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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暗流 你的決定,我都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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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暗流 你的決定,我都支持……

開了幾句玩笑, 林曦才言歸正傳。瞧著謝墨白心情不錯,開口道:“袁總的性子,還是這麽愛憎分明。也很講原則。或許, 一心撲在業務上的人, 都是這樣……”

謝墨白不置可否:“或許她是講原則。不過,講的是顧董的原則。”

他的神色難以分辨:“林曦,你知道嗎?”

“除姑姑以外, 媽媽和謝家大部分親戚,關系都不怎麽樣。對於二叔,她更是既輕視, 又提防。他們早有舊怨, 只大家都有所顧忌,都在盡力維持著家裏的和睦。”

林曦沈默片刻,替顧幼嵐說了一句公道話:“或許,顧董的考慮並沒有錯。”身為男性,謝墨白大概並不能體會到,一個女性和婆家親屬之前的微妙關系。尤其,這個女人還是高嫁。

她很快又補了一句:“比如這一次,謝總做事就不令人信服。”

謝墨白好整以暇地反問:“你對於我的決定, 似乎……並不認同?”

林曦攤攤手, 沒有直接回答:“作為總助, 無論認同與否,都不影響我支持您的決定。”

謝墨白反而笑了:“那你覺得,我要怎麽做?像剛才和韓肅幾個說的那樣, 找到個機會,就把我二叔送到牢裏?去和劉龍作伴?”

“如果二叔只是借著謝家的聲勢,從外人那裏撈些好處, 我其實根本不介意。我之前擔心的,反而是他勾結外賊。”

林曦神情一緊,“內鬼是誰,現在依然沒能查出來。但內監部那邊初步判斷,是謝總的可能性不高。”

雖然心裏很不欣賞謝二叔這個人,甚至站在她的立場上,還覺得此人能力和人品都欠佳。但林曦還是實事求是,並沒有給謝二叔扣什麽大帽子。

謝立行並不是集團的核心人物,他很難掌握到一些重要機密。而且育東的事情一出,他被發現,和玉衡的高管同時投資一家公司,頓時嫌疑重重。本就是內監部深挖的重點。

但按照現在掌握的線索,真的沒找到他出賣集團機密的證據。林曦私心裏認為,或許玉衡是想拉謝二叔下水,但要麽謝二叔沒這個能力,要麽是還沒來得及,做出更多的事情。

謝墨白也無奈地道:“內監部和家裏的人手,都快把我二叔查了個底朝天。在內鬼的事情上,一無所獲。我總不能為了三瓜兩棗的錢,就去和自己的親叔叔斤斤計較吧。

“林曦我不瞞你。二叔現在對我也沒有威脅。就算是拿來殺雞儆猴,處理他,也不如處理一個集團高管,效果來得好。”

他說實在話:“對他毫不留情,除了會給我帶來一個心狠手辣的名聲,還能有什麽實質性的好處?”

謝墨白少見的苦著臉,和林曦抱怨道:“你不知道,家裏快翻天了。媽媽直接拿著二叔的事情,去找了老爺子,問他準備怎麽處理。”

“二叔咬死不承認自己有錯。還反問,誰家的建材不是用?育東也沒有報價虛高,也沒有以次充好。他不過是投資個小項目,現在也被弄破產了。做大嫂的還要怎麽樣,就這麽見不得他好嗎?”

“奶奶身體本來就不硬朗,直接就住院了。她很疼我,但也疼二叔。何況,我二叔只是有些小心思,待我這個侄子,也沒什麽可挑剔的。我大哥謝瑾,為人不錯。我們兄弟感情也很好。”

謝墨白嘆口氣,捏捏自己t的眉心,“林曦,你覺得我怎麽辦才最妥當?”

林曦也忍不住心感慨,總裁也難斷家務事啊。要是問她,她似乎也找不出什麽更好的辦法了。天下的事情,難就難在這裏。

就像她,從小就厭惡父母偏心。但如果不和弟弟對比,他們也不是不疼愛女兒。在他們能力範圍內,也沒有欠缺自己什麽。自己以後還能不管他們,不養老嗎?

她也有些遷怒弟弟林陽。他根本不如自己上進。但就因為是男孩,就能得到爸媽、爺爺乃至一眾親戚的格外偏愛。可林陽從小就最聽姐姐的話,最崇拜姐姐,小跟班一樣跟著她長大。她難道能全然討厭這個弟弟嗎?

這就是林曦輕易都不願意回老家的原因,是她對於原生家庭最大的糾結。

不是沒有愛,但卻是份量不夠的愛,是低人一等的愛。

她沒有辦法,去做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孝順女兒,感恩父母。這樣她不甘心。也等同於默認了父母前十幾年的做法。她也有自尊,怎麽肯承認,身為女性就天生低人一等。

但她又沒辦法,完全忽視父母的生養之恩。她不至於這麽沒良心,也做不到徹底的涼薄。別人對她的好,哪怕只有點點滴滴,她也想要回報。

這一口氣舒不出去,也咽不下來。於是,血緣與生俱來,親情與怨恨糾纏,成了一個解不開的死結。她自認已經算得上豁達和開朗,但在這件事情上,也做不到徹底的釋懷。

為了不讓自己陷入內耗,林曦的選擇是大家離遠點。早早地離家讀書,早早地經濟獨立。

而謝墨白甚至沒有遠離的機會。作為集團的接班人,作為謝家的繼承人。他一生都要與這些恩恩怨怨糾纏在一起。

林曦看著謝墨白。此時的他,看上去沒有那麽無堅不摧,反而帶了上了一些疲憊。“處理的重了,爺爺奶奶傷心,大哥面上也難看。處理的輕了,媽媽又覺得滿腹不甘委屈。”

“可是,她既然已經旗幟鮮明地撕破了臉皮。我就不得不手段柔和一些。有一個強硬,就要有一個溫和。否則親戚們寒心,家裏遲早分崩離析。我最近都不敢回家,無論是老宅還是主宅。”

林曦聞言,忍不住默默替他嘆息一聲。

本來以為謝墨白是獨子,能夠理所當然的得到父母全部的疼愛,不用像自己以前那樣,在家裏像個二等公民。卻沒想到,大家族有大家族的難處,其中的利益和矛盾,一樣也是難解難分。

想到此處,林曦對謝墨白的決定,有了幾分理解。

她勸道:“無論怎麽做,只要小謝總您認為,自己是對的,那就可以了。”

“有你這句話,我就安心多了。”謝墨白仿佛是想從林曦這裏,尋求支持和開解。

他發自內心地感慨:“有時候……血緣,既是內心深處的溫暖和底氣,又是繼續向前最大的枷鎖。對付親人,遠比比對付敵人,更加的困難。”

林曦見他如此,想了想,忍不住道:“現在這次內部處理,基本上也成了定局。或許等顧董冷靜下來,您可以和她再談談,把您的難處告訴她。”

既然謝墨白已經選擇要保下謝二叔,那就只有盡力爭取顧幼嵐蘭的理解了。 “您不在金錢上,和自己的叔叔過分計較,我想顧董,也同樣不是太計較錢的人。”

“林曦你不明白。媽媽或許不計較這個,”謝墨白搖搖頭:“但是……”

他無奈地道:“媽媽是個很負責的當家人。她一直用心打理家裏,願意適當照顧到家裏的每個人。但她又打心眼兒裏信奉頭狼原則。”

謝墨白低聲道:“弱者應該服從於強者的安排。”

“她希望家裏的人,乃至集團的人,都在她參與制定的框架下,老老實實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按照她規劃的道路前進。”

額……這確實像是顧女士的性格。林曦承認,謝墨白確實很了解他媽媽的性格。

“所以,媽媽惱恨二叔不知足,為了蠅頭小利,丟了謝家的臉。還懷疑,他是不是對不能繼承家業,暗生怨氣?更將這件事,視為對她極大的冒犯和挑釁。”

謝墨白忍不住反問:“如果是這樣,你還覺得我去勸她有用嗎?還以為,做兒子的撒撒嬌,就能讓她消除芥蒂?”

林曦也有些無奈,只聽見謝墨白繼續說:“所以,我和她的分歧也越來越大。”

謝墨白側過臉,去看窗外的繁華景象,“不僅僅在對待家裏人的態度上,還在選人用人的標準上,在地產板塊的發展策略上。我們的看法都不一致。”

“顧董她欣賞袁若梅這樣的下屬,充滿幹勁,能夠繼續幫助集團迅速擴大市場占有率……”

林曦忍不住問:“您不欣賞袁總嗎?”

謝墨白轉過臉,笑著答道:“為我賺錢的下屬,怎麽不欣賞?但不是最欣賞而已。”

“知道了知道了啊,”林曦瞧了他一眼,搶答道:“您最欣賞,既能做事,又知道聽話,還懂分寸的下屬。我沒說錯吧?”

謝墨白莞爾一笑:“還是你最了解我。所有人都喜歡這樣的下屬,我也是個俗人。”

林曦瞪了他一眼,玩笑道:“小謝總,您是不是忘了什麽?”她拿手,指指自己:“站在你面前的也是一個下屬。”

“您就直說吧,是不是在婉轉暗示,要我更加高標準要求自己?覺得我不夠能幹,還是覺得我不夠懂事啊?”

“哈哈哈哈,”謝墨白握拳抵著下巴,笑出聲,“哪裏是我對你有什麽高要求,明明是你給我一個死亡問答。”

剛才話題,從謝墨白的家事,到他和母親顧幼嵐之間的意見分歧。林曦不願意看他心情低落,抓住個時機,故意鬧他。

“那您說不說?如果不提要求,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謝墨白故作沈思,然後道:“還真有一個。”他半真半假地道:“只要你在,我想難過,都難過不起來。記得多哄哄我。”

“看我心情唄~”林曦嘴上可不吃虧:“畢竟,小謝總只付了我一份工資,可沒有額外買脫口秀的門票。”

她沒有忘記自己最初的目的,自己走回沙發上坐下,故做抱怨道:“人家袁總這麽拼,到了老板口中,也不過是一句,不是最欣賞。”

林曦唱作俱佳地,扭過身子:“真叫我們這些職場女性寒心啊。”

謝墨白白的笑容,就一直沒有停過。他自己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到林曦身邊:“你呀,還是太有良心了。而且還有些唯能力論。”所以才會在他面前,幫袁若梅說話。

林曦有些奇怪,“小謝總難道不這麽想嗎?我看您挺善於發現和栽培人的。”

畢竟,這位可是上大學的時候,就知道替自己網羅人才了。明光投資的辛策,就是這麽被他預定的。

“而且,我看您平時,對集團內部的能力出眾的骨幹,也很留心。而且優勝劣汰,篩選能力出眾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上。”

O州分公司的賈明,就是因為能力不夠,被謝墨白果斷換下。總的來說,國昌集團員工的平均素質,都非常高。

謝墨白笑道:“那是因為你在總部。如果你再多了解了解子公司,特別是哪些零零散散的小型子公司。”

他平平淡淡地道:“行政崗位上,養著不少閑人呢。他們只是能力欠缺,不代表沒有價值。從始至終,我喜歡的不只是能力,而是價值。”

林曦目光微垂。資源交換麽,不寒磣。這種事情,她在商界和職場見的多了。甚至她自己都會拜托周虞,給林珹一些機會。

只是,在她內心深處,到底是更尊重和欣賞那些能力出眾的人。

但謝墨白這麽說,林曦也不意外。畢竟,不會權衡利弊的老板,不是好上司。她半發自內心,半調侃道:“小謝總,您可是天生就適合做老板。”

謝墨白微微一笑。他決定把話說開。作為身邊人,林曦或多或少的察覺了,他在心中對袁若梅的態度。

同時,林曦又非常欣賞袁若梅的個人能力。何況,後者又是一名女性高管。這就讓林曦對她有著天然的好感。

哪怕林曦出於總助的立場,也會在必要的情況下,待他敲打袁若梅。但林曦同樣也會在私下的場合,幫袁若梅說話。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謝墨白淡淡提醒:“袁若梅是為集團做了很多貢獻。難道別的人,都是屍位素餐嗎?沒有為集團創造價值的人,早就在一輪一輪的博弈中,被請出去了。”

“袁若梅是很拼。但是,集團難到薄t待她了嗎?她是地產板塊上升最快的高管,也是一級子公司最年輕的副總裁。”

林曦盡量放輕松語氣:“小謝總說得有道理。但是我替袁總抱不平,您不會生我的氣了吧?”

她扯扯謝墨白的袖子:“我錯了,我錯了。在我心中,小謝總,才是第1位的。我還不是因為袁總是個人才,想讓她為集團所用、為集團創造價值嗎?”

謝墨白好笑的點點他,“又給我灌迷魂湯!我不喜歡袁若梅,但也不會打壓她。別瞎擔心。”

“我只是不夠欣賞她,有問題嗎?”謝墨白反而含笑反問。“再說,人家袁總在集團立足,靠的是能夠為集團創造價值。她也沒有想要博取我的欣賞。”

林曦立馬道,“怎麽可能?小謝總是集團掌門人……”

“集團掌門人,就一定能得到所有人的效忠嗎?之前鄧一峰還不是一直跟我過不去?”

“但是袁總是地產板塊的,又不一樣。”林曦搖搖頭。

謝墨白輕笑一聲,清醒地道:“是謝家的嫡系,不一定是我的嫡系。是顧董的親信,不一定是我的親信。”

他伸手點點林曦,“我剛才說了這麽多,你又這麽聰明,轉過頭想想,也就明白了。袁若梅的跟腳在顧董那裏。”

“你真當她就這麽眼裏容不下沙子,一定要嚴查招標違規嗎?還是,顧董想要打壓謝總,所以袁若梅甘當急先鋒?真是急人之所急 ,憂人之所憂啊。”

林曦默然,而後才道:“職場女性不易。而顧董,對她有知遇之恩,一路栽培提拔……”

“職場女性是不易,所以你感同身受,格外欣賞那些同類。”謝墨白淡淡提點道:“但是,不要戴著濾鏡看人。”

“我見過,女上司格外關心體恤女下屬。也見過女老板,想方設法踢走懷孕的員工。和性別無關,和人有關。”

“在我這裏,我只在乎下屬好不好用,不在乎他們是男是女。你最好也記住,在職場上,不要看性別,要看立場。不要讓對女性的共情,影響了自己的判斷。”

林曦抿了抿嘴唇道,“我不是聖母,也不是職場小白。”

但大概自己淋過雨,不忍心看別人被撕掉傘。在不侵害自身利益,不違背自己立場的情況下,總願意對女性同事和下屬,多一份寬容。

謝墨白提醒道:“但你工作中的這個偏好,已經非常明顯。你更願意給女性下屬機會。比如,在總裁辦中,你最重點培養的是周芳。”

“上升的機會是最寶貴的。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如果沒有奮力抓住,就會永遠與之失之交臂。周芳最近的某些表現,並不夠優秀。總裁辦中比她表現出色的,還有人在。但是她很幸運,遇見了你。”

林曦的抿了抿唇,臉色有些不好。雖然,總裁辦就在謝墨白的眼皮子底下。但是他要操心的大事這麽多,還依然對總裁辦的事情一清二楚。

謝墨白也瞧見的林曦的臉色,他立馬換絲滑地切換了語氣:“當然,我把總裁辦交給你,就完全信任你的眼光。

他換了座位,起身林曦身邊坐下,半攬著她,在她耳邊輕聲道:“你要怎麽安排,我都無條件支持。”

如果是謝墨白,他肯定不會重點培養周芳。他不喜歡因個人生活影響工作的人。但是林曦更有耐心,願意再給她一次機會。謝墨白也不會幹預。不值得為了這些小事,去和林曦發生沖突。

他立馬找好了理由,“周芳也有她的優勢。她好就好在是一位女士。如果真要給你換了個男秘書,我說不定還要不高興呢。”

林曦胳膊肘子向後一搗,哭笑不得:“胡說八道什麽呢。”

她言歸正傳,"我去55樓把材料都拿上來了,現在都鎖在會議室。小謝總什麽時候有空去看?”

謝墨白並不十分在意,隨口道:“我就不去看了。”

他起來走會辦公桌後坐下,輕描淡寫地和林曦吩咐了幾句,讓她代為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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