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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番外:科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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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番外:科舉(2)

臨近亥時,忙碌了一天的大巫也終於肯回來吃飯了,他坐在桌前,看著桌上那道造型奇特的魚,不禁一挑眉梢:“又換新花樣了?”

“夫人,”祁雁不知從哪冒出來,無聲無息地坐到他身側,“快嘗嘗。”

苗霜夾了一筷子魚,魚肉被炸過,又澆了汁,外酥裏嫩,酸酸甜甜的,沒有吃出半根魚刺。

雖然他更喜歡吃辣,但偶爾換換口味也不是不行。

“還不錯。”他道。

“夫人喜歡就好,”祁雁笑了笑,坐在旁邊看著他吃,“夫人怎麽都不問我方才和誰一起吃了飯?”

“不就是一個考生嗎,明秋已經告訴我了,”苗霜道,“他有什麽大才,能讓陛下親自宴請?”

祁雁站起身來:“倒不是什麽大才……他在卷子上替友申冤,我不得不約他一敘。”

苗霜筷尖一頓:“申冤?”

“他叫林祈安,是範青書的舊識。”

聽到“範青書”三字,苗霜立刻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你要為他翻案?”

“是有想過,範青書蒙受不白之冤,忍辱負重多年,實在可惜,只是眼下局勢初定,大景剛太平些,委實經不起更多動蕩了。”

“那你拒絕了林祈安?”

“卻也沒有,我會讓他去查,但距離事情發生已過十年,想找到證據翻案可沒那麽容易,若他真能辦到,也不失為可用之才,到了那時,朕便允他為範青書翻案。”

“哈,陛下一句話就叫別人為你打幾年工,真不知道是該說你惜財如命,還是該說你物盡其用。”

“這叫知人善用,”祁雁坐回他身邊,“不說這個了,夫人那批蠱蝶可已破繭完畢?”

“差不多了吧,幹什麽?”

“三日後便是武舉殿試了,夫人難道不來觀戰?”

苗霜瞥他一眼,嗤之以鼻:“誰在乎你們武人打架,不去。”

祁雁:“……”

*

皇帝陛下被人拒絕,不禁有些掃興,三天後,武舉殿試如期而至。

因為是第一次舉行武考,各項制度還很不完善,舉行殿試的場地也頗有爭論,有人說讓一群武夫進入皇宮,隱患太大,也有人說如若不在皇宮,讓皇帝出宮監考,會更危險。

對此,祁雁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擔心什麽,當然宣政殿內那點空間是不夠用的,便下令將宮內的馬球場作為考試地點,甚至沒多加派禁軍。

這日,祁雁換了一身勁裝,束了頭發,纏好護臂,未著龍袍,低調來到馬球場觀戰。

武試的內容是祁雁親自定的,其中包括馬術和射箭兩項,他觀望片刻,覺得這批考生的水平還是稍差了些,居然不能做到箭箭都命中靶心。

不過朝中武將稀缺,標準還是不要定得太高了,先將這些人招攬進來,而後再培養便可。

眨眼一上午過去,其他內容都考核完了,只剩下近身戰鬥這一項,之前祁雁承諾過,誰能在他手中撐過十招,誰便可在本次武舉中拔得頭籌。

他足尖點地,輕輕一躍,人已在擂臺之上,沖臺下考生們微笑道:“可以開始了。”

皇帝親自上場,所有人皆是精神一振,也不知是緊張還是激動,考官依照之前抽簽的順序開始點名:“第一位!考生李泗,上臺!”

名叫李泗的考生走上擂臺,緊張得直咽唾沫,祁雁看著他道:“無需擔憂,就把我當作尋常對手,使出全力便可。”

李泗攥緊手中木劍,抱拳道:“得、得罪了!”

每一個考生上場之前,皆可在兵器架上挑選一把順手的武器,不過畢竟只是考試,不好真的見血,這些武器都是木頭的,經過配重,手感和尋常武器差不多。

而祁雁則赤手空拳——主要他怕自己也拿了武器,所有人都要被一招秒了。

他最低會和這些考生們過上三招,第一招,只守不攻,探底;第二招,正式交手,第三招……

祁雁側身讓過李泗的攻擊,手掌成刀在他腕上一劈,對方頓覺手臂一麻,劍便脫了手,祁雁順勢將木劍奪過,眨眼之間,劍尖已抵在對方咽喉。

第三招,制敵。

勝負轉瞬已分,李泗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把劍,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聽祁雁道:“刀劍無眼,下次再這般空門大開,可就不僅僅是輸掉考試了。”

李泗接住對方拋還回來的劍,面紅耳赤地下了臺。

臺下觀戰的一眾考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揉揉眼睛:“剛才發生啥了?那劍怎麽就跑到陛下手裏去了?”

“我也沒看清楚……”

“怎麽辦,我主動認輸還來得及嗎?三招都撐不過是不是太丟人了?”

“你主動認輸就不丟人了?”

“……”

考官搖了搖頭,在冊子上記下成績:“李泗,三分!下一位,張參!”

本次武舉的成績由各項考核綜合評定,每一項各占十分,若沒人能在祁雁手下撐過十招,那麽總分最多者便為武狀元,如果前面幾項都沒考好,這最後一項還只拿了保底分三分,那就基本和中榜無緣了。

只拿了三四分的考生們灰頭土臉地滾下擂臺,上臺前有多壯志淩雲,下臺後就有多失魂落魄。

這是人該參加的考試嗎?

一個時辰過後,得分最高的考生在祁雁手下過了六招,從皇帝陛下手中得到一句“不錯”的褒獎,估計能吹一輩子了。

“下一位,屠洪!”

一個胡子拉碴的大漢提著木頭砍刀躍上擂臺,他沖祁雁抱拳,激動得兩眼發亮:“苗大哥!真的是你!”

“大膽!”一旁維持秩序的禁軍把槍往地上一戳,“竟敢直呼陛下名……呃,名諱?”

他們陛下,也不姓苗啊?

祁雁一擺手:“無妨。”

他看向對面的人——之前查看考生名冊時他就註意到了,不過屠洪這個名字倒也沒什麽特別的,他還以為是重名。

“真的是你,”他不免有些驚喜,“不好好待在黔州,怎麽來了京城?”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在他黔州收的那一幹江湖人中為首的那一個,幫他盜過州府,賣過大米,當過眼線,也算為他立下過汗馬功勞。

“嗐,”屠洪一摸後腦勺,頗有些不好意思,“這次科舉開設武舉,除了那些文人,我們這些習武的也能證明自己,考取功名,誰不激動啊!當然,我們還是有好好幫陛下幹活的,只有少部分人參加了,還都在前面的考試中被刷了下去,只剩我一個。”

“聽聞近年來黔地安定,各位功不可沒,來這京都歷練一番也是人之常情,”祁雁淡笑道,“不過……”

“不過他可不姓苗,”突然響起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在臺下觀戰的考生們自動讓出一條路來,苗霜不緊不慢地走到擂臺前,擡頭向上面張望,“姓屠的,看清楚了,我才是苗霜。”

“啊?”屠洪一頭霧水,看看臺下白發赤眸的大巫,又看看身邊的對手,“那……那他……”

祁雁輕咳一聲:“朕姓祁名雁,之前是借用了大巫的名字,讓你誤會至今,是朕之過。”

“噢……”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借名,但屠洪表示理解,“所以,不是苗大哥,是祁大哥?”

“我看你們還是快考試吧,”苗霜涼颼颼道,“在考場上套近乎,小心禦史臺參你一本。”

屠洪正色下來,目光微凝:“陛下,請!”

“放心,朕可不會手下留情。”

話音落下,兩人瞬間打鬥在了一起,刀聲虎虎,力能破風。

打了一下午,好不容易來了一個稍微強勁一點的對手,祁雁也來了興致,兩人身形交錯,臺下觀眾高聲喝彩:“好!好!”

屠洪的招式大開大合,分明只是木頭刀,卻將擂臺都砍出了痕跡,祁雁僅用雙拳,幾難近身。

數招之後,他才終於抓到破綻,趁對方全力灌註在刀上,重心不穩,掃其下盤,只聽轟的一聲,屠洪連人帶刀重重摔出。

這一下摔得不輕,屠洪好半天才爬起來,氣喘籲籲道:“我……敗了。”

“幾年不見,你已長進許多。”祁雁讚許道。

屠洪沖他抱拳:“還是陛下技高一籌。”

他歸還木刀,走下臺去,考官高聲道:“屠洪,八分!下一個!”

直到日落時分,考試才徹底結束,最好的成績是九分,那考生激動得手舞足蹈,大喊著:“九分!我拿了九分!我是第一!”

苗霜打了個哈欠。

不過是拿著武器在赤手空拳的祁雁手中過了九招而已,真不知道有什麽好激動的。

他興致缺缺,在這站了一下午,也有些累了,轉身就準備離開。

祁雁急忙追了上來:“夫人怎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都考完了,不走留在這過夜?”苗霜腳步不停,“打了這麽久,打爽了?”

“和趙戎切磋他們比起來,還是差一些,不過也還不賴。”

“我看你是這段時間太閑,拿這些家夥解悶。”

“我久居京中,諸事繁雜,沒法日日練武,總要找個理由活動活動筋骨,”祁雁看向他,“只是我隱約記得,之前夫人說不肯來看我們這種武人打架,怎的今日又肯來了?”

苗霜眉尾一揚,似笑非笑道:“我若不來,某人這屏開給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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