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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你的龍椅我來坐,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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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你的龍椅我來坐,你的……

高頭大馬緩緩停在州廨大門外。

“將軍, 您回來了,”趙戎立刻出門來迎他,“咱們什麽時候出發?”

祁雁從馬背上跳下:“吃了飯就走。”

把苗霜抓回來耽誤了些時間, 現在已過晌午,按理說他們應該明天再走, 但遲則生變,萬一某人又要趁夜間偷偷溜走, 他可不能給他這個機會。

“哎,飯已經準備好了,等你們半天了,快進來吧。”趙戎說著幫他牽馬,卻看到苗霜還坐在馬背上一動未動,不禁疑惑擡頭,“夫人怎麽不下馬?”

苗霜閉著眼睛不想搭理他。

該死的祁雁,倒是把穴道給他解開啊。

這種封穴之術他並非自己不能解,只是用蠱蟲沖開穴道需要時間, 偏偏姓祁的內功太過深厚,一時半會兒竟沖不開。

祁雁把他從馬背上抱了下來, 往屋裏扛,趙戎神色驚疑地看著他們,沒忍住問道:“將軍,您該不會是……點了夫人的穴吧?”

祁雁微微一笑,沒有作答。

趙戎咽了口唾沫,下意識退後了一步, 以免自己成為被殃及的池魚:“您就不怕等夫人能動了以後給您下毒啊?我看您這是要跪搓衣板的節奏……”

“夫人不願與我同行,我只能出此下策。”祁雁把人抱進房間裏,放在床榻上坐好。

“夫人不願跟咱們走?”趙戎頓時覺得事情大條了, “您是不是幹了什麽對不起夫人的事,惹他生氣了?”

“並沒有,只是夫人擔心我若真當了皇帝,立異族為後會遭人詬病。”

“唉,”趙戎感動得直嘆氣,“夫人真是心地善良,將軍,您能有這麽個好夫人,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哪。”

苗霜:“……”

真是夠了。

這兩人一唱一和,是以為他聽不出來?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得帶上夫人一起走,共患難過,也要共富貴——趙戎,你讓明秋把飯食端進來吧,我和夫人一起吃。”

“好,我這就去。”

明秋和廚子昨天就到了州廨,從京都帶出來的人,也會和他們一起回京都去,尤其在知道明秋是瑞王的人以後,更加不能放任他離開。

至於廚子,在苗寨待了這麽久,把苗寨的菜色也都學了個淋漓盡致,苗霜吃飯本來就挑,能隨時吃上家鄉的菜色,應該也能高興些。

明秋很快把飯菜端進了房間,看到被封住穴道動彈不得的苗霜,好心詢問道:“需要奴婢幫忙照看嗎?”

祁雁:“不必了,你去吧。”

“是。”

祁雁把菜撥到飯碗裏,認認真真拌了米飯,而後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遞到苗霜嘴邊:“夫人,張嘴。”

苗霜閉著眼睛不搭理他,任憑對方怎麽塞就是不張嘴。

一路顛簸導致他沒法集中精力沖穴,現在終於安靜下來,只差一點就能完全沖開了。

“夫人,就算再不高興也不能絕食吧,飯還是要吃的,乖,張嘴。”

吵死了。

苗霜眉頭直跳,已是忍無可忍,終於,最後一縷封住他穴道的內力被沖開,他重新接管了這具身體,一把掐住祁雁的脖子將他狠狠按倒在床上,眼神陰森得可怕:“姓祁的,你是不是找死?”

祁雁及時把勺子放回碗裏,沒讓碗裏的飯撒出來,他被苗霜掐得呼吸有點困難,那表情堪稱無辜:“夫人這是何意?下午還要趕路,我只是怕夫人餓著,在路上不舒服。”

苗霜按在他頸側動脈上的指尖收緊,感受著他脈搏的跳動,這人心跳居然沒有加快一分,好像完全不意外似的。

他不由得更加火大,看著某人這張好看又討厭的臉就來氣,唇邊笑容陰沈沈的:“皇帝還沒當上呢,已經想著要封後?你要封誰為後,誰答應當你的皇後了?”

祁雁被他抵住喉結,吐字有些困難,嗓音也變得低啞了些:“我若是皇帝,夫人不就是皇後?”

“你想得倒美,想讓我跟你一起走也行,但你的龍椅得給我坐,你的龍床得給我睡,你可敢?”

祁雁居然認真思考了一下:“也並非不可,若是夫人願意,我當皇後你當皇帝也行。”

苗霜:“…………”

真是腦子有病。

他一臉掃興地松開了手,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

祁雁揉了揉自己被掐紅的脖子,咳嗽兩聲:“夫人要去哪兒?還是先吃飯吧。”

苗霜沒答,在桌邊坐了下來,拿起筷子自己吃自己的。

祁雁端著飯碗來到他身邊,苗霜不吃,他只得自己吃了自己拌好的飯,邊吃邊道:“夫人別再鬧脾氣了,只要你不跑,我就不再封你的穴,可好?”

苗霜冷哼一聲。

他不否認,祁雁就當他默認了,下午還要趕路,兩人飯也吃得快了些,從屋裏出來時,看到趙戎正把苗霜的行李放上馬車。

苗霜四下環顧,總覺得少了個人,問道:“姜茂呢?”

“咦?”趙戎十分驚訝地回頭,“將軍給您解穴了?”

“用得著他解?我若不想被他定住,你以為他真能奈何得了我?”苗霜沒好氣道。

“哦——”趙戎拖長音調,露出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打情罵俏嘛,我懂我懂。”

苗霜:“……”

趙戎感覺到他想殺人的眼神,忙把話題拽回正軌:“姜茂被將軍派去給範陽送信,頭兩天就出發了,等他把信送到還早著呢,所以咱不著急,慢慢溜達到劍南就行。”

範陽距離黔州幾乎跨越整個大雍版圖,就算快馬加鞭也得十天半月,再加上那邊回信的時間,路程又翻一倍,他們就是想著急也著急不了。

苗霜看著他往馬車裏裝了一堆七零八碎,又問:“拖這麽久,你們就不怕消息傳到季淵耳朵裏?”

“有什麽好怕的?”趙戎壓低了聲音,“宮裏有人幫咱,您就放心吧。”

苗霜看了一眼正從身邊經過的明秋。

之前祁雁跟他說了瑞王的事,也不知這位王爺的人有幾分可信度,祁雁故意走得這麽不緊不慢,一來是送信的確需要時間,二來,恐怕也是在試探對方吧。

若他們能平安抵達劍南,就說明那位王爺是真心想幫他們。

至少在殺季淵這一點上。

苗霜沒再說什麽,徑自鉆進了馬車。

祁雁把一封寫好的信交給州廨裏當值的苗民:“等我們走了,記得把這封信交給款首。”

交代完所有該交代的,他也進了馬車,去找苗霜,問他道:“不和族人告個別嗎?”

苗霜不鹹不淡道:“有什麽可告別的,若此行順利,日後終有再見時,若一去不返,現在見了也是徒增念想,沒那個必要。”

祁雁:“就算我真的失敗了,也會想辦法把夫人送回苗寨,不會讓你陪我一起死的,黔地多山脈,地勢險峻,易守難攻,有夫人在,季淵不能把你們怎麽樣。”

苗霜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那你究竟有什麽必要帶我走?不如現在就把我放了。”

“卻是不行,不論我成與敗,總要有個人來見證,我祁雁此生做過許多錯事,也留下過許多遺憾,唯獨這一樁不曾後悔,就算終以失敗告結,也雖死無怨。”

苗霜沈默。

許久才輕聲開口:“天下蒼生會為你見證,但不該是我。”

“為什麽?”

苗霜卻沒再答。

蒼生會為他們見證,是他們,而不是他。

當年他留下祁雁一人,現在,倒是反過來了。

不過他知道那樣的事並不會發生,在這個世界當中,他或許真能得到他想要的。

在那個屬於祁雁的結局裏,真的會有他嗎?

見他不再開口,祁雁也沒繼續追問,撩開車簾對車外道:“趙戎,啟程吧。”

“好嘞將軍!”

馬車緩緩動了起來,駛出州廨大門。

官員們自發地來到門口送行,不僅有苗人,還有被祁雁收拾過一頓的漢人官吏,許多人紅了眼眶,依依不舍地沖他們揮手道別。

“大人,千萬保重啊!”

“一路平安!”

祁雁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再送了,放下車簾,州廨漸漸遠去,夾道兩側又響起另外一些嘈雜:

“苗大哥!我們在這等你!”

“大哥永遠是我們的大哥!”

“大哥下次回來我再找你切磋武藝,這次一定撐過十招!”

苗霜:“……”

叫錯了名字的哽咽道別也被甩在身後,或許他們有朝一日會發現他們的大哥根本不叫苗霜,又或許永遠都不會。

馬蹄篤篤淹沒了人們的聲音,出城而去,一路向北。

*

次日,苗寨。

回寨的族人捎回了祁雁的信件,田語看過後,將它交給了向久。

那是一封用苗文寫成的信,向久一邊看,眼淚一邊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打濕了平整的信紙。

“嗚嗚……我就知道阿那又在騙我!他明明就是跟祁將軍一起走了,還騙我說他要出去玩!”向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阿那這個騙子!又拋下我一個人……”

田語有些心疼地輕拍他的後背:“聖子別難過,大巫只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他也沒有拋下聖子,終有一天他會回來的。”

“真……真的嗎?”向久通紅著眼睛擡起頭來,已經哭花了一張小臉,“阿那真的會回來嗎?祁將軍也會回來嗎?”

田語笑了笑:“當然。”

向久抽了抽鼻子:“那好吧,我就再信他一次,要是他不回來,那我……我就再也不想他了!”

信紙上的字跡被淚水打濕了幾處,但最後一行依然清晰可辨:

“聚散終有時,山高水遠,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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