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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取舍 你鎖門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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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取舍 你鎖門幹什麽?

謝墨白開完一場長會, 費盡心力說服了眾人,將5年破萬億的目標,寫入了中遠期戰略規劃。回到辦公室, 他靠著椅背, 面上露出了微微的倦意。

然而沒過多久,鼻尖嗅到一股茶香,香醇提神。謝墨白唇角不自覺的勾起笑意。睜眼一看, 果然是他心中所想之人。

林曦給他端了一杯茶過來。“小謝總,來給我打打分。看看我現在泡茶的手藝,有沒有進步?”

謝墨白低頭含笑, 端起來品了幾口, 非常捧場:“既然是你的手藝,如果不打個100分,就是我沒眼力了。”

林曦橫了他一眼,目光流轉,“反正都是你教的。你教會我幾分,你自己就享受幾分。”

她繞到謝墨白身後,輕輕為他取下眼鏡,放於桌面。她手指溫熱, 還帶著些許水汽, 指腹用力恰到好處, 為謝墨白按揉著太陽穴。

謝墨白放松了身體,微微享受了一會兒。他向後握住了林曦的手,把她拉過來:“好了, 你也歇歇。一直這樣按,手也累。”

林曦雖然也跟著他,一起開了一個長會。但論起勞心勞力的程度, 卻遠比不上謝墨白。而且作為身邊人,她更能感受到謝墨白的不易。

所謂掌門人,掌握最大的權力,享受最大的榮光,自然也要承擔最大的責任和壓力。

但林曦心底,其實很欣賞這樣的男人。她本人就是野心勃勃,積極上進。同類之間,難免相互吸引。

林曦沒有說什麽“這種目標也不是太難,努努力一定行”之類的話。她自己就不喜歡這種假大空的口頭安慰,當然也不會拿來糊弄謝墨白。

她只是反手,回握住謝墨白的手掌。柔聲道:“小謝總,我一直會陪在你身邊的。”

謝墨白靜靜地享受這一份溫存,好一會兒,才微微點點頭,“嗯。”。

他不舍地松開林曦的手,繼續閉目養神,但緩緩開口道:“萬寧和潘玉榮……”

謝墨白的話只說了半截,但林曦與他心有默契,卻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謝墨白這是在問,在她看來,這二人誰更能堪當大任。

萬寧和潘玉榮兩個,都已經是集團副總裁,屬於準高層的最高級別,已經夠得著高層的門檻。在集團內部,職位顯要。

按說,林曦只是集團總助,哪怕這是距離CEO最近的職位,但多少也要註意些分寸,不應該隨便對萬、潘這樣的人物,加以品評臧否。

只是,謝墨白的語氣,卻仿佛在閑敘家常,聽起來很像是在和戀,人傾訴工作中的煩難。或許,他早習慣了這樣的情形,林曦想著。

原生家庭總是會或多或少地,在方方面面,塑造和影響著一個人的認知和習慣。也許,謝氏夫婦也會經常在家中,商量決定國昌集團的許多重大要務。

林曦心中猶豫,不知是應該恪守總助的分寸,還是稍微逾越一些紅線。

但她終究還是決定“放肆”一些。

林曦收起了輕快的笑容,面帶沈思,斟酌著道:“就今天看來,萬總和潘總表現得……都很得體。”

對!得體,是林曦能夠找到最準確的詞匯。

“他們的反應,很符合各自的背景和經歷。而且都有擔當。”

“是啊,都很得體。”謝墨白神情平靜地說,“但得體之中,總有更得體。合適之中,總有更合適。世上的人和事,還不都是對比出來的。”

林曦想了想,委婉道:“國昌集團海納百川,又不需要做出取舍。這條江水湍急一點,那條河流水平緩一點,又有什麽關系?”究還是百川入海。”

“人也一樣,經歷有不同,性格有差異。但終究還不都是,在小謝總您的手下做事。”

“有道理。”謝墨白雙目微合,只是面上微微一笑,“他們都在為我做事,但我也要給他們等價回報。國昌集團幾十萬員工,就是再多來一些,也都一樣。”

“但是,”謝墨白睜開眼,目光已無絲毫倦意,清淩淩的,但還帶著些許柔和。

他看著林曦緩聲道:“但有些位置,就只有這麽多,不可能人人有份。是高是低,總會分出差別,不是嗎?”

林曦心中一驚,急聲道:“小謝總,您這是……”

她知道,謝墨白一直都有對人事、進行全面調整的想法。平心而論,林曦舉雙手讚成。謝墨白接手集團,已經初步將選人用人的權利,握在了手心裏。

但這還不夠!他還需要將國昌上下各管理層,逐步打上他的印記。最簡單、最粗暴,但也最好用的方法,就是給下屬晉升提拔。

就如同古代官場一樣。師恩深重,是因為老師給了學生功名利祿。現代職場也有一套類似的運行邏輯。

你在誰的手下做事?誰給了你位置?你又提拔了誰?這一套下來,天然就形成了派系和同盟。

可林曦並不希望,謝墨白現在就大動幹戈。她面帶焦急,趕忙勸道:“事有輕重緩急。當前最要緊的任務,還是要完成萬億目標。”

這可是謝墨白當眾,向董事會承諾的。又是他明確要求,寫入中遠期戰略規劃的。無論如何,排除萬難也要完成。在此之外,其t他的一切,都可以放一放,那都是次要矛盾。

“再說,經過了今年的風波,集團內部的人事架構,已經達到了一個初步的平衡。大略來說,還是人心可用,小謝總……”

“你想多了。”謝墨白擺擺手,“先坐。”

林曦沒有坐回沙發,而是直接拉了一個轉輪椅,坐在謝墨白跟前。如果說以前,她覺得謝墨白深惟重慮,行事喜歡謀劃在前,凡事不會輕易行險。那麽現在,林曦覺得她的看法,需要變一變了。

不是說現在在她心中,謝墨白不夠沈穩。只是,他們對風險的定義和感知,不在一個量級。

就比如說,直到現在,林曦還是覺得,謝墨白選擇在董事大會上,公然和顧幼嵐翻臉,保下了安逸軒,這是一種極大的冒險。

有什麽必要呢?顧幼嵐畢竟是他親媽,他畢竟是顧幼嵐唯一的兒子。用上幾年,緩緩圖之,一樣能夠達到目的。

何必這樣圖窮匕見呢?萬一當時有幾個董事,畏懼顧幼嵐素來的權威,而臨場變卦,謝墨白又該如何應對?

但在謝墨白看來,他就算沒有十拿九穩,但也很有一搏之力。而且就算輸了,又能如何?

親生的母子之間,就算矛盾再尖銳,也有緩和的餘地。顧幼嵐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換掉他。既然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何不再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權力?

這也就能看出,林曦和謝墨白二人性格,既有相似,又有不同。他們都有野心,都渴望權力,都追求上進。但林曦是事務型,謝墨白是管理型。

不是說,林曦不懂得爭權奪利。只是她更偏好把事情做好。通過做出成績,通過展現能力、證明自己,來博取更多的尊重,在競爭中,掌握更大的優勢。

但謝墨白不僅要把事情做好,還要把人管住。他要讓身邊的所有人,都踐行他的思路。為此,他善於抓住自身優勢,動用一切資源。或利誘,或威逼,或軟或硬,甚至哀求。

比如,當他發現無法用利益和資源,來打動林曦。自己也舍不得動用手段,傷害打壓她。於是,他果斷放下了身段,讓自己顯得無比卑微。

高位者為愛低頭,果然震撼人心。就這樣以情動人,終究是打動了林曦。

這也是他們的另一個不同。林曦很少以情謀事。她會與朋友、戀人互惠互利,合作共贏。但她還沒學會,用感情作為籌碼,去對付朋友和戀人。她彎不下這個腰,也不願意那麽做。

但謝墨白不同。謝墨白的姿態擺得很高。但其實,他既在乎顏面,又不在乎顏面。

他在乎面子,因為到了他這個層次,面子不是什麽虛名,而是實實在在的利益。他又不太在乎面子。是因為,他把自己的面子維護的那麽值錢,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放下來時,能發揮更大的能量。

國王低頭,與乞丐低頭,能一樣嗎?

這一招,他極少用。但一出手,就是一擊必中。他就是這樣,對待林曦的。

本質上,還是謝墨白控制欲太強,希望每個人都唯命是從。而林曦更喜歡,只管好自己。她對身邊人,在有限度的範圍內,也有些要求。但不需要別人對她的話言聽計從。大家能夠和平相處,就可以了。

所以,林曦目前的看是,既然集團管理層已經穩定下來,而且那些人在謝墨白面前,都很聽話。這就夠了!沒必要讓每個人都俯首帖耳。就應該把重心轉去發展集團業績。

但林曦心中實在沒譜啊!她覺得可以了。但或許,謝墨白覺得這樣還不夠呢?他的性格,怎麽說呢……

朝朝暮暮,鬥爭不止。六國之地有限,而強秦之欲無限。多少有點兒這個意思。那是贏了還想贏。

林曦心中百轉千回,情緒未加掩飾。謝墨白幾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所思所想。

開口寬慰道:““事情沒有迫在眉睫,我也沒打算立即動手。只是提前考慮而已。”

林曦半信半疑,但並未喋喋不休地反駁。她冷靜下來,繼續去想謝墨白的意思。他說人有高低分別,很明顯是在暗示,萬寧和潘玉榮之中,未來有可能,會提拔一個,做集團總裁。

這也就是為什麽,林曦有些誤會。提一個,自然要去一個。高層變動,對於國昌集團來說,絕對是大事。

雖然謝墨白出口否認,但林曦還是慎重地問:“莫非是卓董,已經有了退休的想法?”

卓錦城當前的狀態,大家人盡皆知。除了分管的文旅板塊以外,卓錦城對於其他事務,現在都很不上心。起了矛盾沖突,也以退讓為主。

他明顯就是在為退休做準備。但他到底什麽時候會退?這卻是個未知數。莫非……謝墨白已經掌握了什麽消息?

但年輕的總裁卻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笑言:“所以你看,我又何必心急。再等幾年,他主動提起,大家好聚好散。”

“只是,就算卓錦城退下,也只空出來一個總裁之位。萬寧和潘玉榮,這個位置給誰?或者說先給誰?”

林曦抓住了重點。既然後面大概率,會空出一個集團總裁之位,謝墨白當然從現在起,就需要開始準備。這樣重要的位置,把誰放上去,他必須經過長久的考量和評估。

顯然,目前他心中最合適的人選,是萬寧和潘玉榮。這也不足為奇。新晉集團總裁,必然在幾位集團副總裁、以及強勢部門主管中間產生。其實備選項並不多。

算來算去,也就是鄧一峰、潘玉榮、萬寧、鄧衛堯、趙康年、曹安國這幾人。也就是四大板塊加人事部、財務部的主要負責人。就連市場總監馮騰,都還差著點兒火候。其他人更不用想了。

但相較於部門總監,板塊一把手管的事情更多。因此,歷練更加全面。常年承擔KPI業績,抗壓能力更強。如果晉升為集團總裁,將來更能獨當一面。

而四大板塊總裁中,“兩鄧”皆有明顯短板。鄧一峰年紀偏大,和萬寧等人有“代差”。而且他性格強硬,之前還和謝墨白屢屢發生沖突。想必並不是合適的人選。謝墨白就是昏了頭,也不會選他。

鄧衛堯倒是沒有那麽大的膽量、和那麽倔強的脾氣。但自從謝墨白接掌國昌以來,其人也沒有表露過主動靠攏的意思。而且文旅板塊的業績,也不如其他兩家。所以,也不是優先人選。

那麽,就只剩下的唯二的候選人了。萬寧和潘玉榮,是各擅勝場。

潘玉榮勝在業務根基紮實,而且心思細密。只要工作交給了他,謝墨白只需做好高對外協調。此外,就不用再操太多的心思。潘玉榮身段柔軟,毫無驕矜之氣。對上也非常恭敬。

但萬寧出身更加根正苗紅,屬於謝家的基本盤。他對謝墨白的各項舉措和主張,力有所及,盡力支持,力有不逮,也絕對擁護,非常聽話。

萬寧業務能力欠缺一些,但人脈資源更廣,擅長管理協調,足以彌補弱處。當然,如果把他升為集團總裁,那麽所分管板塊,最好搭配一個精於業務的板塊一把手。

如果現在就做決定,林曦也很難說,他們兩個誰更合適。於是,她出言道:“事關重大,笑謝總不妨再看看。日久見人心。而且,集團馬上要進軍萬億目標。或許,可以參考他們在其中的表現和貢獻。”

謝墨白點點頭,他本就沒打算立即行事。只是梳理梳理思路,順帶給林曦一些提醒。

她現在是自己的總助,但她不能一輩子待在總裁辦。屆時,林曦也需要和自己一樣,花費心思,去醞釀考量人事安排和調整。

臨近年終,管理層因為萬億目標而倍感壓力。但這份兒壓力,暫時還沒有傳導下來。看著入賬的獎金和績效,國昌上下在繁忙的工作節奏中,終究是多了一絲輕松。

當林曦在茶水間碰到杜韋的時候,想起來提了一嘴:“周五晚上,蔣雲深過生日,你要不要一起去?”

杜韋聳聳肩,玩笑道:“又有人過生日啊,我的荷包又要破財了。”

“拜托大哥。”林曦毫不客氣地道:“沒有人逼著你,一定要買貴重禮物啊。”

她點點自己的臉頰,開玩笑道:“只要你學學我,防禦厚一點。買點不值錢的禮物帶去,再大吃一頓。絕對不虧,還有的賺啊。”

杜韋好笑地搖搖頭,看著林曦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這又有人過生日的“有人”,其實就是林曦。前段時間,她也辦了生日會。這和蔣雲深請客,其t實都是一個意思。與其說壽星要慶生,不如說是找個機會,和朋友們聯絡感情。

杜韋勞累了一天,也沒怎麽過腦子,隨口閑聊:“今年都趕巧。蔣雲深生日在周五,你當時是碰上了周末。”

“大哥,你說真的嗎?”林曦簡直不敢置信:“你怎麽會覺得,天下有這麽多湊巧的事情?”她幾乎都想問一句,你呆不呆啊?

“蔣雲深是恰好碰上了。”她一手端著茶杯,另一只手指指自己鼻尖:“至於我?當然是為了方便招待,特意晚幾天過生日啊!”

生日那天,是謝墨白單獨給她慶祝的,還讓她有了些小小的驚喜。林曦其實每年都過生日,但都會往後,推遲到最近的一個周末,訂好場子,廣邀朋友們過來玩兒。

自她工作之後,今年還是第一次,在生日當天吃蛋糕許願。

另一邊,謝墨白恰好有事找林曦。他看看時間,幹脆起來走動幾步。反正林曦就在隔壁。辦公室門半開,謝墨白敲敲門,但無人應答,推門進去一看,她人不在。

周芳來給林曦送文件,正好瞧見了站在門口的大老板,嚇得趕緊止住了腳步。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小謝總,林助理剛才還在,是否要打電話給她?”

“不用了。”謝墨白步入辦公室,“我在這裏等她一會兒。”

周芳都快要嚇死了。誰不知道,大老板的時間最值錢。有幾個膽子,讓他等。她暗自決定,出了這個門,就趕緊給林曦打電話。

雖然,大老板說不用打電話。但她得懂點事兒。她的上司是林曦,而且今年還剛給她加了績效。她得有點眼力勁兒,及時通風報信。

周芳把文件放在林曦桌子上,來不及整理,就和謝墨白說:“小謝總,我去給您倒杯茶。”然後快步出了林曦辦公室,拿起手機,就準備打電話。

好在,她一擡眼就看見林曦和杜韋兩個,端著茶杯,從轉角處拐了過來,一邊說一邊聊,正在往這邊走。

“周五你看安排吧。要是有空就過來。”林曦笑著說:“如果需要和嫂子那邊解釋做證,我隨時OK。”

“我沒有那麽妻管嚴好吧。”杜韋調侃道:“我能不能去,不看我老婆,要看你啊。你如果不安排我加班,我指定到。”

他知道,這是林曦的好意。這樣的生日會,其實也就是一個個小圈子。林曦這是要帶帶他。

人都是要抱團的,也都有小圈子。不過,內監部情況特別。部長韓肅在集團內部,幾乎獨來獨往。蔣雲深還沒有到他那個位置,忌諱略少一點,但也不會頻繁社交聚會。這次,也是難得有生日作為名頭。

林曦已經瞧見周芳,正在向她使眼色。這姑娘滿面焦急地,指指她的辦公室。林曦加快了腳步,走到了門口,不忘回頭和杜韋盯住。

“行,你就擎好吧,指定不能讓你那天加班。而且,蔣雲深可是收藏了好幾瓶不錯的紅酒。到時候我們起哄,讓他拿出來。”

謝墨白就在辦公室裏。周芳不敢高聲提醒,只是做了個口型:“小謝總。”

林曦微微一怔,他怎麽這個時候親自來了?不過,林曦倒也沒有太著急,端著茶杯款款回了辦公室。

謝墨白正站在書架邊,欣賞著林曦的書。他擡手朝書架示意了一下。

林曦秒懂。“隨便看。”

去年謝墨白還在明光的時候,林曦去過他當時的辦公室,而且記憶深刻。整整三面墻的書架子。書籍猶如一個個列隊整齊的士兵,環繞保衛著辦公桌後端坐的“國王”。

正好最近,謝墨白提起,讓林曦搬辦公室,換到總助專用辦公室,就在CEO的隔壁。

重新裝修的時候,林曦就讓後勤部,也在這裏增加了書架子。反正這間屋子大,放得下。

謝墨白不過略翻兩頁,便又放了回去。林曦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這些書我一直想看,但還沒讀完幾本。”她開了單子,讓後勤部統一替她買的。

周芳進來,把茶盤擺在沙發旁邊的小茶幾上,又趕緊手腳麻利地退下。

林曦用腳把門帶上,直接鎖了,走上前來,拉過謝墨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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