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捉奸
關燈
小
中
大
第28章 捉奸
按原定的計劃，沈佩瑜是想跟孟巖聊聊適不適合搬過去，剛坐下東拉西扯了一陣，沒等進入正題，這人說去上廁所，等半天又不見人影，連後去的童戒之也一直沒回來。
沈佩瑜奇問：“他們怎麽去那麽久？”
竇章用自己的湯匙舀了勺翡翠蝦炒山藥進沈佩瑜碗裏，淡淡道：“可能要排隊吧。”
沈佩瑜吃著碗裏竇章夾的堆成尖的菜，默默想著這怎麽又變成兩個人獨處一室的場面了？緊接著看見孟巖半推開門，閃身進來，關門的姿勢頗有種做賊心虛的觀感。
“今天晚上生意太好了，松雨剛跟我抱怨人手不夠。”他到沈佩瑜跟前，眼神直楞楞的，“咱們給她幫忙去吧。”
“啊？”雖然感到意外，沈佩瑜仍下意識先站起來，“行，需要我做什麽？”
幾個人自己的飯還沒吃完，眼看所有人都離席了，就剩一個人也沒什麽意思，竇章筷子一放，跟著起身：“那我也去……”
孟巖反手將他一壓：“你不用，你坐著。”
說完他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拉著沈佩瑜旋風似的沖了出去，來到後廚，孟巖鬼鬼祟祟地端起一盤菜塞到沈佩瑜手裏，指揮道：“喜山居，那邊兒，就咱們旁邊那間，去吧。”
“你真看清了是這道菜嗎？”沈佩瑜猶疑地看著他，又低頭看看手裏的菜盤，被孟巖又推了一下。
身旁經過的服務生都身穿同樣款式的衣服，他頓了一下：“我沒穿他們工作服……”
“沒事，你送進去就行了！”
“哎等等——”孟巖忽然叫住他，為他捋了捋頭發，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了夾子固定好每一根發絲的位置，又仔細理了理他的衣領，一拍他肩膀，目光堅定，“嗯，這回可以了，去吧！”
沈佩瑜被他這一通操作搞得莫名其妙，見孟巖催得急，也只好快走幾步，在門口黑衣人的註視下敲了敲門：“您好，上菜——”
小包間裏只坐著兩個人。
背對著他的那個男人沒有回頭，另一個擡頭面向他，和沈佩瑜目光交匯。
男孩看著年輕，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細長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是撇去信息素也足夠勾人心魄、挑不出錯處的長相。
長得真好，都快比上明星了。
他晃了晃一頭微卷的中長發，撥弄劉海的同時指示沈佩瑜，聲線慵懶：“放那裏邊兒吧。”
聲音也好聽。
沈佩瑜開始只匆匆一瞥，放下菜盤後又擡頭沒忍住多看了一眼。
男孩顯然並不顧及在場還有第三者在，望著對面男人的眼神亮晶晶的，抓著他一只手搖晃，撅著嘴，帶著點微微的憨態：“我推了工作出來跟你一起過生日的……幹嘛一直看手機呀？”
哪個alpha能拒絕這樣的撒嬌？沈佩瑜瞥了眼他對面低著頭的男人，心中感慨著，轉身向外走。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男人終於擡起頭。
他並非不為所動，註視著男孩輕笑兩聲：“這就著急了？一會去你家，想看多久看多久。”
——沈佩瑜背脊登時僵硬成一條直線，如同被電擊一般，將他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道聲音他簡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下一秒他猝然轉身，看見男孩展開笑容，生動的表情讓他的五官更加精致、漂亮，說：“好啊。”
鄒楠拉著男孩，低頭在他手背上親了一口，又將他攬到懷裏，兩個人臉貼著臉說話，這是個親密無間的姿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男孩註意到這個陌生的服務員在房間裏待的時間過於久了，才擡頭皺了皺眉，問道：“你有事嗎？”
沈佩瑜神色如常地補了句：“兩位慢用。”盡心盡力的扮演完自己服務生的角色。
男孩沒什麽特別的反應，聽到這話的鄒楠卻臉色驟變，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緊咬牙關，每一處神經都繃緊了。
目光一觸即分，是沈佩瑜移走了視線。
鄒楠看起來很想把自己剛才的話吞下去。
你也會有這麽慌張的時候啊，沈佩瑜想著。
他收起換下的餐盤，目不斜視走出了包間。
說不意外是不可能的，意外的是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鄒楠。
從未想過會見證眼前發生的一切，如今事情真實上演了，竟然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腦子裏浮現出的念頭只有一個——果然。
果然如此。
鄒楠猛不丁站起身，身邊的男孩猝不及防，險些被他帶得摔倒。
這時候他也顧不上太多了，留下句：“我去趟廁所。”就匆匆跑了出去。
“小瑜——”
鄒楠快步將人追上，一把拉進空包間裏，“啪嗒”一聲鎖上門，四周立刻安靜下來。
沈佩瑜沒想到鄒楠會這麽快追上來，被按在墻上的沖擊力令他神情微微松動，他被堵在房間的角落裏，緊接著聽見鄒楠焦急地問他：“你怎麽會在這裏？”
“你呢？”
速度極快的反問讓鄒楠啞然。
“我們分手還不到半個月。”沈佩瑜的神色異常平靜，“你們認識多久了？”
鄒楠扭頭看了眼門外，然後轉過來面對沈佩瑜，咽了口口水，喘著粗氣道：“你聽我解釋。”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應該提前跟你說的，但你要相信我，我跟別人都是逢場作戲。”
沖動之下他追了出來，一時間也沒想過洛明會不會發現他的異樣，只期望能夠挽回眼下的局面。
而沈佩瑜一尊石像似的靜靜聽著他的祈求，依舊不為所動。
鄒楠這下是真的慌了，他自知做過對不起沈佩瑜的事，但這並不代表他想跟沈佩瑜斷了。
他有種預感，這次要是沒抓住沈佩瑜，就再也沒法抓住這個人了。
“讓我出去。”沈佩瑜顯然不想多費口舌，拼命用膝蓋頂開他的觸碰，鄒楠只得手忙腳亂壓制。
認識這麽多年，他頭一回發現沈佩瑜力氣這麽大，也才知道沈佩瑜並不是沒有脾氣，只是不在他面前展現。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聲呼喊：“鄒楠？鄒楠你在哪？”
是洛明見他許久不回來，出來找他。
呼吸遽然停滯，狹小的空間內兩個人擠在一起，鄒楠額頭上的汗快滴下來了，他壓低聲音：“你先別走，你在這裏等等我，我會給你一個完美的解釋的，好嗎？”
“放開我！”沈佩瑜並不如他所願，掙紮得厲害，鄒楠一個不剩讓他掙脫了出去，快接近門口的時候才又被撈了回來。
“你可以出去，但不能是現在，洛明還在外面，如果……如果讓他知道我有男友，他不會放過我的，南俞身上很多註入的資本都是他幫忙牽線的，今天是他生日，絕對不能毀在我手上，你明白嗎？”
沈佩瑜嘴唇顫抖：“你現在沒有了。”
他不願意呼喊求救，是想給自己留些體面。
鄒楠竭力把他圈在懷裏，用他剛剛擁抱過別人的那只手臂，語氣溫軟：“我跟別人都不是真的呀，一切都只是為了我們兩個更好的未來，你不懂嗎？”
沈佩瑜定定盯了他好一會，開口像在嘆氣：“你應該早點說的。”
早點說什麽呢？早點跟他解釋，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嗎？鄒楠想不明白。
沈佩瑜垂著腦袋，聲音很小：“要討好人家就用點心啊，你布置的還不如三年前給我的生日驚喜。”
鄒楠曾經那麽看重為他慶生，如今也會為了別人的生日讓他委曲求全。
這回換鄒楠懵了：“什麽驚喜？”
“……”
看著鄒楠臉上無知無覺的表情，沈佩瑜也怔了。
他不是忘了，是真的不知道。
像根本不存在這段記憶一樣。
沈佩瑜的臉色忽然變得非常難以捉摸，那種表情不像失望，也不像難過，非要說的話，竟然有些恍然大悟夾雜著後悔的情緒在裏面。
然後鄒楠聽見他很低很低的一聲：“……我懂了。”
懂什麽了？
鄒楠楞神之際，沈佩瑜趁機推開他，解開門閂，門口洛明又開始喊鄒楠的名字，那聲音越來越近，似乎近在咫尺，馬上就要推門進來一樣。
鄒楠全身都繃緊了：“你現在不能出去——”
僅僅在一毫秒內，房內驟然變換了一副光景，周遭的空氣突然變得無比粘稠，全身的感官都像是被放慢了一千倍，沈佩瑜腳步踉蹌起來，心臟劇烈跳動，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動不了了。
咚咚……咚咚……
跌坐在地的那一秒，沈佩瑜對上了鄒楠居高臨下的眼神。
鄒楠對他用上了信息素壓制。
鄒楠生平第一次用alpha的信息素壓制他，為了不被現男友發現他的存在。
好難受……
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想要逃離，沈佩瑜抱著腿蹲在墻角，整個人蜷縮在一起，眼前一片模糊，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是自己急促的喘息。
所有器官變得虛弱無比，連說一句“對不起，我不出去了，你不要這樣對我”的力氣都被剝奪了。
沈佩瑜心如槁木，呼吸越來越沈重，大腦逐漸失去思考的能力，幾乎陷入暈厥。
“砰——”
隨著一聲巨響，大門硬生生被人踹開了，面前的空氣登時揚起一陣煙塵，外界空氣的灌入讓沈佩瑜好受了些，他輕喘著、努力掀起眼皮。
塵霧中第一個走進來的人是竇章。
後面跟著誰他已經辨認不出了，腦海深深映著的只有竇章一剎那凍結的表情。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alph息素味道，鄒楠一只手按在沈佩瑜肩上，一臉震驚望著大門的方向，而沈佩瑜抱著手臂躺在地上，雙眼緊閉，失去意識。
看到這一幕的竇章肝膽欲裂。
幾乎沒有思考的時間，房間裏立刻溢上了另一股更為強大的、無形的潮湧。
頭疼得像被一千根針紮進腦子，沈佩瑜感到一陣惡心，胃裏不停翻湧，抑制不住想要嘔吐的沖動。
竇章的信息素無比強勢，鄒楠逐漸難以對抗，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盡管不是沖他，沈佩瑜仍因為距離太近被波及，周身無孔不入地被這樣雄厚的味道所侵占。
他沒由來地想起，曾以為是beta的體質所致……竇章在易感期從來沒對他使用過信息素壓制。
終於見識到alpha與生俱來、不加收斂的優勢有多強了。
“竇……竇章。”他攢夠了力氣，終於虛弱地喚出一聲。
被叫到的、沒被叫到的一齊回頭。
看見沈佩瑜比剛進門更差的臉色，竇章這才恢覆了理智，率先收回了信息素。
沈佩瑜攥緊他的袖子，畢力晃了下頭：“……我們走吧。”
下一秒身體陷入了一個結實的懷抱，竇章將他打橫抱起來，大步流星邁了出去。
一進家門，竇章給他倒了熱水，又買來一堆緩解信息素壓力的藥。
沈佩瑜裹了毯子坐了許久，直到呼吸終於不再那麽短促，逐漸恢覆了平靜，他將自己埋在沙發背上。
竇章關切的面孔浮在眼前，分不清是現實或虛構，現在或過往。
今晚經歷坎坷，他現在滿心想的都是一件事。
三年前的生日裏他喝了個酩酊大醉，到最後意識模糊不清，只依稀記得徹底睡死過去之前有人在自己耳邊說了句：“我永遠愛你。”
當下的記憶並不明朗，後來才漸漸品出了一點滋味，心底滲出甜蜜的同時不免想起那句——情人總輕許永遠，盡管如此也願意自我沈淪，時過境遷，這樣讓人肉麻的愛情誓詞原來並沒有許過。
淩晨四點，沈佩瑜倏地睜開眼睛，他起身到浴室，準備沖個澡，意外發現主臥的燈竟然還亮著。
床上的人睡得很沈，早起上了一天班，和朋友聚個會還要被卷入這種事情，竇章一定很累了。
前幾天全市統一開啟了供暖，臥室很暖和，甚至需要打開一點窗縫來中和溫度，細微的月光透過縫隙滲進來，可以清楚地看到竇章側身睡著，身上只蓋了一條薄被，兩條長腿還露在外面。
沈佩瑜躡手躡腳地踏進去，把燈關了，又想替竇章蓋好被子，沿著床邊越走越近。
他懷裏抱著的那件薄絨線衣是我的，沈佩瑜想。
黑暗中時間流速變慢，不知道過去多久，沈佩瑜緩緩退了出去，闔上房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按原定的計劃，沈佩瑜是想跟孟巖聊聊適不適合搬過去，剛坐下東拉西扯了一陣，沒等進入正題，這人說去上廁所，等半天又不見人影，連後去的童戒之也一直沒回來。
沈佩瑜奇問：“他們怎麽去那麽久？”
竇章用自己的湯匙舀了勺翡翠蝦炒山藥進沈佩瑜碗裏，淡淡道：“可能要排隊吧。”
沈佩瑜吃著碗裏竇章夾的堆成尖的菜，默默想著這怎麽又變成兩個人獨處一室的場面了？緊接著看見孟巖半推開門，閃身進來，關門的姿勢頗有種做賊心虛的觀感。
“今天晚上生意太好了，松雨剛跟我抱怨人手不夠。”他到沈佩瑜跟前，眼神直楞楞的，“咱們給她幫忙去吧。”
“啊？”雖然感到意外，沈佩瑜仍下意識先站起來，“行，需要我做什麽？”
幾個人自己的飯還沒吃完，眼看所有人都離席了，就剩一個人也沒什麽意思，竇章筷子一放，跟著起身：“那我也去……”
孟巖反手將他一壓：“你不用，你坐著。”
說完他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拉著沈佩瑜旋風似的沖了出去，來到後廚，孟巖鬼鬼祟祟地端起一盤菜塞到沈佩瑜手裏，指揮道：“喜山居，那邊兒，就咱們旁邊那間，去吧。”
“你真看清了是這道菜嗎？”沈佩瑜猶疑地看著他，又低頭看看手裏的菜盤，被孟巖又推了一下。
身旁經過的服務生都身穿同樣款式的衣服，他頓了一下：“我沒穿他們工作服……”
“沒事，你送進去就行了！”
“哎等等——”孟巖忽然叫住他，為他捋了捋頭發，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了夾子固定好每一根發絲的位置，又仔細理了理他的衣領，一拍他肩膀，目光堅定，“嗯，這回可以了，去吧！”
沈佩瑜被他這一通操作搞得莫名其妙，見孟巖催得急，也只好快走幾步，在門口黑衣人的註視下敲了敲門：“您好，上菜——”
小包間裏只坐著兩個人。
背對著他的那個男人沒有回頭，另一個擡頭面向他，和沈佩瑜目光交匯。
男孩看著年輕，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細長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是撇去信息素也足夠勾人心魄、挑不出錯處的長相。
長得真好，都快比上明星了。
他晃了晃一頭微卷的中長發，撥弄劉海的同時指示沈佩瑜，聲線慵懶：“放那裏邊兒吧。”
聲音也好聽。
沈佩瑜開始只匆匆一瞥，放下菜盤後又擡頭沒忍住多看了一眼。
男孩顯然並不顧及在場還有第三者在，望著對面男人的眼神亮晶晶的，抓著他一只手搖晃，撅著嘴，帶著點微微的憨態：“我推了工作出來跟你一起過生日的……幹嘛一直看手機呀？”
哪個alpha能拒絕這樣的撒嬌？沈佩瑜瞥了眼他對面低著頭的男人，心中感慨著，轉身向外走。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男人終於擡起頭。
他並非不為所動，註視著男孩輕笑兩聲：“這就著急了？一會去你家，想看多久看多久。”
——沈佩瑜背脊登時僵硬成一條直線，如同被電擊一般，將他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道聲音他簡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下一秒他猝然轉身，看見男孩展開笑容，生動的表情讓他的五官更加精致、漂亮，說：“好啊。”
鄒楠拉著男孩，低頭在他手背上親了一口，又將他攬到懷裏，兩個人臉貼著臉說話，這是個親密無間的姿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男孩註意到這個陌生的服務員在房間裏待的時間過於久了，才擡頭皺了皺眉，問道：“你有事嗎？”
沈佩瑜神色如常地補了句：“兩位慢用。”盡心盡力的扮演完自己服務生的角色。
男孩沒什麽特別的反應，聽到這話的鄒楠卻臉色驟變，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緊咬牙關，每一處神經都繃緊了。
目光一觸即分，是沈佩瑜移走了視線。
鄒楠看起來很想把自己剛才的話吞下去。
你也會有這麽慌張的時候啊，沈佩瑜想著。
他收起換下的餐盤，目不斜視走出了包間。
說不意外是不可能的，意外的是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鄒楠。
從未想過會見證眼前發生的一切，如今事情真實上演了，竟然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腦子裏浮現出的念頭只有一個——果然。
果然如此。
鄒楠猛不丁站起身，身邊的男孩猝不及防，險些被他帶得摔倒。
這時候他也顧不上太多了，留下句：“我去趟廁所。”就匆匆跑了出去。
“小瑜——”
鄒楠快步將人追上，一把拉進空包間裏，“啪嗒”一聲鎖上門，四周立刻安靜下來。
沈佩瑜沒想到鄒楠會這麽快追上來，被按在墻上的沖擊力令他神情微微松動，他被堵在房間的角落裏，緊接著聽見鄒楠焦急地問他：“你怎麽會在這裏？”
“你呢？”
速度極快的反問讓鄒楠啞然。
“我們分手還不到半個月。”沈佩瑜的神色異常平靜，“你們認識多久了？”
鄒楠扭頭看了眼門外，然後轉過來面對沈佩瑜，咽了口口水，喘著粗氣道：“你聽我解釋。”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應該提前跟你說的，但你要相信我，我跟別人都是逢場作戲。”
沖動之下他追了出來，一時間也沒想過洛明會不會發現他的異樣，只期望能夠挽回眼下的局面。
而沈佩瑜一尊石像似的靜靜聽著他的祈求，依舊不為所動。
鄒楠這下是真的慌了，他自知做過對不起沈佩瑜的事，但這並不代表他想跟沈佩瑜斷了。
他有種預感，這次要是沒抓住沈佩瑜，就再也沒法抓住這個人了。
“讓我出去。”沈佩瑜顯然不想多費口舌，拼命用膝蓋頂開他的觸碰，鄒楠只得手忙腳亂壓制。
認識這麽多年，他頭一回發現沈佩瑜力氣這麽大，也才知道沈佩瑜並不是沒有脾氣，只是不在他面前展現。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聲呼喊：“鄒楠？鄒楠你在哪？”
是洛明見他許久不回來，出來找他。
呼吸遽然停滯，狹小的空間內兩個人擠在一起，鄒楠額頭上的汗快滴下來了，他壓低聲音：“你先別走，你在這裏等等我，我會給你一個完美的解釋的，好嗎？”
“放開我！”沈佩瑜並不如他所願，掙紮得厲害，鄒楠一個不剩讓他掙脫了出去，快接近門口的時候才又被撈了回來。
“你可以出去，但不能是現在，洛明還在外面，如果……如果讓他知道我有男友，他不會放過我的，南俞身上很多註入的資本都是他幫忙牽線的，今天是他生日，絕對不能毀在我手上，你明白嗎？”
沈佩瑜嘴唇顫抖：“你現在沒有了。”
他不願意呼喊求救，是想給自己留些體面。
鄒楠竭力把他圈在懷裏，用他剛剛擁抱過別人的那只手臂，語氣溫軟：“我跟別人都不是真的呀，一切都只是為了我們兩個更好的未來，你不懂嗎？”
沈佩瑜定定盯了他好一會，開口像在嘆氣：“你應該早點說的。”
早點說什麽呢？早點跟他解釋，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嗎？鄒楠想不明白。
沈佩瑜垂著腦袋，聲音很小：“要討好人家就用點心啊，你布置的還不如三年前給我的生日驚喜。”
鄒楠曾經那麽看重為他慶生，如今也會為了別人的生日讓他委曲求全。
這回換鄒楠懵了：“什麽驚喜？”
“……”
看著鄒楠臉上無知無覺的表情，沈佩瑜也怔了。
他不是忘了，是真的不知道。
像根本不存在這段記憶一樣。
沈佩瑜的臉色忽然變得非常難以捉摸，那種表情不像失望，也不像難過，非要說的話，竟然有些恍然大悟夾雜著後悔的情緒在裏面。
然後鄒楠聽見他很低很低的一聲：“……我懂了。”
懂什麽了？
鄒楠楞神之際，沈佩瑜趁機推開他，解開門閂，門口洛明又開始喊鄒楠的名字，那聲音越來越近，似乎近在咫尺，馬上就要推門進來一樣。
鄒楠全身都繃緊了：“你現在不能出去——”
僅僅在一毫秒內，房內驟然變換了一副光景，周遭的空氣突然變得無比粘稠，全身的感官都像是被放慢了一千倍，沈佩瑜腳步踉蹌起來，心臟劇烈跳動，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動不了了。
咚咚……咚咚……
跌坐在地的那一秒，沈佩瑜對上了鄒楠居高臨下的眼神。
鄒楠對他用上了信息素壓制。
鄒楠生平第一次用alpha的信息素壓制他，為了不被現男友發現他的存在。
好難受……
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想要逃離，沈佩瑜抱著腿蹲在墻角，整個人蜷縮在一起，眼前一片模糊，唯一能清晰感知到的是自己急促的喘息。
所有器官變得虛弱無比，連說一句“對不起，我不出去了，你不要這樣對我”的力氣都被剝奪了。
沈佩瑜心如槁木，呼吸越來越沈重，大腦逐漸失去思考的能力，幾乎陷入暈厥。
“砰——”
隨著一聲巨響，大門硬生生被人踹開了，面前的空氣登時揚起一陣煙塵，外界空氣的灌入讓沈佩瑜好受了些，他輕喘著、努力掀起眼皮。
塵霧中第一個走進來的人是竇章。
後面跟著誰他已經辨認不出了，腦海深深映著的只有竇章一剎那凍結的表情。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alph息素味道，鄒楠一只手按在沈佩瑜肩上，一臉震驚望著大門的方向，而沈佩瑜抱著手臂躺在地上，雙眼緊閉，失去意識。
看到這一幕的竇章肝膽欲裂。
幾乎沒有思考的時間，房間裏立刻溢上了另一股更為強大的、無形的潮湧。
頭疼得像被一千根針紮進腦子，沈佩瑜感到一陣惡心，胃裏不停翻湧，抑制不住想要嘔吐的沖動。
竇章的信息素無比強勢，鄒楠逐漸難以對抗，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盡管不是沖他，沈佩瑜仍因為距離太近被波及，周身無孔不入地被這樣雄厚的味道所侵占。
他沒由來地想起，曾以為是beta的體質所致……竇章在易感期從來沒對他使用過信息素壓制。
終於見識到alpha與生俱來、不加收斂的優勢有多強了。
“竇……竇章。”他攢夠了力氣，終於虛弱地喚出一聲。
被叫到的、沒被叫到的一齊回頭。
看見沈佩瑜比剛進門更差的臉色，竇章這才恢覆了理智，率先收回了信息素。
沈佩瑜攥緊他的袖子，畢力晃了下頭：“……我們走吧。”
下一秒身體陷入了一個結實的懷抱，竇章將他打橫抱起來，大步流星邁了出去。
一進家門，竇章給他倒了熱水，又買來一堆緩解信息素壓力的藥。
沈佩瑜裹了毯子坐了許久，直到呼吸終於不再那麽短促，逐漸恢覆了平靜，他將自己埋在沙發背上。
竇章關切的面孔浮在眼前，分不清是現實或虛構，現在或過往。
今晚經歷坎坷，他現在滿心想的都是一件事。
三年前的生日裏他喝了個酩酊大醉，到最後意識模糊不清，只依稀記得徹底睡死過去之前有人在自己耳邊說了句：“我永遠愛你。”
當下的記憶並不明朗，後來才漸漸品出了一點滋味，心底滲出甜蜜的同時不免想起那句——情人總輕許永遠，盡管如此也願意自我沈淪，時過境遷，這樣讓人肉麻的愛情誓詞原來並沒有許過。
淩晨四點，沈佩瑜倏地睜開眼睛，他起身到浴室，準備沖個澡，意外發現主臥的燈竟然還亮著。
床上的人睡得很沈，早起上了一天班，和朋友聚個會還要被卷入這種事情，竇章一定很累了。
前幾天全市統一開啟了供暖，臥室很暖和，甚至需要打開一點窗縫來中和溫度，細微的月光透過縫隙滲進來，可以清楚地看到竇章側身睡著，身上只蓋了一條薄被，兩條長腿還露在外面。
沈佩瑜躡手躡腳地踏進去，把燈關了，又想替竇章蓋好被子，沿著床邊越走越近。
他懷裏抱著的那件薄絨線衣是我的，沈佩瑜想。
黑暗中時間流速變慢，不知道過去多久，沈佩瑜緩緩退了出去，闔上房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