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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我家夫人還餓著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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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我家夫人還餓著肚子……

“你……”彭鴻飛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直用手指他的鼻子,“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似是在尋找一句不那麽臟的罵詞, 氣得臉都憋紅了:“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麽不要臉的!”

祁雁謙虛一笑:“大人謬讚了。”

“……老子沒在誇你!”彭鴻飛怒氣沖沖地轉身,一屁股坐回到座位上, 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你真當老子傻?這兵一旦到你手裏, 還能回得來嗎?你若事成,真當上皇帝,定要削我的兵權,萬萬不可能把人還給我,你若事敗,那這些人更是死得一個不剩了!姓祁的,你說你到底是借,還是搶?!”

“隨便大人怎麽想,祁某只要一個結果。”

“……”

彭鴻飛氣不打一處來, 他當了這些年的劍南節度使,什麽人沒見過, 卻還真沒見過像祁雁這麽理直氣壯空手套白狼,還讓人沒辦法立刻拒絕的。

別說,他提出的條件當真有些誘人,現在的大雍已是強弩之末,局勢危如累卵,天子昏庸, 奸臣當道,遲早有一天會四分五裂,真到了那一天, 可就積重難返,再難挽救了。

到了那時,大雍內部自顧不暇,外敵必定入侵,劍南與西蕃南照接壤,縱然這些年西蕃與大雍還算和平,可未必不會落井下石,西蕃大軍若是打過來,靠他這點兵馬可真不一定擋得住,且不論劍南百姓怎樣,他這個節度使首先要當到頭了。

就算不提那些後事,放眼當下,他也的確快要拿不出軍費了,劍南大疫,他向京都上報了多少次,求了多少次撥款賑災,消息都如泥牛入海,杳無音信。

他自掏腰包治疫,哪還拿得出多餘的錢練兵,現在都在後悔當初收容了太多流民,最近實在沒錢,只得去手底下那些貪官身上找,可這些家夥被他收拾了幾次,也是越來越精了,想抓到他們的馬腳越來越難。

若非有苗疆聖子出山相助,這疫病還指不定治沒治住,情況定比現在更糟,不論怎麽說他都欠人家一個人情,現在他“借”了這兵,就算還上了這人情,還能解軍費短缺之危,怎麽看都不虧啊。

彭鴻飛:“……”

狗日的,他損失了四萬兵馬,虧得老祖宗都要從墳裏爬出來給他一耳屎,他居然覺得自己不虧?!

真是被姓祁的套進去了!

彭鴻飛面色難看至極,過了許久才咬牙道:“這兵,我可以借給你,但你憑這四萬兵馬就想打贏季淵的十五萬禁軍,未免太天真了些,我借你人,是讓他們跟著你賺軍功,可不是讓他們平白為你送死的!”

“這一點大人盡可放心,祁某還沒自視甚高到覺得靠這點人就能拿下晏安城,”祁雁沖他一抱拳,“如此,我先謝過大人。”

彭鴻飛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聽姓祁的這意思,他還有底牌?

該不會是要調遠在塞北的雁歸軍吧?但聽說雁歸軍現在的將領,以及靈州節度使全部是季淵的人,對季淵掏心掏肺的忠誠,祁雁想越過這些人調兵,不可能吧?

可不動雁歸軍,他還能去哪裏搞人?

理智告訴彭鴻飛不要過問太多,若這位真是未來的皇帝,自己知道的越多,以後死得就越快,於是他咳嗽一聲:“那行吧,你來過的事我會幫你隱瞞,只要你在劍南,我能保證消息不會傳到季淵耳朵裏,至於你離開劍南以後如何,那我就管不了了。”

幫到這份上,他也算是仁至義盡了,祁雁若還想要更多,他非得一刀砍了他不可。

祁雁開口道:“不。”

彭鴻飛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噌一下燃了起來,他眉頭一擰就要發難,卻沒想到祁雁竟說:“我來過的消息,大人不但要上報京都,還要誇大其詞地上報。”

彭鴻飛楞住:“哈?”

“大人剛才問我是人是鬼,現在我回答大人,祁某是鬼。”

彭鴻飛:“??”

“無頭厲鬼,”祁雁笑著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很不拿自己當外人地取了茶盞,給自己倒了杯茶,“大人只需上報,有一無頭厲鬼入侵節度使府,將您打成重傷後揚長而去,一夜之間,您手中兵符上遍生銅銹,手下兵馬皆如失了魂般,不論旁人怎樣呼喚都無半點反應,您心中驚駭不已,急忙向聖上上奏此事。”

彭鴻飛:“啊??”

“劍南所駐兵馬四萬人,所募私兵又四萬人,而今私兵非私兵,實乃‘陰兵’。”

彭鴻飛:“……”

他神色怪異地看著面前的人,也不知道到底是祁雁腦子有病還是自己腦子有病,半晌才道:“這說辭,你覺得季淵會信?你當他是傻子?”

“大人只需按我說的做即可,”祁雁胸有成竹,“用兵之道,攻心為上,論兵力,我不如季淵,但若論兵法,我不輸他。”

彭鴻飛瞧著他,合理懷疑最後這句還是說得委婉了,他只怕本來想說“沒人比得上我”。

真是個狂妄的家夥。

不過,能為大雍鎮守北境這麽多年,想必也有狂妄的資本。

“行行行,就照你說的辦,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若是季淵不信,你可別來找我,”彭鴻飛擺了擺手,“現在我就去寫信……”

“大人,暫且不急。”

彭鴻飛終於忍無可忍,暴跳如雷:“又怎麽了?!”

祁雁:“現在已近晌午,我家夫人還餓著肚子,我們一路從黔州而來,山路難行,顛簸不已,夫人沒胃口,人都瘦了幾分,好不容易到了這天府之國,可要好好游賞一番。”

彭鴻飛嘴角都抽搐起來:“你夫人?誰?該不會是苗疆大巫吧?”

“自然。”

“……”

彭鴻飛深吸一口氣。

他記得當時孟永良說,治疫的藥方是大巫給的,所以歸根結底,祁雁的夫人才是他的大恩人。

……招待,必須招待。

彭鴻飛咬牙切齒,強行讓自己露出笑容:“祁將軍……說的是,大巫勞累一路了,自然是填飽肚子要緊——不知大巫現在何處?”

“在城中客棧落腳。”

“祁將軍該早點說的,大巫尊貴,怎麽能住小小客棧呢,將軍先去和大巫匯合,我稍後就來,定為二位備下好酒好菜。”

祁雁點了點頭,帶著趙戎離開了節度使府。

彭鴻飛頭痛地捏了捏眉心,感覺攤上這麽倆人真是人生不幸,有下屬走上前來,小心詢問道:“大人,咱們現在怎麽辦啊?”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彭鴻飛憤然一捶桌子,“姓祁的拿我的兵,還要吃我的喝我的!”

他怒而踹了沒眼力價的下屬一腳:“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定最好的酒樓!”

*

馬車停在酒樓門前,小廝迅速湊上來,在車前放好腳踏。

苗霜踩著腳踏下了車,擡頭望向面前金碧輝煌的三層酒樓:“都說這蜀中富庶,看來確實不假。”

“三位,請。”

小廝引著他們進了酒樓,趙戎左顧右盼:“這不是上次彭大人請我們吃飯那地兒啊,這看起來比上次那家還好。”

“您可是說中了,”小廝笑逐顏開地附和道,“我們家酒樓要是在這益州城裏稱第二,那就沒人敢稱第一,您見著沒,來這吃飯的都是老客,平常那是一席難求啊,今日節度使大人設宴,親自請三位吃飯,給您備了最好的雅間。”

“這麽厲害呢?快讓我見識見識。”

三人跟著小廝上了樓,祁雁拉開椅子,對苗霜道:“夫人,請上座。”

苗霜猶豫了下:“這不好吧?”

“好,沒什麽不好,”小廝立馬接話道,“節度使大人說了,您是劍南的大恩人,今日酒席,您必須上座。”

“那好吧,”苗霜不再推拒,“你們大人什麽時候來?”

小廝還沒接話,就見一道身影風風火火地闖進了包間:“來了來了,這就來了!”

彭鴻飛將兩壇酒放在桌上,吩咐小廝道:“人都到齊了,快去傳菜,別讓客人等著。”

小廝應聲離去,彭鴻飛揭開酒壇封蠟:“剛去取酒,來晚了,幾位莫怪。”

封口一揭開,濃郁的酒香一下子飄散出來,彭鴻飛熱情道:“大巫給我帶了苗寨的酒,那我也得回點禮不是,這是我們劍南特有的燒春酒,請幾位嘗嘗。”

他說著就要為眾人倒酒,趙戎急忙起身:“我來我來。”

“劍南燒春,聞名遐邇,”祁雁聞著這酒香,笑道,“曾有文人游歷劍南,嘗過此酒後流連忘返,然囊中羞澀,竟解下貂裘以換——彭兄請我們飲此酒,大手筆。”

彭鴻飛一擺手:“誇張了,誇張了,市井傳聞,當不得真。不過這兩壇可是十年陳釀,這酒樓裏都沒有的,是我的私藏,今日拿出來,也算是美酒配君子。”

倒好了酒,菜也上了桌,趙戎見了,登時眼前一亮:“暖鍋!”

“我記得趙小兄弟最愛吃我們蜀地的暖鍋,這次也是特意給小兄弟備了,快嘗嘗。”

趙戎沖他一抱拳:“謝大人!那我就不客氣了!”

彭鴻飛又看向苗霜和祁雁:“大巫,祁將軍,也嘗嘗?”

小廝幫忙往暖鍋裏下了菜,燙熟了,苗霜夾起一片,蘸了油碟,放入口中。

彭鴻飛滿臉期待:“怎麽樣?”

苗霜咂摸片刻:“不夠。”

“不夠?什麽不夠?”

“不夠辣。”

“這……”彭鴻飛撓了撓臉,頭一回有外鄉人來吃他們蜀地的暖鍋嫌不夠辣,他自然不能丟了這面子,遂把小廝叫到一邊,吩咐道,“你去,再端一鍋上來,記得,給我往死裏加麻加辣。”

很快,小廝又上了一鍋,趙戎看著那鍋裏翻滾的辣椒和麻椒,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

這玩意……真的能吃嗎?

苗霜就把筷子伸進那鍋看著都能把人辣死的紅油裏,面不改色地夾菜入嘴,評價道:“這還像點樣子。”

這還……像點樣子……

彭鴻飛差點嘔出一口血。

趙戎端著飯碗,挪動到祁雁身邊,小小聲道:“將軍,要不咱倆……去坐小孩那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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