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管教 一巴掌扇在謝墨白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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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管教 一巴掌扇在謝墨白臉上
林曦當即舉手投降, 笑著道：“小謝總，我又沒說你。”
這一點真的黑不了。前幾回，他們兩個都幹柴烈火, 成那樣了。謝墨白要不是一直忍著, 他但凡主動一點，林曦肯定半推半就，他們兩個早就為愛鼓掌了。
不過現在想想, 這樣也好。沒有實質性的親密關系，林曦現在有更多的回旋餘地。至少不用對他負什麽責。就是謝墨白不太容易。
想到這，林曦心情好了一些, 也有心情給謝墨白灌幾口迷魂湯：“我們小謝總, 人品出眾。但總不是人人都能和你相比吧？”
“我是說其他一些富二代。吃喝嫖賭俱全，這種人都多的是。你表妹的事兒，放在他們中間，算得了什麽呀？”
林曦漫不經心地道：“你表妹要不是個女孩兒，換成個男人。充其量，就是被人說一句風流。指不定別人還要誇他有魅力呢。”
“但她就是個女孩兒！”謝墨白冷淡地道：“既然她沒有能力挑戰規則，也沒有能力讓別人閉嘴。那她最好就是循規蹈矩，尊重約定俗成的風氣。”
林曦反感地皺了皺眉頭：“這不太公平吧？”
“公平？”謝墨白踩下了剎車, 停在了路邊的一個停車位。
他神情有幾分冷漠和嘲諷：“她連一個聚會的別墅、會所都找不到, 跑到一個普通民宅胡鬧, 最後被鄰居舉報噪音擾民。簡直可笑！風流恣意，不是為她們這些人準備的。”
謝墨白側身看著林曦，無比認真地道：“程琪的性格我了解。她沒有那麽堅強, 做不到漠視世俗的眼光。她現在只是貪玩，只是獵奇，只是叛逆, 只是受到了引誘，而且還抱有僥幸心理。”
“一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女孩兒，怎麽會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樣的人生？我敢說，她根本沒有想過。她也意識不到，自己的一舉一動，會對未來造成什麽樣的惡劣影響。但作為哥哥，我不能放任她這樣t。”
“程琪想不到考慮以後的人生。作為哥哥，我不能不替她考慮。她對自己不負責任，我卻不能不考慮謝家的名聲。”
他這話，林曦無從辯駁，也沒打算辯駁。她並不是認為謝墨白的做法有多麽正確。剛才只是想勸謝墨白別太生氣而已。
只是，林曦就不愛多管閑事。她向來認為，應該尊重別人的選擇，也沒有什麽女德觀念。程琪的行為，在她看來，只是方法不合適，卻不是底線問題。
再加上程琪也不是她什麽人。所以，林曦在語氣中，就難□□露出一些內心看法。但謝墨白對於表妹的行為，顯然非常介意。
林曦是來給謝墨白幫忙的，又不是來討論男女差別的，更不是來給程琪打抱不平的。
而且謝墨白說的也不無道理。一個剛上大學的女孩，涉世未深，家人希望對她的行為進行規範。外人沒有什麽好幹涉評論的。說到底，謝墨白要怎麽管教表妹，那是人家兄妹之間的事情。
林曦笑著說：“好了好了。”她指向車窗外不遠處的派出所，“反正我的任務就是，進去、簽字，把人順利帶出來。”
謝墨白反而看著她柔聲道：“對不起，我剛才說話太不客氣了。”
人家只是表達自己的觀點，林曦也並不至於小氣到要介意這個。
已經到了派出所門口，但謝墨白沒有急著讓林曦進去，他有些發愁地道：“我現在非常為難。”
林曦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原因。謝墨白怕他爺爺奶奶接受不了，所以要瞞著家裏。那麽，他就得負責把程琪管好。否則將來，免不了要落下埋怨。
她建議道：“等事情過去，再告訴你姑姑、姑父呢？”
謝墨白面露無奈：“他們如果能管得住，還會是現在這樣嗎？”
其實還有一個方法，告訴顧幼嵐女士，她肯定能管得了。謝墨白似乎已經察覺了林曦的所想：“你可別說，讓我媽來管。”
“顧女士如果知道了，管教手段絕對是超乎你想象的激烈。大概率會和我姑姑產生家庭矛盾，一樣會鬧到老爺子和老太太面前。”
林曦默然。謝墨白和自己的心態不同。她也有弟弟，林陽買房的時候，她也給幫了點忙。
但除此之外，林陽是成年人了，應該要為自己的人生和家庭負責。他要怎麽選，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林曦不會幹涉。其他親戚朋友亦然。
但到了謝墨白這裏就不同了。他是被精心培養出來的大家繼承人，其實身上有著很明顯的大家長特質。在外面，就管著國昌上下。在家裏，除了謝氏夫婦之外，其他人都被他劃入了，要管理操心的範圍裏。
林曦一攤手：“小謝總，那你只好能者多勞了。”
謝墨白揉了揉太陽穴，“上次，我已經敲打過她一回了。本以為點到為止，她收斂了，這事也就翻篇了。但誰知道反而變本加厲，這次更是鬧到局子裏了。”
他嘆口氣，“程琪從小，是跟著老爺子老太太長大的。她是外孫女，年齡又小。難免就嬌慣了些。”
謝墨白看著林曦道：“雖然是一個家裏的孩子，但是我和程琪，無論是成長環境，還是受到的教育，都天差地別。”
林曦點頭表示理解，“你該不會是，不知道要怎麽管教表妹吧？”
謝墨白直接承認：“平時相處很好，程琪也挺招人疼。等到要下手管教才發現，我很少和她這樣性格的人打交道。而且，也沒法用對付外人的手段，對待自己表妹。”
林曦秒懂。平時商業上能到謝墨白跟前的，哪個不是心如比幹多一竅？便是難得有個不聰明的，也是三下兩下被收拾了。但很多手段對外人可以用，對自家人就用不得。
謝墨白繼續無奈地道：“如果這一次她還不知道悔改了，我只能找個理由說服家裏，把程琪送出國了。”
林曦忍不住道：“我發現你們這些有錢人家還真是喜歡動不動把小孩送出國。仿佛孩子犯了什麽錯，往國外一送就能解決問題。”
幾年前周唐就是這樣，他蹲了三個月大牢放出來之後立馬被打包送出了國。
謝墨白自嘲一笑，“我們這些人家要臉面嗎。子女不成器，闖了禍丟了人，送到國外山高水遠。再鬧出什麽不體面的事情，也傳不回國內。或者是暫時躲避風波，等到事情平息再回來。”
他想起來陸欣和周虞分手傷了心，不想觸景生情。正打算去國外待上一段時間。但程琪和陸欣不一樣。陸欣有事業追求，她知道自己要什麽。
“但程琪在國內父母親人跟前都管教不好，把她送出國就等於讓她自生自滅。到底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如果有可能，我也不想對她這麽狠心。”
謝墨白看著林曦認真地道：“林曦你知道的，我其實分不出這麽大的心力去管教程琪。而且我和這麽大的女孩，沒有共同語言。”
林曦聽著聽著覺得有哪裏不對，謝墨白接著道：“我思來想去，才想到請你幫忙。你既不是外人，又思想清醒，而且還有親和力……”
我去，原來在這等著她呢！別人的家事，是這麽好摻和的嗎？林曦瞬間感覺前方有個坑等著她。
謝墨白面露期待地看著對面的女子：“林曦，你能幫我去勸勸程琪嗎？”
林曦火大！她一直就覺得謝家是個大麻煩。宅門深深，親朋眾多，七大姑八大姨，哪個是好相處的？一旦摻和進去，就是數不清的麻煩！
而林曦最討厭麻煩！她也完全不想管謝家的家事。瞬間柳眉倒豎，“謝墨白，你可給我派了個好工作！”
林曦直接懟了回去：“什麽不是外人？我就是外人！你們家裏的事情，我攀扯不起！”
“別人的事情，愛怎麽著怎麽著！我去勸她，她領情嗎？吃力不討好，我為什麽要去勸她！我不像你，喜歡幹預控制別人的生活和社交圈！”
“你表妹的事情，你自己想辦法。我不管！別說勸她了，簽字領人你都另尋高明吧！”
說著她就解開安全帶，用勁推開車門，直接下車走了。謝墨白趕緊跟著追下車：“林曦，我這不是和你商量嗎？”
林曦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想要走到前面去打車。她怒氣不減：“我是給集團工作，但我沒有賣身給你們謝家。別想拿老板的身份來壓我！”
謝墨白邊追邊攔，解釋道：“這跟老板沒關系。是我私人請你幫忙……”
他見林曦腳步不停，連忙向前傾身，去拉她的胳膊。
林曦冷笑一聲：“我不打算高攀你們家的富貴，你也別拿你們家亂七八糟的事情來煩我！”
她直接手上用勁，掙脫了謝墨白的拉扯。她最近本來就和謝墨白鬧不快，再想想謝墨白身後的一大堆麻煩，更是煩悶。
林曦一邊大步前行，一邊心煩意亂地向後揮手，想要把謝墨白趕走。她根本沒有往回看，卻不想這一下揮手，好像打到了什麽東西。
不對！她立即站住，回頭去看。
謝墨白正低頭扶著眼鏡，再細看時，他臉上好像還帶著一道紅印子。
林曦一時有些不知所措，聲音低低地問：“我打到你了？”
謝墨白扶正眼鏡架，“沒事，沒打著。”
林曦走了回來，擡眼去看。謝墨白膚色白皙，容顏如玉。一道紅印子格外明顯，從太陽穴刮向顴骨。顯然是自己剛才下手沒輕沒重的結果。
謝墨白留意到林曦的目光，安撫地朝她笑笑：“這算什麽？你知道的，我以前學格鬥，臉上經常被打得青青紫紫。”
“那不一樣……”謝墨白說得很輕松，但林曦心裏卻十分自責，聲音都已經有些哽咽。她擡手，似乎想要去碰觸謝墨白臉上的紅印。手指輕輕發抖，想碰卻不敢碰。
她知道被人扇一巴掌是什麽滋味。謝墨白從小到大，恐怕也沒人敢這麽對他。
謝墨白留意到，林曦睫毛快速扇動，眼尾泛紅，目光中仿佛有晶瑩在閃爍。
“你又不是故意的。輕輕掃到了一下而已。”他輕聲安慰道：“我的體質隨媽媽。看著有些泛紅，其實一點都不疼。”
見林曦還是神情怔忪，沈默不語，顯得十分難過。謝墨白幹脆握住了那只、停留在臉頰旁邊卻不敢動作的手。
“你看，一點都不疼。”他直接把t林曦的手，貼在了自己臉上，玩笑道：這叫最難消受美人恩。”
林曦破涕為笑，一把抽回了手，“你就嘴硬吧。”謝墨白幹脆拉住她的手腕：“我們先回車裏商量，如果你不願意，我難道還會強迫你啊？”
謝墨白重新做回車裏，目光之中盡顯依賴，“林曦，你陪我一起去說服秦雨歡，說服何若琳，說服郭正……”
“那不一樣。那些都是公事。”林曦心中仍然有些愧疚，低聲解釋道：“我不怕別的，就怕家務事。剪不斷，理還亂，胡亂插手準沒好事兒。”
她幹脆側過身，正對著謝墨白道：“現在的女孩兒，都有自己的思想。你表妹根本不需要我去勸她。都什麽年代了，你非要把妹妹管成貞潔烈女。”
謝墨白理解地點頭：“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有時候，誠心幫忙，反受其過。”
“可是，林曦，我難道是不講道理的人嗎？何況，遠近親疏，我還分得清楚。我怎麽會為了表妹，去埋怨你？”
林曦聞言，直接瞪了他一眼。說得到好聽！
謝墨白神色覆雜：“今天的事情如果曝光出去。別人不會說程琪怎樣怎樣，只會說謝家的外孫女如何如何。受損的，會是謝家的名聲。謝家的名聲，又關乎集團的聲譽。”
謝墨白笑笑，繼續道：“公事家事，哪裏能分得那麽清楚？”
“我對琪琪的要求也不高。不要求她發奮上進，不要求她出類拔萃，我甚至都不要求她安分守己。只要她懂分寸、知畏懼，不要再肆無忌憚，鬧出難堪事，給家族的臉面抹黑。就可以了。”
“琪琪只是個天真的被寵壞了的小姑娘。我的話她聽不進去。但如果換了你這個大姐姐去說，肯定是手到擒來。”
謝墨白拉著林曦的手，軟語相求，“我知道，你一向尊重別人的生活態度，不願意多管閑事。可這不是閑事。你不是為了程琪好，才去勸她。你是為了我。”
謝墨白目光深深，看著身邊人：“林曦，不是程琪需要你去勸她。是我需要你去勸她。你真的不能為了我，試一試嗎？”
林曦幾乎立即明悟。
謝墨白推心置腹的一番話，讓她意識到，他們兩個看問題的角度，大相徑庭。或者說，他們兩個在各自家庭的生態位，天差地別。
林曦在家中，不是備受期待的孩子。她沒有得到父母精心的培養，和手足親戚們的牽扯也不深。
說句不好聽的話，就算哪天林陽做了什麽大錯事，林曦也不會覺得自己顏面無光。他做的事情，和我有什麽關系？
她的童年少年，生活中最大的主題是抗爭。林曦堅決不肯做二等公民，所以不厭其煩地和父母和親戚進行對抗。
或許這種對糾纏，耗盡了她對血緣親人所有的依戀和期待。於是，極大的影響塑造了她的性格。過於獨立自我，與父母親戚疏離，對家庭毫無期待。
所以，哪怕她性格並不孤僻，朋友眾多，也能夠游刃有餘地處理工作和社交中的關系。但她真的不喜歡，去處理涉及家庭和親戚的紛爭。自從上了大學，林曦只回過老家一趟。從這就可見一斑。
親緣，是割舍不掉的枷鎖。贏了也不開心，輸了也不高興。林曦連自己家裏的事情，都不願意多管，直接美麗單飛。何況是別人家裏的事情呢？
所以，謝墨白最開始提到，讓她去勸勸程琪。林曦果斷拒絕，氣上心頭。她才懶得打著“我為你好”的旗號，去多管別人家的閑事。而且對謝墨白這種管教親人的做法，極為反感。
但是現在，她突然意識到，不能拿自己的情形，去類比謝墨白。
謝墨白會繼承謝家的家業。如果程琪的不當行為，導致謝家的名聲受損，會直接損害整個家族和謝墨白本人的利益。
而且在這種大家族中，他們既是親戚，又有著明顯的地位高低，這其中的關系十分微妙。謝墨白還沒有當家作主，但已經隱隱擁有了、管教大部分家族成員的權利。
所以，這不是什麽尊重個人選擇的問題。無論是出於兄妹情誼，還是出於現實利益的考慮，謝墨白都必須出手幹預。
想明白了這些，林曦不覺陷入了糾結。
只要在國昌這種大型集團工作，就不可避免地會涉及到大家族內部的紛爭。只是由於，謝氏夫婦地位穩固，謝家內部的權力爭鬥並不激烈，以至於讓林曦忽略了這一點。
上次進行內部清查，發現謝墨白的二叔，涉及了建材招標違規。謝墨白當時把事情壓了下去，沒有深入追究。
但是，萬一他當時想要借機打壓謝立行，林曦難道還能理直氣壯地說，這是你的家事，我不想管嗎？
如果再考慮到，她和謝墨白的私人關系……
林曦的目光停留在謝墨白臉上，那道紅印子退了一些，但還沒有完全消掉。她心裏一軟，勉勉強強道：“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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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當即舉手投降, 笑著道：“小謝總，我又沒說你。”
這一點真的黑不了。前幾回，他們兩個都幹柴烈火, 成那樣了。謝墨白要不是一直忍著, 他但凡主動一點，林曦肯定半推半就，他們兩個早就為愛鼓掌了。
不過現在想想, 這樣也好。沒有實質性的親密關系，林曦現在有更多的回旋餘地。至少不用對他負什麽責。就是謝墨白不太容易。
想到這，林曦心情好了一些, 也有心情給謝墨白灌幾口迷魂湯：“我們小謝總, 人品出眾。但總不是人人都能和你相比吧？”
“我是說其他一些富二代。吃喝嫖賭俱全，這種人都多的是。你表妹的事兒，放在他們中間，算得了什麽呀？”
林曦漫不經心地道：“你表妹要不是個女孩兒，換成個男人。充其量，就是被人說一句風流。指不定別人還要誇他有魅力呢。”
“但她就是個女孩兒！”謝墨白冷淡地道：“既然她沒有能力挑戰規則，也沒有能力讓別人閉嘴。那她最好就是循規蹈矩，尊重約定俗成的風氣。”
林曦反感地皺了皺眉頭：“這不太公平吧？”
“公平？”謝墨白踩下了剎車, 停在了路邊的一個停車位。
他神情有幾分冷漠和嘲諷：“她連一個聚會的別墅、會所都找不到, 跑到一個普通民宅胡鬧, 最後被鄰居舉報噪音擾民。簡直可笑！風流恣意，不是為她們這些人準備的。”
謝墨白側身看著林曦，無比認真地道：“程琪的性格我了解。她沒有那麽堅強, 做不到漠視世俗的眼光。她現在只是貪玩，只是獵奇，只是叛逆, 只是受到了引誘，而且還抱有僥幸心理。”
“一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女孩兒，怎麽會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樣的人生？我敢說，她根本沒有想過。她也意識不到，自己的一舉一動，會對未來造成什麽樣的惡劣影響。但作為哥哥，我不能放任她這樣t。”
“程琪想不到考慮以後的人生。作為哥哥，我不能不替她考慮。她對自己不負責任，我卻不能不考慮謝家的名聲。”
他這話，林曦無從辯駁，也沒打算辯駁。她並不是認為謝墨白的做法有多麽正確。剛才只是想勸謝墨白別太生氣而已。
只是，林曦就不愛多管閑事。她向來認為，應該尊重別人的選擇，也沒有什麽女德觀念。程琪的行為，在她看來，只是方法不合適，卻不是底線問題。
再加上程琪也不是她什麽人。所以，林曦在語氣中，就難□□露出一些內心看法。但謝墨白對於表妹的行為，顯然非常介意。
林曦是來給謝墨白幫忙的，又不是來討論男女差別的，更不是來給程琪打抱不平的。
而且謝墨白說的也不無道理。一個剛上大學的女孩，涉世未深，家人希望對她的行為進行規範。外人沒有什麽好幹涉評論的。說到底，謝墨白要怎麽管教表妹，那是人家兄妹之間的事情。
林曦笑著說：“好了好了。”她指向車窗外不遠處的派出所，“反正我的任務就是，進去、簽字，把人順利帶出來。”
謝墨白反而看著她柔聲道：“對不起，我剛才說話太不客氣了。”
人家只是表達自己的觀點，林曦也並不至於小氣到要介意這個。
已經到了派出所門口，但謝墨白沒有急著讓林曦進去，他有些發愁地道：“我現在非常為難。”
林曦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原因。謝墨白怕他爺爺奶奶接受不了，所以要瞞著家裏。那麽，他就得負責把程琪管好。否則將來，免不了要落下埋怨。
她建議道：“等事情過去，再告訴你姑姑、姑父呢？”
謝墨白面露無奈：“他們如果能管得住，還會是現在這樣嗎？”
其實還有一個方法，告訴顧幼嵐女士，她肯定能管得了。謝墨白似乎已經察覺了林曦的所想：“你可別說，讓我媽來管。”
“顧女士如果知道了，管教手段絕對是超乎你想象的激烈。大概率會和我姑姑產生家庭矛盾，一樣會鬧到老爺子和老太太面前。”
林曦默然。謝墨白和自己的心態不同。她也有弟弟，林陽買房的時候，她也給幫了點忙。
但除此之外，林陽是成年人了，應該要為自己的人生和家庭負責。他要怎麽選，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林曦不會幹涉。其他親戚朋友亦然。
但到了謝墨白這裏就不同了。他是被精心培養出來的大家繼承人，其實身上有著很明顯的大家長特質。在外面，就管著國昌上下。在家裏，除了謝氏夫婦之外，其他人都被他劃入了，要管理操心的範圍裏。
林曦一攤手：“小謝總，那你只好能者多勞了。”
謝墨白揉了揉太陽穴，“上次，我已經敲打過她一回了。本以為點到為止，她收斂了，這事也就翻篇了。但誰知道反而變本加厲，這次更是鬧到局子裏了。”
他嘆口氣，“程琪從小，是跟著老爺子老太太長大的。她是外孫女，年齡又小。難免就嬌慣了些。”
謝墨白看著林曦道：“雖然是一個家裏的孩子，但是我和程琪，無論是成長環境，還是受到的教育，都天差地別。”
林曦點頭表示理解，“你該不會是，不知道要怎麽管教表妹吧？”
謝墨白直接承認：“平時相處很好，程琪也挺招人疼。等到要下手管教才發現，我很少和她這樣性格的人打交道。而且，也沒法用對付外人的手段，對待自己表妹。”
林曦秒懂。平時商業上能到謝墨白跟前的，哪個不是心如比幹多一竅？便是難得有個不聰明的，也是三下兩下被收拾了。但很多手段對外人可以用，對自家人就用不得。
謝墨白繼續無奈地道：“如果這一次她還不知道悔改了，我只能找個理由說服家裏，把程琪送出國了。”
林曦忍不住道：“我發現你們這些有錢人家還真是喜歡動不動把小孩送出國。仿佛孩子犯了什麽錯，往國外一送就能解決問題。”
幾年前周唐就是這樣，他蹲了三個月大牢放出來之後立馬被打包送出了國。
謝墨白自嘲一笑，“我們這些人家要臉面嗎。子女不成器，闖了禍丟了人，送到國外山高水遠。再鬧出什麽不體面的事情，也傳不回國內。或者是暫時躲避風波，等到事情平息再回來。”
他想起來陸欣和周虞分手傷了心，不想觸景生情。正打算去國外待上一段時間。但程琪和陸欣不一樣。陸欣有事業追求，她知道自己要什麽。
“但程琪在國內父母親人跟前都管教不好，把她送出國就等於讓她自生自滅。到底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如果有可能，我也不想對她這麽狠心。”
謝墨白看著林曦認真地道：“林曦你知道的，我其實分不出這麽大的心力去管教程琪。而且我和這麽大的女孩，沒有共同語言。”
林曦聽著聽著覺得有哪裏不對，謝墨白接著道：“我思來想去，才想到請你幫忙。你既不是外人，又思想清醒，而且還有親和力……”
我去，原來在這等著她呢！別人的家事，是這麽好摻和的嗎？林曦瞬間感覺前方有個坑等著她。
謝墨白面露期待地看著對面的女子：“林曦，你能幫我去勸勸程琪嗎？”
林曦火大！她一直就覺得謝家是個大麻煩。宅門深深，親朋眾多，七大姑八大姨，哪個是好相處的？一旦摻和進去，就是數不清的麻煩！
而林曦最討厭麻煩！她也完全不想管謝家的家事。瞬間柳眉倒豎，“謝墨白，你可給我派了個好工作！”
林曦直接懟了回去：“什麽不是外人？我就是外人！你們家裏的事情，我攀扯不起！”
“別人的事情，愛怎麽著怎麽著！我去勸她，她領情嗎？吃力不討好，我為什麽要去勸她！我不像你，喜歡幹預控制別人的生活和社交圈！”
“你表妹的事情，你自己想辦法。我不管！別說勸她了，簽字領人你都另尋高明吧！”
說著她就解開安全帶，用勁推開車門，直接下車走了。謝墨白趕緊跟著追下車：“林曦，我這不是和你商量嗎？”
林曦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想要走到前面去打車。她怒氣不減：“我是給集團工作，但我沒有賣身給你們謝家。別想拿老板的身份來壓我！”
謝墨白邊追邊攔，解釋道：“這跟老板沒關系。是我私人請你幫忙……”
他見林曦腳步不停，連忙向前傾身，去拉她的胳膊。
林曦冷笑一聲：“我不打算高攀你們家的富貴，你也別拿你們家亂七八糟的事情來煩我！”
她直接手上用勁，掙脫了謝墨白的拉扯。她最近本來就和謝墨白鬧不快，再想想謝墨白身後的一大堆麻煩，更是煩悶。
林曦一邊大步前行，一邊心煩意亂地向後揮手，想要把謝墨白趕走。她根本沒有往回看，卻不想這一下揮手，好像打到了什麽東西。
不對！她立即站住，回頭去看。
謝墨白正低頭扶著眼鏡，再細看時，他臉上好像還帶著一道紅印子。
林曦一時有些不知所措，聲音低低地問：“我打到你了？”
謝墨白扶正眼鏡架，“沒事，沒打著。”
林曦走了回來，擡眼去看。謝墨白膚色白皙，容顏如玉。一道紅印子格外明顯，從太陽穴刮向顴骨。顯然是自己剛才下手沒輕沒重的結果。
謝墨白留意到林曦的目光，安撫地朝她笑笑：“這算什麽？你知道的，我以前學格鬥，臉上經常被打得青青紫紫。”
“那不一樣……”謝墨白說得很輕松，但林曦心裏卻十分自責，聲音都已經有些哽咽。她擡手，似乎想要去碰觸謝墨白臉上的紅印。手指輕輕發抖，想碰卻不敢碰。
她知道被人扇一巴掌是什麽滋味。謝墨白從小到大，恐怕也沒人敢這麽對他。
謝墨白留意到，林曦睫毛快速扇動，眼尾泛紅，目光中仿佛有晶瑩在閃爍。
“你又不是故意的。輕輕掃到了一下而已。”他輕聲安慰道：“我的體質隨媽媽。看著有些泛紅，其實一點都不疼。”
見林曦還是神情怔忪，沈默不語，顯得十分難過。謝墨白幹脆握住了那只、停留在臉頰旁邊卻不敢動作的手。
“你看，一點都不疼。”他直接把t林曦的手，貼在了自己臉上，玩笑道：這叫最難消受美人恩。”
林曦破涕為笑，一把抽回了手，“你就嘴硬吧。”謝墨白幹脆拉住她的手腕：“我們先回車裏商量，如果你不願意，我難道還會強迫你啊？”
謝墨白重新做回車裏，目光之中盡顯依賴，“林曦，你陪我一起去說服秦雨歡，說服何若琳，說服郭正……”
“那不一樣。那些都是公事。”林曦心中仍然有些愧疚，低聲解釋道：“我不怕別的，就怕家務事。剪不斷，理還亂，胡亂插手準沒好事兒。”
她幹脆側過身，正對著謝墨白道：“現在的女孩兒，都有自己的思想。你表妹根本不需要我去勸她。都什麽年代了，你非要把妹妹管成貞潔烈女。”
謝墨白理解地點頭：“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有時候，誠心幫忙，反受其過。”
“可是，林曦，我難道是不講道理的人嗎？何況，遠近親疏，我還分得清楚。我怎麽會為了表妹，去埋怨你？”
林曦聞言，直接瞪了他一眼。說得到好聽！
謝墨白神色覆雜：“今天的事情如果曝光出去。別人不會說程琪怎樣怎樣，只會說謝家的外孫女如何如何。受損的，會是謝家的名聲。謝家的名聲，又關乎集團的聲譽。”
謝墨白笑笑，繼續道：“公事家事，哪裏能分得那麽清楚？”
“我對琪琪的要求也不高。不要求她發奮上進，不要求她出類拔萃，我甚至都不要求她安分守己。只要她懂分寸、知畏懼，不要再肆無忌憚，鬧出難堪事，給家族的臉面抹黑。就可以了。”
“琪琪只是個天真的被寵壞了的小姑娘。我的話她聽不進去。但如果換了你這個大姐姐去說，肯定是手到擒來。”
謝墨白拉著林曦的手，軟語相求，“我知道，你一向尊重別人的生活態度，不願意多管閑事。可這不是閑事。你不是為了程琪好，才去勸她。你是為了我。”
謝墨白目光深深，看著身邊人：“林曦，不是程琪需要你去勸她。是我需要你去勸她。你真的不能為了我，試一試嗎？”
林曦幾乎立即明悟。
謝墨白推心置腹的一番話，讓她意識到，他們兩個看問題的角度，大相徑庭。或者說，他們兩個在各自家庭的生態位，天差地別。
林曦在家中，不是備受期待的孩子。她沒有得到父母精心的培養，和手足親戚們的牽扯也不深。
說句不好聽的話，就算哪天林陽做了什麽大錯事，林曦也不會覺得自己顏面無光。他做的事情，和我有什麽關系？
她的童年少年，生活中最大的主題是抗爭。林曦堅決不肯做二等公民，所以不厭其煩地和父母和親戚進行對抗。
或許這種對糾纏，耗盡了她對血緣親人所有的依戀和期待。於是，極大的影響塑造了她的性格。過於獨立自我，與父母親戚疏離，對家庭毫無期待。
所以，哪怕她性格並不孤僻，朋友眾多，也能夠游刃有餘地處理工作和社交中的關系。但她真的不喜歡，去處理涉及家庭和親戚的紛爭。自從上了大學，林曦只回過老家一趟。從這就可見一斑。
親緣，是割舍不掉的枷鎖。贏了也不開心，輸了也不高興。林曦連自己家裏的事情，都不願意多管，直接美麗單飛。何況是別人家裏的事情呢？
所以，謝墨白最開始提到，讓她去勸勸程琪。林曦果斷拒絕，氣上心頭。她才懶得打著“我為你好”的旗號，去多管別人家的閑事。而且對謝墨白這種管教親人的做法，極為反感。
但是現在，她突然意識到，不能拿自己的情形，去類比謝墨白。
謝墨白會繼承謝家的家業。如果程琪的不當行為，導致謝家的名聲受損，會直接損害整個家族和謝墨白本人的利益。
而且在這種大家族中，他們既是親戚，又有著明顯的地位高低，這其中的關系十分微妙。謝墨白還沒有當家作主，但已經隱隱擁有了、管教大部分家族成員的權利。
所以，這不是什麽尊重個人選擇的問題。無論是出於兄妹情誼，還是出於現實利益的考慮，謝墨白都必須出手幹預。
想明白了這些，林曦不覺陷入了糾結。
只要在國昌這種大型集團工作，就不可避免地會涉及到大家族內部的紛爭。只是由於，謝氏夫婦地位穩固，謝家內部的權力爭鬥並不激烈，以至於讓林曦忽略了這一點。
上次進行內部清查，發現謝墨白的二叔，涉及了建材招標違規。謝墨白當時把事情壓了下去，沒有深入追究。
但是，萬一他當時想要借機打壓謝立行，林曦難道還能理直氣壯地說，這是你的家事，我不想管嗎？
如果再考慮到，她和謝墨白的私人關系……
林曦的目光停留在謝墨白臉上，那道紅印子退了一些，但還沒有完全消掉。她心裏一軟，勉勉強強道：“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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