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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偷梁換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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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偷梁換柱

剛剛那大巫說什麽來著, 祁雁死了,聖蠱也會死?

他就算是被蟲子咬死,也不能讓聖蠱落進雍帝手裏。

這些該死的苗人, 該死的漢人,該死的南照人, 任何人都不配得到聖蠱,既然他賈忠得不到, 那誰都別想得到。

想他祖上也曾是名門望族,一朝家道中落,不得已才輾轉流落到這蠻荒之地,他本想借此機會搏一番建樹,南照雖小國,卻也可安身,反觀大雍,看似繁華興盛,實則早已被蛀成一具空殼, 只待壓彎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強弩之末的大雍就要四分五裂, 被各國勢力瓜分殆盡。

他本以為這次萬無一失,黔地偏遠又多山嶺,毒蟲橫行瘴氣彌漫,易守難攻,大雍那些個廢物將領,一個個都是慫貨草包, 誰來了他都不怕,可他萬萬沒想到,雍帝竟派來了祁雁。

他到現在都難以接受, 一個常年駐守在漠北的將軍,第一次來南蠻之地就能大勝而歸,此人倒確實是個有勇有謀的奇才,但可惜了,若他賈忠不能光耀門楣,那就玉石俱焚好了。

他在深山老林裏躲了這麽久,要不是聽說祁雁又回來了,他也不會因為想多探聽一些關於他的消息而被那些苗民抓住。

好在消息已經探聽得差不多了,他知道現在的祁雁已是廢人一個,為雍帝效犬馬之勞卻落得這種下場,真是活該,誰讓他眼瞎追隨了個昏君。

聽那大巫的意思,聖蠱應該就在祁雁身體裏,在聖蠱被取出來之前,他務必要取了祁雁的性命。

*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這日,苗霜在院子裏給向久講解完今日的課程,對他道:“聖子等下搬回自己家住吧,這兩天都不要再上來了。”

“啊?”向久楞了一下,“為什麽啊,我都在阿那這裏住這麽久了……”

“阿那這兩天有重要的事要忙,顧不上聖子,可能要在院子裏搞些不適合小孩看的場面,怕嚇到聖子。”

“那好吧……”向久有些失落,“可我家只有我一個人,我住著害怕。”

“讓田長老陪你,我已經事先跟她說好了,你直接去找她就行。”

“嗯,好,”向久用力點頭,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他,“那功課是不是也可以……不做了?”

苗霜微微笑著,斬釘截鐵:“不能。”

“……”向久沮喪地撅起了嘴,“阿那怎麽這樣,這兩天都不教我了,居然還要我做功課。”

“學習不可一日懈怠,向久身為聖子,更應該勤學苦練,不是嗎?”

“知道了知道了,”向久站起身來,“那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回家。”

“去吧。”

兩人各自離開,過了一會兒,向久收拾完東西從樓上下來,抱著包袱從樓前經過,賈忠叫住他:“哎,那小孩!”

向久停下腳步:“你叫我?”

“當然,這裏除了你還有其他小孩嗎?”賈忠十分諂媚地往前湊了湊,“小孩,你能不能幫叔叔把繩子解開?我內急,要憋不住了。”

“才不要,”向久果斷拒絕,“阿那說了,你是壞人,不論你說什麽我都不會幫你的。”

“餵,你!”

向久轉身就走,賈忠還想再求,卻看見向久一不留神踩到了石塊,腳下一滑,狠狠摔了個屁墩。

“哎呦!”向久疼得大叫一聲,抱著的包袱也掉在地上摔開了,裏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其中有一個不起眼的布包,這麽一摔,裏面滑出一把細細窄窄的小刀來,落進了茂密的草叢裏。

那一點金屬的閃光讓賈忠眼睛一亮,卻裝作什麽都沒看見,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小孩,不肯幫我,遭報應了吧?你不是什麽苗疆聖子嗎?連你的神明都看不過去了,來來來,快點給我解開。”

“你胡說!”向久揉著屁股從地上跳起來,“神明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給我降罪呢,你在這裏信口開河,我要去告訴阿那!”

“不是……我就開個玩笑!”

向久說完就跑了,賈忠眼疾腳快,迅速將那把小刀往自己這邊一勾,踩在腳底下。

向久很快帶著苗霜回來了,委屈巴巴地跟他告狀:“阿那,他欺負我!”

苗霜瞇起眼來,對賈忠道:“你要是這麽想給我的蠱蟲當飼料,大可逃跑試試,下次記得別求聖子,他力氣小,解不開你的繩子,直接來找我不好嗎?”

賈忠秒慫:“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苗霜拍幹凈向久身上的土,又幫他把掉了一地的東西一樣樣撿起來裝回包袱裏,用力紮緊:“好了,聖子也小心些,山路陡峭,別再摔跤了。”

“謝謝阿那。”

一大一小很快離開了,等到他們的動靜完全消失,賈忠才慢慢蹲下身來,把腳移開,將那把小刀撿到手裏。

剛剛他心臟都快跳出來了,還以為那位大巫會發現呢,居然真讓他蒙混過關了,看來這大巫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角色嘛。

他慢慢後退躲到角落裏,開始用那把小刀割手腕上的繩子,這刀不知道是什麽刀,樣式很是奇怪,刀身極短小,割起來相當費勁。

之前他聽到大巫跟那兩個小太監說話,取聖蠱的時間就定在今夜子時,今天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好在刀刃雖短,卻十分鋒利,幾下就割斷了繩子,賈忠把小刀藏進幹草堆裏,又將雙手重新背到身後,攥住繩子斷端在手腕上纏了幾圈,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那大巫還在房間裏,現在不是時候,機會只有一次,不能貿然行動。

他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苗霜又一次下樓,叫上兩個小太監:“時間差不多了,明秋明冬,你們跟我去搬蟲罐和藥材。”

明冬:“那祁將軍……”

“放心,他被我下了藥,醒不來。”

明冬點點頭,三人一起往院子另一頭去了。

他們一走,賈忠果斷松開繩子,又拿上那把小刀,趁他們不註意,偷偷摸上了樓。

果然如大巫所說,祁雁被下了藥,正昏睡不醒,賈忠見了他,不禁一陣面目猙獰,攥緊手裏的小刀,狠狠往他心口紮去——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就在他動手的瞬間,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竟猛地睜開雙眼,一把擒住了他握刀的手,另一只手用力掐住他的脖子,腰身一擰,兩人之間的位置瞬間倒轉,他被祁雁死死按在了床上。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位本該只剩一口氣的將軍,單手就能將他掐得動彈不得,哪裏像孱弱不已的樣子,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或許那些“恰好”被他聽見的話,“恰好”被他撿到的刀,都不過是大巫和祁雁一起給他做的局。

賈忠心裏湧起極強烈的不甘和憤怒,他拼命想掰開祁雁的手,可那手勁之大,他根本不能撼動分毫,手指緊緊掐住了他脖子兩側的動脈,很快他就感到缺氧,他想要呼救,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意識漸漸在窒息中變得迷離,視野一點點暗了下去,他掙紮的動作越來越小,終於陷入昏厥。

祁雁松開了手。

他氣息微微有些急促,剛剛動手時下意識想要動用內力,現在渾身經脈又泛起細微的刺痛。

他剛制服賈忠,苗霜就悄無聲息地進了屋,低聲問:“搞定了?”

祁雁點頭。

苗霜走上前來,將一顆藥丸塞進賈忠嘴裏,冷笑道:“將軍,現在就給你見識一下,改頭換面之法。”

蠱蟲鉆進了賈忠的身體,在面部皮膚之下來回爬動,這一幕實在詭異又瘆人,讓祁雁情不自禁地退後了些。

賈忠的樣貌就在那些蠱蟲作用下迅速發生著變化,平平無奇的五官變得更加英俊立體,不多時,一張和祁雁一模一樣的臉就誕生了,甚至連耳朵上多餘的痣和脖子上的掐痕都消失無蹤。

祁雁看著那張臉,只感覺一陣毛骨悚然,連他自己都認不出那不是自己,一時僵在了原地。

“還楞著幹什麽,趕緊脫衣服,”苗霜低聲命令,“我的幻術可維持不了多久,很快明冬就會發現我不見了。”

祁雁回過神來,迅速脫下了外衣,苗霜也扒掉賈忠的衣服,給他換上祁雁的。

臉換了,衣服也換了,祁雁喉結微微滾動,自己都要懷疑現在躺在這裏的才是祁雁。

偷梁換柱已經完成,苗霜吩咐他道:“從窗戶翻出去。”

祁雁一楞:“什麽?”

“快點。”

祁雁無奈,只得照辦,他的腿還是不太靈便,艱難從窗戶翻了出去,落在外面的曲廊上。

“在那裏躲好。”苗霜說完,果斷關上了窗。

祁雁:“……”

他坐在窗戶底下,看到拐角處放著幾個竹筐,便往那邊挪了挪,用竹筐把自己倒扣在了裏面。

*

“大巫,這些要放在哪兒啊?”明冬抱著一大堆藥材,快要看不見前面的路,“大巫?”

“拿來。”苗霜適時地出現在他身後,接過袋子,把裏面的藥材全部倒在了地上。

許多種藥材一層層鋪疊,苗霜又將明秋搬來的蟲罐繞著藥材擺好,圍出的形狀剛好可以放下一個人。

“行了,”他拍了拍手站起身來,擡頭看一眼月色,“時候差不多了,去把祁雁弄出來。”

三人往吊腳樓走,剛到門口,苗霜突然停下腳步,眉頭一皺:“不對,賈忠呢?”

“賈、賈忠?”

明秋明冬齊齊扭頭看去,原本被拴在柱子上的賈忠早已不見人影,只剩下一根斷掉的繩子。

“糟了!”苗霜面色一變,快步上樓沖進了屋。

明秋明冬迅速跟上,明冬睜大眼睛,驚叫出聲:“……祁將軍他!”

“祁雁”正躺在床上,一把巴掌長的小刀直直刺進了心臟,鮮血在衣服上暈出一片刺目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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