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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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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葉楚歌略微停頓了一下腳步,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少年身上。

他翻動書頁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與他襤褸的衣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葉楚歌看著他捧著書卷,雖身處佛堂,卻仿佛置身書海,那份專註與沈靜,讓她不禁有些好奇。

“這位公子,也來求取功名?”葉楚歌輕聲問道,聲音柔和,帶著一絲試探。

少年這才緩緩擡起頭,目光從書卷上移開,落在了葉楚歌身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似乎才從書中的世界回過神來。

“功名?”少年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我已無緣功名。”

葉楚歌一楞,看著少年眼中那抹轉瞬即逝的落寞,心中更是疑惑。

看這少年的年紀和氣質,不像是已經過了科舉的年齡,為何會說自己無緣功名?

“公子何出此言?”葉楚歌問道,“看公子年紀尚輕,正是大展宏圖之時,怎會無緣功名?”

少年輕輕嘆了口氣,將手中的書卷放在一旁,眼神黯淡了下來。“我叫蘇瑾瑜,本是江南人士,自幼苦讀詩書,只為有朝一日能夠金榜題名,報效國家,也讓九泉之下的爹娘能夠安心。”

葉楚歌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今年春闈,我本以為自己能夠高中,誰知……”蘇瑾瑜說到這裏,眼中湧現出濃濃的恨意,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幾乎要滴出血來。

“誰知放榜那日,榜上竟無我的名字!我明明記得自己答得極好,怎會名落孫山?我不甘心,便去官府查問,結果……結果……”蘇瑾瑜的聲音顫抖起來,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來。

葉楚歌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也跟著難受起來。

她自小在街邊長大,自然也知道科舉對於寒門學子的重要性,那幾乎是他們改變命運的唯一途徑。

“結果如何?”葉楚歌輕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結果……他們說,我的名字被人頂替了!”蘇瑾瑜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我苦讀十餘載,竟為他人做了嫁衣!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葉楚歌心中一驚,科舉舞弊,頂替他人名字,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她沒想到,在這朗朗乾坤之下,竟然還有如此黑暗的事情發生。

“你可知頂替你名字的人是誰?”葉楚歌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冷意。

“我不知……”蘇瑾瑜搖了搖頭,眼中一片迷茫,“官府的人不肯告訴我,只說那人身份尊貴,不是我等小民可以招惹的。”

葉楚歌怔怔地站在原地,腦海中回蕩著蘇瑾瑜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久久不能平息。

這世道……竟已如此不公了嗎?寒窗苦讀十餘載,竟比不過權貴的一句話!

這天下讀書人,豈不是永無出頭之日?

陣陣夾雜著涼意的夜風吹來,拂過她額前的碎發,也吹散了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葉楚歌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衣衫,擡頭望向天邊。

今夜的月色極好,一輪皎潔的圓月高懸於天際,清輝灑向人間,將這古剎也染上了一層朦朧的銀色。

只是這月色再美,也照不進那些陰暗的角落,洗不清這世間的汙濁。

“明日你去醉仙居找我,或許……我可以幫你。”葉楚歌轉過身,對著蘇瑾瑜說道,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蘇瑾瑜猛地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著眼前這位氣質出塵的女子,心中湧起層層疑問。

他張了張嘴,想問些什麽,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你……為何要幫我?”蘇瑾瑜遲疑了片刻,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知道,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助,尤其是對於他們這種無權無勢的平民百姓來說。

葉楚歌看著他那雙充滿疑惑的眼睛,微微一笑,道:“我與你素不相識,幫你自然是有我的理由。至於是什麽理由,你以後自然會知道。”

她頓了頓,又道,“你若信我,明日午時,醉仙居二樓雅間,我等你。”

蘇瑾瑜看著葉楚歌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不知為何,心中竟生出一種莫名的信任感。

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說道:“好,我明日一定赴約。”

葉楚歌見他答應,也不再多言,轉身向寺外走去。

夜色漸濃,寒意更甚。

顧禹希一直隱在暗處,見葉楚歌並未遇到危險,也放下了心。

他悄無聲息地跟在葉楚歌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一個忠誠的守護者,護送她一路回了客棧。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張全貴便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匆匆地出了門。

他平日裏養尊處優,哪裏走過這麽急的路,此刻已是氣喘籲籲,汗流浹背。

也顧不得擦一擦額頭上的汗珠,便一頭紮進了城中一處名為“聽雨軒”的豪華府邸。

這聽雨軒,乃是當朝吏部尚書李澤得力手下衛平的別院。

李澤官居一品,權勢滔天,正是張全貴平日裏巴結奉承的靠山。

張全貴能坐穩這知府的位置,全靠李澤在背後撐腰。

如今遇到了葉楚歌這尊大佛,張全貴第一個想到的,自然也是向李澤求救。

聽雨軒內,雕梁畫棟,奢華無比。張全貴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後院,只見衛平正坐在花園的涼亭裏,悠閑地品著茶。

“哎喲,我的衛大人啊,您可得救救下官啊!”張全貴一見到衛平,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起來。

衛平年約五十,保養得宜,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

他身材微胖,面色紅潤,一雙眼睛卻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見張全貴這副模樣,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皺了皺眉頭,不悅地說道:“你這是做什麽?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大人啊,下官……下官這是要大禍臨頭了啊!”張全貴哭喪著臉,將昨日葉楚歌在府衙說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衛平。

“什麽?公主殿下?”衛平聞言,臉色也微微一變,“她怎麽會突然到你那裏去了?”

“下官也不知道啊!那公主殿下說,要下官三天之內,將城中那些地痞流氓,還有霸王幫的人,全部緝拿歸案。這……這不是要下官的命嗎?”

張全貴哭訴道,“霸王幫的幫主王霸天,跟京城裏不少權貴都有勾結,下官要是動了他,豈不是自尋死路?”

衛平聽完,陷入了沈思。他在官場浸淫多年,自然知道霸王幫的背後,牽扯著多少利益糾葛。

這霸王幫,名為□□,實則是不少官員暗地裏養的打手,專門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若是真的將霸王幫連根拔起,恐怕會牽一發而動全身,到時候,不知道多少人要倒黴。

——

客棧內,葉楚歌將蘇瑾瑜的事情告訴了葉繁和顧禹希,當然,她隱瞞了在寺廟相遇的細節,只說是路上偶然碰見的。

她端坐在桌邊,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這事兒,怕是不簡單。”葉繁聽完,眉頭緊鎖,沈吟道,“科舉舞弊,自古以來就是重罪,這裏面恐怕牽扯甚廣,背後定有大人物撐腰,不好對付。”

他頓了頓,又嘆了口氣,接著說,“寒門學子本就艱難,如今連這唯一的出路都要被堵死,這世道,唉,真是讓人寒心!”

葉楚歌目光落在窗外,似乎穿透了層層阻礙,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這張全貴,魚肉百姓,貪贓枉法,早已是民怨沸騰。這樣的人,怎配為官?依我看,倒不如讓這位蘇瑾瑜公子取而代之。”

葉繁一楞,顯然沒想到葉楚歌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他微微蹙眉,“楚歌,你這是何意?蘇瑾瑜雖有才華,可他畢竟只是一介書生,從未涉足官場,如何能勝任知府一職?”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葉楚歌回過頭來,眼神堅定,“如今這世道,缺的不是循規蹈矩的庸才,而是敢於打破陳規、一心為民的賢才。蘇瑾瑜有才學,有膽識,更有一顆為民請命的心,他若為官,定能造福一方百姓。”

顧禹希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此刻也忍不住開口道:“公主此言有理。這張全貴屍位素餐,早已是人神共憤。若能換上一位真正為民著想的父母官,實乃百姓之福。”

葉繁沈思片刻,似乎被葉楚歌說動了幾分。

他沈吟道:“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只是,這知府之位,事關重大,豈能兒戲?蘇瑾瑜縱然有才,也需要時間歷練,如此貿然上位,恐怕難以服眾。”

“這個,皇兄無需擔心。”葉楚歌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我自有辦法。”

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進來。”葉繁禮貌地說。

門應聲而開,一個身著青衫的少年走了進來。

正是蘇瑾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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