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死局 愛比不愛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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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死局 愛比不愛更痛苦
林曦說, 還有一個人是他們之間的阻礙。謝墨白根本不以為意，只是隨口一笑，問道！“誰？”
“我。”林曦說得面無表情, 謝墨白卻瞬間變了臉色。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眼神表情瞬間凝固仿佛被林曦的話，擊中了心底最深處的隱憂。
為了和林曦在一起，他可以克服重重困難。任何人如果想要在他們中間設置阻礙, 他都有辦法擊破或者化解。
可如果這個人是林曦呢？他要怎麽辦？
“謝墨白，看來你還是一直都不明白，”林曦自嘲一笑, 嘴角微微上揚, 卻透出一絲苦澀，開口道：“不明白我為什麽會怕你？”
因為，強者是不會去共情弱者的。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他們根本沒有那樣的經歷和體驗，所以體會不到弱者的擔驚受怕。
謝墨白神色急切：“我知道，我們最近是有一些誤會……”他向前邁了一步，眼神中透出一絲懇求。
“誤會？你是想說，都是誤會, 所以可以解釋, 對吧？”林曦索性把話挑明。
她嘴角微微勾起, 透出一絲嘲諷：“謝墨白，我相信你。你一定能給我一套天衣無縫的解釋。但是這根本不重要。”
“你真的以為，比起在我心中的地位, 柳雲霆會勝過你嗎？”她神情有著說不出的難受，聲音疲憊：“不可能的。”
聽到她這樣說，謝墨白心中反而生不出任何欣喜。他有預感, 林曦接下來的話，他絕對不會樂於聽到。
但林曦已經決定，徹徹底底地說出來：“我在乎的是，你在試圖控制我的社交圈，在試圖擺布我的生活！”她的聲音微微提高，顯露出她毫不平靜的心緒。
“顧董對你處處管束，讓你難以忍受。人同此心，”林曦眉目之間，神色動容，問道：“難道我會甘願以後都受人操控嗎？與其以後反目成仇，受到傷害，不如……”
“林曦！”謝墨白果斷打斷了她的話，毫不猶豫地道：“我喜歡你。”
林曦本來要脫口而出的話，瞬間丟失。她面上浮現出感動和掙紮，眼神中閃過一絲動搖。謝墨白抓緊時間道：“你看！我這樣悉心布局，也是為了能早日和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謝墨白放開握著林曦肩膀的雙手，將自己黯然的一面展現得淋漓盡致：“我沒想到，你會不高興。”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絲失落，仿佛被林曦的反應深深刺痛。
他深深看著林曦，情真意切而又無奈：“我喜歡你，我想要的是愛人，不是玩具。我怎麽會去操控你、傷害你？”
林曦勉強硬起心腸：“現在是不會，以後呢？”t她制止了謝墨白想要解釋的舉動：“如果我們吵架了呢？如果我們發生分歧呢？”
謝墨白哭笑不得：“哪對情侶不爭執？哪家夫妻不吵架？這不都是正常事兒嗎？難道一拌嘴、一吵架，就要去傷害彼此？林曦，你想得太多了。”
然而面前的女子閉目不言，再睜開眼睛時，決然地搖了搖頭：“不一樣！別人都是一時意氣，其實根本沒有能力付諸行動。但是你有！”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眼神中透出驚恐，仿佛想到了什麽難以承受的獎勵去。
林曦神色認真地道：“謝墨白，你太會洞悉人性，太擅長拿捏人心。甚至，這都已經成了你的本能。”
她微微側頭，似乎不忍再說。林曦稍稍平覆心情，然而仍舊神色楚楚，“我也不想總是懷疑你，不願意總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
林曦也因此非常痛苦。“但是，我越靠近你，越了解你，看著你的一舉一動，就越……”她你說聲音越低，語氣中盡是掩飾不住的迷茫。
容貌姣妹的女子，此時忍不住低頭哽咽，“我盡力了，但是我根本沒法說服自己的理智。”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似乎不堪重負。讓謝墨白心疼極了，不由地雙拳緊握。他終於發現了問題的嚴重性！
如果林曦是懷疑他做了什麽，他可以解釋，可以自證清白。但現在林曦畏懼的是，他有這樣做的能力。
這讓他怎麽辯白！
謝墨白陡然發覺，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個難以跳出去的怪圈。
而林曦也終於問出了一直壓在心中的話：“顧董和你的意見相左，你就毫不留情地布局捅了她一刀。那麽我呢？”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眼神不安。“等到我不按照你的心意行事的時候，你又要怎麽對我？”這是最近林曦一直極力回避、卻始終無法回避的陰影。
謝墨白少見的無措起來，仿佛被擊中了軟肋。他最擅長隨機應變，因勢利導。可此時，在他最心愛女人的面前，墨白的眼神閃過慌亂，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說自己沒有這個能力和手段？毫無誠意！簡直是忽悠傻子。說自己絕對不會把心機用在她身上？空口白牙，又缺乏說服力。
而林曦似乎從他的表情中，得到了某些信息和答案。她握拳抵住額頭，心中沒有怨恨，但只有無奈。
他就是這樣的人。他生在謝家，毫無選擇地被培養成了現在的模樣。
而她的性格也已經定型。不太愉快的童年，讓她格外用心地去愛惜自己。曾經受到威脅的往事，讓她心中總是存著一份警惕和不安。
有形的困難可以克服，無形的癥結，要怎麽化解？她和他之間，就面臨著這樣的死局。於是，愛比不愛更加痛苦。
林曦亦是耗盡了精力和情緒。她擡起頭，眼神中透出一絲決絕：“就這樣吧，我先走了。”
謝墨白獨留於寬敞的辦公室內，深深的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既心疼又神傷。
========
日子總要過下去。人也總是需要工作，而工作難免會有這樣那樣的內耗。林曦默默告訴自己，加油！所有的沮喪、糾結、不舍和痛苦，都會過去。
集團董事會之後，謝墨白已經達到了自己的全部目的，但他仍然要為一系列的布局收尾。
林曦需要承擔相當一部分工作。回想起來，國昌的團隊第一次到玉衡大樓去談收購，就是她帶隊。哦，不，那裏也已經找好了下家，很快就不叫“玉衡大樓”這個名字了。現在，依然是林曦帶著人，去為整個事件畫上句號。
某種程度上，謝墨白讓她參與這件工作，也是在為她刷資歷、刷業績。想到這裏，林曦多少有些黯然神傷。
除了那些“疑似和可能”，謝墨白對她真的十分用心。人非草木，誰能無情？林曦微微嘆了口氣，眼神中透出一絲無奈。
但她很快打起精神，和蔣雲深一起找謝墨白匯報工作。萬寧和袁若梅，身為板塊總裁和副總裁，都是大忙人。處理完大部分工作之後，他們就不再參與具體瑣碎的收尾工作。
而這次收購比較特殊，內監部需要全程參與的。所以，蔣雲深又被叫了回來。是的，他前段時間被派出去學習培訓，但由於他的同事突然出了些意外，一時之間沒有更合適的人手頂上，韓肅這才又把蔣雲深叫了回來。
謝墨白聽完兩人的匯報，微微點點頭：“大體這樣就可以了。只是……”他看著林曦，緩緩道：“玉衡相關的賬目和資金往來，還要再翻翻，有備無患。”
蔣雲深有些不解。既然謝墨白已經放過了安逸軒，又何必再去深挖玉衡的賬目？否則真挖出來什麽，豈非尷尬。還是說，小謝總心中懷疑，內鬼不是安逸軒，而是另有他人？
但林曦卻一點就明。謝墨白是在暗示她，將所有的蛛絲馬跡再清理一遍。就算以前有漏下的點滴痕跡，最後都要確保打掃幹凈。
她和謝墨白之間的感情，要何去何從？林曦現在一點都不想去考慮。但好在愛情不是必需品，不談戀愛也不會死人。她還是把全部的重心放在工作上。升職加薪難道不香嗎？
所以，作為謝墨白的總助，又是少數知情人，對於這件掃尾的工作，林曦責無旁貸。
她立即答應下來：“反正玉衡總部就在本市，他們之前的大樓我也熟悉，我等下和蔣組長一起過去一趟。”
謝墨白端坐於辦公桌後，擡眼，目光落於二人身上，略微停頓看了一會兒，才緩緩點頭。
談完工作，林曦正準備離開。她剛要繞過博古架，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等一下。”謝墨白的聲音低沈而平靜，卻透出一絲不容置疑。
謝墨白起身轉過辦公桌，走到衣架前，取下一條圍巾，走了過來。輕聲細語的叮囑道：“上班的時候正好遇到你，因為穿得太薄了。天氣漸冷，註意保暖。”
他神色溫柔，與工作時對人的冷峻疏離，大不相同。謝墨白將圍巾，輕輕掛在林曦的脖子上，手指靈巧地繞了兩圈。
那動作輕柔而細致，極盡呵護。他的眼神始終停留在林曦的臉上，仿佛在凝視自己的掌中珍寶。
林曦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她的手指緊緊捏住筆記本，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努力壓制住內心的波動，勉強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多謝小謝總，我出去了。”
她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疏離和不滿，仿佛想用冰冷的語氣，築起一道城墻和防線。
蔣雲深站在一旁，尷尬得幾乎要找個地縫鉆進去。他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出現在這個微妙的場景中。
他趕緊跟在林曦身後走出門。只見林曦抱著筆記本，腳步匆匆，大衣的衣角隨著她的步伐快速擺動，像是在宣洩著內心的憤怒。
“林曦！”這裏是60樓，蔣雲深不敢大聲，只能壓低聲音喊了一聲。見林曦根本不予理會，他只得加快腳步，追上她，一路跟到了她的辦公室。
林曦將筆記本和鋼筆重重地放在桌上，然後猛地扯下圍巾，像是洩憤一般地扔進了廢紙簍。她站在那裏，胸膛劇烈起伏，憤怒的情緒幾乎要從她的眼中噴薄而出。
蔣雲深晚一步進門，正好看到這一幕。他趕緊回身將門輕輕合上，動作小心翼翼，既隔絕了外面的視線，又沒有完全關嚴，避免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嫌疑。
他微微彎下腰，從廢紙簍中撿起那條圍巾，輕輕拍了拍，確認沒有沾染汙漬後，才松了一口氣。
蔣雲深將圍巾放好，輕輕放在辦公桌上，林曦一挑眉問：“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蔣雲深語氣平和地回答道：”只是想提醒你，這是小謝總的一片心意。”似乎有些無可奈何，仿佛在勸解一個倔強的孩子。
林曦冷笑一聲，眼神中透出冷意和諷刺：“怎麽，謝墨白的心意就這麽金貴嗎？我就要供著他嗎？”
蔣雲深無奈地笑了笑，聳了聳肩：“林曦，別說這些賭氣話。那可是小謝總，頂頭上司加老板。最近更是連董事會都搞定了，顧懂都要避其鋒芒。”
“你還敢直呼其名。”蔣雲深用手指了指自己，試圖讓林曦明白，謝總三個字意味著什麽，“我？連聽都不敢聽。”
蔣雲深勸道：“你曾經和我說過，像我們這些人走到今天不容易，林曦，別自毀前程！”他的眼神忍不住露出t一絲擔憂。
林曦氣道：“我還以為你性格孤高，是塊硬骨頭。真沒想到啊，你是勸我賣身求富貴！”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憤怒，仿佛對蔣雲深的勸說感到不滿。
“我可沒那麽說。”蔣雲深攤了攤手，帶著一絲無奈。以前他可能還不明白，但今天的一切，已經再明顯不過了。大老板的意思已經不加掩飾。
他也替林曦犯愁，但該勸的還是要勸：“回頭找個機會，把圍巾送回去就是。你可以不答應，但不能這樣強硬地得罪他。”蔣雲深真的為林曦著想，怕她一個沖動，反而搞砸了事情，後患無窮。
“扔一條圍巾就叫得罪他？”林曦冷哼一聲，“那晚了，我早把他得罪到底了！”剛才要不是蔣雲深在，她直接就把圍巾，砸回到謝墨白臉上了。
但蔣雲深聽到這話，反而放下心來。不是誰都有底氣，和大老板作對的。尤其當大老板是小謝總這樣的人。得罪了他，恐怕連覺都睡不安穩。
但看起來，林曦顯然不怕，她只是煩。蔣雲深是內監部的，對人的一舉一動都十分敏感。他立即松了一口氣。
林曦的性格跟他一樣，小心、謹慎。但她卻自己那樣畏懼小謝總。還能有什麽原因？被偏愛的有恃無恐唄。
蔣雲深不打算多管閑事了。老板和同事之間的緋聞，他看到了，都要當沒看到。
他轉移話題問：“等下還去玉衡嗎？”他努了努嘴，“如果你不方便，我自己去？”
“你哪只眼看我不方便了？”林曦懟了一句，但很快回過神來，語氣軟化了一些，抱歉地說：“我情緒有些不好。”無論怎麽說，哪怕蔣雲深的話她不愛聽，也不該遷怒於人。
蔣雲深表示毫不介意。林曦略帶埋怨，順帶還陰陽了謝墨白兩句：“我是那種公私不分的人嗎？怎麽會讓私事影響公事。”
蔣雲深直接舉手投降：“林大助理，我全當沒聽見。”你敢吐槽，我可不敢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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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日，鄭源特地來到集團大樓找謝墨白。他本來想私下約好友見面，但前段時間，謝墨白忙得不可開交。
既要收拾玉衡的爛攤子，又要借安逸軒之事布局。他忙得焦頭爛額，根本分身乏術、無暇赴約。
好不容易等到這些事情都順利處理完，謝墨白和林曦的感情又出了岔子。真心的付出，沒有被看在眼裏。他心中並非沒有怨氣。但林曦的畏懼、掙紮和痛苦，謝墨白都看在眼裏。林曦自己也說過，她盡力了，可還是害怕。
林曦就是這樣，清醒理智、防備心重。自己愛上了這種人，又能怪誰呢？
或許他們家有一部分祖傳戀愛腦，總之謝墨白實在不忍責怪林曦。他也不忍心逼得太緊。如果林曦難過，他也不會開心。
而且，謝墨白習慣謀定後動。在找到解決辦法之前，他不打算貿然行事。除了偶爾、極有分寸地在林曦面前，刷刷存在感，一時之間，他也沒有別的動作。
他時不時提醒自己，要耐心，要忍耐，要等待機會。
“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
謝墨白提起毛筆，一氣呵成地在宣紙上寫就兩行行書。
他過去常習楷書，字跡端正嚴謹。而現在，他慢慢改成了行書，動作行雲流水，字體似奇反正，筆跡牽絲映帶，透出一種瀟灑與從容。
電話突然響起，鄭源的聲音傳來：“墨白，我已經到樓下了。”
“好，我讓人去接你。”謝墨白掛斷電話，叫人吩咐一番，自己將筆墨紙硯收拾好，從書房轉回辦公區。
最近這些林林總總的事情和波折，無疑也影響了謝墨白的心情。他已經推掉了好幾次朋友聚會。
鄭源心裏不踏實，幹脆和謝墨白說好，直接來到了國昌集團大樓。他的女朋友是葉秋然。
最近，葉秋然身邊的朋友不是被工作調動，就是遭遇職場排擠，甚至多年前的事端，也被重新翻了出來。總之，在極短時間內，有人招惹官非，有人遠走他鄉。
這讓葉秋然情緒低落，有些孤獨。她的感慨和抱怨被鄭源聽到。鄭源出身大家族，雖然性格寬厚天真，但在有些方面，到底比葉秋然多長了幾顆心眼。
他頓時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勁兒。
鄭源生怕事情牽扯到葉秋然，但他又沒查出什麽端倪。直到有一次，葉秋然無意間說道：“程琪這個小姑娘也挺可憐。被家裏管得死死的。你們不讓我和她來往，好不容易有人和她玩兒，現在也都去外地了。”
鄭源頓覺不對，趕緊搶著問道：“你最近不和程琪來往了？你那些朋友，難道還在帶著她一起玩兒？”
葉秋然翻了個白眼，不客氣地懟道：“我頂多管著我自己，難道還能管得住別人？我勸你們，做事也別太霸道……”
後面的話，鄭源已經沒心思聽了。他仿佛想到了什麽，心裏不禁一陣發涼。因此，他一直想和謝墨白聊聊。
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謝墨白也不跟他客套：“只有20分鐘的空檔，有話趕緊直說。”
鄭源有些期期艾艾，坐在沙發上，搓了搓手掌，一時之間不知從何開口。謝墨白看了他一眼，由著他糾結。他確實只有半小時的空檔，練字就花了快十分鐘。
鄭源還在磨蹭，謝墨白不想陪他浪費時間，索性打開電腦，做自己的事情。鄭源終於做好心理準備，幹脆站起身，走近了幾步。
這下子，正好看見謝墨白的電腦屏幕。他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來了，一時顧不得自己的來意，先伸頭過去細看。
那是各式各樣的戒指設計圖，個個珠光寶氣、華美異常。
鄭源吃驚地道：“墨白，你這是要幹什麽？”一個單身男性，準備買女士戒指，這意味著什麽，誰都知道。
他壞壞地笑了兩聲：“難不成前段時間的傳言是真的？你和楊初盈……”
謝墨白神色不動，“我和楊初盈沒有關系。”他面無表情地提醒道：“你確定，就是來找我說這個的？現在還剩15分鐘。”
鄭源正準備打聽八卦，這下子全被噎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唉……，最近，我們家秋秋老是說，她的朋友們都去外地了，都沒什麽人一起玩……”鄭源一邊試探地說著，一邊看著謝墨白的面色。
謝墨白不需要和他打太極，面色淡淡地提醒道：“葉秋然愛怎麽玩兒，都是她自己的事情。我沒有興趣替朋友管教女朋友。”
“可她最好，別再跟我們琪琪有任何牽扯。”謝墨白擡眼反問道：“鄭源，你是覺得謝家好欺負，還是覺得你顧阿姨好惹？”
鄭源一下子就苦了臉：“看來我猜對了。”他拍著胸膛道：“墨白你放心，我以後兩只眼睛都睜得大大的，絕對盯緊葉秋然和程琪。”
雖然他不覺得偶爾一起玩玩有什麽，但既然好友介意，鄭源還是打算老實點。
謝墨白對他的保證不抱希望。
並不是說他不相信鄭源的人品和保證，而是鄭源這人就是這樣的性子——一個大大咧咧的公子哥兒，不能指望他扛起太多事情。
謝墨白警告幾句，也不過是為了多上一層保險。他已經給程琪更換了保鏢。新保鏢隊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緊這位大小姐的行程。謝墨白相信，自己的表妹沒有那麽大的能耐，去甩開新配置的“安保天團”。
鄭源見謝墨白並沒有追究的意思，松了一口氣。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謝墨白看著好說話，但前提是別有人惹他。如果真有人不識趣、不長眼色，下場絕對不會多美妙。
他和謝墨白那麽多年的交情，倒也罷了。他就是怕自家的葉秋然，被謝墨白記恨上。他可不一定能護得住自家女朋友。
一直壓在心頭的大石被搬開，鄭源瞬間又活蹦亂跳起來。“墨白，你這戒指是替誰看的？”他擠眉弄眼地說道，“別說是替我顧阿姨買的，這款式可不像啊！”
謝墨白不搭理他，鄭源甚至猴過去，從身後去勒謝墨白的脖子，玩鬧著道：“你說不說，說不說。”
雖然鄭源塊頭更大，肌肉看起來更壯碩，而謝墨白則偏向於挺拔瘦削，但前者還真不是謝墨白的對手。
謝墨白直接一個反手，抓住鄭源的關節，用巧勁一折一壓，就讓他一個翻身，被按在了桌面上。
鄭源側臉被壓得貼住了桌面，他感覺到背後，謝墨白開始微微用力t，趕緊叫道：“疼、疼、疼！我錯了，墨白快松開！”
謝墨白這才放松了力道，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衣袖。
鄭源轉動肩膀和腦袋，放松活動一下，一邊抱怨道：“我看你瞞得了幾時？不能永遠不帶給大家看吧。”
沒等他嘟囔完，謝墨白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鄭源擡起手腕看看時間，誇張地說道：“你的時間安排，還真精確！說20分鐘就是20分鐘，多一分鐘都不帶拖的。”
隨著門應聲而開，一個年紀不小的男人走了進來。謝墨白介紹道：“這是鄭源，鄭總的弟弟。”
來人立馬明白了鄭源的身份——鄭家的公子。他將兩個大大的牛皮袋夾在腋下，另一只手從胸前的口袋裏，抽出隨身攜帶的名片：“鄭公子好，我是趙康年。國昌集團的人力資源副總監。”
鄭源收回了大大咧咧的表情，雙手接過名片看了看，主動伸手道：“趙總監好！”
他也不回頭，直接揮揮手，沖著身後的謝墨白道：“既然你們還有工作要談，我就不在這兒當電燈泡了。墨白，我先走了，回頭有空再聚。”
就在鄭源離開之時，一架私人飛機緩緩在A市平穩降落。
周虞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爺我終終終於出差回來了！林曦，周末抽空出來一趟唄，我有話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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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說, 還有一個人是他們之間的阻礙。謝墨白根本不以為意，只是隨口一笑，問道！“誰？”
“我。”林曦說得面無表情, 謝墨白卻瞬間變了臉色。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眼神表情瞬間凝固仿佛被林曦的話，擊中了心底最深處的隱憂。
為了和林曦在一起，他可以克服重重困難。任何人如果想要在他們中間設置阻礙, 他都有辦法擊破或者化解。
可如果這個人是林曦呢？他要怎麽辦？
“謝墨白，看來你還是一直都不明白，”林曦自嘲一笑, 嘴角微微上揚, 卻透出一絲苦澀，開口道：“不明白我為什麽會怕你？”
因為，強者是不會去共情弱者的。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他們根本沒有那樣的經歷和體驗，所以體會不到弱者的擔驚受怕。
謝墨白神色急切：“我知道，我們最近是有一些誤會……”他向前邁了一步，眼神中透出一絲懇求。
“誤會？你是想說，都是誤會, 所以可以解釋, 對吧？”林曦索性把話挑明。
她嘴角微微勾起, 透出一絲嘲諷：“謝墨白，我相信你。你一定能給我一套天衣無縫的解釋。但是這根本不重要。”
“你真的以為，比起在我心中的地位, 柳雲霆會勝過你嗎？”她神情有著說不出的難受，聲音疲憊：“不可能的。”
聽到她這樣說，謝墨白心中反而生不出任何欣喜。他有預感, 林曦接下來的話，他絕對不會樂於聽到。
但林曦已經決定，徹徹底底地說出來：“我在乎的是，你在試圖控制我的社交圈，在試圖擺布我的生活！”她的聲音微微提高，顯露出她毫不平靜的心緒。
“顧董對你處處管束，讓你難以忍受。人同此心，”林曦眉目之間，神色動容，問道：“難道我會甘願以後都受人操控嗎？與其以後反目成仇，受到傷害，不如……”
“林曦！”謝墨白果斷打斷了她的話，毫不猶豫地道：“我喜歡你。”
林曦本來要脫口而出的話，瞬間丟失。她面上浮現出感動和掙紮，眼神中閃過一絲動搖。謝墨白抓緊時間道：“你看！我這樣悉心布局，也是為了能早日和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謝墨白放開握著林曦肩膀的雙手，將自己黯然的一面展現得淋漓盡致：“我沒想到，你會不高興。”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絲失落，仿佛被林曦的反應深深刺痛。
他深深看著林曦，情真意切而又無奈：“我喜歡你，我想要的是愛人，不是玩具。我怎麽會去操控你、傷害你？”
林曦勉強硬起心腸：“現在是不會，以後呢？”t她制止了謝墨白想要解釋的舉動：“如果我們吵架了呢？如果我們發生分歧呢？”
謝墨白哭笑不得：“哪對情侶不爭執？哪家夫妻不吵架？這不都是正常事兒嗎？難道一拌嘴、一吵架，就要去傷害彼此？林曦，你想得太多了。”
然而面前的女子閉目不言，再睜開眼睛時，決然地搖了搖頭：“不一樣！別人都是一時意氣，其實根本沒有能力付諸行動。但是你有！”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眼神中透出驚恐，仿佛想到了什麽難以承受的獎勵去。
林曦神色認真地道：“謝墨白，你太會洞悉人性，太擅長拿捏人心。甚至，這都已經成了你的本能。”
她微微側頭，似乎不忍再說。林曦稍稍平覆心情，然而仍舊神色楚楚，“我也不想總是懷疑你，不願意總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
林曦也因此非常痛苦。“但是，我越靠近你，越了解你，看著你的一舉一動，就越……”她你說聲音越低，語氣中盡是掩飾不住的迷茫。
容貌姣妹的女子，此時忍不住低頭哽咽，“我盡力了，但是我根本沒法說服自己的理智。”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似乎不堪重負。讓謝墨白心疼極了，不由地雙拳緊握。他終於發現了問題的嚴重性！
如果林曦是懷疑他做了什麽，他可以解釋，可以自證清白。但現在林曦畏懼的是，他有這樣做的能力。
這讓他怎麽辯白！
謝墨白陡然發覺，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個難以跳出去的怪圈。
而林曦也終於問出了一直壓在心中的話：“顧董和你的意見相左，你就毫不留情地布局捅了她一刀。那麽我呢？”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眼神不安。“等到我不按照你的心意行事的時候，你又要怎麽對我？”這是最近林曦一直極力回避、卻始終無法回避的陰影。
謝墨白少見的無措起來，仿佛被擊中了軟肋。他最擅長隨機應變，因勢利導。可此時，在他最心愛女人的面前，墨白的眼神閃過慌亂，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說自己沒有這個能力和手段？毫無誠意！簡直是忽悠傻子。說自己絕對不會把心機用在她身上？空口白牙，又缺乏說服力。
而林曦似乎從他的表情中，得到了某些信息和答案。她握拳抵住額頭，心中沒有怨恨，但只有無奈。
他就是這樣的人。他生在謝家，毫無選擇地被培養成了現在的模樣。
而她的性格也已經定型。不太愉快的童年，讓她格外用心地去愛惜自己。曾經受到威脅的往事，讓她心中總是存著一份警惕和不安。
有形的困難可以克服，無形的癥結，要怎麽化解？她和他之間，就面臨著這樣的死局。於是，愛比不愛更加痛苦。
林曦亦是耗盡了精力和情緒。她擡起頭，眼神中透出一絲決絕：“就這樣吧，我先走了。”
謝墨白獨留於寬敞的辦公室內，深深的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既心疼又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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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總要過下去。人也總是需要工作，而工作難免會有這樣那樣的內耗。林曦默默告訴自己，加油！所有的沮喪、糾結、不舍和痛苦，都會過去。
集團董事會之後，謝墨白已經達到了自己的全部目的，但他仍然要為一系列的布局收尾。
林曦需要承擔相當一部分工作。回想起來，國昌的團隊第一次到玉衡大樓去談收購，就是她帶隊。哦，不，那裏也已經找好了下家，很快就不叫“玉衡大樓”這個名字了。現在，依然是林曦帶著人，去為整個事件畫上句號。
某種程度上，謝墨白讓她參與這件工作，也是在為她刷資歷、刷業績。想到這裏，林曦多少有些黯然神傷。
除了那些“疑似和可能”，謝墨白對她真的十分用心。人非草木，誰能無情？林曦微微嘆了口氣，眼神中透出一絲無奈。
但她很快打起精神，和蔣雲深一起找謝墨白匯報工作。萬寧和袁若梅，身為板塊總裁和副總裁，都是大忙人。處理完大部分工作之後，他們就不再參與具體瑣碎的收尾工作。
而這次收購比較特殊，內監部需要全程參與的。所以，蔣雲深又被叫了回來。是的，他前段時間被派出去學習培訓，但由於他的同事突然出了些意外，一時之間沒有更合適的人手頂上，韓肅這才又把蔣雲深叫了回來。
謝墨白聽完兩人的匯報，微微點點頭：“大體這樣就可以了。只是……”他看著林曦，緩緩道：“玉衡相關的賬目和資金往來，還要再翻翻，有備無患。”
蔣雲深有些不解。既然謝墨白已經放過了安逸軒，又何必再去深挖玉衡的賬目？否則真挖出來什麽，豈非尷尬。還是說，小謝總心中懷疑，內鬼不是安逸軒，而是另有他人？
但林曦卻一點就明。謝墨白是在暗示她，將所有的蛛絲馬跡再清理一遍。就算以前有漏下的點滴痕跡，最後都要確保打掃幹凈。
她和謝墨白之間的感情，要何去何從？林曦現在一點都不想去考慮。但好在愛情不是必需品，不談戀愛也不會死人。她還是把全部的重心放在工作上。升職加薪難道不香嗎？
所以，作為謝墨白的總助，又是少數知情人，對於這件掃尾的工作，林曦責無旁貸。
她立即答應下來：“反正玉衡總部就在本市，他們之前的大樓我也熟悉，我等下和蔣組長一起過去一趟。”
謝墨白端坐於辦公桌後，擡眼，目光落於二人身上，略微停頓看了一會兒，才緩緩點頭。
談完工作，林曦正準備離開。她剛要繞過博古架，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等一下。”謝墨白的聲音低沈而平靜，卻透出一絲不容置疑。
謝墨白起身轉過辦公桌，走到衣架前，取下一條圍巾，走了過來。輕聲細語的叮囑道：“上班的時候正好遇到你，因為穿得太薄了。天氣漸冷，註意保暖。”
他神色溫柔，與工作時對人的冷峻疏離，大不相同。謝墨白將圍巾，輕輕掛在林曦的脖子上，手指靈巧地繞了兩圈。
那動作輕柔而細致，極盡呵護。他的眼神始終停留在林曦的臉上，仿佛在凝視自己的掌中珍寶。
林曦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她的手指緊緊捏住筆記本，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努力壓制住內心的波動，勉強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多謝小謝總，我出去了。”
她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疏離和不滿，仿佛想用冰冷的語氣，築起一道城墻和防線。
蔣雲深站在一旁，尷尬得幾乎要找個地縫鉆進去。他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出現在這個微妙的場景中。
他趕緊跟在林曦身後走出門。只見林曦抱著筆記本，腳步匆匆，大衣的衣角隨著她的步伐快速擺動，像是在宣洩著內心的憤怒。
“林曦！”這裏是60樓，蔣雲深不敢大聲，只能壓低聲音喊了一聲。見林曦根本不予理會，他只得加快腳步，追上她，一路跟到了她的辦公室。
林曦將筆記本和鋼筆重重地放在桌上，然後猛地扯下圍巾，像是洩憤一般地扔進了廢紙簍。她站在那裏，胸膛劇烈起伏，憤怒的情緒幾乎要從她的眼中噴薄而出。
蔣雲深晚一步進門，正好看到這一幕。他趕緊回身將門輕輕合上，動作小心翼翼，既隔絕了外面的視線，又沒有完全關嚴，避免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嫌疑。
他微微彎下腰，從廢紙簍中撿起那條圍巾，輕輕拍了拍，確認沒有沾染汙漬後，才松了一口氣。
蔣雲深將圍巾放好，輕輕放在辦公桌上，林曦一挑眉問：“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蔣雲深語氣平和地回答道：”只是想提醒你，這是小謝總的一片心意。”似乎有些無可奈何，仿佛在勸解一個倔強的孩子。
林曦冷笑一聲，眼神中透出冷意和諷刺：“怎麽，謝墨白的心意就這麽金貴嗎？我就要供著他嗎？”
蔣雲深無奈地笑了笑，聳了聳肩：“林曦，別說這些賭氣話。那可是小謝總，頂頭上司加老板。最近更是連董事會都搞定了，顧懂都要避其鋒芒。”
“你還敢直呼其名。”蔣雲深用手指了指自己，試圖讓林曦明白，謝總三個字意味著什麽，“我？連聽都不敢聽。”
蔣雲深勸道：“你曾經和我說過，像我們這些人走到今天不容易，林曦，別自毀前程！”他的眼神忍不住露出t一絲擔憂。
林曦氣道：“我還以為你性格孤高，是塊硬骨頭。真沒想到啊，你是勸我賣身求富貴！”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憤怒，仿佛對蔣雲深的勸說感到不滿。
“我可沒那麽說。”蔣雲深攤了攤手，帶著一絲無奈。以前他可能還不明白，但今天的一切，已經再明顯不過了。大老板的意思已經不加掩飾。
他也替林曦犯愁，但該勸的還是要勸：“回頭找個機會，把圍巾送回去就是。你可以不答應，但不能這樣強硬地得罪他。”蔣雲深真的為林曦著想，怕她一個沖動，反而搞砸了事情，後患無窮。
“扔一條圍巾就叫得罪他？”林曦冷哼一聲，“那晚了，我早把他得罪到底了！”剛才要不是蔣雲深在，她直接就把圍巾，砸回到謝墨白臉上了。
但蔣雲深聽到這話，反而放下心來。不是誰都有底氣，和大老板作對的。尤其當大老板是小謝總這樣的人。得罪了他，恐怕連覺都睡不安穩。
但看起來，林曦顯然不怕，她只是煩。蔣雲深是內監部的，對人的一舉一動都十分敏感。他立即松了一口氣。
林曦的性格跟他一樣，小心、謹慎。但她卻自己那樣畏懼小謝總。還能有什麽原因？被偏愛的有恃無恐唄。
蔣雲深不打算多管閑事了。老板和同事之間的緋聞，他看到了，都要當沒看到。
他轉移話題問：“等下還去玉衡嗎？”他努了努嘴，“如果你不方便，我自己去？”
“你哪只眼看我不方便了？”林曦懟了一句，但很快回過神來，語氣軟化了一些，抱歉地說：“我情緒有些不好。”無論怎麽說，哪怕蔣雲深的話她不愛聽，也不該遷怒於人。
蔣雲深表示毫不介意。林曦略帶埋怨，順帶還陰陽了謝墨白兩句：“我是那種公私不分的人嗎？怎麽會讓私事影響公事。”
蔣雲深直接舉手投降：“林大助理，我全當沒聽見。”你敢吐槽，我可不敢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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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日，鄭源特地來到集團大樓找謝墨白。他本來想私下約好友見面，但前段時間，謝墨白忙得不可開交。
既要收拾玉衡的爛攤子，又要借安逸軒之事布局。他忙得焦頭爛額，根本分身乏術、無暇赴約。
好不容易等到這些事情都順利處理完，謝墨白和林曦的感情又出了岔子。真心的付出，沒有被看在眼裏。他心中並非沒有怨氣。但林曦的畏懼、掙紮和痛苦，謝墨白都看在眼裏。林曦自己也說過，她盡力了，可還是害怕。
林曦就是這樣，清醒理智、防備心重。自己愛上了這種人，又能怪誰呢？
或許他們家有一部分祖傳戀愛腦，總之謝墨白實在不忍責怪林曦。他也不忍心逼得太緊。如果林曦難過，他也不會開心。
而且，謝墨白習慣謀定後動。在找到解決辦法之前，他不打算貿然行事。除了偶爾、極有分寸地在林曦面前，刷刷存在感，一時之間，他也沒有別的動作。
他時不時提醒自己，要耐心，要忍耐，要等待機會。
“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
謝墨白提起毛筆，一氣呵成地在宣紙上寫就兩行行書。
他過去常習楷書，字跡端正嚴謹。而現在，他慢慢改成了行書，動作行雲流水，字體似奇反正，筆跡牽絲映帶，透出一種瀟灑與從容。
電話突然響起，鄭源的聲音傳來：“墨白，我已經到樓下了。”
“好，我讓人去接你。”謝墨白掛斷電話，叫人吩咐一番，自己將筆墨紙硯收拾好，從書房轉回辦公區。
最近這些林林總總的事情和波折，無疑也影響了謝墨白的心情。他已經推掉了好幾次朋友聚會。
鄭源心裏不踏實，幹脆和謝墨白說好，直接來到了國昌集團大樓。他的女朋友是葉秋然。
最近，葉秋然身邊的朋友不是被工作調動，就是遭遇職場排擠，甚至多年前的事端，也被重新翻了出來。總之，在極短時間內，有人招惹官非，有人遠走他鄉。
這讓葉秋然情緒低落，有些孤獨。她的感慨和抱怨被鄭源聽到。鄭源出身大家族，雖然性格寬厚天真，但在有些方面，到底比葉秋然多長了幾顆心眼。
他頓時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勁兒。
鄭源生怕事情牽扯到葉秋然，但他又沒查出什麽端倪。直到有一次，葉秋然無意間說道：“程琪這個小姑娘也挺可憐。被家裏管得死死的。你們不讓我和她來往，好不容易有人和她玩兒，現在也都去外地了。”
鄭源頓覺不對，趕緊搶著問道：“你最近不和程琪來往了？你那些朋友，難道還在帶著她一起玩兒？”
葉秋然翻了個白眼，不客氣地懟道：“我頂多管著我自己，難道還能管得住別人？我勸你們，做事也別太霸道……”
後面的話，鄭源已經沒心思聽了。他仿佛想到了什麽，心裏不禁一陣發涼。因此，他一直想和謝墨白聊聊。
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謝墨白也不跟他客套：“只有20分鐘的空檔，有話趕緊直說。”
鄭源有些期期艾艾，坐在沙發上，搓了搓手掌，一時之間不知從何開口。謝墨白看了他一眼，由著他糾結。他確實只有半小時的空檔，練字就花了快十分鐘。
鄭源還在磨蹭，謝墨白不想陪他浪費時間，索性打開電腦，做自己的事情。鄭源終於做好心理準備，幹脆站起身，走近了幾步。
這下子，正好看見謝墨白的電腦屏幕。他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來了，一時顧不得自己的來意，先伸頭過去細看。
那是各式各樣的戒指設計圖，個個珠光寶氣、華美異常。
鄭源吃驚地道：“墨白，你這是要幹什麽？”一個單身男性，準備買女士戒指，這意味著什麽，誰都知道。
他壞壞地笑了兩聲：“難不成前段時間的傳言是真的？你和楊初盈……”
謝墨白神色不動，“我和楊初盈沒有關系。”他面無表情地提醒道：“你確定，就是來找我說這個的？現在還剩15分鐘。”
鄭源正準備打聽八卦，這下子全被噎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唉……，最近，我們家秋秋老是說，她的朋友們都去外地了，都沒什麽人一起玩……”鄭源一邊試探地說著，一邊看著謝墨白的面色。
謝墨白不需要和他打太極，面色淡淡地提醒道：“葉秋然愛怎麽玩兒，都是她自己的事情。我沒有興趣替朋友管教女朋友。”
“可她最好，別再跟我們琪琪有任何牽扯。”謝墨白擡眼反問道：“鄭源，你是覺得謝家好欺負，還是覺得你顧阿姨好惹？”
鄭源一下子就苦了臉：“看來我猜對了。”他拍著胸膛道：“墨白你放心，我以後兩只眼睛都睜得大大的，絕對盯緊葉秋然和程琪。”
雖然他不覺得偶爾一起玩玩有什麽，但既然好友介意，鄭源還是打算老實點。
謝墨白對他的保證不抱希望。
並不是說他不相信鄭源的人品和保證，而是鄭源這人就是這樣的性子——一個大大咧咧的公子哥兒，不能指望他扛起太多事情。
謝墨白警告幾句，也不過是為了多上一層保險。他已經給程琪更換了保鏢。新保鏢隊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緊這位大小姐的行程。謝墨白相信，自己的表妹沒有那麽大的能耐，去甩開新配置的“安保天團”。
鄭源見謝墨白並沒有追究的意思，松了一口氣。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謝墨白看著好說話，但前提是別有人惹他。如果真有人不識趣、不長眼色，下場絕對不會多美妙。
他和謝墨白那麽多年的交情，倒也罷了。他就是怕自家的葉秋然，被謝墨白記恨上。他可不一定能護得住自家女朋友。
一直壓在心頭的大石被搬開，鄭源瞬間又活蹦亂跳起來。“墨白，你這戒指是替誰看的？”他擠眉弄眼地說道，“別說是替我顧阿姨買的，這款式可不像啊！”
謝墨白不搭理他，鄭源甚至猴過去，從身後去勒謝墨白的脖子，玩鬧著道：“你說不說，說不說。”
雖然鄭源塊頭更大，肌肉看起來更壯碩，而謝墨白則偏向於挺拔瘦削，但前者還真不是謝墨白的對手。
謝墨白直接一個反手，抓住鄭源的關節，用巧勁一折一壓，就讓他一個翻身，被按在了桌面上。
鄭源側臉被壓得貼住了桌面，他感覺到背後，謝墨白開始微微用力t，趕緊叫道：“疼、疼、疼！我錯了，墨白快松開！”
謝墨白這才放松了力道，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衣袖。
鄭源轉動肩膀和腦袋，放松活動一下，一邊抱怨道：“我看你瞞得了幾時？不能永遠不帶給大家看吧。”
沒等他嘟囔完，謝墨白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鄭源擡起手腕看看時間，誇張地說道：“你的時間安排，還真精確！說20分鐘就是20分鐘，多一分鐘都不帶拖的。”
隨著門應聲而開，一個年紀不小的男人走了進來。謝墨白介紹道：“這是鄭源，鄭總的弟弟。”
來人立馬明白了鄭源的身份——鄭家的公子。他將兩個大大的牛皮袋夾在腋下，另一只手從胸前的口袋裏，抽出隨身攜帶的名片：“鄭公子好，我是趙康年。國昌集團的人力資源副總監。”
鄭源收回了大大咧咧的表情，雙手接過名片看了看，主動伸手道：“趙總監好！”
他也不回頭，直接揮揮手，沖著身後的謝墨白道：“既然你們還有工作要談，我就不在這兒當電燈泡了。墨白，我先走了，回頭有空再聚。”
就在鄭源離開之時，一架私人飛機緩緩在A市平穩降落。
周虞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爺我終終終於出差回來了！林曦，周末抽空出來一趟唄，我有話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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