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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今日份的毒藥,請將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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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今日份的毒藥,請將軍笑……

祁雁悶頭吃飯, 可沒過多一會兒,原本已經離開的苗霜竟又回來了,手裏多了一壇酒。

他把酒放在桌上, 一眼就看到自己的飯碗裏空空如也,連粒米也沒剩下。

苗霜莫名其妙, 扭頭看了一眼祁雁,某人正神色很不自然地含著筷子, 而他碗裏赫然是自己無故消失的飯和魚。

“哈?”苗霜倍感意外,“將軍沒事搶別人碗裏的飯幹什麽?”

“……我以為你不吃了。”祁雁十分尷尬,他萬萬沒想到苗霜居然還會回來。

“我不吃了你就吃?沒想到將軍還有吃別人剩飯的愛好。”

祁雁皺了皺眉:“軍營裏從不浪費糧食,你以前不吃的不也都塞給我。”

“我主動給你和你自己拿,性質能一樣嗎?”

“半碗飯而已,你再盛些新的不就行了?何必這麽斤斤計較。”

苗霜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又給自己添了半碗飯,打開酒壇,倒了杯酒出來。

祁雁:“沒事突然喝什麽酒?”

“被你氣的, 喝酒解悶。”

“……”

濃郁的酒香飄散開來,祁雁翻開一個倒扣的杯子, 放在他面前。

苗霜卻把酒壇挪到了更遠的地方:“將軍還在喝藥,不能飲酒。”

“……不給就算了,”祁雁也不是一定要喝,“夫人這幾日都在做些什麽?神出鬼沒的。”

“我身為苗疆大巫,做什麽還要向你報備?”

祁雁深吸一口氣。

他還是不要跟這家夥說話了,某人怕不是故意來氣人的。

他不再追問, 過了好半天,苗霜卻又自顧自地開口:“教聖子識花、認草,講解毒理、藥理, 忙得很,又順手救了些受傷的動物,給聖子練手,教他做手術。”

祁雁想起向久那見了血都怕得不行的樣子,實在不信他能學來這個,懷疑道:“治好了?”

“治死了,”苗霜笑瞇瞇道,“當然,治死的動物也沒浪費——”

他一指面前這一桌菜:“都在這裏了。”

祁雁:“…………”

這家夥根本就是存心惡心他不想讓他吃飯吧!

苗霜:“將軍說從不浪費食物,那這些菜這些肉,將軍一定會一點不剩地吃完吧?”

祁雁太陽穴突突直跳,從牙縫裏往外咬字:“那是自然。”

苗霜自斟自飲,十分愉快地吃完了這頓飯,放祁雁飯後消食了一會兒,對他說:“過來。”

祁雁現在並不是很想搭理他,冷淡道:“幹什麽?”

“幫你捋捋筋,讓你恢覆得更快些,當然,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我也忙得很,不陪你了。”

苗霜說完就要走,祁雁忙叫住他:“等等!我又沒說不要。”

苗霜這才來到他跟前,在他輪椅前蹲身,撩開他衣服下擺。

他指尖輕輕摸索一番,而後擡起他的小腿,慢慢扳動他的腳腕:“疼嗎?”

“……呃!”腿筋被抻直引發了難以忍受的劇痛,從腳踝至大腿根部串連成一線,和當時被挑斷的感覺如出一轍,讓祁雁幾乎產生了某種錯覺,仿佛他此時還置身大獄,日覆一日地忍受那些非人的折磨。

他用力抓緊了輪椅扶手,死死咬住牙關,沒讓自己叫出聲來。

苗霜手中一點點加力,強烈的酸痛讓祁雁有種腿筋就要崩斷的感覺,他想要制止對方,身體卻使不上一點勁,額角青筋凸起:“夠了……夠了!”

“還沒到極限,”苗霜毫不手軟,“我讓你不要用力過猛,卻也沒讓你一點都不用力,你要是連嘗試都不敢嘗試,還談什麽重新下地走路呢?”

祁雁已經發不出聲音了,他疼得腦子一片空白,視線漸漸模糊,嘴唇上已經沒半點血色。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疼,他自認為對疼痛的忍耐力已遠超常人,可在苗霜這裏卻無半點還手之力,不論是曾經在戰場上受傷,還是在獄中受刑,在這苗人手中都變得不值一提。

是因為這家夥用蠱蟲幫他養了筋嗎?可這用蠱蟲治好的傷又和原來有何不同?

意識有些渙散,就在他快要疼暈過去時,苗霜終於放開了他:“三日之內,這是你活動的極限,可記住了?”

他的聲音夾雜在劇烈的耳鳴裏,祁雁一時間沒有力氣回他,苗霜扣住了他的手腕,只感覺他脈搏快得嚇人,皮膚卻冰涼。

這大概是他能承受的極限了。

居然沒暈過去,真是出乎他意料。

祁雁坐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才緩慢地點了點頭,他十分虛弱地喘|息著,閉著眼睛,已經沒力氣做任何事。

這樣的治療要是再來幾次,他感覺自己真的會忍不住跳樓。

“好了,就到這吧,”苗霜站起身來,“將軍只給了我半邊魚肚肉,那我也只能幫你捋一條腿,另外那條你自己看著辦吧,走了。”

祁雁:“……”

真是記仇啊。

苗霜說走就走,祁雁大腦放空地又坐了好一會兒,身體疲憊至極,一動也不想動。

甚至向久什麽時候進了屋他都沒發現,直到對方來到他跟前,小心翼翼開口:“祁將軍,你還好嗎?”

祁雁慢慢擡起眼簾,煞白著一張臉,額頭全是冷汗,嘶啞道:“聖子有什麽事?”

“哇啊!”向久被他的臉色嚇了一跳,“你好像要死了啊?你的傷不是已經治好了嗎?”

祁雁沒心情也沒力氣跟他多說話,敷衍道:“有事去問你阿那。”

“我不用問,我知道的,之前阿那說他用紅色蟲子給你治傷了,紅色蟲子就是很疼啦,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但他說用紅色蟲子治好的傷,比用其他蟲子治的更徹底。”

祁雁頓了下。

居然還真有區別?

向久好奇地問:“阿那說正常人能承受五十只,他給你用了多少?”

祁雁:“……”

他不知道苗霜給他用了多少,但目測計量單位已經不應該用“只”,而應該用“桶”。

他不禁有些啼笑皆非,是不是治得更好暫且不提,但他懷疑苗霜是故意的。

他疲憊不堪地按了按太陽穴:“聖子到底有什麽事?”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向久伸出背在身後的手,將一個小瓷瓶遞給他,“今天的。”

“今天的什麽?”

“毒藥。”

“……”

祁雁表情空白了一瞬:“為什麽不下在飯菜裏?”

“昨天就下在飯菜裏了,今天還下在飯菜裏,不好吧。”

“那你直接拿給我喝就好了?”

“我、我也是想不到還能下在哪裏了嘛!”向久慢慢漲紅了臉,強行將瓷瓶塞進他手裏,“反正,你快點喝了。”

祁雁長嘆一口氣。

苗霜這人真的能帶小孩嗎?他都想象不出聖子會被他教成什麽樣。

他握住瓷瓶,無力道:“知道了,會喝的,聖子回吧。”

“不行,我要看著你喝完才能走。”

祁雁徹底無言,麻木地拔開塞子,將瓶子裏的毒藥一飲而盡。

向久見他喝了,高興地搶回瓷瓶:“祁將軍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

祁雁頭痛萬分。

大兔崽子,養出了一個小兔崽子,苗寨是沒人了嗎,逮著他一個人禍禍。

苦澀在舌根化開,他吞咽了一下,這時才嘗出那藥的滋味。

……等等。

這好像不是毒藥。

他被苗霜灌了好幾個月的藥,已經能嘗出一些常用藥材的味道,他又舔了舔唇邊殘餘的藥汁,仔細品嘗。

確實不是毒藥,這是苗霜常給他用的鎮痛藥物。

聖子搞錯了?還是……

怪不得這孩子眼神躲閃,神色不自然,原來是在替苗霜撒謊。

想給他止疼藥就直說,用得著這麽委婉嗎。

唇角止不住地揚起了一點,他坐在輪椅上等待藥物起效,果不其然,疼痛緩解了很多。

這時他才有勇氣去抻另一條腿的筋,盡管有藥物加持,一番活動下來,他也有些意識模糊了。

衣服早已濕透,不知是冷汗還是熱汗,黏糊糊地貼在身上,難受得厲害,祁雁精疲力盡地吐出一口氣,有氣無力道:“來福,來……”

不對。

“明秋。”

“將軍,怎麽了?”

“幫我燒些熱水,我要沐浴。”

“是,奴婢這就去。”

祁雁艱難轉動輪椅,把自己挪進浴桶裏,不知道是不是藥的緣故,他感覺整個人都是飄的。

熱水一直浸沒到肩膀,酸軟的身體慢慢放松,意識逐漸迷離,周圍的一切在水霧中變得模糊不清。

苗霜回來時,沒看到祁雁的人,在屋裏轉了一圈,發現屏風後露出的一角輪椅。

他頓覺不妙,快步走過去一看,果然看到某人在水裏泡著,不由面色一沈:“不是說了讓你這兩天別沾水?”

祁雁閉著眼睛,並沒聽到他的話。

居然還睡著了。

也不找個人在旁邊看著,萬一淹死了怎麽辦,堂堂大將軍沐浴時溺亡,多新鮮。

水都已經涼得差不多了,苗霜從水裏撈出他的手,摸了下脈,脈象倒是平穩,看起來只是疲勞過度。

指尖觸摸到他手腕上凹凸不平的傷疤,苗霜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只感覺他身上那些猙獰的疤痕礙眼至極,平常穿著衣服還好,現在脫了,光是看一看都渾身難受。

尤其是胸前被烙鐵燙出來的痕跡,突兀至極。

苗霜越看越不爽,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瓶,打開來,把裏面的蠱蟲全倒進了水裏。

這是他新培育好的蠱蟲,嬌氣得很,難養至極,這麽多天也只養出這麽一瓶。

細小的粉色蠱蟲浮在水面,猶如散落的花瓣,泛出點點熒亮,它們感覺到活人的氣息,迅速攀附上去,在疤痕表面漸漸聚集。

蠱蟲的噬咬制造出許許多多的微小傷口,極少量的血滲了出來,這點疼痛甚至沒讓昏睡中的祁雁有任何感覺。

苗霜看著那張略顯蒼白的睡顏,視線落在他頰邊淺淡的細疤上。

他伸手沾了一點蠱蟲,輕輕在那細疤上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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