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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我無趣,夫人便不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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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我無趣,夫人便不喜歡了……

兩人一直折騰到天蒙蒙亮才睡下, 或許是身體的康覆讓某人過於興奮,勞累了大半宿也不見疲態,終於結束時, 還有些意猶未盡。

兩人很果斷地直接睡到了中午,明秋來喚他們吃飯時才起床。

苗霜本來還想再睡會兒, 但也確實有點餓了,通宵達旦地做事太消耗體力, 哪怕他是被做的那個。

勉為其難地吃了頓飯,飯桌上苗霜哈欠連天,渾身上下充斥著懶散和饜足,導致向久看他們的眼神都變了,默默抱著自己的小碗躲到一邊吃,不願意坐大人這桌。

苗霜渾身倦懶,飯也吃得心不在焉,祁雁十分懷疑他這個挑三揀四的吃法遲早有一天會把自己餓死,便主動給他拆了幾塊魚肉, 放在他碗裏。

伸筷時,視線無意中掠過自己的手腕, 忽然一停。

奇怪,他明明記得昨晚苗霜做到最後不想做了,瘋狂咬他讓他停下,手腕被他咬出了血,怎麽現在一點痕跡都沒有了?

他又摸了摸自己頸邊,肩頭, 皮膚十分平滑,沒有任何傷痕。

早上……不,中午起床時竟沒註意, 這些傷口是什麽時候愈合的?

“找什麽呢?”苗霜看著他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 “別找了,那些傷不會過夜。”

祁雁停下動作,擡起頭來:“什麽意思?”

“不是跟你說了,我用蠱蟲幫你重塑經脈,你若熬過去了,會獲得和我一樣的自愈能力,以後,皮肉傷輕易奈何不了你,即便是傷筋動骨,也會不日痊愈。”

祁雁:“……”

“以後你打仗更方便了,反正你也不怕死,這回你更是想死都難,你這以一敵千的威名是時候改改,以後就叫以一敵萬吧。”苗霜笑道。

祁雁看著自己的手,卻沒接話。

“怎麽,不高興?”

祁雁搖了搖頭:“若世間再無戰事,我便是一殺就死又如何,若戰火連天,我百殺不死又能挽回什麽?一柄無法折斷的刀,只會讓鮮血越流越多,苗霜,你應該深有體會吧?”

“……”苗霜唇邊的笑意忽而淡了,“你這人真是無趣,我跟你開玩笑,你偏要跟我說正事。”

“我無趣,夫人便不喜歡了嗎?”

“我可從沒說過我喜歡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哦,”祁雁的表情沒什麽變化,又夾了一筷子苗霜不愛吃的菜放進自己碗裏,“那日大喊著不準我死的人是誰?不是夫人,難道還有別人不成。”

苗霜楞了一下。

什麽?

那句話祁雁竟然聽到了?

怎麽可能,明明都彌留之際了……

他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嘴上依然不肯退讓半分:“那又怎樣?你答應我的事還沒完成,我當然不能放你去死,不然我之前給你治的那些傷,在你身上浪費的功夫,消耗的蠱蟲怎麽辦?你若死了,我去找誰討回我的損失?”

祁雁點頭:“嗯,我懂。”

他這反應讓苗霜有些惱火,還想再嗆他兩句,又覺得說得太多有越描越黑的架勢,索性還是閉上嘴,不說了。

兩人各自安靜地吃了會兒飯,說什麽似乎都不妥,還是只能繞回正事,苗霜揶揄道:“你這殺人如麻的大將軍,心願卻是天下無戰火,自己不覺得好笑嗎?若真有一天不打仗了,你又要去哪裏,要靠什麽吃飯?”

“哪裏好笑?要是不打仗了,我自然解甲歸田告老還鄉。”

“回家種地?你會種嗎?”

“不會總可以學。”

“再過些時日稻子就要收了,將軍到時候記得去田裏幫忙,可別紙上談兵。”

祁雁:“……”

不就是戳穿了他一句謊言嗎,至於這麽不依不饒,報覆心還真強。

見他不吭聲了,苗霜料定他不肯,哂笑道:“既然這麽不愛打仗,那你幹脆也別造反了,你造反要死多少人,你想沒想過?”

“想過,但那也沒辦法,”祁雁垂下眼簾,“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我若不反,大雍也不會變得更好,戰事不會停止,只會愈演愈烈,等真正到了分崩離析的那一天,死的人只會比現在更多。”

“父親總是教導我,戰爭的本意該是平息戰爭,‘武’字,止戈。”

苗霜沒再接話。

現在的祁雁,似乎比以前更有主意了。

他從不懷疑祁雁是道心最堅定的人,只是他一直覺得,作為鳴川師兄,又或是泊雁仙尊的那個祁雁,身上還缺少點什麽。

雖修蒼生道,卻不知自己為何而修蒼生道。

只是無意中踏上了一段仙途,就被順水推舟送到了仙道之巔,護佑蒼生是青鋒派的道,而不是他自己的。

一個勘不透自己道心的人,永遠不可能真正悟道,即便他已是仙界第一人,卻始終邁不出那最後一步,修為已臻化境,合道飛升卻遙不可及。

現在的祁雁,算是找到自己的“道”了嗎?

“夫人怎麽不說話?”祁雁見他許久不語,不禁開口詢問,“是不認可我的理論嗎?”

“我又不帶兵打仗,也不想當什麽皇帝,你怎麽想和我又沒關系,我只要你兌現承諾,只要最後的結果,具體過程我不在乎,你愛做什麽做什麽。”苗霜道。

祁雁嗯了一聲,覺得苗霜說的沒錯,在飯桌上討論這些事確實無趣,幹脆結束了這個話題:“夫人放心,不會太久了。”

話音落下,屋外突然起了一陣風,刮得窗扇砰一聲關上。

院子裏的樹木簌簌抖動,苗霜看著晃動的樹影:“雨季要來了。”

祁雁:“嗯?”

“得虧你已經好了,不然憑你這一身傷,怕是要被陰雨泡爛,”苗霜看向他,“你身上的舊傷可好利索了?”

“已經痊愈了。”

“那就行,還有你身上那些舊疤,會慢慢消失,我就不再幫你弄了,去疤的蠱蟲太難養,之前你昏迷的時候下了一場雨,我沒留神,先前養的那批蠱蟲都死完了,養一次就要幾個月,我是煩了。”

祁雁仔細琢磨著他這話,頗聽出幾分“關心則亂”的意味,忍不住揚起唇角。

苗霜莫名其妙:“笑什麽?我損失慘重,你在這裏幸災樂禍?”

祁雁急忙正色:“並沒有,夫人多心了。”

苗霜冷笑:“既然好了,別忘了到時候去田裏幫忙。”

祁雁:“……”

*

且不論祁將軍什麽時候去田裏幫忙,苗霜先挑了個好日子,去處理了那十六個謀害聖子的苗民。

這些人被蟲噬折磨了這麽久,卻一直沒死,苗霜不想讓誰死,他做夢都別想斷氣。

之前他說祁雁什麽時候活,就允許他們什麽時候死,其實祁雁早就活了,但他一時半會兒也沒顧得上,反正不差那麽幾天,晚點就晚點。

現在祁雁也好了,他說話算話,來送他們上路。

再次進入深山時,已經連那些人的呻|吟都聽不到了,連日來的折磨已經讓他們神志不清,好幾個已然是瘋了,竟在那裏哈哈大笑,口角流涎。

之前罵他的人也再沒力氣罵他,個個形容枯槁,雙眼無神。

苗霜也已經不想再看見他們了,直接給了他們個痛快,數不清的蠱蟲將他們分食而死,眨眼之間只剩一堆白骨。

林子裏甚至沒有響起慘叫聲,只有蟲群的嗡鳴,聚集又散去。

苗霜心情很好地走在回去的路上,白蛇趴在他肩頭,震懾著蛇群不敢靠近。

他回到寨中,先去告知款首人已經處死了,隨後回到自己的吊腳樓。

今天家裏出乎尋常地熱鬧,原因無他,那幾個該死的家夥又在折騰,祁雁拿了姜茂的刀,和趙戎切磋武藝,姜茂坐在一邊陪向久看醫書。

自從姓祁的身體好了,就一刻都閑不下來,他經脈雖然已經修好,但失去的內力還得重新練,二十多年的功力散盡,想練回來並非一朝一夕的事。

剛好的時候和苗霜荒唐了幾天,等到五感漸漸恢覆正常,便開始沒日沒夜地苦練——說沒日沒夜或許太誇張了,但苗霜的確是早上一睜眼就看見他出去了,晚上閉上眼的時候他往往還沒回來。

三十歲的人精力還這麽旺盛,他是不是蠱蟲用得太多了?

刀刃相碰發出金鳴之聲,地上的落葉都被氣浪震開,苗霜詫異地看了一眼吹到腳邊的葉子,心說這個季節哪來這麽多落葉?

而且,這葉子明明還是綠的。

氣浪爆炸,遠處較勁的兩人各自退開,祁雁飛身後掠,一腳蹬在樹幹上,卸去了爆炸帶來的沖擊力,同時借力縱躍,旋腕揮刀,再次與趙戎纏鬥在一起。

樹被他踹得又掉了一堆葉片下來,苗霜瞬間明白了,他眉頭一擰,呵斥道:“給我滾出去打!”

正打到興頭上的兩人哪裏肯理會他,轉眼間又過了數招,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苗霜被氣笑了,嘴角扯出一個不善的弧度。

正在交戰的兩人瞬間感覺頭頂籠罩了一片烏雲,兩人同時停手擡頭,只見一大群不知從哪來的蜜蜂正盯準了他們,嗡嗡作響,駭人至極。

祁雁瞳孔一縮,果斷收刀入鞘,想也不想轉身就跑,幾個躍步已經到了向久身邊,停步落座還刀一氣呵成:“聖子今天也這麽刻苦。”

向久和姜茂齊齊向他投去異樣的眼神。

姜茂不情不願地接了刀:“將軍,您不講武德。”

祁雁面不改色:“兵者詭道也。”

趙戎被蜂群追得滿世界亂竄,就差跳井了,他逃回苗霜面前,實在是跑不動了,往地上一倒:“夫人您饒了我吧!都是將軍逼我的!”

苗霜這才撤了蜂群,陰沈沈道:“再有下次,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去給我當蟲子的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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