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直覺 原來，你不是對誰都這麽冷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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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直覺 原來，你不是對誰都這麽冷淡啊……
楊初盈思考著她和謝墨白的關系。之前毫無疑問, 她對謝墨白非常欣賞。既然兩家有聯姻的打算，楊初盈也在爭取、甚至想征服謝墨白。
這位小謝總，和她是同輩, 甚至比自己小了一歲, 卻獲得各路長輩們看重和擡愛。誰不想要一個優秀的丈夫呢？
最開始，楊初盈的態度無疑非常積極。無論是想達成蘭潤註資的合作，還是想達成這門婚事, 她都是真心的。
楊初盈很有錢，卻不夠有錢。她手裏有足夠多的優質的產業。但是她手中的流動資金不夠，而且其中的絕大部分, 都被擺在了明面上。她無法瞞過家裏人, 去用於蘭潤等私人資產的投資。
但她又迫切需要獲取資金，來使自己名下的資產擴大經營，以獲得更多的利潤。從而將這些利潤，作為自己爭奪楊家和康顏集團接班人的資本。從這一點上來看，謝墨白剛才說的沒錯，甚至直接點中了她的七寸要害。
同樣的，謝家這門親事，楊初盈簡直太滿意了。
所以, 哪怕遠隔兩地, 楊初盈也工作繁忙, 而且謝墨白的態度還不夠積極，就算在這種情況下，楊初盈也數次次飛到A市。
她不僅主動到謝家登門拜訪, 而且認真安排和謝墨白的約會。當然，後面幾次其實是公司兩便。她這個態度已經非常殷勤了。
按照一般的禮節，不是說楊初盈不能主動, 但是事不過三。畢竟，楊家和謝家處於同一階層。至少，在楊初盈主動去了A市好幾次之後，謝墨白也應該來S市一趟，到楊家見見長輩，或者哪怕就是去看看她呢。
可謝墨白就是沒有這樣意思。也罷，楊初盈想著，謝墨白剛接手集團，正是最要緊的時候，也便不計較了。她的這種信號，似乎向外界釋放了一個信號，即楊家迫切希望和謝家聯姻。
但其實，並非如此。楊家對於聯姻的態度其實很矛盾
當然，幾乎沒有哪個家族，會舍得拒絕與謝家這樣的人家聯姻。這會給整個楊家帶來巨大的好處。這誰都知道的。
但是，家族的利益和家族成員的利益，未必一致。
對於楊老爺子甚至楊父來說，他們在家族傳承上，畢竟還有一些老舊的思想。如果一旦楊初盈和謝墨白結婚，她勢必將一大筆嫁妝，這其中還包含了不少股份和產業，帶到謝家。這會導致家族財富外流。
所以，這兩位當家人，一時之間很難判斷，這門婚事到底是弊大於利，還是利大於弊。所以，一直態度含糊。
不過，現在兩家只是剛剛有這個念頭，後續發展還未可致。於是，他們便抱著既不支持也不反對的態度，繼續觀望。
更不用說楊家二房、三房了。他們更是極力反對這門親事。
所以，對這麽婚事格外積極的，並不是楊家，而是楊初盈本人。
作為楊父唯一的婚生子女，楊初盈從法律上、從道德上、從自身的能力上來說，都有足夠的理由和資格，為自己爭奪家族產業。可以說，楊初盈最大的短板，只有她的性別。所以，她才格外不甘心。
正因為她是女孩兒，楊家二房、三房、楊老爺子，甚至楊父，都別有心思。但過去，卻一直沒人敢直接開口，將她排除在家族繼承人的候選之外。
因為，楊初盈的母親，和楊父門當戶對。楊母也是帶著大筆的嫁妝和資源，嫁入楊家的。她的存在，促成了兩個家族的緊密合作，共同抱團攫取利益。
而楊初盈是這兩個勢均力敵的家族聯姻的產物，也是她媽媽唯一的孩子。如果楊家無故剝奪了楊初盈的繼承權，就要直面她外祖父、舅舅一系的壓力。
同時，也會影響楊家的風評。畢竟，有此前車之鑒，以後誰還敢輕易把女兒嫁到你們楊家。難道給女兒陪嫁了大筆錢財，處處提攜女婿，是為了便宜女婿的私生子和侄子嗎？
這一點，楊初盈心知肚明。楊初盈對自己的處境、對自己的優勢和劣勢非常清楚。所以，她也不介意用自己的婚姻，換取實實在在的好處。
楊初盈早就仔細考慮過。
上策，當然是從門當戶對的人家，挑選一個繼承權靠後的兒子結婚。婚前就談好，將來他們的孩子跟著媽媽姓，至少第一個兒子姓楊，將來繼承楊家這邊的產業。
這樣既能爭取到夫家的支持，又能在一定程度上，破除楊老爺子和楊父心裏的芥蒂，進而減少她繼承家族的阻力。
中策也很簡單。找一個個人能力突出、但沒有什麽背景，或者幹脆就是一個好拿捏的人結婚。這就相當於現代版的招贅。
雖然，很難得到來自丈夫家族那邊的支持，以後就要全憑夫妻二人的能力爭奪家族產業。但也能從一定程度上，打動楊老爺子和楊父。
而找一個門當戶對、又要繼承家業的丈夫，其實是在最下策。
這樣不僅楊家二房、三房會全力反對，就連楊老爺子和楊父，也不一定願意眼看孫女、女兒把楊家的產業帶到別人家去。人心就是如此，她也沒辦法改變。
但與謝家聯姻這個選項，是突然出現的。對於楊初盈來說是意外之喜，而且為她帶來的好處，將是巨大的。
這個選擇甚至跳出了上、中、t下三種情況的範圍。
因為，哪怕是同一個階層的家族和集團，其地位高低、能量大小也是不同的。謝家有足夠的能量和手段，來為楊初盈提供助力。
一旦楊初盈成為謝家的準兒媳婦，或者正式結婚，謝家絕不會袖手旁觀，一定會出手幹預楊家的繼承權之爭。
就算不能幫楊初盈一舉奠定繼承人之位，也一定會為她謀奪最大利益。因為，楊初盈能夠得到的財富，將來都會由有她的子女繼承。
這也就是為什麽，顧幼嵐對楊初盈，遠比對蔣小姐更加滿意。
家族利益，或許不是謝家挑選媳婦的首要因素。但是，誰也不會錯過一個讓家族財富增值的機會。
對於謝家來說，他們有足夠的能量去做這件事，而且這麽做也不犯忌諱，因為師出有名。這一點很重要。
謝家並不是貿然去爭奪其他家族的財富。楊初盈是獨女。所以，謝家要確保自己的兒媳，能夠得到她應得的資產。
如果真能走到這一步，楊初盈的局面就豁然開朗了。
如果一切順利，她將來可以成功執掌康顏集團。就算差一點的情況，也是能夠帶走大筆的股份到謝家，以此作為根基發展自己的事業，或者幫謝家打理家業。就像顧幼嵐，就是國昌集團的總裁兼董事，手握大權。
可謂進可攻，退可守。
為此，她用心討好顧幼嵐，並且想要爭取贏得謝墨白的認可。顧幼嵐對她非常滿意，楊初盈並不意外。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謝墨白實在太難以討好、太難打動了！
楊初盈甚至隱隱覺得，她的出身、她能夠為謝家帶來的財富，都無法影響謝墨白對於妻子的人選。
這也不是沒有可以。畢竟謝墨白的父親謝董，年輕的時候就堅決不肯娶門當戶對的胡家小姐，而娶了出身平平的顧女士。
可是，今天她真正見識到了謝墨白的手段。
看上去人淡如竹、君子謙謙，實則深不可測。為人沈靜，心思宛若迷宮。語氣溫和，一言一語精心設計。引而不發，一舉一動暗藏玄機。布局不動聲色，出手一擊必中！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破綻露在了哪裏。楊初盈心中的想法，不能不有所變化。她對謝墨白的觀感大變，已經從欣賞成了敬畏。
同時，她也明白了，為什麽那些眼光長遠的長輩們，都對謝墨白格外的稱讚和重視。
因為，他不只是謝家堆金砌玉養起來的富貴公子，他是正在快速成長的下一代的百獸之王。
而且，他還給自己披上人畜無害的外皮，把自己隱藏在父母的光環之下。當你發現他的危險，就為時已晚，已經註定要付出某些代價。
最可怕的是，這甚至不是他的故意偽裝，這就是他的本能！
溫文爾雅的教養、和氣無爭的大度、淡泊寧靜的低調，這甚至不是謝家人故意制造的標簽，這就是謝家人代代相傳的特質。謝老爺子如此，謝董如此，謝墨白亦是如此。
縱觀A市看上去最煊赫、最張揚的家族，曾經是胡家，後來是陸家，現在是周家，以後不知道是誰家。但是最令人忌憚、最讓人尊重的，卻一直是謝家。
楊初盈發現，她已經非常非常重視謝墨白，但卻仍然不夠。她小瞧了謝墨白，就像有人覺得謝董是和善長者、謝家人良善傳家一樣可笑。單純的良善，可保不住這潑天的富貴和權勢。
所以，楊初盈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的打算，是不是太過幼稚？自己想要嫁入謝家，是不是真的是一個好選擇？
在此之前，楊初盈從不懷疑問題的答案。
就算拋開謝家的地位來看，謝墨白自身足夠出類拔萃。而且謝家家風很正。比起楊家亂七八糟的關系來說，謝家人家庭和睦、夫妻關系都很好。
謝老爺子和謝老太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謝老爺子一輩子，對老太太寵愛有加、呵護有加，沒有什麽情人和私生子。
到了謝董這裏，就更是絕世好丈夫。謝董本人很謙虛、很低調，但在任何場合，都對妻子誇讚有加。
誰都知道，顧幼嵐此人作風冷硬強勢，她對自我要求嚴格，對別人也要求嚴格，是個很難相處之人。但是到了謝立言口中，則完全變了。
他就認為，妻子拼搏事業有能力，服侍公婆有孝心，教育孩子有耐心，熱心公益有愛心。總之是無一不好。更讓人對顧幼嵐羨慕嫉妒恨的是，謝董願意與妻子共享家業。
顧幼嵐出身普通，這不是什麽秘密。消息靈通一點的人還知道，她為了跟謝立言在一起，甚至被清高的父親趕出了家門。她進謝家的時候，可沒有半點嫁妝。
可是等到國昌集團成立，謝立言以顧幼嵐為集團開疆拓土為理由，把大部分的股份，都放在了妻子的名下。完美貫徹了一條原則：愛在哪裏，錢就在哪裏。
顧幼嵐忙於工作，只生了謝墨白是獨子，這在各大家族中其實是挺罕見的。但是人家丈夫也沒有什麽意見。相比之下，楊母拼兒子拼到四十多歲，才終於死了心。
到了謝墨白這兒，同樣是緋聞絕跡。他至今也沒有公開的女朋友。包括謝墨白的叔叔和嬸嬸一家，夫妻感情也不錯，堂哥同樣生活風評良好。
所以對於楊初盈來說，她真的非常想要抓住這個機會，嫁入謝家。
她顧慮的是，顧幼嵐出了名的難纏。但經過一些接觸之後她發現，顧幼嵐並不像傳聞的那樣刻薄、難以相處。她可以感覺到，顧幼嵐對她還是比較滿意的。
問題反而是出在了謝墨白這邊。謝墨白待人接物很得體、很溫和、很有禮貌、很有教養，但就是對她不感興趣。
每次見面後，楊初盈都仔細回憶覆盤。謝墨白好像並不討厭她安排的約會活動，看戲也不討厭，一起討論合作也不討厭。
但就是對於她本人興趣寥寥。仿佛她楊初盈，並不是他的相親對象，而就是一個要打交道的陌生人。
在此之前，楊初盈不覺得這會是什麽大問題。只要能訂婚結婚，沒有愛情也不重要。愛情不是必需品。擁有共同的利益，這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今天，她見識了謝墨白的手段之後，這種觀點動搖了。
楊初盈並不天真。她明白，夫妻相處與商業合作還是不一樣的。商業合作至少還會簽訂嚴密的協議和合同，也有很多規章法律加以約束。而夫妻之間很多時候，還是要靠自覺進和感情進行維系。
謝墨白明顯對她沒有感情。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問題。畢竟，在他們這個圈子裏，很多夫妻就是純粹的商業聯姻，或者任由家族安排。
沒有身後的感情，也能和睦相處。但這有一個前提，雙方的家世背景，乃至夫妻二人的手段能力，大體上能夠旗鼓相當。
而現在，她和謝墨白能夠勢均力敵嗎？對方一個人，能夠獨享整個謝家的資源。而她楊初盈，不過是楊家下一代優秀子弟中的一個。
如果再加上，連個人手段她都比不上謝墨白。就算未來二人順利走入婚姻，又如何呢？難道她要把未來的保障，寄托於謝墨白的自覺和良心嗎？
謝墨白是這樣的良善之輩嗎？而她能相信他嗎？
楊初盈捫心自問，她不會相信一個對自己沒有感情，卻手段實力遠勝於自己的男人。
短短幾分鐘內，楊初盈想了很多，而謝墨白並沒有催促。他並不知道楊初盈沒在想合作，而是在重新考慮二人的關系。又或者，他知道了也不介意。
謝墨白只是耐心地等她自己想明白。楊初盈回過神來，知道不能讓謝墨白等太久。畢竟，剛才二人在談合作，她總要給對方一個答案。雖然，從頭到尾並沒有反覆博弈，但這一場商業談判，其實已經塵埃落定。
可是楊初盈也是性格堅韌之人，還想再爭取一下。
她笑著道：“小謝總家大業大，何必與我計較這三瓜兩棗？而且，小謝總也知道，我們兩家有意聯姻。如果我能嫁入謝家，我所有的嫁妝將來都是謝家的，何況這一點股份呢？”
謝墨白並沒有和楊初盈爭辯。自己能得到的利益，為什麽不要呢？誰會嫌錢多呢？他漫不經心地開口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楊小姐又何必介意，股份現在在誰的手裏呢？”
當然介意！別人有不如自己有。但楊初盈也知道謝墨白的意思了，他這是不肯松口啊。
她剛想再說些什麽。這時，總裁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
謝墨白略略提高了一點聲音：t“進！”
楊初盈也調轉了視線，看見一位職場麗人走了進來。年輕的女子，有著一頭中長的直發，柔順而不顯雜亂，衣著品味很好，氣質十分幹練。手裏抱著一個文件夾。
哦，原來是林曦啊。之前國昌舉辦活動，招待國外來訪的企業團。楊初盈在酒會上和她見過。
林曦走到謝墨白左手邊，先輕聲道：“小謝總，打擾了。”接著又轉頭向楊初盈微微點頭示意：“楊小姐，抱歉。”
接著道：“小謝總之前有交代，讓我今天下班前，要和他確認後續行程。”她又瞧瞧謝墨白：“現在您看……”
她本來想等謝墨白談完的。但是左等右等，已經快到6點了。而且，謝墨白上午還特意了她。所以，林曦也拿不準，是否有緊急工作交代，對時限有要求。也只能過來打擾。
謝墨白出於禮節，向楊初盈詢問道：“可否耽誤幾分鐘時間？”楊初盈示意他隨意。
謝墨白便對林曦點點頭，伸出手。林曦立即將文件夾放在他的手上。謝墨白接過翻開來細看。
此時，他和楊初盈對坐在茶桌前，鋼筆則擺放在辦公桌上。謝墨白便隨手用指甲在文件上掐出印子，以做標記。
林曦忙送上一支筆。謝墨白接過筆，在行程表上修改。然後側臉和林曦輕聲說：“有些小地方需要微調。”
他接著指著文件上說：“這個行程要取消，把那天的時間空出來。周六再加一項日程。”
楊初盈好奇地看著謝墨白處理公務。
茶桌搭配的條凳，比一般辦公椅子低一些。謝墨白坐在哪裏，很自然地左手捧著文件夾，右手用筆指著上面的字。
於是，林曦就需要微微彎腰，湊近一些，以便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她的長發隨之垂落，散在了謝墨白的肩頭。
林曦立馬發現了這一點，趕緊說了一聲抱歉，然後把所有的頭發從右邊撥到了左邊頸側。
謝墨白朝她笑笑，沒有怪罪，只是配合地把文件夾擡高，方便她看。語氣柔和跟和解釋道：“那天下午，爸爸要帶我去拜訪一位長輩，2點之後的行程全部空下來。”
接著繼續瞧著她，好聲好氣地商量：“周六是一位前輩舉辦的酒會，不好不去。辛苦你陪我一起。”
看來要占用一些周末時間了。林曦並未推脫，點頭道：“好的，沒問題。”
並且很專業地再次確認道：“周三下午的時間空出來，原定的行程後排。周六參加商務活動，提前一天再和您確定時間地點。我馬上回去修改。”
謝墨白笑著點點頭，交代道：“不著急，先記下來。明天上午再改吧。”
林曦表示收到，然後又詢問：“小謝總，還有其他什麽吩咐嗎？”
謝墨白擡眼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時間，叮囑道：“我還有點工作要談。如果到了6點還沒結束，你就直接下班，不用等我了。”
林曦表示收到，然後禮貌告辭：“小謝總、楊小姐，不打擾你們談事情了，我先下去。”
謝墨白目光一直跟著林曦，直到她轉身離，出了門。這才收回視線，繼續和楊初盈道：“由明光來註資，動靜會很小。而且明光資金充沛，如果以後蘭潤再次融資需求，也一樣不成問題。對了，我們也有投資‘高能生物’。”
他自覺該說的已經說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提醒道：“還有20分鐘到6點。希望在此之前，我們都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結果。”
楊初盈本來正若有所思，但聽他這麽一說，思緒立即被拉了回來。顯然謝墨白又擺出了三個籌碼，並且給出了最後通牒。
動靜很小，是指蘭潤不必再向外尋求融資，進而就不會驚動楊家其他人。能夠滿足後續融資需求，這是暗示，明光有實力在蘭潤後期發展，甚至是在它不斷吸納康顏集團股份的過程，中持續提供資金。
如果真能換取謝墨白的支持，別說是多給蘭潤5%的股份，就是10%、15%，楊初盈也舍得。
但謝墨白顯然不會輕易下註，他只是在表示，自己有這個能力給自己提供幫助，卻並不代表，他一定會支持自己。
楊初盈不斷斟酌。
如果自己要想獲得謝墨白和謝家的支持，就勢必要付出令他動心的回報。
至於最後一句，投資了高能生物。楊初盈反覆搜索記憶。這似乎也業內的一家企業，主攻產品同樣是護膚品原料。這兩年的發展勢頭，似乎也很好。怪不得，原來是拿到了明光的投資。
高能生物和蘭潤的產品存在差異，相互競爭不算太大，自己有些印象，但沒有太留意。
謝墨白為什麽要提起，他自投資了這家企業？難道是想促成蘭潤和高能生物進行某些合作？還是別有深意。
謝墨白淡淡提醒了一句：“高能生物業績增長很快，也有擴大產能的需求。”
楊初盈立即領會了他的暗示。高能生物也有擴大產能的需求。明光的資金，可以投給蘭潤，也可以投給高能生物。
相比起來，高能生物的回報率同樣不錯，而且更好拿捏。它的背景簡單，還不用擔心被卷入集團繼承權爭奪。看來，如果股權比例無法達成一致，謝墨白就準備把錢投給高能生物了。
其實對於謝墨白來說，高能生物和蘭潤，並非一定要2選1。蘭潤的核心技術圍繞HA開展，高能生物是在重組膠原蛋白方面，取得了技術突破。
又不是同質化競爭、非此即彼，他完全可以兩個都要。當然，這些就沒有必要告訴楊初盈了。
但自覺受到了警告的楊初盈，十分果斷。她立即下定決心：“那就如小謝總所願，30%就30%吧。”
她心裏默默哀嘆。蘭潤現在的每年營業額是36億，凈利潤7.9億多。目前發展形勢很好，而且她有信心，在3-5年內，將營業額和凈利潤至少都翻一倍。
屆時，5%股份的差別，體現在營業額上就是3、4個億左右。體現在凈利潤上，每年要多給出去，8千萬-1個億。而且想也知道，在分紅方面，她可不敢糊弄謝墨白。
楊初盈是真舍不得，真想捂著心口。但她也知道，謝墨白說的有道理。就算是按30%簽協議，謝墨白多吃一口肉，自己少喝一口湯。只要達成合作，依然是大有好處的雙贏。
楊初盈權衡利弊之後，選擇了退一步。她伸出手道：“祝合作愉快。”
謝墨白握住楊初盈的手，略微一搭，一觸即分：“合作愉快。”便收回了手，繼續道：“後續我讓辛策帶著明光，和蘭潤對接推進。”
楊初盈下定的決心，顯然不只是一個。
她突然開玩笑道：“小謝總給了我20分鐘時間，可我還沒有用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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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初盈思考著她和謝墨白的關系。之前毫無疑問, 她對謝墨白非常欣賞。既然兩家有聯姻的打算，楊初盈也在爭取、甚至想征服謝墨白。
這位小謝總，和她是同輩, 甚至比自己小了一歲, 卻獲得各路長輩們看重和擡愛。誰不想要一個優秀的丈夫呢？
最開始，楊初盈的態度無疑非常積極。無論是想達成蘭潤註資的合作，還是想達成這門婚事, 她都是真心的。
楊初盈很有錢，卻不夠有錢。她手裏有足夠多的優質的產業。但是她手中的流動資金不夠，而且其中的絕大部分, 都被擺在了明面上。她無法瞞過家裏人, 去用於蘭潤等私人資產的投資。
但她又迫切需要獲取資金，來使自己名下的資產擴大經營，以獲得更多的利潤。從而將這些利潤，作為自己爭奪楊家和康顏集團接班人的資本。從這一點上來看，謝墨白剛才說的沒錯，甚至直接點中了她的七寸要害。
同樣的，謝家這門親事，楊初盈簡直太滿意了。
所以, 哪怕遠隔兩地, 楊初盈也工作繁忙, 而且謝墨白的態度還不夠積極，就算在這種情況下，楊初盈也數次次飛到A市。
她不僅主動到謝家登門拜訪, 而且認真安排和謝墨白的約會。當然，後面幾次其實是公司兩便。她這個態度已經非常殷勤了。
按照一般的禮節，不是說楊初盈不能主動, 但是事不過三。畢竟，楊家和謝家處於同一階層。至少，在楊初盈主動去了A市好幾次之後，謝墨白也應該來S市一趟，到楊家見見長輩，或者哪怕就是去看看她呢。
可謝墨白就是沒有這樣意思。也罷，楊初盈想著，謝墨白剛接手集團，正是最要緊的時候，也便不計較了。她的這種信號，似乎向外界釋放了一個信號，即楊家迫切希望和謝家聯姻。
但其實，並非如此。楊家對於聯姻的態度其實很矛盾
當然，幾乎沒有哪個家族，會舍得拒絕與謝家這樣的人家聯姻。這會給整個楊家帶來巨大的好處。這誰都知道的。
但是，家族的利益和家族成員的利益，未必一致。
對於楊老爺子甚至楊父來說，他們在家族傳承上，畢竟還有一些老舊的思想。如果一旦楊初盈和謝墨白結婚，她勢必將一大筆嫁妝，這其中還包含了不少股份和產業，帶到謝家。這會導致家族財富外流。
所以，這兩位當家人，一時之間很難判斷，這門婚事到底是弊大於利，還是利大於弊。所以，一直態度含糊。
不過，現在兩家只是剛剛有這個念頭，後續發展還未可致。於是，他們便抱著既不支持也不反對的態度，繼續觀望。
更不用說楊家二房、三房了。他們更是極力反對這門親事。
所以，對這麽婚事格外積極的，並不是楊家，而是楊初盈本人。
作為楊父唯一的婚生子女，楊初盈從法律上、從道德上、從自身的能力上來說，都有足夠的理由和資格，為自己爭奪家族產業。可以說，楊初盈最大的短板，只有她的性別。所以，她才格外不甘心。
正因為她是女孩兒，楊家二房、三房、楊老爺子，甚至楊父，都別有心思。但過去，卻一直沒人敢直接開口，將她排除在家族繼承人的候選之外。
因為，楊初盈的母親，和楊父門當戶對。楊母也是帶著大筆的嫁妝和資源，嫁入楊家的。她的存在，促成了兩個家族的緊密合作，共同抱團攫取利益。
而楊初盈是這兩個勢均力敵的家族聯姻的產物，也是她媽媽唯一的孩子。如果楊家無故剝奪了楊初盈的繼承權，就要直面她外祖父、舅舅一系的壓力。
同時，也會影響楊家的風評。畢竟，有此前車之鑒，以後誰還敢輕易把女兒嫁到你們楊家。難道給女兒陪嫁了大筆錢財，處處提攜女婿，是為了便宜女婿的私生子和侄子嗎？
這一點，楊初盈心知肚明。楊初盈對自己的處境、對自己的優勢和劣勢非常清楚。所以，她也不介意用自己的婚姻，換取實實在在的好處。
楊初盈早就仔細考慮過。
上策，當然是從門當戶對的人家，挑選一個繼承權靠後的兒子結婚。婚前就談好，將來他們的孩子跟著媽媽姓，至少第一個兒子姓楊，將來繼承楊家這邊的產業。
這樣既能爭取到夫家的支持，又能在一定程度上，破除楊老爺子和楊父心裏的芥蒂，進而減少她繼承家族的阻力。
中策也很簡單。找一個個人能力突出、但沒有什麽背景，或者幹脆就是一個好拿捏的人結婚。這就相當於現代版的招贅。
雖然，很難得到來自丈夫家族那邊的支持，以後就要全憑夫妻二人的能力爭奪家族產業。但也能從一定程度上，打動楊老爺子和楊父。
而找一個門當戶對、又要繼承家業的丈夫，其實是在最下策。
這樣不僅楊家二房、三房會全力反對，就連楊老爺子和楊父，也不一定願意眼看孫女、女兒把楊家的產業帶到別人家去。人心就是如此，她也沒辦法改變。
但與謝家聯姻這個選項，是突然出現的。對於楊初盈來說是意外之喜，而且為她帶來的好處，將是巨大的。
這個選擇甚至跳出了上、中、t下三種情況的範圍。
因為，哪怕是同一個階層的家族和集團，其地位高低、能量大小也是不同的。謝家有足夠的能量和手段，來為楊初盈提供助力。
一旦楊初盈成為謝家的準兒媳婦，或者正式結婚，謝家絕不會袖手旁觀，一定會出手幹預楊家的繼承權之爭。
就算不能幫楊初盈一舉奠定繼承人之位，也一定會為她謀奪最大利益。因為，楊初盈能夠得到的財富，將來都會由有她的子女繼承。
這也就是為什麽，顧幼嵐對楊初盈，遠比對蔣小姐更加滿意。
家族利益，或許不是謝家挑選媳婦的首要因素。但是，誰也不會錯過一個讓家族財富增值的機會。
對於謝家來說，他們有足夠的能量去做這件事，而且這麽做也不犯忌諱，因為師出有名。這一點很重要。
謝家並不是貿然去爭奪其他家族的財富。楊初盈是獨女。所以，謝家要確保自己的兒媳，能夠得到她應得的資產。
如果真能走到這一步，楊初盈的局面就豁然開朗了。
如果一切順利，她將來可以成功執掌康顏集團。就算差一點的情況，也是能夠帶走大筆的股份到謝家，以此作為根基發展自己的事業，或者幫謝家打理家業。就像顧幼嵐，就是國昌集團的總裁兼董事，手握大權。
可謂進可攻，退可守。
為此，她用心討好顧幼嵐，並且想要爭取贏得謝墨白的認可。顧幼嵐對她非常滿意，楊初盈並不意外。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謝墨白實在太難以討好、太難打動了！
楊初盈甚至隱隱覺得，她的出身、她能夠為謝家帶來的財富，都無法影響謝墨白對於妻子的人選。
這也不是沒有可以。畢竟謝墨白的父親謝董，年輕的時候就堅決不肯娶門當戶對的胡家小姐，而娶了出身平平的顧女士。
可是，今天她真正見識到了謝墨白的手段。
看上去人淡如竹、君子謙謙，實則深不可測。為人沈靜，心思宛若迷宮。語氣溫和，一言一語精心設計。引而不發，一舉一動暗藏玄機。布局不動聲色，出手一擊必中！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破綻露在了哪裏。楊初盈心中的想法，不能不有所變化。她對謝墨白的觀感大變，已經從欣賞成了敬畏。
同時，她也明白了，為什麽那些眼光長遠的長輩們，都對謝墨白格外的稱讚和重視。
因為，他不只是謝家堆金砌玉養起來的富貴公子，他是正在快速成長的下一代的百獸之王。
而且，他還給自己披上人畜無害的外皮，把自己隱藏在父母的光環之下。當你發現他的危險，就為時已晚，已經註定要付出某些代價。
最可怕的是，這甚至不是他的故意偽裝，這就是他的本能！
溫文爾雅的教養、和氣無爭的大度、淡泊寧靜的低調，這甚至不是謝家人故意制造的標簽，這就是謝家人代代相傳的特質。謝老爺子如此，謝董如此，謝墨白亦是如此。
縱觀A市看上去最煊赫、最張揚的家族，曾經是胡家，後來是陸家，現在是周家，以後不知道是誰家。但是最令人忌憚、最讓人尊重的，卻一直是謝家。
楊初盈發現，她已經非常非常重視謝墨白，但卻仍然不夠。她小瞧了謝墨白，就像有人覺得謝董是和善長者、謝家人良善傳家一樣可笑。單純的良善，可保不住這潑天的富貴和權勢。
所以，楊初盈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的打算，是不是太過幼稚？自己想要嫁入謝家，是不是真的是一個好選擇？
在此之前，楊初盈從不懷疑問題的答案。
就算拋開謝家的地位來看，謝墨白自身足夠出類拔萃。而且謝家家風很正。比起楊家亂七八糟的關系來說，謝家人家庭和睦、夫妻關系都很好。
謝老爺子和謝老太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謝老爺子一輩子，對老太太寵愛有加、呵護有加，沒有什麽情人和私生子。
到了謝董這裏，就更是絕世好丈夫。謝董本人很謙虛、很低調，但在任何場合，都對妻子誇讚有加。
誰都知道，顧幼嵐此人作風冷硬強勢，她對自我要求嚴格，對別人也要求嚴格，是個很難相處之人。但是到了謝立言口中，則完全變了。
他就認為，妻子拼搏事業有能力，服侍公婆有孝心，教育孩子有耐心，熱心公益有愛心。總之是無一不好。更讓人對顧幼嵐羨慕嫉妒恨的是，謝董願意與妻子共享家業。
顧幼嵐出身普通，這不是什麽秘密。消息靈通一點的人還知道，她為了跟謝立言在一起，甚至被清高的父親趕出了家門。她進謝家的時候，可沒有半點嫁妝。
可是等到國昌集團成立，謝立言以顧幼嵐為集團開疆拓土為理由，把大部分的股份，都放在了妻子的名下。完美貫徹了一條原則：愛在哪裏，錢就在哪裏。
顧幼嵐忙於工作，只生了謝墨白是獨子，這在各大家族中其實是挺罕見的。但是人家丈夫也沒有什麽意見。相比之下，楊母拼兒子拼到四十多歲，才終於死了心。
到了謝墨白這兒，同樣是緋聞絕跡。他至今也沒有公開的女朋友。包括謝墨白的叔叔和嬸嬸一家，夫妻感情也不錯，堂哥同樣生活風評良好。
所以對於楊初盈來說，她真的非常想要抓住這個機會，嫁入謝家。
她顧慮的是，顧幼嵐出了名的難纏。但經過一些接觸之後她發現，顧幼嵐並不像傳聞的那樣刻薄、難以相處。她可以感覺到，顧幼嵐對她還是比較滿意的。
問題反而是出在了謝墨白這邊。謝墨白待人接物很得體、很溫和、很有禮貌、很有教養，但就是對她不感興趣。
每次見面後，楊初盈都仔細回憶覆盤。謝墨白好像並不討厭她安排的約會活動，看戲也不討厭，一起討論合作也不討厭。
但就是對於她本人興趣寥寥。仿佛她楊初盈，並不是他的相親對象，而就是一個要打交道的陌生人。
在此之前，楊初盈不覺得這會是什麽大問題。只要能訂婚結婚，沒有愛情也不重要。愛情不是必需品。擁有共同的利益，這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今天，她見識了謝墨白的手段之後，這種觀點動搖了。
楊初盈並不天真。她明白，夫妻相處與商業合作還是不一樣的。商業合作至少還會簽訂嚴密的協議和合同，也有很多規章法律加以約束。而夫妻之間很多時候，還是要靠自覺進和感情進行維系。
謝墨白明顯對她沒有感情。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問題。畢竟，在他們這個圈子裏，很多夫妻就是純粹的商業聯姻，或者任由家族安排。
沒有身後的感情，也能和睦相處。但這有一個前提，雙方的家世背景，乃至夫妻二人的手段能力，大體上能夠旗鼓相當。
而現在，她和謝墨白能夠勢均力敵嗎？對方一個人，能夠獨享整個謝家的資源。而她楊初盈，不過是楊家下一代優秀子弟中的一個。
如果再加上，連個人手段她都比不上謝墨白。就算未來二人順利走入婚姻，又如何呢？難道她要把未來的保障，寄托於謝墨白的自覺和良心嗎？
謝墨白是這樣的良善之輩嗎？而她能相信他嗎？
楊初盈捫心自問，她不會相信一個對自己沒有感情，卻手段實力遠勝於自己的男人。
短短幾分鐘內，楊初盈想了很多，而謝墨白並沒有催促。他並不知道楊初盈沒在想合作，而是在重新考慮二人的關系。又或者，他知道了也不介意。
謝墨白只是耐心地等她自己想明白。楊初盈回過神來，知道不能讓謝墨白等太久。畢竟，剛才二人在談合作，她總要給對方一個答案。雖然，從頭到尾並沒有反覆博弈，但這一場商業談判，其實已經塵埃落定。
可是楊初盈也是性格堅韌之人，還想再爭取一下。
她笑著道：“小謝總家大業大，何必與我計較這三瓜兩棗？而且，小謝總也知道，我們兩家有意聯姻。如果我能嫁入謝家，我所有的嫁妝將來都是謝家的，何況這一點股份呢？”
謝墨白並沒有和楊初盈爭辯。自己能得到的利益，為什麽不要呢？誰會嫌錢多呢？他漫不經心地開口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楊小姐又何必介意，股份現在在誰的手裏呢？”
當然介意！別人有不如自己有。但楊初盈也知道謝墨白的意思了，他這是不肯松口啊。
她剛想再說些什麽。這時，總裁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
謝墨白略略提高了一點聲音：t“進！”
楊初盈也調轉了視線，看見一位職場麗人走了進來。年輕的女子，有著一頭中長的直發，柔順而不顯雜亂，衣著品味很好，氣質十分幹練。手裏抱著一個文件夾。
哦，原來是林曦啊。之前國昌舉辦活動，招待國外來訪的企業團。楊初盈在酒會上和她見過。
林曦走到謝墨白左手邊，先輕聲道：“小謝總，打擾了。”接著又轉頭向楊初盈微微點頭示意：“楊小姐，抱歉。”
接著道：“小謝總之前有交代，讓我今天下班前，要和他確認後續行程。”她又瞧瞧謝墨白：“現在您看……”
她本來想等謝墨白談完的。但是左等右等，已經快到6點了。而且，謝墨白上午還特意了她。所以，林曦也拿不準，是否有緊急工作交代，對時限有要求。也只能過來打擾。
謝墨白出於禮節，向楊初盈詢問道：“可否耽誤幾分鐘時間？”楊初盈示意他隨意。
謝墨白便對林曦點點頭，伸出手。林曦立即將文件夾放在他的手上。謝墨白接過翻開來細看。
此時，他和楊初盈對坐在茶桌前，鋼筆則擺放在辦公桌上。謝墨白便隨手用指甲在文件上掐出印子，以做標記。
林曦忙送上一支筆。謝墨白接過筆，在行程表上修改。然後側臉和林曦輕聲說：“有些小地方需要微調。”
他接著指著文件上說：“這個行程要取消，把那天的時間空出來。周六再加一項日程。”
楊初盈好奇地看著謝墨白處理公務。
茶桌搭配的條凳，比一般辦公椅子低一些。謝墨白坐在哪裏，很自然地左手捧著文件夾，右手用筆指著上面的字。
於是，林曦就需要微微彎腰，湊近一些，以便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她的長發隨之垂落，散在了謝墨白的肩頭。
林曦立馬發現了這一點，趕緊說了一聲抱歉，然後把所有的頭發從右邊撥到了左邊頸側。
謝墨白朝她笑笑，沒有怪罪，只是配合地把文件夾擡高，方便她看。語氣柔和跟和解釋道：“那天下午，爸爸要帶我去拜訪一位長輩，2點之後的行程全部空下來。”
接著繼續瞧著她，好聲好氣地商量：“周六是一位前輩舉辦的酒會，不好不去。辛苦你陪我一起。”
看來要占用一些周末時間了。林曦並未推脫，點頭道：“好的，沒問題。”
並且很專業地再次確認道：“周三下午的時間空出來，原定的行程後排。周六參加商務活動，提前一天再和您確定時間地點。我馬上回去修改。”
謝墨白笑著點點頭，交代道：“不著急，先記下來。明天上午再改吧。”
林曦表示收到，然後又詢問：“小謝總，還有其他什麽吩咐嗎？”
謝墨白擡眼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時間，叮囑道：“我還有點工作要談。如果到了6點還沒結束，你就直接下班，不用等我了。”
林曦表示收到，然後禮貌告辭：“小謝總、楊小姐，不打擾你們談事情了，我先下去。”
謝墨白目光一直跟著林曦，直到她轉身離，出了門。這才收回視線，繼續和楊初盈道：“由明光來註資，動靜會很小。而且明光資金充沛，如果以後蘭潤再次融資需求，也一樣不成問題。對了，我們也有投資‘高能生物’。”
他自覺該說的已經說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提醒道：“還有20分鐘到6點。希望在此之前，我們都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結果。”
楊初盈本來正若有所思，但聽他這麽一說，思緒立即被拉了回來。顯然謝墨白又擺出了三個籌碼，並且給出了最後通牒。
動靜很小，是指蘭潤不必再向外尋求融資，進而就不會驚動楊家其他人。能夠滿足後續融資需求，這是暗示，明光有實力在蘭潤後期發展，甚至是在它不斷吸納康顏集團股份的過程，中持續提供資金。
如果真能換取謝墨白的支持，別說是多給蘭潤5%的股份，就是10%、15%，楊初盈也舍得。
但謝墨白顯然不會輕易下註，他只是在表示，自己有這個能力給自己提供幫助，卻並不代表，他一定會支持自己。
楊初盈不斷斟酌。
如果自己要想獲得謝墨白和謝家的支持，就勢必要付出令他動心的回報。
至於最後一句，投資了高能生物。楊初盈反覆搜索記憶。這似乎也業內的一家企業，主攻產品同樣是護膚品原料。這兩年的發展勢頭，似乎也很好。怪不得，原來是拿到了明光的投資。
高能生物和蘭潤的產品存在差異，相互競爭不算太大，自己有些印象，但沒有太留意。
謝墨白為什麽要提起，他自投資了這家企業？難道是想促成蘭潤和高能生物進行某些合作？還是別有深意。
謝墨白淡淡提醒了一句：“高能生物業績增長很快，也有擴大產能的需求。”
楊初盈立即領會了他的暗示。高能生物也有擴大產能的需求。明光的資金，可以投給蘭潤，也可以投給高能生物。
相比起來，高能生物的回報率同樣不錯，而且更好拿捏。它的背景簡單，還不用擔心被卷入集團繼承權爭奪。看來，如果股權比例無法達成一致，謝墨白就準備把錢投給高能生物了。
其實對於謝墨白來說，高能生物和蘭潤，並非一定要2選1。蘭潤的核心技術圍繞HA開展，高能生物是在重組膠原蛋白方面，取得了技術突破。
又不是同質化競爭、非此即彼，他完全可以兩個都要。當然，這些就沒有必要告訴楊初盈了。
但自覺受到了警告的楊初盈，十分果斷。她立即下定決心：“那就如小謝總所願，30%就30%吧。”
她心裏默默哀嘆。蘭潤現在的每年營業額是36億，凈利潤7.9億多。目前發展形勢很好，而且她有信心，在3-5年內，將營業額和凈利潤至少都翻一倍。
屆時，5%股份的差別，體現在營業額上就是3、4個億左右。體現在凈利潤上，每年要多給出去，8千萬-1個億。而且想也知道，在分紅方面，她可不敢糊弄謝墨白。
楊初盈是真舍不得，真想捂著心口。但她也知道，謝墨白說的有道理。就算是按30%簽協議，謝墨白多吃一口肉，自己少喝一口湯。只要達成合作，依然是大有好處的雙贏。
楊初盈權衡利弊之後，選擇了退一步。她伸出手道：“祝合作愉快。”
謝墨白握住楊初盈的手，略微一搭，一觸即分：“合作愉快。”便收回了手，繼續道：“後續我讓辛策帶著明光，和蘭潤對接推進。”
楊初盈下定的決心，顯然不只是一個。
她突然開玩笑道：“小謝總給了我20分鐘時間，可我還沒有用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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