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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和氣 要挾人的事情,我從來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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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和氣 要挾人的事情,我從來不做

安保系統檢測到車牌和人臉, 重重大門依次打開,謝墨白的車通行無阻的駛入謝家老宅。

紅楓似火,黃葉如金, 在秋風下翩然起舞。落葉並沒有被完全清掃。謝家人享受著四時意趣, 不願意破壞了秋日氛圍。於是,落葉松散地飄灑在樹下,成為了天然的裝飾和點綴。

遠處, 亭臺樓閣依地而建,曲折回廊蜿蜒而立,屋檐青瓦沐浴著秋日的陽光。

夏伯已經早早迎立在大門口, 上前為謝墨白拉開車門。謝墨白微笑點頭, 招呼了一聲,而後溫言道:“怎麽讓您親自來接我?安排其他人來就可以了。”

夏伯笑呵呵地說道:“我也有段時間,沒見到墨白少爺了。少爺顯得更精神了。”

不等謝墨白詢問,夏伯已經開口匯報:“老爺子用過早飯,在花廳消食兒。老太太由二太太陪著,到後花園遛彎去了。其他人今天還沒回老宅。”

花廳的檐下,掛著一只鳥籠,發出啾啾的悅耳鳴叫。謝老爺子正悠然閑適地逗著鳥, 讓那只百靈發出一連串悅耳的叫聲。

眼角餘光瞥見孫子進來, 謝老爺子得意地說:“瞧我這鳥養得多俊吧, 這嗓子清亮吧。”這只鳥被教會了十幾種套口,謝老爺子十分心愛。

謝墨白走到旁邊,陪著爺爺逗了一會兒鳥, “上次在岳爺爺家,看到他養的幾只鳥,嗓子可不如咱家這只。”

謝老爺子笑著道:“幾個孩子就你有這份耐心。說吧, 特意回來老宅有什麽事情?”

一般情況,孫子一個月能回來一兩次。有時候和兒子兒媳婦一起回來,有時候自己來。但上個禮拜剛回來,這個禮拜又過來。這很少見。

“爺爺,瞧您說的。我就不能是恰好今天有空,就回來看看您和奶奶嗎?集團事情太忙,我總不得空回來,也有點想爺爺奶奶了。”謝墨白言語親近地抱怨了一句。

謝老爺子樂呵呵的。孫子回來他總是高興的。“你啊你啊,這張嘴,就會逗我老頭子開心。”他嘬嘬嘬地逗著鳥:“就和這百靈鳥一樣巧嘴,百說百靈。:

他知道孫子這是故意討他開心,心裏也依然高興,還不忘諄諄教導道:“你們年輕人不比我們老了。正是在外面拼搏的年紀。不要總是顧念家裏。一大家子那麽多人,還伺候不好我和你奶奶兩個?”

謝老爺子放下逗鳥的樹枝,“走吧,上樓去書房。”

謝墨白連忙拿過立在一旁的拐杖,遞給謝老爺子。自己更是陪在一旁,攙扶著他上樓。謝老爺子精神矍鑠,腿腳硬朗。上樓下樓不費工夫。只不過保險起見,還是抓了一個拐杖。

祖孫二人又閑談了一回。謝老爺子情知,孫子回來必然有事。但他不主動提及,謝墨白也能耐住性子,陪著爺爺閑話家常,說東家,說西家。而後終於提到集團裏面的事兒。

謝老爺子瞧著面前的孫兒,心裏十分驕傲和得意。真是風神俊秀,人才出眾。

他對於顧幼嵐這個兒媳婦,始終是不滿的,哪怕她再能幹也一樣。謝老爺子有些老派人的特點,嫌棄兒媳過於強勢霸道,不夠柔順。

但有一說一,顧幼嵐教育孩子是有一套。他的這麽多孫輩中,就屬墨白最為出眾。更何況,他還是長子嫡孫,將來要承繼家業。所以,謝老爺子心底,對於這個孫兒一向十分看重。

既然聊到集團裏的事情,謝老爺子不自覺露出一絲笑意。

自從謝家的很多產業被整合成了國昌集團,全部都是大兒子大兒媳婦打理,謝老爺子手中只是保留著少量股份。但這不意味著,他消息不夠靈通。尤其是董事大會上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瞞得過誰?

就算謝墨白此舉,有從母親手中搶班奪權的嫌疑,但謝老爺子可不介意。他甚至覺得孫兒做得很有好。

“老大媳婦就是太爭強好勝了,和自己的兒子也要斤斤計較嗎?墨白,我看你做得對。男子漢大丈夫,成就家業。當斷則斷。”

謝墨白低頭苦笑,無t奈道:“就是媽媽可氣得很,到現在還怨我呢。”

謝老爺子不以為意道:“過段時間,她自己就想開了。她一個婦道人家,何必這樣拼搏。”

“你爸爸最疼妻兒,你又這樣孝順出眾,老大媳婦只管安享清福,多少人都羨慕不來呢?回頭我讓淑慧挑一套珠寶送她,讓她消消氣兒。”

謝墨白笑道:“還是爺爺疼我。”

他為顧幼嵐說話道:“不過媽媽確實有這個才能。別的不說,咱們集團的那些總裁,爺爺知道的,每年要從咱們家,分去多少真金白銀?”

謝墨白面露無奈,“這也就算了。但人心常不足,欲壑難填。拿了還想拿,要了還想要。”

“我繼承的是自家家業。可進入這集團這一年,他們生出了多少風波,給我使了多少絆子?”

謝老爺子也長嘆一聲。他人老成精,對於世道人心什麽不知道?

所以,但凡大家族,都必須註重對子弟的培養。權勢財富的傳承,從來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富貴榮華潮起潮落。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便是後繼無人。

如果兒孫後代接不住潑破天富貴,散財保平安都還是幸運的。三歲小兒抱金磚於鬧市,就會被群魔惡鬼盯上撕碎。

從這一點上來說,能夠長保富貴的家族,都必須要有長久眼光,要始終保持敬畏心和危機感。

謝老爺子到了這把年紀,歷經時事變遷。他深深感慨自己幸運。謝家熱衷慈善,為的就是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祖宗有德,才能庇佑兒孫,使家族人才不斷。

他的大兒子一手組建了國昌集團。如今孫子,眼見著也是龍姿鳳章,又能帶領家族,至少再輝煌幾十年。這使謝老爺子再無後顧之憂,他如何能不感慨自己的福氣。

聽到孫子提起,剛接手集團時面臨重重阻力,他不由得慶幸道:“也幸好你能一一應付下來,不讓家裏和你爸爸媽媽提心吊膽。”

謝墨白神色謙遜,不驕不躁。只是慢慢陪著爺爺閑聊:“但這麽一來,便顯出媽媽在集團任職的好處了。她工作能力強,更重要的是讓家裏放心。”

謝墨白面露無奈,朝著謝老爺子緩緩道:“只是如今為了集團大局,不得不請她暫且退讓。”

他和謝老爺子簡單說了、自己的高層人事調整計劃。謝老爺子一眼就看出要緊之處。

好東西都分完了,再想要拿出一個香餌,釣人上鉤,要麽往外取,要麽從自家拿。

孫子這是選擇了從自家拿。好處就在於阻力較小。而且既然是香餌,自然是用來釣魚的。哪個貪吃的魚兒上了鉤,以後就免不得要為他驅使。

老爺子倒覺得這是一步好棋,“只是,你媽媽她能肯?”大兒媳的性格,她還是了解的。孫子想要說服她,可不容易。

“媽媽自然是不肯的。媽媽到底不像二嬸那樣,習慣養尊處優。而且讓她閑在家裏,也未免明珠暗投。”謝墨白這時才說道:“自來人才難得,自家的人才就更難得了。”

他直視著謝老爺子,聲音恭敬溫和:“所以,我來討爺爺的主意。是不是讓媽媽,幫著打理家裏的產業?給她找點事情做,媽媽也能痛痛快快地,從總裁位置上退下來。”

謝老爺子的目光有一瞬間的銳利。他並沒有直接反駁孫子的提議,只是神色淡淡地道,“這是家裏的大事,幹系重大,還要從長計議。”

“是,爺爺考慮得周全。”謝墨白沒有追著繼續勸說,只是恭恭敬敬地應了下來,繼續神色如常地陪著老爺子說話,“我原先也不是這個打算……”

謝老爺子擡擡眼皮,看著這個心思隱忍、手段出眾的孫子,聽他繼續說道:“我原先想著,咱們家裏的家業,全用外人當然不合適。”

他慢條斯理地說道:“還好爺爺您身體硬朗,能分出些精神頭打理。不過,若是能讓二叔幫您分擔一二,也很不錯。二叔之後,便讓大哥幫著接手。”

“哦?”謝老爺子拉長音調,意味深長地看著謝墨白:“你現在為什麽改了主意?”

要說謝老爺子心裏最看重的,自然是大兒子和謝墨白這個承繼家業的孫子。但這不意味著他,不疼愛謝二叔一家,後者可是他的小兒子。

由於家裏的反對,謝立言和顧幼嵐結婚很晚。相當長一段時間內,謝瑾都是老爺子的長孫、獨孫。謝墨白比他小了好幾歲。謝老爺子也很喜歡謝瑾這個孫兒,也想為他多留些家底。

集團的股份不適合多給小兒子一家,但其他家財的分配,謝老爺子心裏是有考慮的。他是傾向於把集團意外的其他家業,交給小兒子和謝瑾父子倆打理。謝玨還小,將來再做打算。

而且這個考量,謝老爺子也是反覆掂量過的。老大和老大媳婦要管著國昌,分身乏術。墨白是他們唯一的兒子,而且一向爭氣。自己創立了明光不說,將來也是要接手集團的,想來也沒有這個精力,過多顧及家中其他產業。

而且,老大一家已經占了家產的大頭,集團將來都是他們兩口子和墨白的。作為父母,手心手背都是肉,謝老爺子內心深處也十分想要幫扶相對弱勢的小兒子一家。

特別是過了80大壽之後,雖然精神尚好,謝老爺子凡事考慮在前面,已經在想著,如何找個恰當的時機,提出這個打算。他心中深知,要想實現這個心願並不容易。

謝老爺子對自己的大兒子的性格太清楚。大兒子待人如沐春風,然而他從不缺乏心機和城府。他在家中是孝順能幹的兒子,是寬容大度的哥哥。

可這一切的前提,是不要去招惹和威脅到他!

一旦涉及他的切身利益,老大絕對會寸步不讓。大兒子的這種秉性,讓謝老爺子又喜又憂。一方面,老大有能力守住並且開拓家業;另一方面,如果涉及家產分割,老大絕不會顧念兄弟之情,讓著他弟弟。

因為,老大心中最看重的是妻子和兒子。他一旦退讓,損害的就是墨白的利益。當然,老大也絕對不會急赤白臉地表示反對,可顧幼嵐就一定會跳出來。

雖然這些家產還掌握在自己手上,但只要老大和老大媳婦反對,就會生出無數的麻煩,甚至給小兒子一家,留下無窮無盡的後患。

謝老爺子本打算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徐徐圖之。可是現在,墨白打算讓媽媽提前從集團隱退。作為交換,他想把家中的其他產業交給她打理,以換取老大媳婦的同意。

這直接打了謝老爺子一個措手不及。

更讓他意外的是,墨白竟然還說,曾經考慮過讓老二和阿瑾接手家中的其他產業。於是謝老爺子忍不住問他,為什麽又改變了主意。

只見謝墨白的面上,浮現出無可奈何的神情,“二叔他……唉,不提了。”

謝老爺子立即皺了眉頭:“老大媳婦和你說什麽了?”他不悅地道,“之前你媽媽在家裏鬧了一通,可事實上呢!”

謝老爺子直接站起身,用拐杖拄著地面:“查無實據!老二他是被人冤枉了。你媽媽很能幹,但她始終是有些小家子氣,一點都不顧及體面!你是大家子弟,不能學她!”

謝墨白露出明顯的傷心之色,他閉了閉眼睛。好一會兒,才擡眼看著謝老爺子,面上盡是難過,“爺爺,我知道。我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對於一個大家族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體面。”

“爺爺姓謝,爸爸姓謝,二叔姓謝,我也姓謝。只有媽媽……媽媽是外姓人。”他顯得無比愧疚和掙紮,“所以,有些時候,也只能讓她受些委屈了……”

謝老爺子那樣老辣精明的一個人,瞬間變了臉色。

他剛才的生氣,三分真七分演。顧幼嵐性子潑辣,在家裏攪風攪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要是真的和她生氣,早就叫她氣去了好歹。

而且謝老爺子不是不清楚,顧幼嵐敢這樣肆無忌憚,還不是因為老大縱容著她。剛才他表現得那樣氣憤,也有幾分借題發揮,敲打孫子的意思,免得他繼續提起,要讓顧幼嵐接手家裏的其他產業。

但現在謝墨白的表現,卻真的讓謝老爺子心裏,有了些不好的想法。他連聲追問道:“什麽意思?什麽叫委屈了你媽媽?”

謝墨白仿佛還陷在愧疚自責的情緒裏,聲音低落地道:“媽媽沒有抓t到實證,不是因為二叔清白無瑕、什麽都沒做,而是因為……”

“因為我強壓著韓肅、萬寧幾個,給二叔開脫,給他善後了。後來又從內監部抽走了所有的……”他稍稍停頓,輕聲道,“所有的、‘罪證’。”

謝墨白胸膛起伏,似乎萬般為難:“媽媽的性子就是那樣,原則性強,眼裏揉不得沙子。我和爸爸管不住她。”

“可是,一家子骨肉!難道真的要為了些錢計較,就讓二叔蒙受牢獄之災嗎?”謝墨白的神情微微激動,聲音也不由得揚起,“二叔他怎麽受得住?大哥又要何以自處?我們謝家的顏面又要何存?”

謝老爺子緊緊地握著拐杖,那雙手上青筋暴起,把老年斑襯得更加灰暗,無法遮掩地顯示著他的衰老。

他緩緩坐下身。剛才還精神矍鑠的老人家,瞬間感覺到了虛弱和疲憊。謝老爺子聲音蒼老地問:“所以,你二叔才願意在董事大會上幫你?”

“爺爺!”謝墨白神情十分委屈,“我怎麽會那樣做?我怎麽會用把柄,去要挾自己的親二叔?”

他冷靜地道:“有些東西,最好永遠都不要見天日。那些材料我看過之後,直接……就銷毀了。”

謝墨白笑了笑:“本來我都不打算再提起的,只是今天恰好說到了這兒。”

可是,謝墨白似乎很快想到了什麽,面色有些黯然:“只是我真是覺得,對不起媽媽。既然二叔已經不適合,再幫忙打理家業,我才想讓媽媽接手這些,也算是給她找點事情打發時間。”

謝墨白擡起頭,眉頭微皺,看著謝老爺子,動容地道:“畢竟媽媽為了這個家付出忍讓了太多。她拼搏半生,為家裏掙下了偌大的家業,現在還要拿走她的總裁之位,作為兒子,我於心何忍?”

“可是,爺爺,我沒有辦法啊!”謝墨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哽咽,生在一個大家族,如何能夠事事順心?永遠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和偏好做事。顧全大局才是第一位的!”

“夠了!”謝老爺子怒喝了一聲,“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謝墨白立即起身,雙手垂在身側,微微躬身,恭敬而又急切地道:“爺爺,我是說自己。要是我言語哪裏說得不妥當,爺爺您只管批評責罰,只是萬萬不要氣大傷身。”

謝老爺子默默運氣,極力恢覆了平靜,神情恢覆了慈愛和藹:“和你沒有關系。坐下吧。”他自嘲一聲,對著孫兒解釋了一句,“我是在氣你二叔不爭氣。”

謝墨白立馬孝順地勸道:“二叔都這個年紀了,木已成舟。而且他是同輩中的小兒子,又不需要擔當大任。就由著他去吧。只要我們謝家家運興隆,照樣保得了二叔的一世富貴。”

“嗯。”謝老爺子神色傷悲地點點頭,“墨白呀!”他把孫子喚到身前,神情慈愛,吃力地擡起手,想要拍拍他的肩。

謝墨白立馬微微屈膝。謝老爺子蒼老的手落在他的肩頭:“你是個孝順孩子。現在是你爸爸做主,以後謝家交到你的手裏,我就更加放心了。”

謝老爺子內心掙紮地道,“也代我,和你媽媽賠個不是。這麽多年,家裏委屈她了。你爸爸終究比我、比你奶奶眼光都好……”

謝墨白趕緊半跪下來,惶恐不安地道:“爺爺您這是說哪裏話?”

“您是長輩,媽媽是晚輩,您這樣說,讓我怎麽經受得起,讓爸爸媽媽怎麽經受得起?”他有些急切道,“長輩管教晚輩,是天理應當。做晚輩的,不敢心中有怨。”

“好好好!”謝老爺子睜眼說瞎話,“幼嵐是個大度賢惠的媳婦。能娶到她,是我們謝家的福氣。以後家裏的那些產業,都交給她打理吧。”

謝老爺子聲音顫抖著道:“這樣對誰都好。”他嘴唇哆嗦,反覆呢喃道:“這樣對大家都好,對大家都好……”

他神情灰敗地揮揮手,“你先出去吧,我想歇歇。”

謝墨白神情中帶著擔心。謝老爺子勉強一笑,“沒事,老頭子什麽大風大浪都經過了。還能被你二叔氣著?就是人老了,精神不濟,想要歇一歇。”

謝墨白這才微微躬身,一路慢慢後退到門口,方才轉身離開,重新帶上書房房門。

謝老爺子默默看著孫兒走遠。他舉止進退恭敬得宜,再挑不出半點不好來。可謝老爺子心中卻五味雜陳。

顧幼嵐在董事大會上是個什麽心情?他現在總算也體會到了。

江山有代謝,人事有更新。兒孫出眾,真是可喜可賀。可兒孫太出眾了,倒讓他們這些長輩無能為力。

他相信,墨白是個孝順的孩子。他也相信,墨白心中會在意骨肉之情。可是他不敢賭啊!他不敢賭這骨肉之情,在孫子的心中,到底占著多大的分量!

墨白這個孩子隱忍沈穩,心思深沈,手段令人防不勝防,偏偏還圓融周密。比這個年紀的老大,還要更勝一籌。

他說老二的那些把柄,他看過就銷毀了。可老爺子根本不信,卻又不敢不信。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換作是他,謝老爺子肯定不會放過這麽好用的把柄。他年輕的時候,也是有兄弟手足的人吶!

但他也相信,墨白這孩子絕對不會隨便將把柄拿出來。有時候,槍口已經瞄準,卻不扣動扳機,威懾力才最大。

只是,孫子顧大局、講體面,不肯撕破臉皮。謝老爺子就更不敢捅破這層窗戶紙。

不說破,他還是家中擁有至高無上權威的長輩,墨白還是懂事聽話、主動為長輩分憂的孝順晚輩。以後照樣是祖孫情深。

謝老爺子心中既悲涼又慶幸。一代代人都是這麽過來的。墨白這孩子的做法,點到為止,深得含而不露之精髓。

他謝家到底足夠幸運。老大和墨白都足夠精明強幹。老二和謝瑾與他們,根本就不在一個層次上,想鬥也鬥不起來。

也幸虧老二一家沒有威脅,老大和墨白占盡了上風,才能容得下手足親情。不至於像其他人家那樣,手足相殘。

謝老太太帶著二媳婦,在花園裏溜達了一圈,又吃了一回點心,這才慢悠悠地走進了大客廳。但卻得知,丈夫一直待在書房裏沒出來,她心中隱隱有些擔心。

但謝老太太是大家閨秀,恪守大家規矩。無論是娘家還是婆家,都禮儀繁多。

哪怕婆婆過世之後,謝老太太更是成了家中的大長輩,地位極高。兒孫孝敬她,親戚奉承她。哪怕丈夫一輩子都是溫柔體貼,謝老太太也知道,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

她絕不敢幹涉丈夫的事業,也不敢隨意踏足書房。此時,她心中焦急,卻不敢輕易壞了規矩,便讓夏伯去叫門。

又過了一會兒,謝老爺子緩步走出書房,慢慢地要回臥室。謝老太太趕緊相隨,她走得顫顫巍巍,反倒是謝老爺子,趕緊停身等候,握著老妻的手,一同回了臥房。

謝老爺子依舊枯坐在沙發上,不言不語。謝老太太很少見到丈夫這樣,聲音發顫地問:“怎麽了?出了什麽事兒?”

謝老爺子回過神來,朝她笑笑,拉過她的手拍拍道:“家裏一切都好,兒孫又上進,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沒有什麽事兒,只是……”他看著老妻緩緩道,“我也到了這個年紀了,有些事情及早處置的好。”

他停了停,還是沒瞞著妻子,“我打算咱們手上剩下的那些產業,都交給老大媳婦打理……”

謝老太太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急急忙忙地爭辯道:“這怎麽可以?不是說過,要盡量把這些留給老二一家嗎?”

她直接掙脫了丈夫的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交給顧幼嵐那個女人!老二要是想從她手裏要到一分錢,那都是做夢!”

“我早知道她心腸狠,容不下老二,一門心思地就要作妖!無事還要生非,找老二的麻煩。家產交給她大理,她還回再吐出來嗎?”

謝老太太傷心欲絕地問道,“可你怎麽就糊塗了……”

謝老爺子長嘆一口氣,打斷了妻子的抱怨:“這是墨白的意思。”

“墨白,墨白。”謝老太太憤憤道,“一定是顧幼嵐逼他來的!她心腸硬,從小就愛逼孩子!我要去找墨白問個清楚。”

說著她不顧阻攔,就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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