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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祁將軍的項上人頭,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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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祁將軍的項上人頭,收好……

明冬驚恐萬分, 聲音都有些顫抖:“祁將軍他,死了?!”

苗霜沈著臉色走到床邊,將手指按在了“祁雁”頸邊:“還沒死透, 趁現在速取聖蠱,快幫我擡人!”

明冬僵在原地, 明秋已經快步上前,和苗霜一起把人從床上擡了下來。

苗霜:“還楞著幹什麽, 明冬!去把外面鋪好的藥材點燃,再磨蹭就來不及了!”

明冬這才如夢方醒,他應了聲是,跑出了房間。

他吹燃火折子,去點地上的藥材,這些藥材還算容易點著,卻並不見明火,只有白煙。

藥材燃燒的味道相當嗆人,明冬被嗆得直咳嗽, 他退到一邊,苗霜也和明秋合力將“祁雁”擡了過來, 放在點燃的藥材上。

因這一番挪動,他胸前的傷口流出了更多的血,鮮血已將衣服完全染透,滴落下來。

苗霜將那把刀拔出,又把一些藥材扔到他身上,隨後將蟲罐逐一打開。

“那個賈忠……怎麽辦啊?”明冬問。

“現在沒空管他了。”

“那他不會再跑出來行兇吧?”明冬有些擔憂, “他已經殺了祁將軍,會不會也要殺我們……”

“怕死就躲遠點,”苗霜有些不耐煩地說,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再冒出來殺人,但我知道你倆要是再不滾,就等著給蟲子當宵夜吧。”

他說完這句,明秋立刻拉著明冬跑路:“快走。”

兩人躲到了遠處,偷偷觀察,今日正值明月高懸,雖是夜晚,天卻格外亮。

草藥燃燒的白煙越來越濃,幾乎在這明亮的月光下制造出一團霧氣,將苗霜和“祁雁”都淹沒其中,忽然,蟲罐中傳來劇烈的蟲翅振動的嗡鳴,那鳴聲有的極高亢,有的極低沈,高亢者刺耳,低沈者攝心。

明冬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卻發現捂住耳朵也無濟於事,蟲鳴聲似乎順著骨骼傳遍全身,地面在微微震顫,蟲罐也在劇烈抖動。

他心臟砰砰直跳,幾乎有種想要跪拜的恐懼,下一秒,蟲罐中的蠱蟲齊齊沖天而起,黑色的蟲撕碎了白色的霧,往蟲陣中心的“祁雁”身上撲咬,即便他被苗霜餵了藥,處在深度昏迷之中,依然因這可怖的蟲噬而渾身痙攣。

蠱蟲爭相往他的身體裏鉆,似乎在為了某種東西趨之若鶩,很快他的身體就因為承受了過多蠱蟲而脹起,最終自心臟傷口處爆開,血肉和內臟碎塊同無數蠱蟲一起炸得四分五裂,濺了苗霜一身。

明冬忍不住想要放聲尖叫,卻被明秋一把捂住了嘴。

濃重的血腥味和草藥燃燒的苦嗆交織在一起,向四周彌漫開來,明冬一把推開明秋的手,背過身去就開始幹嘔。

便在這極致的血腥當中,一點瑩白的光慢慢升起,搖搖晃晃自那爛泥般的殘軀中爬出,半透明的蟲翅在月色下閃閃發光,潔白的蟲身宛如精美的玉器,從血肉中誕生,周身卻不沾一滴血。

所有的醜陋與邪惡仿佛都只為了襯托它的聖潔,那一點熒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像是吸收了月華,光芒更蓋過月亮。

明秋呆呆地望著那道光,好像被攝走了心魄般喃喃:“聖蠱……”

明冬回過頭。

潔白的蠱蟲緩緩張開雙翅,就要振翼而飛,便在這時,苗霜猛地伸出手,一把將它抓在手心。

神聖而溫和的白光自他指縫間漏出,他滿臉滿身都是血,白發也被血色染紅,狀如修羅惡鬼,森然笑道:“抓住了。”

他用沾滿鮮血的雙手牢牢困住了散發著白光的蠱蟲,命令道:“你們兩個,誰去幫我把盒子拿來,就在我房間桌子上。”

明冬急忙起身,他已經一刻也不想多待:“我去,我去拿!”

他飛快地跑上了樓,盒子就放在桌上,他一把將盒子抄在手心,正要離開,卻好像若有所感,擡頭看向窗戶。

祁雁聽到了屋內響起的腳步聲,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所在的位置是吊腳樓的背面,曲廊懸空於山壁之外,從這裏可以一直望到遠處的梯田和河流,他看不見院子裏的情況,但僅僅是那些此起彼伏的蟲鳴,也足以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明冬快點!聖蠱要跑了!”

突然響起的催促聲讓明冬猛地回神,急急忙忙跑下樓去:“來了來了!”

祁雁松了口氣。

苗霜一把奪過盒子,將聖蠱封入其中,那一點瑩白的光芒被壓入黑暗,他站起身來,冷冷看了明冬一眼:“取個盒子這麽慢,聖蠱要是跑了,這責任你來擔?”

“對、對不起,”明冬也有些後怕,冷汗順著鬢角流了下來,剛剛他不知道為什麽出了神,顫著聲道,“大巫……這樣就算行了嗎?”

“行了,”苗霜仔細插好盒子上的鎖扣,“我提前在盒子裏鋪了些聖蠱喜歡的藥草,離開人體後,它會陷入半休眠狀態,這點藥草夠它吃三個月了,你們務必在期限之內把他送到陛下手裏。”

他說著將盒子遞給明冬,明冬卻連連擺手,完全不敢去接:“這東西……還是請大巫親自獻給陛下吧。”

苗霜硬把盒子塞到他手裏:“你在說什麽呢,護送聖蠱回京是你們的差事,我不會與你們同行。”

“什麽?!”明冬震驚道,“大巫不隨我們一同返京?”

“我為何要跟你們一起走?那是漢人的京都,我一個苗人去幹什麽?這苗疆才是我的歸宿,聖蠱已獻,從此以後苗人與漢人井水不犯河水。”

明秋明冬面面相覷。

“好了,趁著天還沒亮,你們速速離開苗寨,可千萬別讓寨民們發現聖蠱在你們手裏,不然的話,你們一定死無全屍。”

明冬咽了口唾沫:“現在就走嗎?”

“等天亮了,就沒那麽容易走了——哦對了,你們還得帶上一樣東西。”

苗霜去拎了一把砍刀回來,開始處理地上那具屍體。

刀刃入肉砍骨之聲在寂靜的夜晚格外瘆人,明冬後退了一步:“大巫這又是幹什麽?”

“幹什麽?當然是分屍啊,怎麽,沒見過?”苗霜回過頭來,沖他笑了一下。

他白皙的面容沾滿血跡,猩紅眼眸被月色映得半透,這一笑透著十足的邪異,手起刀落,屍體瞬間身首分離。

苗霜提著那顆腦袋站起身,鮮血順著人頭的脖頸滴滴答答往下淌:“祁將軍的項上人頭,收好。”

美麗與野性在這一刻交融到了極點,明冬看著他,竟是說不出話來,瞳孔劇烈收縮,半晌才發出一聲尖叫,手裏封著聖蠱的盒子都差點掉到地上。

他嚇得直往明秋身後躲,苗霜卻提著人頭不緊不慢地跟上來:“跑什麽?趕緊拿了這東西下山,離天亮還剩一個時辰,再晚就來不及了。”

明秋也有些腿軟,別過臉去不敢看:“這……一定要拿嗎?”

“自然,不然陛下怎麽能知道祁雁已死?祁將軍是陛下的心病,你們身為宮中內侍,陛下身邊最親近的人,難道不該替陛下分憂解難?”

苗霜將人頭提到他們面前,血已流盡了,“祁雁”的面色變得慘白,明秋明冬一看到那張臉,急忙擡手擋住眼睛。

“我本想讓你們把他的屍身也帶走,可惜已經爛得不成樣子,恐怕會嚇到陛下,天氣也要熱了,要是在路上腐壞,那味道你們肯定忍受不了。”

僅僅是幾句描述,明冬已經開始嘔,邊嘔邊說:“人頭……人頭就夠了!”

“那就趕緊找個盒子裝起來吧,我去尋些防腐的藥材,你們路上走快點,爭取在腐爛前送到陛下手裏。”

明秋:“我這就去找。”

明秋很快找來了合適大小的盒子,苗霜也尋好了藥材,在盒子裏鋪了一層,把人頭塞進去,又用藥材填滿縫隙。

蓋子合上,總算是不用再看到那顆人頭了,明冬長舒一口氣。

苗霜:“我送你們下山。”

明秋明冬收拾了行李,帶著聖蠱和“祁雁”的人頭,一行三人順著陡峭蜿蜒的山路向下。

吊腳樓外的曲廊上,祁雁透過竹筐的空隙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慢慢合上眼睛。

結束了。

*

“大巫,那賈忠我們不追了嗎?大巫之前不是說,要把他也押回京都?”下山路上,明秋問。

“他已經逃走了。”

“逃走?您不是說在他身上下了蠱,如果他敢逃,就會被蟲子咬死嗎?”

“我是下了蠱,但聖蠱現身後,所有的蠱蟲都會失去控制,他趁著那段時間翻出了院子,我雖感覺到了,但我必須要抓聖蠱,顧不上他。”

“這樣啊,”明冬有些失望,“真沒想到這人竟如此狡猾,差點殺死祁將軍破壞我們的計劃不說,還趁機逃脫了。”

“此事確實是我的疏忽,他能在山裏躲那麽久,就說明他一定不是等閑之輩,是我大意了。”

明秋:“大巫別這麽說,能順利取出聖蠱已是不容易,如果能抓住那個奸細,自是錦上添花,但沒有也沒什麽。”

明冬讚同地點點頭。

苗霜笑了笑,沖他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前方有火把光亮,應是夜間巡邏值守的寨民,苗霜沖他道了句苗語:“剛才可有看到有人離開寨子?”

那苗民應道:“好像確實有個人影,我本想追來著,可他跑得太快了,一眨眼就沒了影子,我還想等天亮了上報來著。”

苗霜:“可有看清他的長相?”

苗民搖搖頭:“天太黑了,沒看清,不過看身形……有點像之前抓到的那個奸細,個子挺高的。”

“那就是了,”苗霜道,“跑的就是他。”

“什麽?!”苗民大驚失色,“他竟逃了?”

“天一亮你就去找長老匯報此事,帶些人在附近山中搜尋他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苗民應道,他挑著火把湊近了些,有點緊張地問,“不過大巫,我更想問……您這一身血跡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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