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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該不會是在試探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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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該不會是在試探我吧?……

“什……什麽就他了?”賈忠一臉狐疑, “大巫,你在說什麽?”

苗霜卻不搭理他,吩咐那幾個苗民道:“這個人給我留下, 把他拴在那裏,然後你們可以走了。”

他指了指吊腳樓最底層, 此處由柱子撐起,因樓體依山而建, 全靠這些柱子將樓板擡升至平面,又能防潮防蟲,可謂一舉多得。

下層並不能住人,苗民多在下層堆放雜物或飼養家禽,苗霜則在這裏存放閑置的蟲罐。

苗民們面面相覷,有人開口問道:“大巫打算如何處置他?”

“之前族中從未有過處理此等人犯的先例,我得好好想想,讓你們帶回去,我怕他又跑了, 暫且扣在我這裏,我親自看著, 他跑不了。”苗霜道。

“大巫說的是,那就煩請大巫費心了。”年輕苗民牽過拴著賈忠的繩子,狠狠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快走!”

賈忠冷笑一聲,不情不願地跟著他進了小院。

年輕苗民把繩子的另一端牢牢系在柱子上,綁了死結, 回去找苗霜覆命:“大巫,拴好了。”

苗霜點了點頭:“沒什麽其他事的話,就都回吧。”

苗民們押著長老原路返回, 苗霜也回到屋裏,已經躲了半天的祁雁從門後出來,轉動輪椅跟上他:“剛才發生何事?”

那些人說的都是苗語,除了高聲對罵的那幾句,其他的沒怎麽聽清。

苗霜向他敘述了前因後果,祁雁擰起眉頭:“竟有這種事?”

“將軍認為該如何處置他?”苗霜問,“這等奸細,按照你們漢人的規矩,淩遲處死也不為過,但我苗寨沒有此等殘酷的刑罰,最多只能燒死,或者沈河餵魚。”

祁雁默然不語,半晌才道:“他雖是漢人,但他是給苗寨款首獻計,偷的是苗民的東西,人也是你們抓到的,由你們處置理所應當,我沒資格替大巫出謀劃策,你還是不要問我了。”

“既如此,我確有一計,”苗霜微微一笑,湊近了他,壓低聲音道,“我看那賈忠身量年紀都與你相仿,用來當替死鬼,再合適不過了。”

祁雁一楞。

他無奈笑了:“既然夫人早已經想好了法子,又何必還來問我,該不會是在試探我吧?”

苗霜卻不回答:“將軍不反對,那就這麽定了,取聖蠱就在近日,將軍做好準備。”

祁雁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手指摩挲著輪椅扶手,若有所思。

看來他之前的推測沒錯,苗霜口中“給苗民一些生存空間”,大抵是想讓苗疆成為羈縻州,選用苗人作為地方官員進行管理,這樣一來,他們就不必再遵循漢人的規矩,可以少上稅或者幹脆不上稅,這些苗民的日子會好過許多。

這樣的未來,季淵還真的給不了他們,雖說聖蠱只是款首用來團結民心,抗衡大巫的工具,可即便這玩意不存在,季淵也恨透了這些苗人,他憎惡一切會動搖他帝位的東西,恨不得將他們趕盡殺絕,又怎麽可能放任他們自治呢。

祁雁來到窗邊,眺望著遠處那些若隱若現的梯田,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

正午時分,明冬給苗霜他們送完飯菜,便去這座山上最高的那棟吊腳樓打掃房間。

那裏是款首的居所,久無人住,原本是苗民負責打掃,但自從苗霜回來以後,禁止苗民不經過他允許私自上山打擾,定期打掃款首居所的活兒也就落在了明冬手裏。

聽說新任款首的推選已有眉目,不日會有結果,也許很快就會有人搬進來住,他要時刻保證宅院幹凈。

每次他來打掃,苗霜都會給他一些銀錢,大巫出手闊綽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他想在新任款首搬進來前,找找有沒有前任款首留下的蛛絲馬跡,萬一能發現些什麽,或許能偷偷帶回帝都交予陛下,換些賞賜。

明冬剛走,明秋就端著食盤來到苗霜的吊腳樓,將飯食端到賈忠面前:“吃飯了。”

賈忠正吊兒郎當地躺在幹草堆裏,聽到聲音才坐起來,看了一眼食盤裏的飯菜,滿臉嫌棄:“就給我吃這?和豬食有什麽區別?”

“有的吃就不錯了,一個人犯還挑三揀四,不吃就餓著。”明秋放下東西,轉身就要走。

“哎等等!”賈忠掙紮著爬起身,“你倒是給我解開啊,綁成這樣讓我怎麽吃?”

明秋看了一眼他被捆在身後的雙手:“我給你松綁,你可不準跑。”

“跑?我還能跑到哪去?你看看這周圍,到處都是那位大巫飼養的毒蟲,那大巫說了,他在我身上種了個……什麽什麽蠱,只要我敢離開這小院,院子裏所有的毒蟲都會撲上來咬我。”

賈忠描述得聲情並茂:“就算我難逃一死,也不想被蟲子咬死啊,多瘆得慌。”

“姑且信你,”明秋走上前來,幫他解開了繩子,“行了,趕緊吃吧,大巫命我看著你,你吃完了我再走。”

賈忠揉了揉被勒紅的手腕,打量著明秋那張白白凈凈的臉,視線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我說,我怎麽感覺你不男不女的,你該不會是太監吧?”

明秋:“是又怎樣?”

“喲喲喲,”賈忠嘖嘖稱奇,“如此偏遠的蠻夷之地,居然還能看見陰陽人,這祁雁也不是什麽皇親國戚啊,竟能讓太監伺候?”

他壓低了聲音:“你們該不會是大雍皇帝派來監視他的吧?”

明秋冷漠道:“不該問的別問。”

賈忠拿起筷子:“不讓我問也行,那下次給我整點肉唄,這清湯寡水的,也咽不下去啊。”

明秋不搭理他,這人還沒臉沒皮沒完沒了:“你看我都要死了,還不讓我臨終前吃點好的,你說是不是啊,公公?”

“別叫我公公,我可擔不起。”

明秋說完這句就不再理他,任他再說什麽都不回應半個字,賈忠嘚啵了半天,終是自討沒趣,嫌棄又迫不得已地吃完了飯。

他吃完了,苗霜那邊也剛好吃完,他從樓上下來,往他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視線落在散落的繩子上。

“大巫,”明秋忙上前解釋,“剛才他說被綁著沒法吃飯,奴婢就擅自給他松了綁。”

“無妨,反正他跑不了,再給他綁上便是。”

明秋把賈忠重新綁好,苗霜又道:“對了明秋,祁將軍那邊我準備得差不多了,這些日子讓聖子給他下毒,已有成效,所需藥材也已湊齊,只剩這最後一罐蠱蟲,大概還需要個三四天就能培育完成,到時候我就可施展蠱術,將聖蠱從祁雁體內引誘出來。”

“那便恭喜大巫了,”明秋驚喜道,“奴婢提前祝大巫取蠱順利。”

苗霜點了點頭:“這幾日至關重要,務必照顧好祁將軍,他被下了一段時間的毒,身體已十分孱弱,你要是發現他有什麽異樣,立刻告訴我,他要是死了,聖蠱也會死。”

“大巫放心,奴婢一定多加註意。”

明秋收拾了碗筷要離開,賈忠卻滿臉懷疑:“不是,你們在說什麽呢?什麽聖蠱?那不是款首編出來騙那些蠢苗人玩的嗎,怎麽連你這個大巫都信了?”

明秋震驚道:“什麽?”

“你這奸細,何出此言?”苗霜不慌不忙地走到他面前,“誰告訴你聖蠱是編造?”

賈忠:“你們款首親口說的啊,什麽五百年一現世,這種騙小孩玩的傳說故事,也就只有你們這些傻子才信。”

苗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了,那笑容頗有些嘲諷:“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你真以為款首那麽信任你?把自己當成什麽人了?他不騙你是編的,難道等著你這個南照來的漢人奸細打我苗疆聖蠱的主意嗎?”

賈忠臉色一變:“什麽?”

苗霜:“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這世上難道有比苗疆大巫更懂蠱的人?你自認為很了不起,把款首玩弄於股掌之間,實際上不過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若是沒那祁雁,款首所謀之事已成,而你,不過是一枚棋子。”

賈忠面色逐漸扭曲,咬牙切齒道:“他竟敢反過來利用我……”

“我本想將你就地處死,但現在我改主意了,我不殺你,我要將你和聖蠱一起進獻給大雍皇帝,待陛下服用聖蠱,便可得萬民之心,你也不例外,相比殺你,讓你這個奸細心甘情願為陛下效勞,卑躬屈膝鞍前馬後,甚至閹了當個太監,豈不更有意思?我想陛下也一定樂見其成。”

“你敢,你敢!”賈忠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面目猙獰地沖向苗霜,奈何被牢牢拴在柱子上,繩子扯直了也夠不著他,“你敢把我送進宮,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苗霜似笑非笑,歪了歪頭:“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好像一條到處咬人的野狗,還是喪家之犬。”

說完,他轉頭對明秋道:“我下午還要去寨民家裏,替我好好照看將軍。”

“是。”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賈忠後退一步,跌坐在地。

冷汗打濕了他的衣服,他氣得眼眶通紅,渾身發抖,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

絕對不能被送進京都,絕對不能讓雍帝得到聖蠱,那個家夥的殘暴誰人不知,把他變成太監都是輕的,據說那祁雁被嚴刑拷打了三個月,等待他的估計只重不輕。

逃,必須趕緊逃。

賈忠奮力掙紮,可繩子綁得太緊,手腕都磨破皮了也沒掙脫。

他又急又氣,快要哭出來,忽然,他猛地擡頭瞪向樓上。

都怪這該死的祁雁,要是沒有他,他早坐在南照皇宮裏,接受國君的封賞,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吃不完的美酒佳肴。

他賈忠,就是死也要拉上姓祁的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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