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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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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別生氣

申時。

容潯坐在次間漫不經心的翻看著手邊的一沓賬簿。

芙蓉紋路的窗戶半開。

探窗的枝椏時不時碰到,上面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文喜在一旁伺候著筆墨。

見容潯沈默的盯著窗外。

他微微嘆息一聲。

專心研磨。

多福正是在此刻進來的。

他雙手托著一本賬簿走進來,先給容潯行禮。

“奴才參見王妃。”

“起來吧。”

容潯看著他手上的賬簿:“這是哪裏的賬簿?”

“回王妃,這是風客來管事遞來的。”

風客來是容潯名下的酒樓。

容潯接手後經營了好一段時間生意才慢慢回春。

他接過來翻看:“可是賬目上出現了什麽問題?”

“這......”

多福猶豫一番,支支吾吾道:“管事的說容家三公子常在那裏請客吃酒,

要的酒菜都是最好的,但至今沒見三公子結賬,

管事的拿不準主意,便差人來問問王妃該如何處置。”

他說完,便靜立著等容潯開口。

容潯看完容軒這一個月在酒樓的消費。

花的銀子都夠普通人家一年的用度了。

他將賬簿合上遞給多福;

“你去回了管事的,讓他們去管永安侯府要錢,只管去要,不用顧及我。”

“是。”

多福接過賬簿沒動。

他觀察一番容潯的臉色。

便躬身對容潯行了個禮。

“王妃,奴才還有一事要稟告王妃。”

“你說,什麽事?”

多福做了一個揖。

“過幾日便是王爺的生辰,到時候肯定免不了要擺一些席面,只是這等事情奴才還得問過王妃才能決定。”

容潯神情微微一滯。

是了,馬上就是澹臺肆的生日了。

明明前不久,他還和澹臺肆說過,會為他親手做一個蛋糕的。

只是那晚的爭執兩人都彼此傷到了對方的心。

倒是差點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他的聲音不自覺放輕了許多;

“我想一想,明日再告訴你該如何。”

“是。”

多福得命出去了。

容潯望著手邊的賬簿,轉頭對一旁的文喜吩咐。

“你去告訴廚房一聲,就說東西可以備上了。”

“是王妃。”

把人吩咐下去後,次間便只剩下容潯一人。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去。

澹臺肆還是沒有回來。

容潯望著一直不停的雨心裏也很是煩悶。

此事不能再拖延了。

無論如何,得和澹臺肆談一談。

想到這兒。

容潯起身撐著傘出了南院。

路上凹凸不平的地方蓄滿的水。

一個一個的小水塘中倒映著容潯的身影。

他一人走在這片翠綠中。

轉過墻角,低頭看見路中間穿過一排黑黑的螞蟻。

即使在雨中,也要掙紮著前行。

不知為何,容潯心下悸動。

他往旁邊挪了幾步,繞過這些螞蟻。

準備往前繼續走。

“王妃要去何處?”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容潯握著傘柄的手突然緊了。

他擡頭望著從雨幕中走來的人。

一時間恍惚了。

不過幾日沒見到,怎麽感覺澹臺肆瘦了很多。

他楞楞的站在原地等著澹臺肆站到自己面前。

才驚覺發現他沒有打傘。

“王爺怎的不撐傘。”

容潯擡手將傘拿高了一些。

想給澹臺肆撐傘。

澹臺肆卻往後退一步,像是無聲的拒絕容潯的好意。

容潯默不作聲的抿抿唇。

澹臺肆的這個舉動有些傷著他了。

他緩緩將目光移到澹臺肆身上;

“王爺......那日的事情臣想和你再聊一聊,臣沒有那個意思.....”

許是爭吵過後的尷尬。

容潯的解釋都變的有些蒼白。

“總之,王爺要相信臣,臣不是那個意思。”

忽然想到之前的一句話。

容潯咬咬唇:“臣,也並不是那樣自私自利...的人。”

聲音是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這句話隨著飄落的雨絲輕輕落在澹臺肆心頭。

他心臟那處泛起了一陣一陣的鈍痛。

不忍的情緒瞬間充斥全身。

望著容潯消瘦的面龐。

他最終沒忍住。

走過去彎腰抱住了容潯。

“那日,本王說的不是真心話,傷到你了,我道歉。”

澹臺肆伸手摸著容潯的後腦勺。

聲音從未有的虔誠:“對不住,你別生我的氣。”

“..........”

連續陰郁了多日的內心終於有一束陽光照了進來。

容潯這些天的失意仿佛都有了宣洩口。

他慢慢擡起手,想撫摸澹臺肆的背。

最終在空氣中停留了一會兒。

還是無力放下。

他的聲音極輕:“王爺.....臣不是那樣的人,

好吧....或許是有些怕死,也有些自私,但我......”

“我知道。”

澹臺肆忙打斷容潯的話。

“那日是本王口不擇言了。”

今日商翟的話點醒了澹臺肆。

容潯是他自己費盡心思救下來的。

也是他執意要將人留在身邊,即使容潯現在對他無意。

他也不該把人逼迫的太緊。

容潯剛才刻意給螞蟻讓路那個舉動戳動了他的內心。

他舍不得放開容潯:“本王知道,你是最良善的。”

“..........”

容潯還是沒忍住,擡起手拍了拍澹臺肆的後背。

眼眶下一秒就染上了濕意。

此地終究不是談話的好地方。

容潯將澹臺肆帶回南院,又親手幫他解下被雨淋濕了的披風。

兩人面對面坐著。

容潯熟練的擺弄面前的茶具為澹臺肆煮茶。

一時間無言以對。

“王妃,那日的問題本王還想再問你一次。”

澹臺肆率先開口打破這沈默的局面。

“你當真不介意我納側妃?”

容潯添茶的動作一頓。

面前陶土色小茶壺裏的水開了。

冒著絲絲的聲音。

一股若有若無的白煙橫亙在兩人中間。

氤氳著容潯的目光。

他擡眼認真的回答澹臺肆;

“王爺,比起在不在乎,臣更擔心你會因為拒絕皇上的賜婚而受到處罰,

比起心裏吃味,臣更擔心你,你的安全在臣看來,比什麽都重要。”

或許是怕澹臺肆再度誤會。

容潯解釋的很是賣力。

生怕澹臺肆會錯了他的意。

好在,兩人各自冷靜了許多天。

都能心平氣和的坐下來交談。

澹臺肆將手伸過去握住容潯的手。

語氣很是無奈:“王妃要何時才能徹底相信本王呢?”

容潯不太明白澹臺肆的意思。

“王爺為何這樣問?”

“本王沒有王妃想的那般莽撞,若是不做好完全的準備,本王自然也不會公然在朝堂上和皇上作對。”

兩人成婚快大半年了。

這還是澹臺肆第一次主動和容潯談起朝堂之事。

容潯不是信不過澹臺肆。

大概是關心急切。

才會想的多一點,再多一點。

他回握住澹臺肆的手,問出了多日困擾在他心上的問題。

“王爺為何要將皇上身邊的男寵殺了?

臣自然相信王爺這樣做有王爺的道理,可是朝中大臣未必會相信王爺,

那些史官....也未必會相信王爺。”

到時候若這件事處理不好。

澹臺肆在史書上恐怕會平白多了一條汙名。

相較於容潯的忐忑。

澹臺肆倒是從容許多:“不必為我擔憂,本王殺那些人自然是因為他們該死,

皇上登基時日尚短,斷然不能留那些灌會吹耳旁風的人在身邊。”

當然,還有一點他不會告訴容潯。

澹臺堯身邊的那些個男寵多少都和容潯長的有幾分相似。

這無疑是在侮辱他二人。

那些人更加留不得了。

見澹臺肆胸有成竹的樣子。

容潯不安的心漸漸平覆。

翌日,雨過天晴。

王府的花園處皆是蟲鳴鳥叫。

宸王府門口。

容潯正了正澹臺肆的衣冠。

微微一笑:“今日朝堂上,王爺務必多加小心。”

身後站了好幾個丫鬟小廝。

澹臺肆也不避諱。

伸手攬住容潯的腰將人拉近。

“安心,若是在府上待著無聊了就讓帶著昌寧出去轉轉,我今日午膳便不回來了。”

說完,他對著容潯的額頭落下一個吻。

身後的人相視一笑。

都十分有默契的將目光移向別的地方。

容潯不太好意思的推開澹臺肆。

“咳咳,時辰不早了,王爺快些去上朝吧。”

“好。”

澹臺肆摸摸容潯微紅的臉。

轉身上了馬車。

容潯站在門口直至澹臺肆的馬車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回去。

希望今日朝堂上;

澹臺肆一切安好吧。

體元殿內。

澹臺堯坐於金漆雕龍寶座。

不耐的瞪著下方爭執不休的大臣———

宋映山跪在大殿之上。

目光如炬:“皇上,老臣要彈劾宸王殿下,以下犯上,一再挑釁皇權,按照景國律令,當罰一百戒鞭,以儆效尤!”

“臣附議——!”

內閣一個三品侍郎接著跪在宋映山之後。

“微臣鬥膽一言,宸王殿下提劍威脅皇上,本就犯了殺頭的大罪,皇上......”

他說著瑟瑟看了澹臺肆一眼。

見他依舊坦然的站著。

咽了咽口水,將後面的話說完:“皇上萬萬不能放過這有了二心的人......”

“臣附議。”

“臣也附議。”

“”

見越來越多的大臣站在宋映山的陣營。

澹臺堯眼裏閃著興奮的光芒;

很好,看來是時候處置澹臺肆了。

他大手一揮,裝作十分苦惱的模樣。

“眾卿是否誤會了皇叔,朕為皇叔擔保,他絕對沒有謀逆之心,這處罰會不會和太重了些?”

“陛下,無規矩不成方圓,宸王行事確實太過張揚了些,

您若不處置他,以後怕是難以服眾,臣等也不服!”

宋映山言辭激烈。

步步緊逼。

澹臺堯嘆口氣,“既如此,皇叔.....”

“陛下——”

溫國公站出來打斷澹臺堯的話。

他筆直的跪在宋映山身旁。

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老臣入朝為官幾十年,年輕時便跟著隆熹帝征戰天下,先帝也常對老臣說,

作為君王,應當有一個辯是非明善惡之心,更切忌驕奢淫逸,

臣以為,宸王殿下此舉是為了陛下,陛下不該處置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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