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第 104 章 說好一生一世,如今想……

關燈
第104章 第 104 章 說好一生一世,如今想……

“好, ”祁雁笑了笑,“我讓廚子給你做了酸湯魚,許久沒吃苗寨的酸湯魚, 我也有些想了,這麽冷的天氣, 就適合吃點熱的。”

之前跑掉的聖子也溜回來吃晚飯了,三人熱熱鬧鬧地湊了一桌, 還喝上了夏天泡的青梅酒。

在州廨住時總是不方便,好不容易回到家中,借著酒意,自然少不了一番親熱,這些天祁雁總覺得苗霜對他有些冷淡,可今夜在床上時,又變得格外熱情。

於是他便以為是自己這些天忙於州中事務沒顧得上苗霜,讓他不高興了,不禁更加賣力起來, 一直折騰到了天明。

第一縷晨光照進窗子時,苗霜緩緩睜開眼睛, 猩紅的眼眸裏倒映著面前的人。

祁雁大抵是以為他睡著了,此刻也跟著睡了,辛苦一宿想必已十分疲憊,苗霜沒有吵醒他,只靜靜用目光註視著他。

緊密結合的部位還沒有分開,渾身都透著放縱過後的懶散, 他輕輕把臉埋在祁雁肩頭,身體比精神更加不舍得他離開。

仿佛多含一會兒,就能多擁有他一刻, 倦意在這樣的貼嵌中慢慢上湧,眼皮不住地往一起合,他將自己沈在屬於祁雁的氣息和懷抱當中,也睡著了。

*

兩人沒羞沒臊地放縱了幾天,年假結束後,祁雁又回到州廨上值。

離開黔州之前他還得將手頭事務進行最後的交接,田語已經提供好了人選,祁雁一一叮囑,把所有該註意的東西寫成了一本冊子,交予新上任的官員。

苗霜卻沒跟他一起,殘冬將消,春暖將至,寨子裏患病的人陡然多了起來,他便以此為由留在了苗寨,讓祁雁真正要出發的那天再叫他。

祁雁並沒多問,反正州廨職位交接盡是些瑣事,苗霜不愛管,他們便各忙各的。

這日,向久來找苗霜交今日的功課,卻看到他正在收拾行李,似是某種直覺,不安瞬間漫上他的心頭,他急忙來到苗霜身邊:“阿那,你……你收拾東西幹嘛啊?”

“阿那要離開一段時間,寨子裏的病人就交給聖子了,”苗霜道,“他們病得不嚴重,吃幾副藥就好,以聖子的本事,想必是信手拈來。”

向久不禁有些慌了,急忙攔在他面前:“阿那要去哪兒?該不會是要隨祁將軍北上,再也不回來了吧?”

“不,我不跟他一起走,”苗霜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我外出游玩幾個月,換換心情,等我玩夠了就回來,聖子在寨子裏乖乖的,好好聽款首的話。”

“阿那要出去玩,能帶我一起嗎?”向久抓住他的衣角,“我不想一個人留下來……”

苗霜蹲下身哄他:“等以後有機會我再帶你出去玩,這次就算了,若我們兩個都走了,誰來給他們治病?”

“好吧……”向久顯得十分失落,“那你要早點回來哦。”

上次出寨回來後被族人扔下山崖差點摔死的經歷還讓他心有餘悸,他其實並不是真的想跟苗霜出去,只是不想他離開。

“嗯,我會的。”

苗霜拿上自己的行李,轉身離開了吊腳樓,他其實沒什麽東西要帶,只有一些盤纏、衣服、瓶瓶罐罐、蛇之類的瑣碎,裝了不大的一個包袱。

他甚至沒想好自己要去哪,總之得先離開苗寨再說,不然祁雁一定能把他找到。

“阿那!”向久又在身後喊,“你要出去的事祁將軍知道嗎!他要是問起來,我怎麽回答?!”

“就說我……”一個“死了”到嘴邊,又忍住了,他要是真說自己死了,祁雁想必會發瘋吧。

“就說我有事外出,歸期不定!”

苗霜說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順著山路離開寨子,頗有些心不在焉,一路上都有人跟他打招呼,問他是不是要出門,他也懶得解釋,只淡淡點了點頭。

不知道祁雁從州廨回來,看到他跑了會是什麽反應,但願他分得清輕重緩急,別為了這個耽誤他的造反計劃。

苗霜垂著眼簾慢慢往前走,思緒一直不停,他也沒註意自己走到了哪兒,恍然回神時,忽聽到後方遠遠有馬蹄聲傳來。

也許是誰騎馬經過,無需在意。

他繼續往前,可那篤篤之聲卻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徒步而行,那騎馬的人竟始終沒有超過他。

他走那人也走,他停那人也停,就這樣僵持了小半時辰,他終於忍不住回頭——

就看到某個熟悉的身影正騎在高頭大馬上,閑庭信步般尾隨著他。

見他回頭,祁雁一夾馬腹追了上來:“我還以為夫人不打算發現我了,夫人這是要去哪兒,可需要我送你一程?”

“……你為什麽在這?”苗霜擡頭看向他,“你現在應該在州廨上值。”

“該交接都已經交接完了,今日我便要啟程去劍南,夫人不是說待我啟程時來找你?怎麽我找來了,夫人又問我為何?”

苗霜:“……”

“夫人該不會不打算與我一道同行吧?”祁雁策馬圍著他轉悠,“先前我還特意去請示款首,她難道沒來問你?”

“就是問了,我才更加不能跟你走。”

“為何?”

苗霜不想看他,把臉別向一邊:“當初我們約好的,共同謀劃再分道揚鑣,現在既然已經事成,咱們也該大道朝天各走一邊,你要當皇帝是你的事,我可沒說要一直陪著你。”

“可夫人之前不是撕了我的和離書?”祁雁又繞到他眼前,“夫人既然不願與我和離,那我就得帶上夫人走,不然我豈不是拋棄發妻背信棄義?自己的夫人都照顧不好,還談當什麽皇帝,還談什麽天下國家?”

“……那你再寫一份和離書,我現在簽。”

“也不可。”

“又為什麽?”

“就算夫人現在願意,我卻已不願意了,和離和離,自然得兩人都心甘情願才行,但凡有一方不願,這婚就離不成,夫人說是嗎?”

“……”苗霜深吸一口氣,終於耐心告罄,眼神變得不善起來,“你這人到底有完沒完?”

“明明是夫人說要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如今怎又要棄我於不顧?”

苗霜不想再跟他浪費口舌了,冷冷道:“我若真想走,你還能攔得住我?”

他藏在袖子裏的手指微動,就要給祁雁下毒,雖然祁雁現在離百毒不侵也差不遠了,但暫時讓他失去能力還是能做到的。

卻沒想到祁雁竟比他更快,毒霧還沒撒出來,他就感覺腰間一緊,他竟被祁雁抓住腰帶強行拽上了馬,緊接著後背被用力戳了幾下,他瞬間感覺身體一僵,攥著毒瓶的手指再不能動彈分毫。

……什麽?

苗霜嘗試掙紮,卻發現渾身都動不了了,只剩下眼珠還能轉,還能開口說話。

他不禁怒道:“誰讓你封我穴道了,給我解開!我給你治傷幫你恢覆內力,是讓你這麽用的?”

“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夫人,得罪了,”祁雁慢慢摳出他手裏的藥瓶,塞進了他的包裹裏,又把他的包裹綁在了自己馬後,“夫人日後想怎麽懲罰我都行,但今天你必須得跟我走。”

“憑什麽?”苗霜十分火大,然而他被點了穴道動彈不得,甚至沒辦法回頭看對方的臉,“你當自己是什麽東西,你想帶我走我就得答應?你征求過我的意見了嗎?”

“自然征求了。”

“你幾時征求過?和離書不算。”

“就在剛剛。”

苗霜幾乎要被他氣死:“剛剛我分明拒絕了你,你是聽不懂人話?”

“夫人說,你若真想走,我豈能攔得住你,現在我攔住了,不就證明夫人其實不想走?”

苗霜:“……”

這他娘的是哪門子的歪理!

“進出苗寨的路只有一條,我猜夫人不會效仿趙戎他們,從水路走,於是我便在此等你,夫人特意走得這般磨蹭,不就是在等我追上來?”

苗霜不想說話了。

祁雁慢慢把他的雙手放在身前,抓住馬鞍,自己則用胳膊緊緊環住他,將他箍在懷中,攥住了韁繩。

“你起兵造反是為了當皇帝,”苗霜忽然開口,“且不論大雍禁不禁男風,我是苗人,你是漢人,你若真當了皇帝,讓朝臣怎麽看你?”

“我若真當上皇帝,一切自然由我說了算,上行下效,他們該模仿我才對。我若當不上皇帝,誰又會在意我娶誰為妻,夫人的擔憂實在多餘。”

苗霜嘆了口氣,感覺頭都大了。

祁雁這口才也不知道跟誰學的,無論哪個角度都滴水不漏,還是泊雁仙尊的時候,明明三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我就是不想跟你回中原,不行嗎?我適應不了中原的氣候,我的蟲子在中原也存活不了,你要是真想跟我在一塊兒也行,你留下來,陪我留在苗疆。”

祁雁:“可以,待我當上皇帝,就把帝都搬到苗疆,我們就可以在苗疆廝守終身。”

苗霜:“………………”

見他蔫了,祁雁不禁唇角微彎,含著笑意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夫人不是說不喜歡我,又何必擔心我?若我被朝臣刁難,夫人該高興才是。”

他溫熱的鼻息打在耳畔,偏偏苗霜被點了穴道,想偏頭都偏不了,只能任由那呼吸在耳根卷起一片酥|麻,順著微微變紅的皮膚一路燙進心底。

苗霜閉上眼睛:“閉嘴吧,祁雁。”

祁雁親了親他的耳鬢:“遵命。”

催馬之聲在山路上響起,祁雁一夾馬腹,等待多時的神駿大馬嘶鳴一聲,向著前方飛奔而去。

塵沙紛揚,再不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