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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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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讓位

澹臺堯餘光去瞟龍床邊掛著的黃帶子。

他伸手便能攥到手中。

但藏在被子底下的雙手像是被無形的鐵鏈子鎖住一樣。

僵硬著沒動。

澹臺肆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見到自己身旁的黃帶子。

他輕笑一聲。

“怎麽,皇上想扯斷這黃帶子?”

“不....不....朕不想.....”

澹臺堯瘋狂吞咽著口水。

他還不想死。

“皇叔....皇叔.....朕錯了,你別殺朕......”

“皇上這話臣不敢當。”

澹臺肆又將手中的劍挪動幾分。

鋒利的劍刃抵在澹臺堯的喉結處。

“別別別——!”

澹臺堯嚇的瞪大雙目。

“皇叔,您別殺朕....朕可是你的親侄子啊,

再....再說了,朕若是不明不白的死了,宮中的禁軍定全力追查兇手,到時候.....皇叔你....你也逃不掉啊。”

這話聽著像是威脅也像是警告。

但由澹臺堯的口中說出來。

全然沒了威懾力。

澹臺肆打量他藏在被子下顫抖的雙腿。

冷笑道:“臣多謝皇上提醒臣,宮中還有一支護駕的禁軍,皇上既說錯了,那臣倒要好好問問皇上,你哪裏錯了?”

澹臺堯眼珠上下左右的轉了一圈。

“朕....朕......”

他支吾著說不出一個所以然。

倒不是他澹臺堯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何事。

相反,他清楚得很。

可他身為九五至尊的天子。

豈有向臣子認錯的道理。

澹臺肆也沒指望澹臺堯真心實意的反省自己一番。

他移動手中的劍。

慢慢劃到澹臺堯的心口處。

微微一用力;

明黃色的寢衣被劃破了一個口子。

露出裏面的皮肉。

“皇叔!皇叔.....你敢殺了朕,明日....明日禁軍一定會踏平你宸王府的.....”

“難為皇上這個時候還想著威脅臣。”

澹臺肆微微彎腰望著澹臺堯的眼睛。

“臣不殺你,不過,臣‘懇求’皇上;

下調賦稅,免去後面三年的徭役,重新讓寒門子弟回學堂上學,還百姓一個安穩的日子,皇上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答應答應——”

澹臺堯忙不疊點頭。

“朕答應,明日就傳聖旨。”

“臣要皇上現在就擬旨。”

澹臺肆將憫生劍收起。

“臣來說,皇上來寫。”

“.........”

澹臺堯握緊拳頭從床上坐起。

澹臺肆欺人太甚!

“你只是一個王爺,如何能替朕的口諭!?”

澹臺肆沒說話。

只是晃了晃手中的憫生劍。

“.........”

澹臺堯慌忙從龍床上下來。

“朕寫,朕現在就寫。”

他的寢殿內是時刻備著筆墨的。

不過不是用來處理政務。

而是在侍寢時。

有時澹臺堯心血來潮。

會在嬪妃侍君的身上作畫。

澹臺肆跟著走到案前。

他將早已準備好的聖旨放到桌上。

伸手點點桌子示意澹臺堯拿筆蘸墨。

澹臺堯餘光望著澹臺肆手裏的劍。

不情不願的將澹臺肆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寫在聖旨上。

澹臺堯的書法也是景國著名的書法大家親授。

寫出來的字龍飛鳳舞、十分出色。

只可惜,字如其人四個字沒有在澹臺堯身上體現。

寫完一道聖旨;

墨跡還未完全幹透。

澹臺堯便拿起來遞給澹臺肆看。

“皇叔,朕已經照你說的做了,你....該離開了吧。”

害怕澹臺肆不答應。

澹臺堯又緊接著道:“朕保證,以後一定勤勉政務,再不做荒唐之事了。”

聞言。

澹臺肆勾了勾唇角。

臉上浮現一抹諷刺的笑。

他沒去接那道聖旨。

而是又提起劍架在澹臺堯的脖子上。

“你....你還要如何?!”

澹臺堯嚇的雙腿一軟。

一下子跌坐在梨木椅上。

“朕.....朕已經按你所說的做了,你...你不要得寸進尺。”

見他嚇成這副模樣。

澹臺肆笑道:“皇上別害怕啊,臣說了,現在不會殺你,

只是既然皇上都已經下了一道聖旨,那便勞煩皇上再下一道聖旨吧。”

“下....下什麽聖旨?”

“自然是皇上自願退位的聖旨。”

澹臺肆這句話輕飄飄說出來。

卻好像一桶火藥落在澹臺堯的心頭。

他的臉一下子陰翳下去。

“澹臺肆,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臣自然知道,皇上最好乖乖聽話,不然——”

他說著用劍碰了碰澹臺堯的脖子。

“臣的劍可就拿不穩了,皇上也別想著用禁軍威脅臣,臣在北境十三年,手裏的兵力遠遠比皇上想的多。”

“...........”

澹臺堯捏緊雙拳。

死死瞪著澹臺肆。

“即使朕下了自願退位的聖旨,你坐這皇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皇上誤會了,臣並不想要這位置,臣是要皇上下旨,封澹臺沅為太子,明年登基。”

“.........”

澹臺堯的臉色被氣的青一陣紫一陣。

澹臺沅是他膝下唯一的兒子。

如今不過一歲。

澹臺肆這逆賊讓一嬰孩登基,是想做攝政王把控朝政嗎?!

他硬氣的沒去寫這道聖旨。

“皇叔若想要攝政王的位置,朕給你就是了,何必把沅兒扯進來?”

澹臺肆危險的瞇起眼睛。

他沒回答澹臺堯的問題。

冷聲道:“皇上,臣的耐心有限,這讓位的聖旨你是寫?還是不寫?”

說著。

他轉一轉手腕。

澹臺堯的脖子立即見了血。

“朕寫——!寫!!”

桌上的狼毫筆下一秒被順起。

澹臺堯慌忙去蘸墨水。

見狀,澹臺肆收起手裏的劍。

又拿出一道聖旨扔給澹臺堯。

燭光下。

澹臺堯的臉色慘白的嚇人。

澹臺肆雙手撐在梨木桌上。

低沈著聲音對澹臺堯說:“臣來念,皇上來寫。”

澹臺堯避開澹臺肆的目光。

點一點頭。

澹臺肆清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澹臺堯拿著筆;

將這道讓位的聖旨寫了下來。

後半夜。

如手臂般粗的蠟燭流下一層層燭淚。

澹臺肆看過兩道聖旨後;

湊到澹臺堯的耳邊低語:“臣希望皇上盡快將這兩道聖旨昭告天下,皇上也不想臣再帶著憫生劍來紫宸殿拜訪你吧。”

說完。

他轉身離去。

走到門邊。

澹臺肆突然停下腳步。

“對了,臣還有一事稟奏皇上,在你身邊伺候的那個太監已經被臣給殺了,皇上也不必費心去找他的下落了。”

“..........”

瞧著澹臺肆的身影無聲無息的消失在黑夜中。

澹臺堯心中壓抑了半晚上的怒火一下子爆發了出來。

“亂臣賊子——!!”

他揮袖子將寢殿內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幹凈。

守夜的宮女太監聽了動靜。

急匆匆進來,又被澹臺堯罵了出去。

他歇斯底裏的咆哮:“澹臺肆!朕一定要殺了你!你等著!!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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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天還蒙蒙亮。

容潯便已驚醒。

許是被綁架後見了昨夜慘烈的場景。

容潯夜裏一直睡不安穩。

他的旁邊早已沒了人。

伸手去摸。

一片冰涼。

看樣子澹臺肆早已起床了。

可一大早,他要去哪裏?

容潯也沒有喚人。

自己穿戴了洗漱完出了東院。

來到前廳剛好被今日當值的朝露看見。

“王妃,您怎起來了,王爺交代過您受了驚嚇,須得好好休息。”

“無妨,你可有看到王爺?”

朝露手裏拿著毛彈子。

細細回想一番。

“奴婢沒見著,想來王爺是在書房吧。”

昨夜的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澹臺肆確實有可能在書房處理事務。

容潯對朝露笑笑:“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奴婢先去吩咐廚房給王妃傳早膳。”

“不用——”

容潯擡手制止她。

“我等王爺一起,待會兒再傳吧。”

“是——”

朝露退下後。

容潯出前廳要往澹臺肆的書房去。

只是剛出門。

便看到一身玄色衣衫的澹臺肆快步走來。

“阿肆?”

容潯趕緊迎上去。

“你....你昨夜出去了?”

“嗯,出去辦了點兒事。”

澹臺肆拉著容潯的手往裏走。

“怎起的這麽早?”

容潯輕輕握緊澹臺肆的手掌。

實話實說:“沒你在旁邊我睡不好。”

聞言。

澹臺肆一笑:“是為夫的錯,下次定不讓潯兒獨守空房。”

說著,他帶著容潯直奔書房。

容潯有些疑惑。

“阿肆,你帶我來書房做什麽?”

“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澹臺肆將腰間的劍放好。

轉身從一個木匣子裏拿出一個老虎木雕。

“給。”

容潯伸手接過來。

更疑惑了。

“這是什麽?”

“此物是我們成親那晚,瑤州莊家的人托人送來的。”

“瑤州莊家?”

容潯垂眸看著手上的這只憨態可掬的小老虎。

能看出來雕刻他的人手藝不精。

不過這小老虎的神態倒是傳神。

他看了看擡頭望著澹臺肆。

“我記得你之前問過我,認不認識瑤州莊家的人,阿肆,這莊家的人可是和我有什麽淵源?”

“說是淵源,倒不如說他們可能是你的血親。”

澹臺肆走過來攬住容潯的肩膀。

“潯兒,莊家可能是你母親的親人,我已派昌吉去瑤州將莊家的當家人請來了,此刻大概在回京的路上,你若是想,便見一見他。”

既是他娘親的家人。

見一面也無妨。

“.....我也想替娘親見他們一面,不過,這不著急。”

容潯放下手中的小老虎。

轉身伸出雙手捏著澹臺肆的兩條胳膊。

他看了看掛在墻壁上的劍。

猶豫片刻;

低聲道:“阿肆,你昨夜....是不是去皇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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