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衷腸 林曦，我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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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衷腸 林曦，我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
謝墨白感謝了各位董事的支持, 然後正色道，“既然董事會支持集團，以爭取5年破萬億為目標。那麽有些話我要說在前頭。”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 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董事, 眼神堅定。“我將帶領管理層上下，認真研判，制定詳細的戰略和目標分解。”
“但是, ”謝墨白話音一轉，“再好的目標，都是要靠人來達成。”
這裏是國昌集團規格最高的會議室, 奢華而寬敞。眾人皆座, 唯有謝墨白獨立，他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因此，我希望在今後幾年，我的各項決策、用人管人、資金分配，都能夠得到董事會的全力支持與配合。”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只有謝墨白的聲音，在寬闊的空間內微微回蕩。他的聲音清冽而有力，仿佛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各位董事都知道, 想要達成這個目標, 會有多難。”謝墨白面色極為誠懇：“如果CEO, 不能夠得到董事會的絕對信任和支持，那麽管理層就無法凝聚合力，執行效率也更無從談起。”
“屆時, 重重掣肘、推諉內耗，想要達成破萬億的目標，也不過就是水中撈月, 可望不可及。”
他神色冷峭，似乎在提醒眾人，又似乎在宣誓自己不容冒犯的權威，“如果這樣，還不如不要開始，也最後免得丟人現眼！”
謝墨白的目光，穿過金絲眼鏡鏡片。不經意間顯露出了溫和外表下的銳利崢嶸。很多董事心中一驚，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但謝墨白很快語氣稍緩，又恢覆了溫和斯文。“當然，國昌沒有一言堂的傳統。重大事務當然是上總裁辦公會討論，通過後並報請董事會決策。”
他微微欠身，語氣中帶著一絲懇切。謝墨白坦坦蕩蕩地道：“這種事情全在乎人心，也不必搞什麽投票。只要各位叔伯阿姨今天給我一個承諾，墨白必然嘔心瀝血，以實實在在的業績，回報各位董事的信任。”
他這個要求，說高不高，說低不低。說不高，是因為不要求拿出什麽真金白銀，來投入，只不過要一個全力支持的口頭承諾。
說不低，是因為在座各位都是體面人，大家都是要臉的人。在眾位董事齊聚的場合，一旦答應下來，今天謝墨白的各項主張，他們大體都要支持，至少不好公然反對。否則，將來萬一目標沒完成，這可就有的說道了。
一時之間，人人衡量起來。少數幾位董事反應較快，立即去看謝立言和顧幼嵐夫婦二人的面色。前者不喜不怒，深沈難以揣摩，但後者已經不出意料地臉色鐵青。
顧幼嵐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她嘴唇微微抿起，眼神中透出一絲憤怒。
而其他董事看著身邊人的動作，也慢慢反應過來。謝墨白和董事會要支持，究竟防的是誰？
他們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了然，彼此對視一眼，似乎已經明白了謝墨白的意圖。
大家雖然是集團的股東和董事，但大體上並不參與集團管理。而在國昌的管理層中，郭正等幾位集團總裁，也是顯而易見地，已經被謝墨白收服了。
所以這個掣肘，還會指誰？無非也就是顧幼嵐和謝立言二位。再考慮到今天，謝墨白和顧幼嵐旗幟鮮明的對立，結合一些聽來的傳聞。大家心中了然。
謝墨白這是防著以後，顧幼嵐還會對他指手畫腳、重重管束啊！
想到這裏，不少董事的表情變得覆雜起來，有的微微點頭，有的則露出一絲無奈。
不少人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一則是他們其中的大部分人，今天已經在動議的表決上，支持過謝墨白一回了。二則謝墨白畫出的藍圖，確實誘人，不由得他們不動。
三則，這次爭端從根本上說，是謝家內部權力的重組和分配。顧幼嵐和謝墨白這對母子，不可能真真正正徹底撕破臉。但他們這些人，是要往遠了看的。未來的天下可是謝墨白的。
除了華寧集團的代表，依舊還是老神在，不加表態。其他各位董事，已經有了明顯的傾向。
吳邛帶頭笑著道：“既然想要馬兒跑，當然就要給馬兒加草料。這個道理從來都是如此。”
他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一絲讚許，似乎對謝墨白的魄力頗為認可。
“小謝總敢立下這樣大的目標，這是你的自信。我們雖然不像年輕人那樣敢打敢拼，但是難道這一點兒魄力和眼光，都沒有嗎？”
“只要小謝總，能夠帶領國昌永創輝煌，別說一個條件，十個八個，我都敢答應！”
吳邛的話音剛落，其他董事紛紛點頭，會議室裏頓時響起一片讚同的聲音。
既然有了他帶頭，謝立言也並未開口反對，其他各位董事們也都群起附和，一時之間基本上形成了共識。
直到此時，謝立言才笑著道：“既然各位董事願意把信任交付於你。小謝總，你以後要加倍用心，不可辜負了長輩們的期望。”他的態度一如往常，外人根本看不出他的真實心情。
謝墨白態度十分謙遜，點頭應下，又朗聲道：“董事長教誨的是。”
他再度向著各位董事道：“今年以來，集團內部變動頻頻。集團內不少人，”他輕輕擡手，“甚至包括一些董事，都因此心生憂慮。這些都可以理解。”
謝墨白輕描淡寫淡然地道：“過渡時期，人心思變。但這段時期不會持續太久。我相信從今以後，集團內部將重新逐步恢覆穩定，向著更大的目標聚力前行。”
“大家請相信，我既然接手集團，要對每一位股東負責。我做出一切決定，絕非出於個人私利，而是為了集團的長遠發展。t”
“但集團的長遠發展，也並不是最終目的。”謝墨白微微揚聲，感情真摯的道：“墨白自小受到的家教，就是要以和為貴。”
“在座的每一位董事，都是國昌的主人，也理應享受集團發展帶來的紅利。我真心希望能夠天下太平，共享富貴！”
各位董事心生唏噓。他們每個人都清楚，自從謝墨白進入集團接手CEO之位，國昌的權力交接就已經開始。
可讓他們怎麽都猜不到的是，權力交接的速度，會如此之快，如此之迅猛！
國昌集團臥虎藏龍，個個都背景深厚。可謝墨白，才花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剛柔並濟、軟硬兼施，以最小的波動、最少的代價，完成了對集團行政管理層的整合。現在，更是開始主動收攏、謝家在董事會的勢力了。
董事們紛紛看著面前這位芝蘭玉樹般的年輕的總裁，心中不禁感嘆，謝墨白的崛起已成定局。
論年紀，謝墨白只能算是他們的子侄晚輩。可他們敢說，憑借自己多活幾年的經驗，就一定能穩穩壓住謝墨白嗎？沒人敢給出這樣的答案。
真是一代新人換舊人了……
不過好在，目前看來，謝墨白具有一個成功領導者所必需的種種品質。例如，才幹出眾、手段高明，以及更重要的——海納百川、心胸開闊。這對大家來說，都是一件好事兒。
這是一次讓人始料未及的會議。前半場，他們目睹了葉墨白和顧幼嵐這對母子的交鋒。後半場，幾乎成了獨屬於謝墨白自己的一場宏達個人秀。
不少人又想，謝氏夫婦生子若此。現在這一刻，他們的心裏，也一定絕不平靜，估計也是千種滋味湧上心頭。
謝立言穩穩地掌握著會議的節奏，直接宣布散會。但他本人卻沒有立即起身。諸位董事楞了一下，三三兩兩地起身，帶著覆雜的情緒和些許不安，識趣地先行離開。
謝墨白沒有走。一直到眾人散盡，董秘紀涵再度將門從外面帶上。他才開口低聲：“媽媽，對不起！”
他的聲音低沈，帶著深深的歉意。微微垂下的眼瞼，掩蓋住了謝墨白內心全部的掙紮。
顧幼嵐的眼神中滿是憤怒和失望，嘴唇微微顫抖，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雙手緊緊攥住椅子的扶手，指節泛白。
她的聲音幾乎是擠出來的：“好啊！你現在翅膀硬了，不聽話了！可我怎麽也沒想到，你竟然會幫著外人來對付自己的爸爸媽媽！”
謝墨白低頭垂目，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內心的波瀾：“對不起，但是媽媽，我有我的理念，有我的堅持。”
顧幼嵐情緒激動，一下子站起來，含恨道：“還能把我瞞得密不透風，你可真是出息了！”
她雙目泛紅，似有晶瑩閃爍。顧幼嵐緊緊咬著牙，兩頰的肌肉似乎繃起，終於將淚意壓了回去。
謝立言也只得起身，攬住妻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待顧幼嵐情緒稍稍緩和下來，他才望向謝墨白。以謝立言的老謀深算，有些事情，現在也分辨不出。
到底是兒子恰好抓住了這個時機，借題發揮達成自己的目的。還是他根本就在幕後布局？兒子將幼嵐作為了立威的對象，成功地向董事會宣告了。
他絕不是任人擺布的小孩子，他已經握緊了集團的權杖。
但有一點，謝立言多少有些把握。兒子既然將安逸軒作為和幼嵐博弈的一顆棋子，那麽，他應該有足夠的把握，去控制這顆棋子。
但謝立言仍然需要加以確認。他只是和兒子提醒了一句：“安逸軒。”
謝墨白果然立即會意。他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地說道：“被馴服的野狼，就會成為家犬。用來看家護院，再好不過。”他的笑容中帶著一絲冷峻，眼神卻異常堅定，仿佛早已成竹在胸。
謝立言點點頭。父子二人對視一眼。視線交錯間，這是集團兩代掌門人之間，無聲無言的默契。
謝立言沒有指責，沒有評判，只是淡淡說了幾句：“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張。”
“只要你經過深思熟慮，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知道自己能付出什麽，知道自己能得到什麽，那就去做吧。”他的聲音平靜而深沈，眼神中透出一絲無奈與欣慰。
謝立言始終緊緊握住妻子的手，安撫著她的情緒。他儒雅沈穩的面容上露出了一絲感慨：“父母能扶著你前行一時，卻不能陪著你一世。以後的路，你自己走。”
顧幼嵐剛想開口反駁，謝立言手上力道加重，止住了她的話。
謝墨白沈默片刻，目光堅定，輕聲開口：“爸爸，我是謝家的兒子，會肩負家族的榮辱。國昌是您和媽媽的心血，我也會把它當作自己的心血那樣呵護。”
此時此刻，他的心情亦不平靜，心緒波瀾起伏。謝墨白無聲地呼出一口氣，抿了抿唇，道：“我先下樓了，您幫我安慰安慰媽媽。”
謝墨白還能聽到，身後父母的交談。謝立言放柔了聲音，勸慰妻子道：“我們做這一切，不都是為了讓兒子能在集團立足嗎？現在他自己做到了，這也算是殊途同歸。”
“這些年我們都太忙、太辛苦。現在我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以後也可以有更多的時間陪陪你。”那語氣中，滿是對妻子的愧疚和關愛。
謝墨白微微用力，手臂上的肌肉繃緊，拉開了沈重的木質大門。當他走出會議室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踏入了一段新的旅程。
他因為讓母親傷心而愧疚，有緊張表演後的疲憊，有計劃得逞的欣喜。但更多的是，塵埃落定的釋然，以及暢想未來的躊躇滿志。各種激烈的情感在他心中交織，一時之間仿佛耗盡了他所有的情緒。
即便如此，謝墨白還是第一眼看到了、在門口等他的林曦。她正滿面擔心，焦躁地走來走去。
謝墨白幾乎想立即告訴她。不要擔心了，以後都不需要擔心了，他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溫柔，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現在，不是傾訴衷腸的時候。還有外人在場。
安逸軒表現得非常馴服，他恭恭敬敬地用手攔著電梯門，請謝墨白先行。
到了60樓，在即將離開時，謝墨白淡淡說了一句：“好自為之。”
前一次，安逸軒雖然洩露了地價信息，但到底並沒有給國昌，造成什麽太大的損失。甚至到後來，玉衡都已經倒了。
既然禍患被鏟除，謝墨白便替安逸軒，將事情的首尾收拾幹凈。如果安逸軒被實錘“通敵”，那麽，謝墨白無論如何也不會保下他。
可是現在，安逸軒只算身負嫌疑。甚至還有不少人猜測，是謝家想要黨同伐異，才借機給他安上了個罪名。那麽，謝墨白便可以將其納入麾下了。
但是，他的庇護不是無償的。從今以後，便輪到安逸軒來支付代價了。他應該知道，自己的包容和寬宥，是有限的。
謝墨白點到為止地敲打了一句，希望安逸軒一如既往地做一個聰明人，也不枉費自己花費的這一番心思。
謝墨白心緒激蕩，一言不發地望著辦公室墻上的那幅萬裏河山圖。
畫，是好畫！可惜卻不是自己選的。從今以後，國昌集團輪到他來執筆鋪陳渲染了。
謝墨白極力平覆著情緒，然後他發現，林曦好像誤會了什麽。於是，謝墨白向她解釋，是自己選擇讓安逸軒留任。
趕盡殺絕，何如為我所用？化敵為友，不斷編織和延伸權力的鏈條。這才是謝墨白更喜歡做的事情。
他簡單地將前因後果，告訴了林曦。林曦顯然大受震動。謝墨白慢慢從覆雜交織的情緒中，緩過神來。他發現林曦聽到這個結果後，沒有欣喜，沒有高興，反而充滿了畏懼。
林曦確實很慌！
顧幼嵐一向好強，這樣被當眾打臉，她肯定氣壞了。背刺她的人，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這對於顧幼嵐來說，會是何等的失望、何等的煎熬？
謝墨白不是不明白這一點！開會前他的掙紮焦慮，恐怕既有著對結果的擔憂，又包含著對母親的愧疚。
可他還是選擇這麽做了！他寧可選擇傷害自己的親生母親，也要去攫取更多更大的權力！
林曦非常確定，謝墨白是因愛而生的孩子，他是謝氏夫婦的心血。t他也同樣愛著自己的母親。
可是，他恐怕更不能容忍自己被母親所管束、所禁錮！因此，不惜布局，提早奪權。
他的這份強勢，他的這份控制欲，不由讓林曦心驚肉跳！
顧幼嵐是生他養他的親媽，觸碰了謝墨白的逆鱗，尚且被如此對待。那麽自己呢？
如果有一天，她違逆了謝墨白的心意，她又會怎麽對待自己？
想到這裏，林曦感覺全身都控制不住地，發出輕顫。謝墨白也很快發現了這一點，“林曦，你怎麽了？”
他上前一步，然而林曦卻驚恐地倒退了好幾步，驚聲道：“你別過來！”
謝墨白一下子停住，期待的表情僵在了臉上。俊美的面容上，流露出無法掩飾的傷心之色，“你剛才還在擔心，現在知道一切如我所願，你不為我高興嗎？為什麽？”
“為什麽？”林曦忍不住嘲諷道：“小謝總深謀遠慮，成竹在胸，哪裏需要我為你擔心？”
“你是怪我瞞著你？”謝墨白輕聲解釋道：“之前媽媽經常喊你過去詢問情況。你如果知道了，肯定會為我保密，但在媽媽面前，不免難做。我是怕你為難！”
林曦根本不信這一套，冷笑道：“你可真是夠體貼。那顧呢？她可是你的親生母親，你就這樣去傷害她？”
“我把她怎麽了？”謝墨白反問道：“媽媽不是希望我能夠順利接掌國昌，在集團立足嗎？她想要的我已經給她了，只不過用了我自己的方法。”
“我只是當斷則斷，沒有等到母子離心、反目成仇的那一天，就提前揮劍斬斷，才是為親情留下了餘地！”
謝墨白的話語，充滿了清醒和通透。他早就看明白了，以鬥爭而求和平，則和平存。
他輕擡雙臂，神情睥睨：“從今以後，集團上下，再也沒有人，能夠成為我的阻礙！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帶領國昌繼續前行。”
他反問道，“林曦，難道你認為我沒有這個能力嗎？”他的眼神緊緊地盯著林曦，等待著她的回應。
“有，你當然有。”林曦毫不猶豫回答。她認可謝墨白的能力，卻畏懼他的手段。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眼神中滿是矛盾和不安。
“你覺得我心狠手辣？”謝墨白嗤笑一聲，微微側頭看向遠處，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冽：“自來權力更疊，都容不下太多溫情！”
他重新緊緊盯住林曦，對她道：“權力的博弈無處不在，哪怕是父母和子女之間！”
“如果我不反抗，媽媽永遠會插手我的事業和生活，按照她的想法替我決定人生！”謝墨白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壓抑已久的憤懣，仿佛在訴說著多年來的忍耐和蟄伏。
他在顧幼嵐的高壓之下忍了那麽多年，是很辛苦，但他難道不能再忍幾年嗎？再過幾年，他甚至不需要像今天這樣冒險。
可是自己為什麽再也無法忍耐了呢？為什麽這樣迫不及待地，擺脫父母的約束？
這些問題，謝墨白早就有了答案。還不是因為他遇見了林曦！
所以他沒有辦法再等那麽久了。他擔心，如果自己按部就班地等著父母放權，那會太晚，會讓他錯過林曦。所以他才會精心設計，行險一搏。
謝墨白急切地說：“林曦，你還不明白嗎？我只有握緊手中的權力，才有資格去選擇我的婚姻。”
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絲期待，仿佛在等待愛人的理解和支持。
“別人可以誤解我，可以指責我，可是林曦，你不可以！”謝墨白抿緊嘴唇，目光深深地看著林曦。他面色覆雜，黯然與強硬，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可是……”林曦神情痛苦而掙紮，“謝墨白，你讓我害怕。”她的聲音幾乎是在顫抖，眼神中滿是惶恐和不安。
林曦清楚自己的性格，她不是一個柔順的女人。她幾乎可以看到自己和謝墨白的未來。一旦他們發生意見分歧，謝墨白將不擇手段地，按照自己的意志去改變、去塑造她的想法。
長此以往，她還會是她自己嗎？林曦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喃喃道：“我真的害怕。有什麽比失去自我更加可怕？”她的聲音幾乎是在自言自語，眼神中滿是迷茫和恐懼。
“為什麽要害怕？”謝墨白不接受這個結果，他顧不上震驚和傷心，追問道：“林曦，對你不好嗎？我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
“呵呵呵呵。”不等林曦回答，謝墨白出一連串的笑聲，而後低聲問道：“你知道嗎？”
“當年爸爸讓媽媽沖在前面，以她為利刃，清掃了所有阻礙他的元老長輩。但正是因為那些血雨腥風的往事，媽媽和家中的親戚長輩始終關系不睦。”
“她一直不喜歡老宅，在那裏過得不開心，總是被奶奶刁難。”然顧幼嵐強悍到，不需要他的心疼。但謝墨白仍然從中受教了。
“現在同樣是權力交接，同樣身處漩渦。但我絕不會讓你重蹈覆轍的。”謝墨白邊說邊向林曦走去，而後者一步步退到了辦公桌邊，已經退無可退。
謝墨白伸出雙手，握住了林曦的肩，他神情難辨，“所以，我自己都做完了。”
“從今以後，不會再有誰，能夠成為我們之間的阻礙。”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絲溫柔，口中卻斬釘截鐵地宣告著。
“不，還有。”林曦雙眼通紅，面無表情地說道。
謝墨白根本不相信，毫不在意地問道：“誰？還有誰？”
“我。”林曦只說了一個字，謝墨白卻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凍住，寒意從心口浸入四肢骨髓。
他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仿佛被林曦的這句話，擊中了內心最深處的脆弱和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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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墨白感謝了各位董事的支持, 然後正色道，“既然董事會支持集團，以爭取5年破萬億為目標。那麽有些話我要說在前頭。”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 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董事, 眼神堅定。“我將帶領管理層上下，認真研判，制定詳細的戰略和目標分解。”
“但是, ”謝墨白話音一轉，“再好的目標，都是要靠人來達成。”
這裏是國昌集團規格最高的會議室, 奢華而寬敞。眾人皆座, 唯有謝墨白獨立，他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因此，我希望在今後幾年，我的各項決策、用人管人、資金分配，都能夠得到董事會的全力支持與配合。”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只有謝墨白的聲音，在寬闊的空間內微微回蕩。他的聲音清冽而有力，仿佛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各位董事都知道, 想要達成這個目標, 會有多難。”謝墨白面色極為誠懇：“如果CEO, 不能夠得到董事會的絕對信任和支持，那麽管理層就無法凝聚合力，執行效率也更無從談起。”
“屆時, 重重掣肘、推諉內耗，想要達成破萬億的目標，也不過就是水中撈月, 可望不可及。”
他神色冷峭，似乎在提醒眾人，又似乎在宣誓自己不容冒犯的權威，“如果這樣，還不如不要開始，也最後免得丟人現眼！”
謝墨白的目光，穿過金絲眼鏡鏡片。不經意間顯露出了溫和外表下的銳利崢嶸。很多董事心中一驚，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但謝墨白很快語氣稍緩，又恢覆了溫和斯文。“當然，國昌沒有一言堂的傳統。重大事務當然是上總裁辦公會討論，通過後並報請董事會決策。”
他微微欠身，語氣中帶著一絲懇切。謝墨白坦坦蕩蕩地道：“這種事情全在乎人心，也不必搞什麽投票。只要各位叔伯阿姨今天給我一個承諾，墨白必然嘔心瀝血，以實實在在的業績，回報各位董事的信任。”
他這個要求，說高不高，說低不低。說不高，是因為不要求拿出什麽真金白銀，來投入，只不過要一個全力支持的口頭承諾。
說不低，是因為在座各位都是體面人，大家都是要臉的人。在眾位董事齊聚的場合，一旦答應下來，今天謝墨白的各項主張，他們大體都要支持，至少不好公然反對。否則，將來萬一目標沒完成，這可就有的說道了。
一時之間，人人衡量起來。少數幾位董事反應較快，立即去看謝立言和顧幼嵐夫婦二人的面色。前者不喜不怒，深沈難以揣摩，但後者已經不出意料地臉色鐵青。
顧幼嵐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她嘴唇微微抿起，眼神中透出一絲憤怒。
而其他董事看著身邊人的動作，也慢慢反應過來。謝墨白和董事會要支持，究竟防的是誰？
他們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了然，彼此對視一眼，似乎已經明白了謝墨白的意圖。
大家雖然是集團的股東和董事，但大體上並不參與集團管理。而在國昌的管理層中，郭正等幾位集團總裁，也是顯而易見地，已經被謝墨白收服了。
所以這個掣肘，還會指誰？無非也就是顧幼嵐和謝立言二位。再考慮到今天，謝墨白和顧幼嵐旗幟鮮明的對立，結合一些聽來的傳聞。大家心中了然。
謝墨白這是防著以後，顧幼嵐還會對他指手畫腳、重重管束啊！
想到這裏，不少董事的表情變得覆雜起來，有的微微點頭，有的則露出一絲無奈。
不少人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一則是他們其中的大部分人，今天已經在動議的表決上，支持過謝墨白一回了。二則謝墨白畫出的藍圖，確實誘人，不由得他們不動。
三則，這次爭端從根本上說，是謝家內部權力的重組和分配。顧幼嵐和謝墨白這對母子，不可能真真正正徹底撕破臉。但他們這些人，是要往遠了看的。未來的天下可是謝墨白的。
除了華寧集團的代表，依舊還是老神在，不加表態。其他各位董事，已經有了明顯的傾向。
吳邛帶頭笑著道：“既然想要馬兒跑，當然就要給馬兒加草料。這個道理從來都是如此。”
他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一絲讚許，似乎對謝墨白的魄力頗為認可。
“小謝總敢立下這樣大的目標，這是你的自信。我們雖然不像年輕人那樣敢打敢拼，但是難道這一點兒魄力和眼光，都沒有嗎？”
“只要小謝總，能夠帶領國昌永創輝煌，別說一個條件，十個八個，我都敢答應！”
吳邛的話音剛落，其他董事紛紛點頭，會議室裏頓時響起一片讚同的聲音。
既然有了他帶頭，謝立言也並未開口反對，其他各位董事們也都群起附和，一時之間基本上形成了共識。
直到此時，謝立言才笑著道：“既然各位董事願意把信任交付於你。小謝總，你以後要加倍用心，不可辜負了長輩們的期望。”他的態度一如往常，外人根本看不出他的真實心情。
謝墨白態度十分謙遜，點頭應下，又朗聲道：“董事長教誨的是。”
他再度向著各位董事道：“今年以來，集團內部變動頻頻。集團內不少人，”他輕輕擡手，“甚至包括一些董事，都因此心生憂慮。這些都可以理解。”
謝墨白輕描淡寫淡然地道：“過渡時期，人心思變。但這段時期不會持續太久。我相信從今以後，集團內部將重新逐步恢覆穩定，向著更大的目標聚力前行。”
“大家請相信，我既然接手集團，要對每一位股東負責。我做出一切決定，絕非出於個人私利，而是為了集團的長遠發展。t”
“但集團的長遠發展，也並不是最終目的。”謝墨白微微揚聲，感情真摯的道：“墨白自小受到的家教，就是要以和為貴。”
“在座的每一位董事，都是國昌的主人，也理應享受集團發展帶來的紅利。我真心希望能夠天下太平，共享富貴！”
各位董事心生唏噓。他們每個人都清楚，自從謝墨白進入集團接手CEO之位，國昌的權力交接就已經開始。
可讓他們怎麽都猜不到的是，權力交接的速度，會如此之快，如此之迅猛！
國昌集團臥虎藏龍，個個都背景深厚。可謝墨白，才花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剛柔並濟、軟硬兼施，以最小的波動、最少的代價，完成了對集團行政管理層的整合。現在，更是開始主動收攏、謝家在董事會的勢力了。
董事們紛紛看著面前這位芝蘭玉樹般的年輕的總裁，心中不禁感嘆，謝墨白的崛起已成定局。
論年紀，謝墨白只能算是他們的子侄晚輩。可他們敢說，憑借自己多活幾年的經驗，就一定能穩穩壓住謝墨白嗎？沒人敢給出這樣的答案。
真是一代新人換舊人了……
不過好在，目前看來，謝墨白具有一個成功領導者所必需的種種品質。例如，才幹出眾、手段高明，以及更重要的——海納百川、心胸開闊。這對大家來說，都是一件好事兒。
這是一次讓人始料未及的會議。前半場，他們目睹了葉墨白和顧幼嵐這對母子的交鋒。後半場，幾乎成了獨屬於謝墨白自己的一場宏達個人秀。
不少人又想，謝氏夫婦生子若此。現在這一刻，他們的心裏，也一定絕不平靜，估計也是千種滋味湧上心頭。
謝立言穩穩地掌握著會議的節奏，直接宣布散會。但他本人卻沒有立即起身。諸位董事楞了一下，三三兩兩地起身，帶著覆雜的情緒和些許不安，識趣地先行離開。
謝墨白沒有走。一直到眾人散盡，董秘紀涵再度將門從外面帶上。他才開口低聲：“媽媽，對不起！”
他的聲音低沈，帶著深深的歉意。微微垂下的眼瞼，掩蓋住了謝墨白內心全部的掙紮。
顧幼嵐的眼神中滿是憤怒和失望，嘴唇微微顫抖，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雙手緊緊攥住椅子的扶手，指節泛白。
她的聲音幾乎是擠出來的：“好啊！你現在翅膀硬了，不聽話了！可我怎麽也沒想到，你竟然會幫著外人來對付自己的爸爸媽媽！”
謝墨白低頭垂目，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覆內心的波瀾：“對不起，但是媽媽，我有我的理念，有我的堅持。”
顧幼嵐情緒激動，一下子站起來，含恨道：“還能把我瞞得密不透風，你可真是出息了！”
她雙目泛紅，似有晶瑩閃爍。顧幼嵐緊緊咬著牙，兩頰的肌肉似乎繃起，終於將淚意壓了回去。
謝立言也只得起身，攬住妻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待顧幼嵐情緒稍稍緩和下來，他才望向謝墨白。以謝立言的老謀深算，有些事情，現在也分辨不出。
到底是兒子恰好抓住了這個時機，借題發揮達成自己的目的。還是他根本就在幕後布局？兒子將幼嵐作為了立威的對象，成功地向董事會宣告了。
他絕不是任人擺布的小孩子，他已經握緊了集團的權杖。
但有一點，謝立言多少有些把握。兒子既然將安逸軒作為和幼嵐博弈的一顆棋子，那麽，他應該有足夠的把握，去控制這顆棋子。
但謝立言仍然需要加以確認。他只是和兒子提醒了一句：“安逸軒。”
謝墨白果然立即會意。他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地說道：“被馴服的野狼，就會成為家犬。用來看家護院，再好不過。”他的笑容中帶著一絲冷峻，眼神卻異常堅定，仿佛早已成竹在胸。
謝立言點點頭。父子二人對視一眼。視線交錯間，這是集團兩代掌門人之間，無聲無言的默契。
謝立言沒有指責，沒有評判，只是淡淡說了幾句：“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張。”
“只要你經過深思熟慮，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知道自己能付出什麽，知道自己能得到什麽，那就去做吧。”他的聲音平靜而深沈，眼神中透出一絲無奈與欣慰。
謝立言始終緊緊握住妻子的手，安撫著她的情緒。他儒雅沈穩的面容上露出了一絲感慨：“父母能扶著你前行一時，卻不能陪著你一世。以後的路，你自己走。”
顧幼嵐剛想開口反駁，謝立言手上力道加重，止住了她的話。
謝墨白沈默片刻，目光堅定，輕聲開口：“爸爸，我是謝家的兒子，會肩負家族的榮辱。國昌是您和媽媽的心血，我也會把它當作自己的心血那樣呵護。”
此時此刻，他的心情亦不平靜，心緒波瀾起伏。謝墨白無聲地呼出一口氣，抿了抿唇，道：“我先下樓了，您幫我安慰安慰媽媽。”
謝墨白還能聽到，身後父母的交談。謝立言放柔了聲音，勸慰妻子道：“我們做這一切，不都是為了讓兒子能在集團立足嗎？現在他自己做到了，這也算是殊途同歸。”
“這些年我們都太忙、太辛苦。現在我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以後也可以有更多的時間陪陪你。”那語氣中，滿是對妻子的愧疚和關愛。
謝墨白微微用力，手臂上的肌肉繃緊，拉開了沈重的木質大門。當他走出會議室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踏入了一段新的旅程。
他因為讓母親傷心而愧疚，有緊張表演後的疲憊，有計劃得逞的欣喜。但更多的是，塵埃落定的釋然，以及暢想未來的躊躇滿志。各種激烈的情感在他心中交織，一時之間仿佛耗盡了他所有的情緒。
即便如此，謝墨白還是第一眼看到了、在門口等他的林曦。她正滿面擔心，焦躁地走來走去。
謝墨白幾乎想立即告訴她。不要擔心了，以後都不需要擔心了，他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溫柔，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現在，不是傾訴衷腸的時候。還有外人在場。
安逸軒表現得非常馴服，他恭恭敬敬地用手攔著電梯門，請謝墨白先行。
到了60樓，在即將離開時，謝墨白淡淡說了一句：“好自為之。”
前一次，安逸軒雖然洩露了地價信息，但到底並沒有給國昌，造成什麽太大的損失。甚至到後來，玉衡都已經倒了。
既然禍患被鏟除，謝墨白便替安逸軒，將事情的首尾收拾幹凈。如果安逸軒被實錘“通敵”，那麽，謝墨白無論如何也不會保下他。
可是現在，安逸軒只算身負嫌疑。甚至還有不少人猜測，是謝家想要黨同伐異，才借機給他安上了個罪名。那麽，謝墨白便可以將其納入麾下了。
但是，他的庇護不是無償的。從今以後，便輪到安逸軒來支付代價了。他應該知道，自己的包容和寬宥，是有限的。
謝墨白點到為止地敲打了一句，希望安逸軒一如既往地做一個聰明人，也不枉費自己花費的這一番心思。
謝墨白心緒激蕩，一言不發地望著辦公室墻上的那幅萬裏河山圖。
畫，是好畫！可惜卻不是自己選的。從今以後，國昌集團輪到他來執筆鋪陳渲染了。
謝墨白極力平覆著情緒，然後他發現，林曦好像誤會了什麽。於是，謝墨白向她解釋，是自己選擇讓安逸軒留任。
趕盡殺絕，何如為我所用？化敵為友，不斷編織和延伸權力的鏈條。這才是謝墨白更喜歡做的事情。
他簡單地將前因後果，告訴了林曦。林曦顯然大受震動。謝墨白慢慢從覆雜交織的情緒中，緩過神來。他發現林曦聽到這個結果後，沒有欣喜，沒有高興，反而充滿了畏懼。
林曦確實很慌！
顧幼嵐一向好強，這樣被當眾打臉，她肯定氣壞了。背刺她的人，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這對於顧幼嵐來說，會是何等的失望、何等的煎熬？
謝墨白不是不明白這一點！開會前他的掙紮焦慮，恐怕既有著對結果的擔憂，又包含著對母親的愧疚。
可他還是選擇這麽做了！他寧可選擇傷害自己的親生母親，也要去攫取更多更大的權力！
林曦非常確定，謝墨白是因愛而生的孩子，他是謝氏夫婦的心血。t他也同樣愛著自己的母親。
可是，他恐怕更不能容忍自己被母親所管束、所禁錮！因此，不惜布局，提早奪權。
他的這份強勢，他的這份控制欲，不由讓林曦心驚肉跳！
顧幼嵐是生他養他的親媽，觸碰了謝墨白的逆鱗，尚且被如此對待。那麽自己呢？
如果有一天，她違逆了謝墨白的心意，她又會怎麽對待自己？
想到這裏，林曦感覺全身都控制不住地，發出輕顫。謝墨白也很快發現了這一點，“林曦，你怎麽了？”
他上前一步，然而林曦卻驚恐地倒退了好幾步，驚聲道：“你別過來！”
謝墨白一下子停住，期待的表情僵在了臉上。俊美的面容上，流露出無法掩飾的傷心之色，“你剛才還在擔心，現在知道一切如我所願，你不為我高興嗎？為什麽？”
“為什麽？”林曦忍不住嘲諷道：“小謝總深謀遠慮，成竹在胸，哪裏需要我為你擔心？”
“你是怪我瞞著你？”謝墨白輕聲解釋道：“之前媽媽經常喊你過去詢問情況。你如果知道了，肯定會為我保密，但在媽媽面前，不免難做。我是怕你為難！”
林曦根本不信這一套，冷笑道：“你可真是夠體貼。那顧呢？她可是你的親生母親，你就這樣去傷害她？”
“我把她怎麽了？”謝墨白反問道：“媽媽不是希望我能夠順利接掌國昌，在集團立足嗎？她想要的我已經給她了，只不過用了我自己的方法。”
“我只是當斷則斷，沒有等到母子離心、反目成仇的那一天，就提前揮劍斬斷，才是為親情留下了餘地！”
謝墨白的話語，充滿了清醒和通透。他早就看明白了，以鬥爭而求和平，則和平存。
他輕擡雙臂，神情睥睨：“從今以後，集團上下，再也沒有人，能夠成為我的阻礙！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帶領國昌繼續前行。”
他反問道，“林曦，難道你認為我沒有這個能力嗎？”他的眼神緊緊地盯著林曦，等待著她的回應。
“有，你當然有。”林曦毫不猶豫回答。她認可謝墨白的能力，卻畏懼他的手段。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眼神中滿是矛盾和不安。
“你覺得我心狠手辣？”謝墨白嗤笑一聲，微微側頭看向遠處，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冽：“自來權力更疊，都容不下太多溫情！”
他重新緊緊盯住林曦，對她道：“權力的博弈無處不在，哪怕是父母和子女之間！”
“如果我不反抗，媽媽永遠會插手我的事業和生活，按照她的想法替我決定人生！”謝墨白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壓抑已久的憤懣，仿佛在訴說著多年來的忍耐和蟄伏。
他在顧幼嵐的高壓之下忍了那麽多年，是很辛苦，但他難道不能再忍幾年嗎？再過幾年，他甚至不需要像今天這樣冒險。
可是自己為什麽再也無法忍耐了呢？為什麽這樣迫不及待地，擺脫父母的約束？
這些問題，謝墨白早就有了答案。還不是因為他遇見了林曦！
所以他沒有辦法再等那麽久了。他擔心，如果自己按部就班地等著父母放權，那會太晚，會讓他錯過林曦。所以他才會精心設計，行險一搏。
謝墨白急切地說：“林曦，你還不明白嗎？我只有握緊手中的權力，才有資格去選擇我的婚姻。”
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絲期待，仿佛在等待愛人的理解和支持。
“別人可以誤解我，可以指責我，可是林曦，你不可以！”謝墨白抿緊嘴唇，目光深深地看著林曦。他面色覆雜，黯然與強硬，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可是……”林曦神情痛苦而掙紮，“謝墨白，你讓我害怕。”她的聲音幾乎是在顫抖，眼神中滿是惶恐和不安。
林曦清楚自己的性格，她不是一個柔順的女人。她幾乎可以看到自己和謝墨白的未來。一旦他們發生意見分歧，謝墨白將不擇手段地，按照自己的意志去改變、去塑造她的想法。
長此以往，她還會是她自己嗎？林曦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喃喃道：“我真的害怕。有什麽比失去自我更加可怕？”她的聲音幾乎是在自言自語，眼神中滿是迷茫和恐懼。
“為什麽要害怕？”謝墨白不接受這個結果，他顧不上震驚和傷心，追問道：“林曦，對你不好嗎？我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
“呵呵呵呵。”不等林曦回答，謝墨白出一連串的笑聲，而後低聲問道：“你知道嗎？”
“當年爸爸讓媽媽沖在前面，以她為利刃，清掃了所有阻礙他的元老長輩。但正是因為那些血雨腥風的往事，媽媽和家中的親戚長輩始終關系不睦。”
“她一直不喜歡老宅，在那裏過得不開心，總是被奶奶刁難。”然顧幼嵐強悍到，不需要他的心疼。但謝墨白仍然從中受教了。
“現在同樣是權力交接，同樣身處漩渦。但我絕不會讓你重蹈覆轍的。”謝墨白邊說邊向林曦走去，而後者一步步退到了辦公桌邊，已經退無可退。
謝墨白伸出雙手，握住了林曦的肩，他神情難辨，“所以，我自己都做完了。”
“從今以後，不會再有誰，能夠成為我們之間的阻礙。”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絲溫柔，口中卻斬釘截鐵地宣告著。
“不，還有。”林曦雙眼通紅，面無表情地說道。
謝墨白根本不相信，毫不在意地問道：“誰？還有誰？”
“我。”林曦只說了一個字，謝墨白卻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凍住，寒意從心口浸入四肢骨髓。
他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仿佛被林曦的這句話，擊中了內心最深處的脆弱和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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