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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單挑 謝墨白說話,可是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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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單挑 謝墨白說話,可是真真假假……

既後勤部爆雷之後, 郭正分管的另一部門采購部,也被抓住了把柄。謝墨白輕描淡寫地將相關材料,放在了郭正面前。這樣後者面色難看, 驚疑不定地揣摩謝墨白要幹什麽?

謝墨白反而笑笑, “我接任CEO的第一天,就在入職大會上表示過,想和大家同舟共濟, 現在這個想法依然沒有變。其他人什麽心思,我不清楚,但就我本人而言, 我是要務求集團安穩的。”

郭正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這樣說, 就不是要趕盡殺絕了。

謝墨白這才言歸正傳:“可惜天不隨人願。先是後勤部,鬧出這麽大的風波;現在采購部又接著出事。”

他指了指那份材料說:“有些事情,不上秤沒有四兩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這些東西要公開出去,恐怕後續牽連甚廣。”

他看著郭正,意有所指地說:“開弓沒有回頭箭,到時候,恐怕火就不只是燒到後勤部、采購部了。”

謝墨白雖然沒有把話挑明, 但也隱隱約約點了一下。很多事情, 郭正心知肚明。他根本無需猶豫。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有一個選擇, 就是盡力把事情壓下來,不讓問題鬧大,否則必然引火燒身。

他現在唯一要考慮的問題就是, 自己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讓謝墨白滿意?

郭正唯恐謝墨白抓住把柄之後,獅子大開口。他拿不定主意, 沈默不語。

林曦和謝墨白對視一眼。然後前者笑著開口說:“小謝總,事情公開出去,傷的也是集團的臉面。不如內部處理好了。當然……”

她略一停頓:“這只是我的個人淺見。郭董,您才是分管的集團總裁。您的意思重要。”

郭正沒有立即理會林曦,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謝墨白。

後者依然神情平靜端坐,仿佛沒有什麽事情,能夠影響他的情緒。郭正深深覺得,自己以前真是看走了眼。

這個小謝總,過去聲名不顯,可如今看來,卻像極了他的父親。過去自己和鄧一峰多次和他為難,可就是沒有見到謝墨白真正發火過,哪怕一次。甚至,連失態都沒有。

而現在,這位小謝總悄無聲息地,就抓到了采購部的把柄。更讓人細思極恐的是,他手裏是否還掌握著其他材料,只是暫時沒有拋出來。

與鄧一峰的性格急躁不同,郭正善於權衡利弊。他線說出了最壞的結果:“我分管的部門接連發生變故。這一點,我深感內疚,辜負了集團的信任。我願意引咎辭職。”這既是試探,又是要挾。

謝墨白手中光有這份資料,是動搖不了自己總裁之位的。CEO也不能隨心所欲。但是如果繼續查下去,還會牽扯出多少事情,這誰都不知道。

更何況,如果謝墨白說動了他的父親,在董事會一起動手呢?以謝家對集團的掌握,那可就不好說了。所以,郭正必須先要確認,謝墨白到底想不想趁此機會,徹底把自己趕走。

郭正猜測,謝墨白大概率不會做得這麽絕。否則,他就應該突然發難,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而不是現在,私下交流。

但對他來說,事關重大,光憑猜測是不夠的。他不敢賭,所以,他需要進一步的試探。

自己甘願請辭,這也是和謝墨白示弱。我可以服軟,別在窮追猛打。另外,自己一旦撒手不管,勢必對集團的業務造成一定的波動。這又是一種暗示。防著謝墨白一時沖動,作出激烈對抗的決定。

郭正心裏清楚,以謝墨白的城府,不可能自己說幾句軟話,他就能答應下來不追究。如果謝墨白真是這麽不成熟,自己也不會一敗塗地。他還要防著,謝墨白上屋抽梯,直接一口答應下來。

所以,郭正開口之前,心裏就計較過。現在在場的,只有他、謝墨白和林曦三人。如果謝墨白真敢答應他辭職,他出了這個門,就當沒有說過這句話。

更何況,集團總裁之位的去留,也不是CEO能夠輕易決定的。至少要上到董事會討論。自己怎麽說也是集團董事,也不是全無反抗的餘地,或許就能翻盤呢。

郭正可不像鄧一峰一樣講面子。他心中忐忑地想,如果謝墨白死咬著不放,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去找謝立言苦求認錯的打,請董事長為他求情。

不過,郭正的這種患得患失,並未有維持太久。林曦就已經開口了。

她笑言道:“郭董,您平時管著這麽多集團事務,也不可能天天盯著後勤部和采購部。如果只是一時失察,何至於就要引咎辭職?我想,小謝總也沒有這個意思。”

郭正盯著這個女助理,心知林曦不是個簡單人物,他早就見識到了。看看,現在她這這話說得漂亮極了,既打了圓場,又進t可攻退可守。連隨機應變,都如此謹慎妥帖。這種情況已經不止出現一次了。

林曦簡直深谙助理這個職位的特殊之處。她說出來的話,既代表了謝墨白,又不完全等同於謝墨白。

這樣,別人就能夠大致明白謝墨白的意思。但謝墨白自己不開口,不親自明確表態,那就永遠留有後手和餘地。

郭正心中喪氣。在看人的眼光方面,自己和董事長差得太遠了。

自己開始只覺得謝墨白和林曦兩個人,年紀輕輕、資歷尚淺,認為他們的能力配不上那麽高的職位。可謝立言就能花大價錢,挖來林曦,還火速讓她升任總助。

果然,林曦和謝墨白配合默契,屢次代表或協助謝墨白,和集團高層進行周旋,在集團事務協調上,功不可沒。

謝立言能放手讓兒子接手集團,而謝墨白也沒有辜負長輩的期許。不僅屢屢發揮自己的優勢,為集團業績增長保駕護航。而且面對集團內部覆雜的人事關系和錯綜覆雜的利益博弈,也表現得游刃有餘。

想到這裏,郭正略有些灰心喪氣。已經徹底不想再和謝墨白爭鬥下去了,因為年紀擺在這裏。就算他能有無窮無極的鬥志,又怎麽能與時間對抗?

他之前還看不起卓錦城,覺得他服軟太快,暮氣沈沈。現在想想,這何嘗不是他看得更明白通透?

謝墨白30歲,自己60歲,他現在就奈何不得謝墨白,反而被逼到了墻角,何況以後呢?拳拍少壯,而江湖越老,膽子越小。這話果然說得不錯。

既然,林曦代為轉達了謝墨白的意思。至少,自己這個總裁之位是無虞的。無非是要讓渡出去一些手中實權罷了。當然他也能猜到,謝墨白花費了一番心思,想要的絕對不是僅僅一個采購部。

他頹喪地道:“既然如此,要怎麽處理,就全憑小謝總做主。”

郭正嘆息一聲:“真是不服老不行。集團以後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不過小謝總,”他稍一停頓,目光掃過旁邊的林曦,“小謝總和林助理如此年輕有為,想來集團的未來,是不用我們這些老頭子勞心了。”

郭正服了軟,但謝墨白沒有半點盛氣淩人的態度,也沒有半點要乘勝追擊的意思。這個時候,他的言辭反而更加溫和謙遜。

“我們年輕人雖有心做出一番事業,但到底經歷過的還太少了,見識也不足。還需要郭董您在旁輔助,多多加以提點。”

郭正擺擺手:“這種客套話就不必說了。”他有自知之明,真要是能指點謝墨白,還至於落到任人宰割的下場嗎?

“小謝總進入集團以來,顯帶領工業板塊,從海外拿到大筆訂單,還打開海外芯片市場。又帶領基建拿下大比業務,指導地產板塊,應對地價暴漲,在今年土拍中高歌猛進。馬上又要在寧城落地影視小鎮項目。”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個不是為集團帶來了不菲的收益?”

他苦澀地說:“何況,小謝總你又力排眾議,推行員工保障計劃,關心被優化員工的就業創業問題。對內贏得集團上下人心,對外又獲取了海量的聲望。後生可畏啊!”

謝墨白面上毫無驕矜之色,反而極其誠懇地說:“郭董,我並不是說場面話。我對您是真心尊敬。”

他微笑道:“就連這一次的事情,我也不打算牽連擴大。”

郭正精神一振,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內容。他之前這樣誇讚謝墨白,既是真心實意,又是說好話給他帶高帽子。為的就是,讓謝墨白高擡貴手放他一馬。

謝墨白神情平靜地說:“就連采購部那裏,我都不打算過分追責。雖說集團的人事是該動一動,但也不必牽扯到采購部。”

郭正聽得心驚肉跳,“人事該動一動了”,這話不是隨便說的。一旦說了,必然又一場風雨。他又聽謝墨白接著說道。

“把集團上下的目光吸引到采購部哪裏,並非好事。如果真的露出點什麽,那麽為了維護集團的顏面,我想不追究都不行了。”

他輕描淡寫地宣布了處理意見:“讓胡高自己去找內監部,把非法收入退回去。今年年底績效方面,略作表示。小懲大誡吧。”

這真是出乎了郭正的預料。他沒想到胡搞還能保住采購部主管的位置。這種處罰力度,真的算是小懲了。

當然,謝墨白可也不是吃素的。他既然在采購部這便,放了一馬,在其他方面,對自己必然有所訴求。於是,郭正靜靜地等著後續。

沒想到,謝墨白卻並沒有繼續討論這個話題,反而推心置腹地說:“過去我並沒有做出什麽亮眼成績,卻一進集團,就空降CEO之位,難免引起非議。”

他誠懇地說:“這半年以來,我雖沒有什麽功勞,自問也是勤勤懇懇、盡職盡責。希望能靠自己的所作所為,改變各位長輩前輩對我的看法。”

從剛才開會起到現在,無論是幾輪交鋒態勢如何,謝墨白要麽是雙手端正地搭放在桌上,要麽是雙手交疊擱於腿上。但總之都是端坐不動,身姿挺拔,意態從容。

此時,他卻將身體側向郭正,並微微前傾,極為鄭重地說:“我是小輩,終究是希望,能夠得到長輩的認可和庇佑。”

他言辭懇切,甚至改了稱呼:“郭叔叔,您一直是我尊重的長輩。更讓我敬佩的是,您從來不曾倚老賣老、安於現狀,不願意坐享其成。”

“沒有倚老賣老”,這話有些不盡不實。但郭正對集團業務,確實十分上心,不斷追求更高的成績。這話不是胡亂吹捧。

謝墨白款款而言:“集團創立幾十年,為了工業板塊的發展,您也付出了偌大的心力。而且能一直堅持追求技術進步和創新,這一點真的非常難能可貴。”

他回憶道:“大概是8年前吧?爸爸是那個時候,提議新組建技術和研發部,在全國下設研發中心。我聽說,集團內許多高管,都覺得沒有必要。只有郭叔叔您,站出來一力支持和讚同。”

當然,這件事情也不是完全沒有內情。因為,技術部和工業板塊聯系最為緊密。郭正本以為,這個部門組建完成後,將劃歸他分管,但沒想到,卻被卓錦城搶走了。郭正當時大怒,從此在心裏給卓錦城記了一筆。

除此之外,他和何若琳也關系不睦。

各位集團總裁都要為自己分管的板塊,全力爭奪預算。安逸軒資歷最淺,分量不足;顧幼蘭雖然強勢,但謝立言經常特意壓一下她。

倒是郭正和何若琳二人,在集團內部的預算和資源爭奪等方面,不斷發生沖突。因此,彼此之間很不和睦,只不過沒有公開撕破臉皮而已。

現在謝墨白說起此事,未必不知道這些內情,但卻絕口不提。只是滿口稱讚郭正的眼光。

“還有4年前那次,嗯?工業板塊和技術部又提議,要逐步淘汰高汙染高能耗的產能,引入清潔環保生產技術。當時考慮到資金花費,集團內部反對的聲音很大。當時,又是您,堅定站在爸爸身邊。”

這一點,郭正倒是受之無愧。

當時技術更新,雖然花費不少,但終究是花在了工業板塊。更何況正如謝墨白所言,郭正一直很重視對生產技術的提升。他吃過這方面的苦,經受過被卡脖子的年代。所以,牢牢把“技術為王”的觀念,刻在了心裏。

他之前曾公開批評明光的投資布局,認為不應該投資新餐飲領域。理由就是,這些網紅品牌不具有技術含量,遲早都是曇花一現。

一方面,自然是為了給明光難看,但另一方面,這其實也是他的真實想法,看不上沒有技術護城河的企業。

謝墨白見郭正的臉色已經更加緩和,又續起了舊情。“我進集團前,爸爸和我說起各位總裁。尤其交代,我要多向您請教。”

“爸爸還說起,您的辦公室裏有一個特殊的擺件。不知道現在這個零件,還依舊放著嗎?”

聽他這麽問,郭正面色有些悵惘:“在倒是還在。就放在我的辦公桌上,每天上班都能看到。”

林曦此時也恰到好處地接話:“是什麽零件,能讓郭董您這麽珍而重之地擺在辦公桌上?”

謝墨白顯然知道,笑著道:“那是國產制造,哦,當時還叫謝氏機械,最早一批生產線,加工出的第一顆零部件。”

林曦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到郭董辦公室去匯報t工作,卻沒留心過。這麽有意義的紀念品,倒是錯過了。”

謝墨白繼續道:“現在這條生產線,不停升級擴建。直到現在,仍然是集團業務的重要一部分,每年能為集團產生一億左右的利潤。”

聽著是不多,但對於一條從幾十年前延續下來的小型生產線來是,這就很可觀了。

他看著郭正,繼續說起往事。“當時國內還沒有相關技術。這條生產線最早是從國外引進的。”

“為了和福斯特家族談成生產線引進,您、鄧總和爸爸幾個人一起,在對方企業門口,苦苦等了整整一周,才打動了福斯特先生。”

“董事長是這麽對你說的?”郭正笑了笑,搖搖頭道:“這故事挺適合對外宣傳,但有些不盡不實,。”

他神情帶著幾分奇異,聲音帶著些追憶,“當時,我們想爭取和福斯特的生產主管,談成這筆生意。但是等了兩天,對方都不肯見面。”

“然後,董事長就說,既然來了M國一趟,不能浪費時間。他要順帶去拜訪一些朋友。讓我和老鄧,繼續留在當地等候。如果有消息,再通知他過來。”

郭正看著謝墨白,十分嚴肅認真地糾正:“所以,只有我和老鄧等了整整7天。董事長他其實,只等了兩天一個晚上。”

“直到後來我們收到新消息,福斯特的總裁,福斯特先生本人,願意親自接見我們。你爸爸才又過來。”

林曦心裏無語。都這個時候,郭正竟然還毫不給謝墨白和謝董面子。給老板添光加彩,不是常有的事情嗎?戳破真相,豈非難堪。她正想著,要不要說些什麽,打斷或者緩和一下。

但謝墨白已經開口了。他面上沒有半分尷尬,也絲毫不以為忤,平靜地說。

“談成這筆生意之後,還是您和鄧總,對著外文說明書,逐字逐句地研究。又下到車間裏,和技術員一起指導工人,怎麽樣使用機器進行生產。”

謝墨白話語無比真誠:“我進入集團雖然很晚。但是您為集團作出的貢獻,我卻不敢忘記。”

郭正沈默片刻,不止在想寫什麽。而後才帶著幾分感慨道:“當時,謝氏機械引進的生產線,在國內算是最先進的。”

“從談成合作,到簽訂合同,到支付款項,我們一直提著一顆心,直到設備順利從國外運抵國內。”他現在都忘不了當時的心情。

“然後我們又克服種種困難,緊鑼密鼓地調試設備,培訓工人,進行試生產。那段時間,我和老鄧幾乎是撲下身子搞生產。每天不是睡在辦公室,就是睡在生產車間。”

郭正的聲音裏帶著濃厚的感情:“直到生產出第一批合格零件,我捧著它,愛不釋手,就像看到了剛出生的孩子。和董事長提議要保留第一顆零件,放在工廠的展廳裏。”

他的眼中有光芒一閃而逝,但又很快恢覆了慣常的嚴肅:“但是董事長看我實在激動,直接決定由我保管這顆零件。為了這個,老鄧還很是發了一些牢騷。”

“現在我們的技術是一流的,是最好的。我們的產品甚至買到了國外。我們還能自己研發。再也不用看臉色求著別人,去買生產線了。”郭正語帶驕傲,又有些傷感:“一晃那麽多年了,時間過得太快了……”

謝墨白實事求是地評價說:“您對工業板塊,實在盡心盡力。”

郭正帶著幾分自豪道:“確實如此。我自認為對得起集團。”

也正因為這樣,謝墨白子承父業,直接接過CEO職位,成了自己的頂頭上司,他的心中才既不甘又不服氣。有利益的考量,也咽不下這口氣。當然,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

謝墨白非常鄭重地保證道:“無論是集團,還是謝家。又或是我和爸爸,都不會忘記您為集團立下的汗馬功勞。”

郭正坦然接手了稱讚,但卻道:“我是為集團立下了汗馬功勞,但是集團能發展到如今的地步,董事長才是居功至偉。”

他看了看謝墨白和林曦二人。後者面上帶著一絲震驚,似乎沒想到他會在此時說出這種話。而謝墨白,卻依然平靜如常。

郭正不由地心中感慨。董事長這個兒子,養氣功夫修煉得實在到家。一般人等閑沒有辦法,從他身上看出半點端倪。

他繼續開口道:“那條生產線投產後,在國內引起了轟動,產品銷售形勢也一片大好。我和老鄧更是志得意滿。倒是董事長慢慢回籠了一部分資金,然後又開始設想,繼續將業務擴展到其他相關領域。”

郭正的聲音中充滿了感慨:“就這樣又過了好多年,謝氏機械都分家成了國昌制造和國昌機械。我們到M國,再不會被人家隨便拒之門外。直到那個時候,我才偶然從福斯特先生口中,聽到了陳年往事。”

他自嘲一笑:“什麽苦心等待7天7夜,為集團爭取到機會引進生產線。這其中可是內幕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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