳，之後會剪去，他前段時間染的頭發褪了色，有些發藍。
他的手挪到林霂澤臉頰上，輕輕掐了把。
“累了就回家睡。”盧宥廷看著林霂澤惺忪睜眼，呆怔的模樣，和那晚跟盧欣競的談話不斷閃現，他知道母親說得對，親密的家人尚需距離，他的所作所為確實超出一個哥哥應做的本分。
他也想做一個普世價值觀下的哥哥。
“小氣，睡一下都不行。”林霂澤嘟囔著站起來，“你休息室也太好睡了。”
盧宥廷笑：“是你太累了，休息日應該多去放松放松。”
林霂澤瞥他一眼：“我來找你，你還不高興啊。”
盧宥廷沒說高興，也沒說不高興，這個話題就自然而然地揭過去，林霂澤看到助理拿進來的保溫袋，催盧宥廷快吃點墊肚子，他盯著他哥吃過飯，覺得自己好像沒理由賴在這裏了，便說要走了。
盧宥廷點頭：“讓司機送你。”
“我開車來的。”
“不要疲勞駕駛。”
林霂澤笑：“好，聽你的咯。”
盧宥廷每次管他，他心裏都雀躍，不管是心理還是生理，他都對他哥特別依賴，他就喜歡被盧宥廷管。
盧宥廷到深夜才起身，到窗前活動一下，電話問管家林霂澤睡了沒有。
管家說吃過飯就上樓了，剛才去看，是睡了。
盧宥廷這才回家，嬛嬛正在客廳跑酷，見著他立刻老實下來，在沙發上沖他喵喵叫。盧宥廷路過時摸了它一會兒，它兩腳立起來蹭盧宥廷胸口，尾巴纏著他手腕。
林霂澤不在的時候，嬛嬛就粘他。
嬛嬛是林霂澤帶回來的貓，說是片場撿到的，撿回來時骨瘦如柴，現在三個阿姨圍著它轉，被養得油光水滑。
因為是林霂澤的小貓，所以盧宥廷格外寵愛，最後把貓也寵得跟林霂澤性子差不多。
他把嬛嬛放好，準備上樓，嬛嬛跳下地在他腳邊繞，跟著他一路上樓梯，經過林霂澤房間時停下來，一邊沖盧宥廷叫一邊扒林霂澤房門。
“別吵他。”盧宥廷把它抱起來，嬛嬛跟泥鰍一樣跳出來，就是賴在門口不走。
好吧。盧宥廷輕輕把門打開一條縫，讓嬛嬛進去，嬛嬛跳進去後回頭看他，仿佛在問他：你不進來嗎？
盧宥廷有瞬間的出神，然後露出無奈的笑容。
他準備合上門的瞬間，門內傳來林霂澤的聲音——
“哥？”
盧宥廷一怔，把門拉開些：“吵醒你了？”
嬛嬛跳上床，爬到林霂澤身上去窩著，林霂澤坐在黑暗裏，揉著眼看他哥，背對著光線，只有一個輪廓。
“貓要進來找你。”盧宥廷沒往前，“沒事，你繼續睡吧。”
“喝水...在你旁邊桌上。”林霂澤一手摸貓，一手朝盧宥廷伸著，“渴了。”
盧宥廷只好進來給他倒了杯水，走近些，聞到林霂澤身上的香氣，林霂澤沒接水，就著他哥的手喝，盧宥廷垂眼看著他滾動的喉結，淩亂發絲下的白皙脖頸。
“嘶。”被冰冷手指摸上脖頸的瞬間，林霂澤縮了縮身子，又在盧宥廷抽手前拉住他包在手心，“外頭這麽冷嗎？你手好冰。”
09
林霂澤溫順的熱度從指尖攀升，盧宥廷一邊說：“你還是小孩子嗎？”一邊想把手抽出來，林霂澤卻不讓，用力扣著那只手，甚至還要把他往自己這邊拉。
“你把我吵醒了。”他假意埋怨。
盧宥廷沒跟他玩拔河游戲，順勢坐到床上去：“好了，躺下去睡。”
林霂澤愉快地躺下，嬛嬛鉆進被子裏貼著他，林霂澤小時候就很喜歡這樣，他不喜歡一個人睡，小學時他們有了各自的房間，他哥怕他睡不著，總是在大人睡著後偷偷找過來，等哄林霂澤睡著後再回去。
有時候林霂澤不能一覺到天亮，夜醒後就抱著枕頭去找他哥。想到小時候的事，林霂澤就很開心。
但是等他放開盧宥廷的手，盧宥廷就馬上站起來說要出去了。
“其實你這樣一直粘著你哥也不是辦法。”何川瑛吸了口果汁，看著對面遮得嚴嚴實實的林霂澤，“你哥也老大不小了，他也有自己的事情幹。”
“他跟我說過，除了我就是工作，我還排在工作前頭。”若不是知道原委，一定會覺得林霂澤這副樣子是戀愛不順心，“他現在特別明顯，都不搭理我了。”
“那你就不能自己玩嗎，你平時去的地方你哥又不愛去，有代溝很正常嘛。”要不是林霂澤幫過自己忙，何川瑛真懶得搭理這個大小姐，“你每次跟我出來三句話不離你哥，我聽著都煩了，更別說你哥了。”
這句話確實戳了林霂澤肺管，他又氣又沒話說，往旁邊一瞥，卻正好看到角落有人舉著設備在拍自己這邊。
他立刻站起來，那人見他發現自己，也連忙起身要跑。
但林霂澤手長腳長，三兩步就追上他，那人立刻說：“沒拍你。”
“那你跑什麽。”林霂澤瞇起眼，盯著他胸前的相機，“拍了什麽，給我看看。”
何川瑛也追過來，那人趁林霂澤跟何川瑛說話，一把撞開他跑了。
“唔。”林霂澤捂著胸口，“好大勁。”
“你不追了？”
“不追了，讓店家給份錄像，我哥會幫我擺平。”林霂澤仿佛剛才追過來只是心血來潮似的，現在表現得漫不經心。
盧宥廷的私人郵箱彈了一聲，他看了眼來件人，又繼續低頭做事，沒打算搭理。
過了幾分鐘，又彈過來一封，盧宥廷瞥見開頭的名字，蹙眉打開了。
是之前的事務所發來的幾張模糊的縮略圖，一看就知道其中一位是林霂澤，另一位不出所料應該是何川瑛。
郵件裏表達了對方想跟盧宥廷繼續合作的意願，並表示今後不會再發生上次一樣的事情，如果盧宥廷同意，這些照片他將免費贈送。
盧宥廷看了一陣那些模糊的圖片，最終沒有回覆對方。
這幾天林霂澤都會回家，盧宥廷進門脫外套時管家就告訴他林霂澤在等他吃飯，他望了眼餐廳沒看到人，讓管家上去把人叫下來。
最後人是從盧宥廷書房出來的，沒搭理管家，徑直下樓，面色嚴肅地坐到盧宥廷對面。
盧宥廷擦著手，看了他一眼。
“怎麽了？”
林霂澤說：“你是不是跟游翔事務所有合作？”
盧宥廷喉頭一緊，看著林霂澤，並沒有回答他。
“你小心被他們兩頭吃了！”他早上看到偷拍那人相機上的標簽貼著游翔事務所的logo，覺得很眼熟，之前好像在他哥辦公桌上見過，回來證實確實如此，他才連忙提醒他哥，“這個事務所的人跟蹤偷拍我，估計是想要拿我的信息來威脅你。”
盧宥廷頭一次有非常、非常後悔的感覺。
“霂澤非常信任你”，不是簡單的一句話，盧宥廷在意識到他陰暗的想法會切實的傷害到林霂澤時，真正的後悔之前所對他做的一切。
“我知道了。”盧宥廷點頭，“我會解決。”
林霂澤嘆了口氣：“我就是怕你被我拖累。”
“不用怕。”盧宥廷拍了拍林霂澤手背，“不拖累。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有我在。”
“真的？”
“真的。”
“那你騰個假期，我們一起去爸爸媽媽那裏玩幾天嘛。”
盧宥廷：“好。”
林霂澤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這算是意外之喜，沒想到他哥真的會答應。
“那等你告訴我時間，我這邊行程都可以推後。”
盧宥廷看著林霂澤不設防的一張臉，什麽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
高需求情人10
盧宥廷有空向弟弟兌現承諾已經是三月後，夏季尾聲。
這次出行倒是林霂澤前後打點，盧宥廷一開始打算消極配合，但是看林霂澤如此認真，最後還是坐上了飛機。
長途飛行後，兩人落地先去往父母別墅。
林闊與盧欣競在國外的住所是林闊的十八歲生日禮物，與野心勃勃的盧欣競不同，林闊淡泊如水，善良柔軟，以致於被前妻算計得險些傾家蕩產。
盧欣競是個敏銳的投資人，時至今日證明當初她的選擇險勝，盧欣競屢屢登上財經板塊，身邊都帶著一臉溫和的林闊。
抵達父母住所前下起小雨，車才進到庭院，便看到林闊等在門口。
“爸。”林霂澤傘也不撐，兩步路頂著雨沖過去，林闊笑著看看他，很快看向半邊身子在車門外，舉著把傘沒追上弟弟正無奈的盧宥廷。
“林爸。”盧宥廷走到他跟前，“下著雨還在門口等。”
林闊拍拍他肩膀：“你不常來，是工作太忙了嗎？我跟欣欣都很掛念你。”
見盧宥廷用一種奇特的表情看著自己，林闊仍未發覺有何不妥：“怎麽了？”
盧宥廷不是很了解盧欣競和林闊的婚姻狀況，但是從林闊口中聽到他喚母親“欣欣”時，一種強烈的違和感立刻襲來。
“還用問的啊？他忙得連我都見不著。”林霂澤搶了話，從吧臺上端了林闊沏好的紅茶遞給盧宥廷，“喝點暖身子。”
“霂澤，你要多照顧你哥哥，你們是兄弟，要互相愛護的。”林闊輕輕摸了把盧宥廷衣角，“喝完茶先去樓上換身衣服吧，我摸著有些濕了。”
兩人從樓梯上去，拐彎的平臺墻上掛著林闊和盧欣競的合照，盧欣競一臉冷淡，林闊淡淡笑著，看上去並不是很登對。
盧宥廷前腳剛進房間，林霂澤後腳跟過來，拽起衣角把衣服往上脫，盧宥廷一轉頭就看到他上半身脫了個精光。
林霂澤被養得好，皮膚白裏透粉，肌肉結實均勻，胸前是淡淡的粉色。
盧宥廷看著他，林霂澤被他的眼神盯得有點害羞，又有點高興，他不知道那點高興從何而來，他走近盧宥廷，扯了扯他衣角，確實是濕了：“你怎麽不脫啊？”
盧宥廷這才轉過去，一件一件把衣服脫了。
那襯衫夾是卡在腿上的，盧宥廷解了便垂在腰間，林霂澤聽到腰帶哢噠一聲解開的聲音，便偷偷往他哥那邊瞥了眼，視線正碰上盧宥廷寬闊的背連接著窄腰，褲子才脫到大腿根，露出一丁點扣著大腿的皮帶的畫面。
林霂澤向來對自己的身材很滿意，但他此刻有了些奇妙的攀比心，他覺得他哥比他身材還好，讓他有點小失落，剛才他哥的眼神是覺得他身材不過如此吧？是這樣吧？
“我回國後要增肌了。”林霂澤突然說。
盧宥廷摘下襯衫夾，換了褲子：“你這樣就很好。”
“可我感覺沒你有男人味。”林霂澤三兩下換好衣服，趁盧宥廷還沒穿好上衣，摸上他後背，“你都這麽忙了，怎麽還有時間練得這麽好啊？”
盧宥廷：“把手撒開。”
林霂澤偏不，從後邊摸到鎖骨：“哥，你要是也當明星，肯定比我更火。”
盧宥廷用手肘撞他：“我？不會的。”
“不過你的胸練那麽好，腰是怎麽練這麽細的啊？”林霂澤躲了一下又貼上來，好像盧宥廷的身體是他的新玩具，他要不斷探索，“我一只手都可以摟過來耶。”
盧宥廷忍無可忍：“林霂澤——”
林霂澤沒羞沒躁：“欸——”
“我是你哥，你對我放尊重點。”盧宥廷轉過去要訓斥他，卻忘了兩人貼得如此之近，一回頭嘴唇差點碰在一起，盧宥廷應激似的往後仰，林霂澤看他哥這幅樣子覺得好笑，他哥本來就是個老古板，偶爾逗逗他看他失控的樣子特別好玩。
於是林霂澤假意把臉埋在盧宥廷肩膀，狠狠蹭了一把。
然後他清楚地看到他哥的喉結上下滾動，脖頸起了層雞皮疙瘩。
他這才滿意地放開了他哥。
誰知道下一秒，手上突然被一股力量拽向前，林霂澤驚呼一聲，面朝下被壓到床上去，他立刻求饒：“哥、我知道錯了、哥……”
盧宥廷跪在林霂澤大腿上，將他的手反剪在背後，垂眼看著林霂澤衣衫淩亂在他身下扭來扭去。
“哥？”
過了很久，盧宥廷才如夢初醒似的，一下松開了他。
“唔，你把我手腕都弄紅了～”林霂澤伸出雙手給他看自己手腕上的一圈紅印，盧宥廷又看了好一會兒。
“好了。”他捧著那雙手輕輕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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