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要挾 想要挾我，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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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要挾 想要挾我，做夢！
林曦正在處理公務, 手機一響，看見是蔣雲深，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得, 躲是躲不過去的。接電話吧。
果然, 蔣雲深氣急敗壞的聲音，立馬傳來：“林曦，你這是要幹什麽！前兩天送去60樓的材料, 還回來的時候，怎麽缺了幾份？”
林曦忍不住將話筒拿遠了一些。但蔣雲深少見的發怒，噪音依然不依不饒地傳來：“弄丟材料！你知道這種事情有多嚴重？剩下幾份材料去哪了？”
林曦忍不住腹誹。蔣雲深在集團內部的形象, 可是一個冷面少言、威懾力十足的帥哥。但是熟了之後才發現, 那只是他的工作需要，而並非本性。
“好了好了，消消氣，別著急。”林曦連聲安撫道：“哪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這批該處理的人員，都已經處理完了。剩下的材料也用不著了。”
蔣雲深簡直要給氣笑了，“你少跟我打馬虎眼！”
“用不用得著，上面說的算。但是我們內監部，是一份材料也不能少！現在少了幾份, 你讓我怎麽簽收！我把你當朋友, 你這是反過來坑我呢！”
林曦由著他發火。她半垂眼眸。桌面壓著的, 是CEO下周的行程表。集團的大事小事，皆要由謝墨白決定。
等到蔣雲深一口氣說完，林曦才語氣平和地道：“蔣組長, 你這話說的都對。而有一句，尤其的對。內監部有督查之責。你們負責查資料，而具體要怎麽用, 則由上面決定。”
“有些事情，大家既然已經有了公論。而有些材料，本來也無法構成法律鏈條，用不著拿出來。何必再留著，擾亂視聽呢？”
“需要還回去的材料，都已經送回去了。如果你覺得不能簽收，可以去報告給韓部長。”
林曦冷靜地道，“但我勸你最好不要。”
蔣雲深默然片刻，肩膀塌了一下。沈聲道：“林曦對不起，我語氣不太好。”他苦笑道：“沖你發脾氣有什麽意思。有些事情你也做不了主，也不是你要坑我。”
林曦反倒心平氣和：“調閱材料，我簽字。存檔材料，你簽字。如果真要掉坑，咱倆一起掉。”
“何況，這也只是我們集團內務，也不是什麽違法亂紀。就算有些擦邊，但也不至於越線吧？做人下屬，難道真的一點都不能擔待嗎？”
“我不是你們內監部的人，但你們的工作，我也知道一些。一直都是廣泛征求線索，再進行查證篩選。捕風捉影的、沒有實證的，本來也就要剔除。”
“這次事情鬧得大，韓部長做事謹慎。有用的沒用的，通通都留下了。其實這也沒必要不是嗎？歸檔前再做一輪整理，有什麽不可以嗎？”
蔣雲深長嘆一句：“林曦你的心態倒好，怪不得能成為集團最年輕的總助，我這下可算佩服了。”
他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捏著鋼筆，猶豫再三，還是簽收了材料：“還能怎麽樣？也只好這麽辦了。我們可是難兄難妹，要死也是一塊死。”
林曦噗嗤一笑，“誰要跟你一起死。放心吧，死不了你，也死不了我。”
“蔣雲深，你現在郁悶。說不定過了幾年，反而要慶幸現在的選擇。能幹又聽話的下屬，誰不喜歡？我們的好日子在後面呢。”
林曦推心置腹地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她向是勸說蔣雲深，也似乎在吐露心聲。“對於我們來說，沒有父母和家庭的托舉，凡事倚靠自己。”
“每爬一層樓梯，都必然拼盡全力。我們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只要不踐踏底線，何必讓自己後悔？”
=====================
國昌近期的動作頻頻，瞞不住外界，也沒想要瞞著人。在確定自己的工程質量沒有問題之後，國昌底氣很足，充分開始調動媒體和輿論的力量，為後續狙擊玉衡做準備。
如計劃的一樣，國昌對外通報了審查結果，並表示要針對招標中部分存在的、違反內部規定的行為，進行嚴格處理，以嚴肅集團內部紀律。並且，召開了盛大的發布會，公開回應社會各界的關註。
作為國內大型集團，作為行業龍頭，國昌的發布會輕而易舉地吸引了眾多財經媒體的註意力。
超大型會場中，主席團上坐著國昌的一眾高管，臺下座無虛席。被稱為“無冕之王”們記者們，蜂擁而至，抓住機會問出一個又一個t問題。
主持人看了看時間，道：“下面是最後一個問題……”然後從舉手記者中指了一位。
一個年輕男記者站起來發問：“您好，我是A城財經的特約記者，很榮幸得到這次提問的機會。有消息人士稱，這次國昌集團以工程質量監督為由頭，進行大規模內部審查，主要是因為……”
他加重語氣強調：“是因為小謝總您，想要清洗集團內部意見不合的元老。所以，這次內部審查，本質上是一次高層內鬥。對此，您怎麽看？國昌集團是否確實存在嚴重內鬥？”
主持人想了想，“這個問題請小謝總親自回答。”
這個也是整場發布會，謝墨白首次親自上場回應。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這位先生，當您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休息的時候，是否曾經擔心過房屋質量安全問題？”
記者一楞，他預想過謝墨白的各種反應。可能直接否認，可能解釋，也可能委婉回避。但謝墨白的應對，還是出乎了他意料。
謝墨白已經接著回答：“房屋質量安全，關乎千萬百姓的人身財產安全。”
端坐主席團正中的男子，眉眼沈靜，嗓音如泉：“您就算不相信我的人品，但至少應該相信我的智商。拿工程質量問題搞內鬥，可能重創集團的品牌形象。”
謝墨白冷冰冰諷刺道：“是我瘋了，還是我身邊的人都集體發瘋了？”
林曦坐在謝墨白身邊，忍不住低頭輕笑。謝墨白偶爾毒舌一次，還挺會噎人的。
謝墨白接著面無表情反問：“而且，我謝墨白難道是神仙嗎？能夠對某些人進行洗腦？是我讓他們去違規操作的嗎？對違反內部規定的人員進行處理，有什麽問題嗎？”
林曦控制著面部表情和嘴角弧度。這時謝墨白。轉頭看向她，下頜輕擡。
林曦立馬會意，接著補充道：“關於這個問題，其實剛才已經澄清過。現在再次申明。首先，本次內部審查，起因無疑是經濟問題。”
“集團確實發現，內部存在個別高層，在招標過程中收受回扣、與投標企業存在利益輸送等問題，嚴重破壞了市場公平競爭原則，極大地損害了集團和廣大股東的利益。”
林曦流清晰流利地報出一連串數據：“其涉及3個下屬子公司的業務範圍和51個招標項目，涉及違法收入金額近2，000萬。”
“因此，進行內部審查非常必要，並且在集團內部取得了一致共識。對於本次內部審查過程中暴露的、存在玩忽職守、內部監管不嚴等問題，集團對總部相關部門、涉事子公司相關人員，進行了系列處罰。”
並且鄭重道：“其次，由於國昌集團一貫重視公眾利益，這一次董事會決定自加壓力，擴大內部審查的範圍，額外將工程質量監督納入本次內審範圍。”
林曦姿容幹練，毫不怯場，繼續脫口而出：“本次對近十年內的工程項目臺賬，進行了全面的突擊檢查。”
“從建材供應、施工記錄，到監理機構質監材料、第三方檢測報告，再到相關政府部門的竣工驗收備案材料，我們都地毯式的全流程覆核。”
林曦稍微停頓了一下，充分吸引在場眾人的主意，而後微笑著向各大媒體通報，“值得慶幸的是，由於國昌一直以來，都對工程質量加以嚴格把關……”
她加強語氣，咬準重音，“本次內審，‘並未發現任何’工程質量不合格等問題。”
“至於暴露的違反集團紀律行為，涉及嚴重經濟問題的，已將證據、材料移送司法機關。集團將做好後續跟進，並及時披露相關信息。”
林曦笑笑，說完最重要的澄清內容，然後開始回應內鬥問題。
“再次，在維護集團利益這一點上，董事會和高層們目標一致，並不存在所謂內鬥與不和。”
她鄭重警告：“至於某些有心人士的惡意造謠，已經涉嫌侵害國昌和小謝總個人的名譽。集團將保留進行法律追訴的權利，必要之時，將訴諸法律以維護集團一貫良好的公眾形象。”
然後，林曦又故意引起媒體的興趣，“最後，我們可以向大家透露一條消息。”
“集團將以本次內審查為契機，組建的內部監督工作小組，隸屬於內監部，並定期向監事會匯報。近日，多位股東及高層先後公開表態，支持在內部建立長效監督機制。”
林曦繼續向廣大媒體表態，“集團秉持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精神，在整個集團高層、中層，針對違規吃請、收受合作方煙酒及各類高檔禮品等問題，開展自查自糾活動，弘揚廉潔自律精神，取得了較好的效果。”
“今後國昌集團將一以貫之地，創造風清氣正的內部發展氛圍，積極維護市場公平競爭，有力保障廣大股東的切身利益。”說完示意謝墨白，表示自己已補充完畢。
林曦自己都沒想到。幾年之後，這場發布會的視頻cut，意外在網上走紅。
她也被戲稱為，“超美高顏值自動應答AI”、“辣個能一口氣脫稿回應記者刁難千八百字兒的女人”、“硬控全場（及屏幕前）男女5分鐘的美女高管”。
謝墨白和她的回答片段，被剪入“財經新聞之100個名場面集錦”，甚至從財經板塊“出圈”，火到了大眾娛樂版。
彈幕和評論一水的鬼哭狼嚎。
“看看人家的老板，看看人家的助理。要顏值有口才，要口才有氣場，要氣場有顏值。這是神馬樣的神仙組合？”
“國昌的標準都這麽高的嗎？我現在開始努力，畢業之後能不能進gc做打雜小妹？”
“我去！拉高了財經圈兒的平均顏值啊。原來商界的俊男美女，不比娛樂圈的顏值天花板差啊！人家還有氣場光環。”
===================
國昌集團總部62樓董事長辦公室
謝墨白坐在父親的對面，匯報著近期的一些大動作，“劉龍已經申請了保釋。但是如果集團執意追究，他免不了一場牢獄之災。”
“行業主管部門已經開始介入對玉衡工程質量的調查。凡做過必有痕。只要他們底子不幹凈，這次肯定逃不了。”
謝立言點點頭，表情舒展，目光欣慰，看著兒子，“墨白，你做得很好。你既然已經接管了集團。哪些該松，哪些該嚴，哪些要抓，哪些要放。自己做主。”
謝墨白合上文件，低聲道，“只怕媽媽那邊有意見。”
謝立言嘴角始終帶著儒雅的微笑，他氣質端方，仿佛一杯醇茶。
“多少年了，你媽媽始終都是這個性子。要強了一些，眼裏也揉不得沙子。千人千面，這也不是什麽壞事。好好解釋解釋，她聽得進去。”
謝立言關心問，“這周末，還是要加班嗎？有沒有空回家？”
“明天還排了一整天的工作，晚上也要加班。”謝墨白想了想，“後天周，正好回家。最近忙，我也好久沒有陪陪媽媽了。”
他擡眼瞧著謝立言，慢條斯理地道：“也好久沒有去陪爺爺奶奶了。”
“幸好還有二叔和二嬸，住在老宅，在爺爺奶奶面前孝敬。我不能時常在承歡膝下，讓二老開懷。倒是不如二叔周全，但凡想想，就有些愧疚憂心。”
謝立行的目光停留在兒子身上。他的容貌既像自己，又像幼嵐。性子如同冬日的陽光。遠遠望去，好似溫暖和煦，又不張揚熾熱。
謝墨白也沈靜回望，父子二人視線相交。
謝立行微微一笑：“術業有專攻。你用心打理集團，這是正事。我們一家三口，哪個是閑人？顧得了這個，就顧不得那個。”
“人人養子望聰明。盼的是承繼家業、光耀門楣。不是要把兒孫都拴在膝下，彩衣娛親，做小兒女態。我和你媽媽如此，你爺爺奶奶也是如此。”
“爸爸媽媽的苦心和期望，我都懂的。”謝墨白帶著笑意：“可爺爺奶奶，畢竟這個歲數了。到了他們這個年紀，就難免留戀天倫之樂。”
謝墨白目光清澈，聲音柔和地，說著家中事務：“雖說爺爺奶奶最明事理、最顧大局。可是，老小孩兒老小孩兒，依然會盼著兒孫都在圍身邊。”
“何況，奶奶是天生福壽雙全的命，一輩子也沒吃過在外拼搏的苦。在她心中，金玉滿堂，未必及得上兒孫滿堂。日日在身前的，才算得上貼心。”
謝立行垂下目光，五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幾下。而t後恢覆了溫和的笑容：“你說的對。”
雖說是打算抽空回家，陪陪父母。謝墨白依然還是忙到了周六下午，和林曦道了別到，開車返回謝家住宅。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他瞧了一眼屏幕。
是劉龍的電話……
謝墨白微微凝眉。還是將車臨時停在了路邊，接通了電話。到底，劉龍曾在集團工作多年，而且做到了板塊副總裁啊。
果不其然，劉龍是為了求饒。事情到了這一步，謝墨白怎麽可能收手？
而電話的那一頭，短短的時間內，劉龍已經不再是那個儀表堂堂的企業高管，而是變得頭發花白、老態畢現。
他整個人如同驚弓之鳥，瑟索著哀求道：“小謝總，我也為集團辛苦了10來年……”
謝墨白身體向後，靠在車座上。他拿出了一些耐心敷衍道：“不是我不幫你，但是晚了。你做的事情都已經被公開出來。如果不嚴肅紀律，我怎麽跟集團、怎麽跟董事會交代？”
劉龍將自己關在書房裏，兩只手緊緊握著手機，將它貼在耳邊，繼續哀求道：“我一直是為謝家做事的。小謝總我為謝家立過功。”
天色已暗，路燈逐漸亮起。謝墨白坐在車中，他的眉眼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愈發清俊而冷漠。
連日的疲憊工作後，他的眉眼露出了一絲不耐。如果劉龍翻來覆去都是這些話，他沒有必要再浪費時間了。
只聽見劉龍繼續道：“如果不是我，集團沒有那麽容易擊敗明輝，也不會成為後來的地產龍頭……”
謝墨白一下子，敏感地坐直身，一只手抓握住了方向盤，但他依然不動聲色地道：“明輝擴張太快了，陸伯父又決策失誤，導致資金鏈斷裂，留下了很多爛攤子。我們家，不過是最後出來幫忙收拾。”
“你跳槽來國昌，確實幫著集團，快速收攏了明輝的地產業務。可是如果沒有你，集團也不過是多花點兒功夫，影響不了大局。”
“不！不！不是！”劉龍神經質地在書房內走來走去，一邊道：“小謝總，您或許聽說過，是周家做局，坑了陸輝。但實際根本不像表面上那麽簡單。”
“當年，A市有意開始改造老城區的市政設施。太平公園那塊地，就挨著羅市街，位置那麽好。拿來蓋商場蓋酒店蓋住宅，幹什麽不賺錢？”
“所以，陸輝就在周家的設計下，貸款高價拿下了那塊地。國昌有意向接手羅市街改造，明輝就準備在旁邊開發高端樓盤，一舉壓過國昌地產的風頭。讓國昌為人做嫁衣裳。”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太平公園的地下，存在之前尚未勘測發現的文物。所以那塊地，根本不能用來開發高層住宅，直接砸在了明輝手裏。”
謝墨白知道的，遠比劉龍剛才說的還多。太平公園那塊地，最早是被一家小型房企拿下，準備開發住宅。
但是早些年，房地產市場沒有那麽火熱。而且當時，A市的城市邊界剛剛開始擴張，便是所謂的新區、郊區，其實距離市中心也沒有那麽遠。人們其實更傾向於，在城市環境更好的新城區，購買新房。
所以，配套設施不足的老城區，房子一度並不太受市場歡迎。太平公園那塊地，因此被擱置了多年。
可是，城市越來越大，市場風向不斷變化。再加上， A市不斷對老城區進行更新改造，市中心地段的價值逐漸顯現出來，成為稀缺資源。太平公園那塊地，自然也就被人盯上了。
最後，明輝以天價，擊退了所有競爭對手，強勢收購了那家小型房企，進而拿到了開發權。
一時之間，明輝地產風頭無二。甚至，業界都在觀望，等待著明輝和國昌之間的二龍相爭。
可是，風光之下，殺機已經暗暗潛藏。就在陸輝志得意滿之時，地塊開工，在挖地基的時發現，存在地下文物遺址。明輝的天價投資，一夕之間付諸東流。
然後，就是屢見不鮮而又反覆上演的戲碼，債主催逼、股價大跌，資金鏈斷裂。更糟糕的是，明輝集團的一處地產項目，被發現偷工減料，並存在賬目資金挪用問題。陸輝一度被帶走調查，極有可能因此面臨牢獄之災。
或許，最終結果還不至於那麽糟糕，畢竟陸輝一直堅持自己毫不知情。可是，連番的打擊，壓垮了這個心高氣傲的男人。他拋下妻女，選擇了自我了斷。
在明輝集團資產大賤賣時，鄭家、吳家都就近分潤到了一些邊邊角角，低價拿走了明輝的不少不動產。
周家主導的天坤集團，搶到了一大塊蛋糕，收購了明輝旗下的服裝制造和家電制造公司，還拿到了少量地產項目。
但是明輝地產的盤子太大，周家接不下來。更何況，還有一個知名的天價爛尾工程，好似美麗城市中的一個爛泥坑。
再之後，謝家入局，吞掉了明輝集團的科技板塊和地產的大部分業務，也順帶接盤了爛尾地塊。
謝墨白回國後，那些科技公司的股份，陸陸續續地被他拿到了手上，整合為起來成為後來的明光投資，也是他創業的起點。這是後話。
而在當年明輝破產，國昌做了一個重大決定，他們將爛尾地塊的周邊片區，一並拿了下來，進行一體化開發。還宣布，會將爛尾地塊，建造成一處大大城市中心公園，並且永久免費向市民開放。
至此，在這裏，歷史游樂街區和現代化的大型商場酒店群，古今輝映。太平公園和羅氏街相互成就，共同成為了A市的地標。
白天游客絡繹不絕，晚上夜市燈火通明，公園人流如織。無數財富，流水一樣淌入了謝家的錢袋子。
而在陸輝曾經躊躇滿志、指點江山，而後又走投無路、身隕命喪之處，丹景博物館拔地而起。如同巨石堆聚一般，鎮壓在那裏，成為了貯藏守護謝家累世財富的世間寶庫。
此時，謝墨白，謝家龐大家業的繼承人，聽到曾經的親歷者劉龍，再度提起往事。
他握在方向盤上的手，不由地緊了緊，似乎在訴說著並不平靜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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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正在處理公務, 手機一響，看見是蔣雲深，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得, 躲是躲不過去的。接電話吧。
果然, 蔣雲深氣急敗壞的聲音，立馬傳來：“林曦，你這是要幹什麽！前兩天送去60樓的材料, 還回來的時候，怎麽缺了幾份？”
林曦忍不住將話筒拿遠了一些。但蔣雲深少見的發怒，噪音依然不依不饒地傳來：“弄丟材料！你知道這種事情有多嚴重？剩下幾份材料去哪了？”
林曦忍不住腹誹。蔣雲深在集團內部的形象, 可是一個冷面少言、威懾力十足的帥哥。但是熟了之後才發現, 那只是他的工作需要，而並非本性。
“好了好了，消消氣，別著急。”林曦連聲安撫道：“哪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這批該處理的人員，都已經處理完了。剩下的材料也用不著了。”
蔣雲深簡直要給氣笑了，“你少跟我打馬虎眼！”
“用不用得著，上面說的算。但是我們內監部，是一份材料也不能少！現在少了幾份, 你讓我怎麽簽收！我把你當朋友, 你這是反過來坑我呢！”
林曦由著他發火。她半垂眼眸。桌面壓著的, 是CEO下周的行程表。集團的大事小事，皆要由謝墨白決定。
等到蔣雲深一口氣說完，林曦才語氣平和地道：“蔣組長, 你這話說的都對。而有一句，尤其的對。內監部有督查之責。你們負責查資料，而具體要怎麽用, 則由上面決定。”
“有些事情，大家既然已經有了公論。而有些材料，本來也無法構成法律鏈條，用不著拿出來。何必再留著，擾亂視聽呢？”
“需要還回去的材料，都已經送回去了。如果你覺得不能簽收，可以去報告給韓部長。”
林曦冷靜地道，“但我勸你最好不要。”
蔣雲深默然片刻，肩膀塌了一下。沈聲道：“林曦對不起，我語氣不太好。”他苦笑道：“沖你發脾氣有什麽意思。有些事情你也做不了主，也不是你要坑我。”
林曦反倒心平氣和：“調閱材料，我簽字。存檔材料，你簽字。如果真要掉坑，咱倆一起掉。”
“何況，這也只是我們集團內務，也不是什麽違法亂紀。就算有些擦邊，但也不至於越線吧？做人下屬，難道真的一點都不能擔待嗎？”
“我不是你們內監部的人，但你們的工作，我也知道一些。一直都是廣泛征求線索，再進行查證篩選。捕風捉影的、沒有實證的，本來也就要剔除。”
“這次事情鬧得大，韓部長做事謹慎。有用的沒用的，通通都留下了。其實這也沒必要不是嗎？歸檔前再做一輪整理，有什麽不可以嗎？”
蔣雲深長嘆一句：“林曦你的心態倒好，怪不得能成為集團最年輕的總助，我這下可算佩服了。”
他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捏著鋼筆，猶豫再三，還是簽收了材料：“還能怎麽樣？也只好這麽辦了。我們可是難兄難妹，要死也是一塊死。”
林曦噗嗤一笑，“誰要跟你一起死。放心吧，死不了你，也死不了我。”
“蔣雲深，你現在郁悶。說不定過了幾年，反而要慶幸現在的選擇。能幹又聽話的下屬，誰不喜歡？我們的好日子在後面呢。”
林曦推心置腹地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她向是勸說蔣雲深，也似乎在吐露心聲。“對於我們來說，沒有父母和家庭的托舉，凡事倚靠自己。”
“每爬一層樓梯，都必然拼盡全力。我們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只要不踐踏底線，何必讓自己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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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昌近期的動作頻頻，瞞不住外界，也沒想要瞞著人。在確定自己的工程質量沒有問題之後，國昌底氣很足，充分開始調動媒體和輿論的力量，為後續狙擊玉衡做準備。
如計劃的一樣，國昌對外通報了審查結果，並表示要針對招標中部分存在的、違反內部規定的行為，進行嚴格處理，以嚴肅集團內部紀律。並且，召開了盛大的發布會，公開回應社會各界的關註。
作為國內大型集團，作為行業龍頭，國昌的發布會輕而易舉地吸引了眾多財經媒體的註意力。
超大型會場中，主席團上坐著國昌的一眾高管，臺下座無虛席。被稱為“無冕之王”們記者們，蜂擁而至，抓住機會問出一個又一個t問題。
主持人看了看時間，道：“下面是最後一個問題……”然後從舉手記者中指了一位。
一個年輕男記者站起來發問：“您好，我是A城財經的特約記者，很榮幸得到這次提問的機會。有消息人士稱，這次國昌集團以工程質量監督為由頭，進行大規模內部審查，主要是因為……”
他加重語氣強調：“是因為小謝總您，想要清洗集團內部意見不合的元老。所以，這次內部審查，本質上是一次高層內鬥。對此，您怎麽看？國昌集團是否確實存在嚴重內鬥？”
主持人想了想，“這個問題請小謝總親自回答。”
這個也是整場發布會，謝墨白首次親自上場回應。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這位先生，當您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休息的時候，是否曾經擔心過房屋質量安全問題？”
記者一楞，他預想過謝墨白的各種反應。可能直接否認，可能解釋，也可能委婉回避。但謝墨白的應對，還是出乎了他意料。
謝墨白已經接著回答：“房屋質量安全，關乎千萬百姓的人身財產安全。”
端坐主席團正中的男子，眉眼沈靜，嗓音如泉：“您就算不相信我的人品，但至少應該相信我的智商。拿工程質量問題搞內鬥，可能重創集團的品牌形象。”
謝墨白冷冰冰諷刺道：“是我瘋了，還是我身邊的人都集體發瘋了？”
林曦坐在謝墨白身邊，忍不住低頭輕笑。謝墨白偶爾毒舌一次，還挺會噎人的。
謝墨白接著面無表情反問：“而且，我謝墨白難道是神仙嗎？能夠對某些人進行洗腦？是我讓他們去違規操作的嗎？對違反內部規定的人員進行處理，有什麽問題嗎？”
林曦控制著面部表情和嘴角弧度。這時謝墨白。轉頭看向她，下頜輕擡。
林曦立馬會意，接著補充道：“關於這個問題，其實剛才已經澄清過。現在再次申明。首先，本次內部審查，起因無疑是經濟問題。”
“集團確實發現，內部存在個別高層，在招標過程中收受回扣、與投標企業存在利益輸送等問題，嚴重破壞了市場公平競爭原則，極大地損害了集團和廣大股東的利益。”
林曦流清晰流利地報出一連串數據：“其涉及3個下屬子公司的業務範圍和51個招標項目，涉及違法收入金額近2，000萬。”
“因此，進行內部審查非常必要，並且在集團內部取得了一致共識。對於本次內部審查過程中暴露的、存在玩忽職守、內部監管不嚴等問題，集團對總部相關部門、涉事子公司相關人員，進行了系列處罰。”
並且鄭重道：“其次，由於國昌集團一貫重視公眾利益，這一次董事會決定自加壓力，擴大內部審查的範圍，額外將工程質量監督納入本次內審範圍。”
林曦姿容幹練，毫不怯場，繼續脫口而出：“本次對近十年內的工程項目臺賬，進行了全面的突擊檢查。”
“從建材供應、施工記錄，到監理機構質監材料、第三方檢測報告，再到相關政府部門的竣工驗收備案材料，我們都地毯式的全流程覆核。”
林曦稍微停頓了一下，充分吸引在場眾人的主意，而後微笑著向各大媒體通報，“值得慶幸的是，由於國昌一直以來，都對工程質量加以嚴格把關……”
她加強語氣，咬準重音，“本次內審，‘並未發現任何’工程質量不合格等問題。”
“至於暴露的違反集團紀律行為，涉及嚴重經濟問題的，已將證據、材料移送司法機關。集團將做好後續跟進，並及時披露相關信息。”
林曦笑笑，說完最重要的澄清內容，然後開始回應內鬥問題。
“再次，在維護集團利益這一點上，董事會和高層們目標一致，並不存在所謂內鬥與不和。”
她鄭重警告：“至於某些有心人士的惡意造謠，已經涉嫌侵害國昌和小謝總個人的名譽。集團將保留進行法律追訴的權利，必要之時，將訴諸法律以維護集團一貫良好的公眾形象。”
然後，林曦又故意引起媒體的興趣，“最後，我們可以向大家透露一條消息。”
“集團將以本次內審查為契機，組建的內部監督工作小組，隸屬於內監部，並定期向監事會匯報。近日，多位股東及高層先後公開表態，支持在內部建立長效監督機制。”
林曦繼續向廣大媒體表態，“集團秉持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精神，在整個集團高層、中層，針對違規吃請、收受合作方煙酒及各類高檔禮品等問題，開展自查自糾活動，弘揚廉潔自律精神，取得了較好的效果。”
“今後國昌集團將一以貫之地，創造風清氣正的內部發展氛圍，積極維護市場公平競爭，有力保障廣大股東的切身利益。”說完示意謝墨白，表示自己已補充完畢。
林曦自己都沒想到。幾年之後，這場發布會的視頻cut，意外在網上走紅。
她也被戲稱為，“超美高顏值自動應答AI”、“辣個能一口氣脫稿回應記者刁難千八百字兒的女人”、“硬控全場（及屏幕前）男女5分鐘的美女高管”。
謝墨白和她的回答片段，被剪入“財經新聞之100個名場面集錦”，甚至從財經板塊“出圈”，火到了大眾娛樂版。
彈幕和評論一水的鬼哭狼嚎。
“看看人家的老板，看看人家的助理。要顏值有口才，要口才有氣場，要氣場有顏值。這是神馬樣的神仙組合？”
“國昌的標準都這麽高的嗎？我現在開始努力，畢業之後能不能進gc做打雜小妹？”
“我去！拉高了財經圈兒的平均顏值啊。原來商界的俊男美女，不比娛樂圈的顏值天花板差啊！人家還有氣場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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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昌集團總部62樓董事長辦公室
謝墨白坐在父親的對面，匯報著近期的一些大動作，“劉龍已經申請了保釋。但是如果集團執意追究，他免不了一場牢獄之災。”
“行業主管部門已經開始介入對玉衡工程質量的調查。凡做過必有痕。只要他們底子不幹凈，這次肯定逃不了。”
謝立言點點頭，表情舒展，目光欣慰，看著兒子，“墨白，你做得很好。你既然已經接管了集團。哪些該松，哪些該嚴，哪些要抓，哪些要放。自己做主。”
謝墨白合上文件，低聲道，“只怕媽媽那邊有意見。”
謝立言嘴角始終帶著儒雅的微笑，他氣質端方，仿佛一杯醇茶。
“多少年了，你媽媽始終都是這個性子。要強了一些，眼裏也揉不得沙子。千人千面，這也不是什麽壞事。好好解釋解釋，她聽得進去。”
謝立言關心問，“這周末，還是要加班嗎？有沒有空回家？”
“明天還排了一整天的工作，晚上也要加班。”謝墨白想了想，“後天周，正好回家。最近忙，我也好久沒有陪陪媽媽了。”
他擡眼瞧著謝立言，慢條斯理地道：“也好久沒有去陪爺爺奶奶了。”
“幸好還有二叔和二嬸，住在老宅，在爺爺奶奶面前孝敬。我不能時常在承歡膝下，讓二老開懷。倒是不如二叔周全，但凡想想，就有些愧疚憂心。”
謝立行的目光停留在兒子身上。他的容貌既像自己，又像幼嵐。性子如同冬日的陽光。遠遠望去，好似溫暖和煦，又不張揚熾熱。
謝墨白也沈靜回望，父子二人視線相交。
謝立行微微一笑：“術業有專攻。你用心打理集團，這是正事。我們一家三口，哪個是閑人？顧得了這個，就顧不得那個。”
“人人養子望聰明。盼的是承繼家業、光耀門楣。不是要把兒孫都拴在膝下，彩衣娛親，做小兒女態。我和你媽媽如此，你爺爺奶奶也是如此。”
“爸爸媽媽的苦心和期望，我都懂的。”謝墨白帶著笑意：“可爺爺奶奶，畢竟這個歲數了。到了他們這個年紀，就難免留戀天倫之樂。”
謝墨白目光清澈，聲音柔和地，說著家中事務：“雖說爺爺奶奶最明事理、最顧大局。可是，老小孩兒老小孩兒，依然會盼著兒孫都在圍身邊。”
“何況，奶奶是天生福壽雙全的命，一輩子也沒吃過在外拼搏的苦。在她心中，金玉滿堂，未必及得上兒孫滿堂。日日在身前的，才算得上貼心。”
謝立行垂下目光，五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幾下。而t後恢覆了溫和的笑容：“你說的對。”
雖說是打算抽空回家，陪陪父母。謝墨白依然還是忙到了周六下午，和林曦道了別到，開車返回謝家住宅。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他瞧了一眼屏幕。
是劉龍的電話……
謝墨白微微凝眉。還是將車臨時停在了路邊，接通了電話。到底，劉龍曾在集團工作多年，而且做到了板塊副總裁啊。
果不其然，劉龍是為了求饒。事情到了這一步，謝墨白怎麽可能收手？
而電話的那一頭，短短的時間內，劉龍已經不再是那個儀表堂堂的企業高管，而是變得頭發花白、老態畢現。
他整個人如同驚弓之鳥，瑟索著哀求道：“小謝總，我也為集團辛苦了10來年……”
謝墨白身體向後，靠在車座上。他拿出了一些耐心敷衍道：“不是我不幫你，但是晚了。你做的事情都已經被公開出來。如果不嚴肅紀律，我怎麽跟集團、怎麽跟董事會交代？”
劉龍將自己關在書房裏，兩只手緊緊握著手機，將它貼在耳邊，繼續哀求道：“我一直是為謝家做事的。小謝總我為謝家立過功。”
天色已暗，路燈逐漸亮起。謝墨白坐在車中，他的眉眼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愈發清俊而冷漠。
連日的疲憊工作後，他的眉眼露出了一絲不耐。如果劉龍翻來覆去都是這些話，他沒有必要再浪費時間了。
只聽見劉龍繼續道：“如果不是我，集團沒有那麽容易擊敗明輝，也不會成為後來的地產龍頭……”
謝墨白一下子，敏感地坐直身，一只手抓握住了方向盤，但他依然不動聲色地道：“明輝擴張太快了，陸伯父又決策失誤，導致資金鏈斷裂，留下了很多爛攤子。我們家，不過是最後出來幫忙收拾。”
“你跳槽來國昌，確實幫著集團，快速收攏了明輝的地產業務。可是如果沒有你，集團也不過是多花點兒功夫，影響不了大局。”
“不！不！不是！”劉龍神經質地在書房內走來走去，一邊道：“小謝總，您或許聽說過，是周家做局，坑了陸輝。但實際根本不像表面上那麽簡單。”
“當年，A市有意開始改造老城區的市政設施。太平公園那塊地，就挨著羅市街，位置那麽好。拿來蓋商場蓋酒店蓋住宅，幹什麽不賺錢？”
“所以，陸輝就在周家的設計下，貸款高價拿下了那塊地。國昌有意向接手羅市街改造，明輝就準備在旁邊開發高端樓盤，一舉壓過國昌地產的風頭。讓國昌為人做嫁衣裳。”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太平公園的地下，存在之前尚未勘測發現的文物。所以那塊地，根本不能用來開發高層住宅，直接砸在了明輝手裏。”
謝墨白知道的，遠比劉龍剛才說的還多。太平公園那塊地，最早是被一家小型房企拿下，準備開發住宅。
但是早些年，房地產市場沒有那麽火熱。而且當時，A市的城市邊界剛剛開始擴張，便是所謂的新區、郊區，其實距離市中心也沒有那麽遠。人們其實更傾向於，在城市環境更好的新城區，購買新房。
所以，配套設施不足的老城區，房子一度並不太受市場歡迎。太平公園那塊地，因此被擱置了多年。
可是，城市越來越大，市場風向不斷變化。再加上， A市不斷對老城區進行更新改造，市中心地段的價值逐漸顯現出來，成為稀缺資源。太平公園那塊地，自然也就被人盯上了。
最後，明輝以天價，擊退了所有競爭對手，強勢收購了那家小型房企，進而拿到了開發權。
一時之間，明輝地產風頭無二。甚至，業界都在觀望，等待著明輝和國昌之間的二龍相爭。
可是，風光之下，殺機已經暗暗潛藏。就在陸輝志得意滿之時，地塊開工，在挖地基的時發現，存在地下文物遺址。明輝的天價投資，一夕之間付諸東流。
然後，就是屢見不鮮而又反覆上演的戲碼，債主催逼、股價大跌，資金鏈斷裂。更糟糕的是，明輝集團的一處地產項目，被發現偷工減料，並存在賬目資金挪用問題。陸輝一度被帶走調查，極有可能因此面臨牢獄之災。
或許，最終結果還不至於那麽糟糕，畢竟陸輝一直堅持自己毫不知情。可是，連番的打擊，壓垮了這個心高氣傲的男人。他拋下妻女，選擇了自我了斷。
在明輝集團資產大賤賣時，鄭家、吳家都就近分潤到了一些邊邊角角，低價拿走了明輝的不少不動產。
周家主導的天坤集團，搶到了一大塊蛋糕，收購了明輝旗下的服裝制造和家電制造公司，還拿到了少量地產項目。
但是明輝地產的盤子太大，周家接不下來。更何況，還有一個知名的天價爛尾工程，好似美麗城市中的一個爛泥坑。
再之後，謝家入局，吞掉了明輝集團的科技板塊和地產的大部分業務，也順帶接盤了爛尾地塊。
謝墨白回國後，那些科技公司的股份，陸陸續續地被他拿到了手上，整合為起來成為後來的明光投資，也是他創業的起點。這是後話。
而在當年明輝破產，國昌做了一個重大決定，他們將爛尾地塊的周邊片區，一並拿了下來，進行一體化開發。還宣布，會將爛尾地塊，建造成一處大大城市中心公園，並且永久免費向市民開放。
至此，在這裏，歷史游樂街區和現代化的大型商場酒店群，古今輝映。太平公園和羅氏街相互成就，共同成為了A市的地標。
白天游客絡繹不絕，晚上夜市燈火通明，公園人流如織。無數財富，流水一樣淌入了謝家的錢袋子。
而在陸輝曾經躊躇滿志、指點江山，而後又走投無路、身隕命喪之處，丹景博物館拔地而起。如同巨石堆聚一般，鎮壓在那裏，成為了貯藏守護謝家累世財富的世間寶庫。
此時，謝墨白，謝家龐大家業的繼承人，聽到曾經的親歷者劉龍，再度提起往事。
他握在方向盤上的手，不由地緊了緊，似乎在訴說著並不平靜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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