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透題 飯餵到嘴邊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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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透題 飯餵到嘴邊吃不吃？
林曦從酒廊離開後, 給謝墨打了電話。她三句兩句說清楚情況。
“您知道的，我今天要陪孟纓去找周虞，請他幫個忙。正好碰到了陸小姐, 還有她堂弟。他們可能誤會些什麽？”
謝墨白清冽的聲音, 從話筒中傳來，不疾不徐，很有節奏感, “堂弟？不是陸旭，就是陸曉，都是陸耀的兒子。前一個和陸昕的感情最好。”
林曦也不確定, 拿手捂住電話筒, 小聲問孟纓：”是陸旭嗎？
孟纓輕聲道：“我也不認識。但是陸昕管他叫阿旭。”對上了，估計就是陸旭。
謝墨白溫和的聲音繼續傳來：“陸旭做了什麽？他惹你生氣了？
稍稍一停頓，謝墨白皺眉道：“陸旭性格有些沖動，但是膽子不大。”應該不敢真做什麽蠢事。
林曦嘆口氣道：“我哪敢對陸公子生氣。”
她繼續解釋：“而且，陸旭到之前，碰上辛策有個緊急工作，找我對接。我出去回電話了，也不在現場。倒是纓纓, 可能被陸旭誤會了。”
她稍稍一停頓, 還是說：“陸旭說話很不中聽。”
對面男子的聲音十分沈穩溫和, 聽起來就很讓人信服。“他沒惹到你就好。”
謝墨白左手拿著手機，右手重新執起筆，繼續在紙上落筆, 一邊不以為意地道：“敢惹孟家大小姐，陸旭等著被他爹抽吧。”
林曦和孟纓對視一眼，她直接道：“纓纓也不是個小氣的人。但是想請您和陸昕小姐那邊解釋一下。”
“今天晚上確實找周虞有正事談, 鬧得如此不愉快，都不是大家的本意。如果可以，還是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孟纓和林曦的心思是一樣的，這種事情傳出去難聽，還不好解釋。寧可自己咽下一口氣，就當被狗亂吠幾聲算了。
謝墨白寫著字，同時一口答應下來：“集團事情忙，我很久沒見陸昕了，等下和她聯系。她和鐘沂見的多一些，我讓鐘沂也幫著和她說說。”宣紙上一個個秀逸的字跡留下。
林曦想起，上次陸昕去西山水庫找周虞，也是鐘怡陪著她的。於是說道：“陸小姐很明事理。我們也是希望，能夠早日解除誤會。”
謝墨白垂目停筆，繼續漫不經心地問道，“周虞沒有和陸昕解釋嗎？讓他這個未婚夫出來說話，效果更好。”
林曦無奈地道：“陸旭和周虞差點打起來。纓纓根本就沒見過這種場合，我們趕緊就溜了。後面的事情，我們也不清楚。”
她忍不住就道：“周虞要是靠譜，還會鬧出這種誤會嗎？”周虞和陸昕都拉扯快半年了，都沒理清楚。讓他去解釋處理這種誤會，實在指望不是啊。
謝墨白為保萬一，又問了一句，“你沒嚇著吧？”
林曦聲音倒很鎮定：“纓纓有些驚到了，我沒事兒。”
這和謝墨白估計的差不多。以林曦的膽量，不至於被這種場面驚到。
他將一篇字寫完，隨手將筆洗中，染黑的墨水倒掉，冷靜提醒道：“ A市的公子哥，有些混不吝的很多。周虞以前也沒少打架。下次再碰到這種場合，別管他們。你躲遠點，讓他們打。”
林曦苦笑著道：“我又不是小謝總您，沒有這麽大的膽子。哪裏敢放任他們打架。。而且也沒有什麽下一次了。我打算最近都繞著他們兩家人走。”
謝墨白端詳著面前的這幅字，露出滿意的笑容，他溫言道：“晚上好好休息。給孟小姐壓壓驚。”
林曦再次提醒到：“小謝總，別忘了趕緊給陸小姐打電話解釋，這可全都拜托您了。”
謝墨白不急不躁的收拾了文房四寶。下樓用了夜宵。
山藥蓮子薏米，再加上茯苓粉，和粳米一起同煮到軟爛細膩。長夏暑濕，這粥健脾安神，最好不過。
盛粥的小碗，外邊圖案成蓮花瓣狀，白瓷細膩瑩潤。
而謝墨白的手，十分修長，骨節分明。左手端著碗，腕子上還攏著一串奇楠珠串，右手執著瓷勺，姿態優雅。一時竟分不出，謝墨白的雙手和白瓷相比，哪個更加白皙。
他慢慢地用了一小碗粥，這才拿起旁邊小木托盤上放著的素白帕子，擦拭唇角。此時手機再次響起，謝墨白有些疑惑地拿起來一看。瞬間了然，“昕昕，什麽事情？”
陸昕有些焦急，但仍然先問候道：“墨白這麽晚打電話，打擾你了。有件事情，想拜托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謝墨白起身上樓，一邊道：“說來聽聽。”
果然，陸昕也是為了同一件事情。她大致說了前因後果，然後拜托道：“墨白，我想像林助理、孟小姐致歉。你看……能不能幫我，和林助理說一聲？”
謝墨白沈默片刻，然後道：“昕昕，你堂弟膽子不小啊。”
他笑問：“怎麽？我們國昌的助理，很好欺負嗎？”
“不是不是，”陸昕連忙道：“阿旭沒有冒犯林助理，只是到底打擾了她的雅興，心中愧疚。請你代為致歉。”
謝墨白這才答應下來，並未推脫，“好，我和林曦去說。”
陸昕略微松了一口氣，但又很擔心地道：“不知道孟小姐那邊態度如何？阿旭說話那麽難聽，換了誰都要生氣。”
謝墨白安慰道，“孟小姐，這個人我見過，並不驕縱難纏。我也讓林曦再勸勸他。”
他提醒說：“最要緊的，是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不要影響孟小姐的名聲。你讓陸旭把嘴巴閉緊。流言殺人，真要到那時候，孟家為了顏面，也不能善罷甘休。”
陸昕神色鄭重：“多謝了，墨白！這其中的厲害，我知道。我一定看住阿旭，不讓他再闖禍。”
她無奈道：“阿旭昨天晚上就在酒吧喝酒。醉醺醺的，不知道誰和他說，周虞經常約美女相伴，就在天際酒廊。你也知道，阿旭性格簡單，聽風就是雨……”
謝墨白的目光透過窗戶看向下方的小花園。聲音淡淡地道，“昕昕，這話就不要再提了。”
“說出來，別人也不會信，只會以為陸家在推卸責任，還顯得沒有誠意。事到如今，該道歉道歉，該賠禮賠禮，將這一頁掀過去，才最妥當。”
陸昕對謝墨白的話很信服，馬上“我會和阿旭說清利害。讓他以後都不要再提了！和這件事相關的，一句話也不要再說。”
她又拜托道：“墨白，那就勞煩你多費心。”
有了這個插曲，林曦和孟纓晚上興致都不高。孟纓已經換了睡衣，直接拉住好友的手。如果不是自己請曦曦幫忙，去找周虞，哪有這麽多事情？
林曦見她有些自責，反倒說：“纓纓，明天陪我去逛羅市街，怎麽樣？”
她一邊伸出手指來細數，一邊建議道：“我們可以在那邊玩一天。上午逛吃逛喝，然後接著去對面的太平公園。”
林曦最擅長安排出游計劃，接著道：“丹景博物館也在公園裏面。我好像在哪裏看到過，那裏暑期有古代珍寶字畫展。”
孟纓t也被林曦說動了興致。二人打開電腦搜索，果然是有個限時展覽。而這個古代展不僅限於古董珍玩，還有許多名家字畫。
孟纓突然小小地叫了一聲，滿眼驚喜，指著屏幕，扭頭對好友道：“曦曦，你快看！竟然有賢媛女箴圖！”
她激動地湊到林曦身前，伸手搶過鼠標，一刻都不敢耽誤地在線預約。
“賢媛女箴圖不是一直在國外收藏嗎？這次竟然回到國內展覽！”碰上自己的興趣愛好，孟纓幾乎激動得要跳起來：“這次絕對不能錯過！”
林曦見好友恢覆了精神，特意五指張開伸過去，“纓纓，你陪我去逛羅市街，我陪你去看博物館。”二人擊掌，異口同聲道：“完美！”
羅市街原名騾市街。一兩百年前，在A市就已經很出名了。過去，這裏專門買賣牛馬、騾子等大型牲口。當時民間，有一句流傳很廣的順口溜，“看戲去天橋天，買驢到騾市。”
除了牛馬交易，百姓們還漸漸在周邊，自發形成了熱鬧的市集。除了衣食住行的店鋪，還有各種地道的小吃，都來這裏擺攤。再後來，牛馬貿易生意逐漸消失。但是，羅氏街卻越來越熱鬧，很多在A市的老字號和小吃鋪，都集聚在這裏。
一二十年前，A市進行城市綜合整治。這邊是典型的老城老街區。那會兒，街道擁擠，下水不暢，交通規劃也不合理。不少店面和房屋，都存在危舊風險。A市下了大力氣，將這一片進行拆遷。
當時，許多土生土長的A市人，心中都不由惋惜，認為了羅市街從此就成為了一段歷史。沒想到，整治之後，羅市街不但沒有消失於記憶中，反而舊貌換新顏。
林曦和孟纓正坐在一家奶酪店裏。這也是一家傳承百年的老店。或者說，整個羅氏街，哪家店往上數數，沒有一兩百年的歷史？
林曦和孟纓一路走，一路逛。李記的炸糕，貓記的煎餅，老何家的甑糕凈高。兩個姑娘一路逛，一路吃。最後再進了魏記奶酪坐下。
據說這一家的祖上，是宮廷禦廚，專門負責白案，最擅長做奶酪點心。後來出宮以後，手藝就在民間傳開來。
招牌宮廷奶酪，用米酒汁和牛乳做的。也不知道是蒸，還是烤，做好了放在青瓷碗裏端上來。白生生的和豆腐一樣。晃悠悠的，嫩的不能再嫩。酒香和奶味充分融合，香醇濃厚。林曦格外的喜歡。
大夏天吹著空調，又吃上一碗冰冰涼涼的奶酪，林曦眼睛微彎，真是幸福！
她和孟纓道：“我這是游玩、工作兩不誤了！”
孟纓一臉疑惑，開口玩笑道：“曦曦，知道你工作勤奮。但是謝墨白又不在這兒，你也不用這樣自吹自擂吧？”
她忍不住吐槽：“我只看到你玩，哪裏有看到你工作！”
林曦眨眨眼睛，毫不心虛，“誰說我現在不是在工作，我不是在考察調研嗎？”
她給孟纓解惑道：“你不知道吧？這一片，以前拆遷修繕重建，最後是國昌集團接手的。當時還順帶拿下了周邊的地塊，進行統一開發。”
羅市街一直很熱鬧。上學的時候，孟纓就和林曦來過好多次。那時候，就有很多旅游團，會把游客帶到羅市街來參觀游覽。
現在網絡發達，羅市街更是爆紅到了全國。但凡到A市來玩兒，這裏就算是十大經典景點之一。但大多數人，只關心這裏好不好玩兒。沒想過，誰來進行開發運營的。
孟纓也不例外，她真不知道，這一片還和國昌集團有關系。
“我也是，去年才知道的。”林曦挺喜歡過來逛街吃小吃，但真正對這一塊的開發模式有所了解，還是進入國昌之後。
她下了大力氣，去了解各個板塊的業務。才知道，羅市街這裏，是國昌文旅的資產。
林曦和孟纓道：“羅市街的店鋪，都是對外出租，不對外出售。不動產屬於國昌文旅。管理由羅市街建設開發公司負責。就是國昌文旅旗下的二級子公司。”
她又吃了兩口奶酪，“我在集團的財務報表上，看到這過家公司上繳利潤，相當可觀……”
孟纓趕緊做了個stop的手勢道，“你千萬別說了，說的我心裏犯酸。真是對謝墨白，羨慕嫉妒恨！”
林曦做了個“得了吧”的表情，吐槽道：“纓纓，你就別說了！你好歹也是地主家的小姐，江灘附近還有你的店面。你在我面前，說什麽羨慕嫉妒恨呀！”
孟纓極其坦誠的道：“我是有店面，人家是有一條街。而且這是一條街嗎？這明明是一座金礦啊！我都不敢想象，每年的房租收入會有多少。”
“ No！ no ！no！”林曦伸出食指搖搖，“不只是房租，還有管理費。你知道的，一到節假日，這邊就會有很多大型活動。帶來的收益，也是一筆不小的數額。”
她看著好友一臉一副憤憤不平，恨不得打土豪分田地的模樣，笑著道，“不過你也不想想，國昌集團當時，在這裏投入了多少資金？才把這個項目做成。”
“而且開發公司裏面，羅市街管委會也有參股。每年的盈利結算後，都要按比例分紅給管委會。”
林曦朝一個方向一指：“這邊不是離地鐵口很近嗎？再走過去一點，那邊幾座酒店，歸屬與地產板塊，但都委托出去經營了。這個你清楚。”
“新紀元酒店不就在那邊？以前二哥特意帶我去住過，算是親自體驗吧。那時候家裏還沒死心，還想插手我畢業後的安排呢。”孟纓道。
林曦點點頭：“去年謝老爺子的80壽宴，也是在那兒辦的，選在你們的酒店。二哥還去參加了來著。”
這次輪到孟纓搖手指了：“什麽叫我們家的？我們只是在運營管理上占大頭。不動產不還是國昌的？租金收入是一筆，運營利潤再分走一筆。還真是會做生意！”早前，孟祁和她提過。
“哎呀！這叫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林曦也承認，當年國昌這個策略，確實挺不錯。孟家不想做重資產，但他們自餐飲起家，還手握頂奢酒店品牌。正好合則兩利。
孟纓終於承認，笑著說，“好吧。曦曦你今天出來，還真是一舉兩得。”
林曦隨口和她閑聊道：“文旅現在準備在寧城，建設一個影視基地。計劃打造成特色小鎮，在基地周邊建設仿古歷史街區，也要有一座高端酒店。”
孟纓對這些事情不關心，隨口道：“那很好啊。寧城那個地方也不錯，經濟發達，風景優美。發展旅游很合適。”
林曦簡直恨鐵不成鋼，看了孟纓一眼，說：“就知道，你對你家裏的事情不上心。你沒聽說，是要建高端酒店嗎？現在有好幾家，都已經在跟國昌提前接觸，就包括你們孟家。”
孟纓有些茫然地道：“那也應該二哥來操心啊。”
林曦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樣，“算了算了。叫你明白這些，也真是為難你了。你回頭記得和二哥說，我今天帶你來逛了羅市街，又和你聊了聊羅市街的開發模式。”
孟纓終於似有所覺。
正好二人已經吃完了冷飲，這次出了奶酪魏，沿著羅市街走到底，再往跨過如意巷，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座開放式的城市公園。
綠草如茵，芳樹萋萋。利用天然水系，壘山環水。湖面上的蓮葉，層層疊疊，隨風搖擺。亭臺樓閣軒榭，一步一景。
林曦和孟纓發現了一處草坪，正在樹蔭之下，清風送爽，十分涼快，而且能夠臨湖賞景。林曦從背包裏拿出一塊露營野餐布席子，展開鋪平。
孟纓歡快地，在大大的野餐布上滾了一圈，然後仰面躺在草坪上，雙手展開，極其享受地道，“清閑夏日，清風荷香，是大自然之無盡藏也。”
然後，她挪了挪身體，給林曦讓出位置。林曦同樣樣蹬掉鞋，躺在孟纓身邊。
柔軟的綠草坪，紅白大格子的露營布席，兩個膚色白皙的美人，黑發如瀑。
一個身著仿旗袍款式的連衣裙，露出細嫩筆直的小腿；另一個則是無袖v領連體裙褲，脖頸修長，雙臂曲線流暢，而白皙細膩，小露□□。
衣服上的花紋，看著極其相似，仿佛是從同一塊布料上裁剪下來的。水紅、淡綠、織金，共同鋪灑在珠光色的絲綢上，組成一幅飛花流螢的圖案。
二人就這樣安適地享受午後時光，偷得浮生半日閑。似睡非睡之間，孟纓的聲音朦朦朧朧地傳來。
“曦曦，我好久沒有這樣輕松了。似乎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沒想到，咱們能躺在這裏，就這t樣什麽都不做，消磨消磨時光，也挺好。”
林曦感受著拂面而來的清風。好友的話，讓她心中一動，她轉頭問道，“纓纓，我們以前不是這裏玩過？也在草坪上野餐。”
孟纓依然闔著眼睛，儀態閑適地道：“是啊。但以前，我們不是在逛公園，就是在野餐，和很多朋友一起，邊吃邊聊。”
“當然那樣安排也很好。熱熱鬧鬧的，大家也很開心，”她一時之間有些不知如何描述：“反正感覺不一樣啦。現在好像什麽都不用想，像魚兒在水裏游蕩，在鳥兒在天空中飛。”
但林曦已經明白了孟纓的意思。這讓她又想起了謝墨白。
那時，他正在翻閱一本小說，悠悠閑閑地道：“林曦，別把自己的弦始終繃得太緊。不需要一直行路匆匆，偶爾也可以偷偷懶、發發呆。”
林曦其實是一個很有生活熱情的人。她喜歡美食，也喜歡外出游玩，熱衷於運動健身。
但直到謝墨白一言點醒，林曦才陡然發現，自己哪怕在放松，節奏也很快。比如，就算是出去玩，行程排得也很緊。
很早之前，林曦看過一本書，上面提到一個理論。主動娛樂，遠比被動娛樂更高效。
後者包括看電視、上網、打牌、發呆、閑逛，都可以在無意識間完成。而前者比如閱讀、健身，在適當放松的同時，依然需要投入專註力。這就是區別。
被動放松，能夠分泌多巴胺，帶來一時的愉快。而主動放松，產生的則是內啡肽，更加持久。
那本書上有一句話，讓林曦很有觸動。低級的快樂，需要盡情放縱，最頂級的快樂則依靠自律。林曦深以為然，並且一直也盡量這樣要求自己。
但是現在，她有了些別的感觸。她發現，孟纓和謝墨白，都並不排斥、甚至會享受偶爾的“消磨時光”。
一個是好友，一個是……嗯。他們身上有許多共同的特質，都是有夢想，有目標，堅定而自律。可他們的身上，也都有著一種松弛感。
或許這種感覺，在孟纓的身上表現得不夠明顯，但在謝墨白身上就體現得淋漓盡致。
無論是出生和家世，還是個人的能力和手腕，都給了些墨白強大的自信，讓他能夠淡定而從容。
讓他在拼殺商場的同時，能夠毫無心理負擔地，去滿足自己的個人愛好、情感需求。因為這些，他可以得兼，無需取舍。
他看書，可以為了使用，也可以單純就是為了打發時間。不必時時那麽緊張，不必處處那麽功利。
林曦擡起了自己的手，放在眼前。透過手指的縫隙，看到了綠意盎然的枝葉。她的手保養得宜，但是中指上的繭子仍然昭示著，手的主人並非養尊處優。
林曦一直覺得，凡事要依靠自己，也只能依靠自己。生活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所以不可以松懈，不可以怠惰。
她滿懷熱情地享受人生，卻始終無法徹底放松下來。一旦“無所事事”，仿佛就會產生一種愧疚感。
盡管她出身並不貧窮，卻沒有從原生家庭中，獲得足夠的安全感。雖不至於焦慮，但一種你追我趕的緊迫，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謝墨白或許不知道來龍去脈，但大概是發現了她的始終緊繃的狀態。所以他在慢慢地告訴她。
林曦你看，以你的能力，已經可以生活的很好，可以稍微輕松一點。
這段時間一來，她跟著謝墨白，從應付鄧一峰、郭正的施壓，到成功分割他們的職權。又一手操辦了，國外財團來華的接待活動。林曦雖然都完成得很好，但各中辛苦可想而知。
她接下來，還要跟著萬寧一起，清查國昌地產。可以預見，又將是一番辛勞，也很有挑戰。
可即便如此，至少在現在，這片刻的時間，林曦仿佛得到了一種放松和安寧。
她也學著孟纓那樣，合上了雙眼，享受著難得的清閑……
林曦和孟纓在一陣喧鬧中醒來。她們二人對視一眼，面上都盡是好笑，沒想到還真小睡了一會兒。
林曦開玩笑道，“這個床鋪，縱享自然。小睡一會兒，大概也不差吧。”
孟纓噗嗤一笑，她和林曦是多年好友，早就非常默契，調侃道：“曦曦，你其實是想說，這不比我家的床墊差吧。”
林曦順著話頭，繼續揶揄道：“不不不！想一想這一片的房價，這個床鋪，大概也就值個幾十萬。不能和你們家，動輒百萬的床墊相比哈哈！”
孟纓作勢要擰林曦的臉，打鬧了一陣才起身。孟纓頗有一些感慨地道，“睡在百萬床墊上的人，也未必能得一覺酣眠。如果能過得自由自在，便是金屋玉堂也不換呀！”
林曦關切地問，“纓纓，你現在覺得自由嗎？”
孟纓看著她，情真意切地道，“曦曦，謝謝你！如果不是你一直鼓勵我，支持我追求自己的夢想，我絕對不可能成功反抗家裏，去做自己喜歡的服裝設計。”
她稍一沈默道，“如果那樣我永遠不會開心。”
孟纓揚起一抹笑容道，“現在很辛苦，也很累。但是……很有盼頭啊啊啊！”她對著好友道，“我喜歡現在的人生。”
林曦很為好友開心，“恭喜你纓纓！把握自己人生的感覺，和美妙吧？”
孟纓看著前方，突然問道。“你覺得，將中式傳統元素，融入時裝設計中，效果怎麽樣？能得到大眾認可嗎？”
林曦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原來是一群身著漢服的年輕男女。
他們正在拍攝照片和視頻，時不時因為笑場，而在歡樂的海洋中，掀起陣陣波浪。這笑鬧聲仿佛也感染了旁邊的人。有不少游客和市民，被吸引過來圍觀。
林曦屈膝坐在墊子上，雙手環抱膝蓋，認真地想了想，道：“傳統文化自有魅力。在服裝設計上，也同樣如此。”
她看著遠處的人群道：“現在喜歡漢服的人，越來越多。而且越是年輕人，越敢於展示自己的喜好。”
林曦扭頭對好友道，“而且，互聯網傳播速度很快。只要是好東西，總是不愁傳播渠道的。”
孟纓高興地道：“曦曦你說的對！”她一直都很喜歡傳統服飾。但是在國外學習服裝設計時，接觸到的風格，都很少會著重表現華國元素。
林曦接著建議道：“纓纓，你不是馬上，就要和雲夢工作室合作嗎？而且這又是一部古裝劇，服化設計很適合你施展靈感。”
二人又閑聊了幾句，那歡樂笑鬧的漢服人群，也開始離開，前往下一個景點。
突然，林曦皺起眉，神情甚至有些嚴肅和警覺。她一下子從野營席上站起身。
孟纓連忙穿上鞋，跟著起來，問道：“曦曦，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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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從酒廊離開後, 給謝墨打了電話。她三句兩句說清楚情況。
“您知道的，我今天要陪孟纓去找周虞，請他幫個忙。正好碰到了陸小姐, 還有她堂弟。他們可能誤會些什麽？”
謝墨白清冽的聲音, 從話筒中傳來，不疾不徐，很有節奏感, “堂弟？不是陸旭，就是陸曉，都是陸耀的兒子。前一個和陸昕的感情最好。”
林曦也不確定, 拿手捂住電話筒, 小聲問孟纓：”是陸旭嗎？
孟纓輕聲道：“我也不認識。但是陸昕管他叫阿旭。”對上了，估計就是陸旭。
謝墨白溫和的聲音繼續傳來：“陸旭做了什麽？他惹你生氣了？
稍稍一停頓，謝墨白皺眉道：“陸旭性格有些沖動，但是膽子不大。”應該不敢真做什麽蠢事。
林曦嘆口氣道：“我哪敢對陸公子生氣。”
她繼續解釋：“而且，陸旭到之前，碰上辛策有個緊急工作，找我對接。我出去回電話了，也不在現場。倒是纓纓, 可能被陸旭誤會了。”
她稍稍一停頓, 還是說：“陸旭說話很不中聽。”
對面男子的聲音十分沈穩溫和, 聽起來就很讓人信服。“他沒惹到你就好。”
謝墨白左手拿著手機，右手重新執起筆，繼續在紙上落筆, 一邊不以為意地道：“敢惹孟家大小姐，陸旭等著被他爹抽吧。”
林曦和孟纓對視一眼，她直接道：“纓纓也不是個小氣的人。但是想請您和陸昕小姐那邊解釋一下。”
“今天晚上確實找周虞有正事談, 鬧得如此不愉快，都不是大家的本意。如果可以，還是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孟纓和林曦的心思是一樣的，這種事情傳出去難聽，還不好解釋。寧可自己咽下一口氣，就當被狗亂吠幾聲算了。
謝墨白寫著字，同時一口答應下來：“集團事情忙，我很久沒見陸昕了，等下和她聯系。她和鐘沂見的多一些，我讓鐘沂也幫著和她說說。”宣紙上一個個秀逸的字跡留下。
林曦想起，上次陸昕去西山水庫找周虞，也是鐘怡陪著她的。於是說道：“陸小姐很明事理。我們也是希望，能夠早日解除誤會。”
謝墨白垂目停筆，繼續漫不經心地問道，“周虞沒有和陸昕解釋嗎？讓他這個未婚夫出來說話，效果更好。”
林曦無奈地道：“陸旭和周虞差點打起來。纓纓根本就沒見過這種場合，我們趕緊就溜了。後面的事情，我們也不清楚。”
她忍不住就道：“周虞要是靠譜，還會鬧出這種誤會嗎？”周虞和陸昕都拉扯快半年了，都沒理清楚。讓他去解釋處理這種誤會，實在指望不是啊。
謝墨白為保萬一，又問了一句，“你沒嚇著吧？”
林曦聲音倒很鎮定：“纓纓有些驚到了，我沒事兒。”
這和謝墨白估計的差不多。以林曦的膽量，不至於被這種場面驚到。
他將一篇字寫完，隨手將筆洗中，染黑的墨水倒掉，冷靜提醒道：“ A市的公子哥，有些混不吝的很多。周虞以前也沒少打架。下次再碰到這種場合，別管他們。你躲遠點，讓他們打。”
林曦苦笑著道：“我又不是小謝總您，沒有這麽大的膽子。哪裏敢放任他們打架。。而且也沒有什麽下一次了。我打算最近都繞著他們兩家人走。”
謝墨白端詳著面前的這幅字，露出滿意的笑容，他溫言道：“晚上好好休息。給孟小姐壓壓驚。”
林曦再次提醒到：“小謝總，別忘了趕緊給陸小姐打電話解釋，這可全都拜托您了。”
謝墨白不急不躁的收拾了文房四寶。下樓用了夜宵。
山藥蓮子薏米，再加上茯苓粉，和粳米一起同煮到軟爛細膩。長夏暑濕，這粥健脾安神，最好不過。
盛粥的小碗，外邊圖案成蓮花瓣狀，白瓷細膩瑩潤。
而謝墨白的手，十分修長，骨節分明。左手端著碗，腕子上還攏著一串奇楠珠串，右手執著瓷勺，姿態優雅。一時竟分不出，謝墨白的雙手和白瓷相比，哪個更加白皙。
他慢慢地用了一小碗粥，這才拿起旁邊小木托盤上放著的素白帕子，擦拭唇角。此時手機再次響起，謝墨白有些疑惑地拿起來一看。瞬間了然，“昕昕，什麽事情？”
陸昕有些焦急，但仍然先問候道：“墨白這麽晚打電話，打擾你了。有件事情，想拜托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謝墨白起身上樓，一邊道：“說來聽聽。”
果然，陸昕也是為了同一件事情。她大致說了前因後果，然後拜托道：“墨白，我想像林助理、孟小姐致歉。你看……能不能幫我，和林助理說一聲？”
謝墨白沈默片刻，然後道：“昕昕，你堂弟膽子不小啊。”
他笑問：“怎麽？我們國昌的助理，很好欺負嗎？”
“不是不是，”陸昕連忙道：“阿旭沒有冒犯林助理，只是到底打擾了她的雅興，心中愧疚。請你代為致歉。”
謝墨白這才答應下來，並未推脫，“好，我和林曦去說。”
陸昕略微松了一口氣，但又很擔心地道：“不知道孟小姐那邊態度如何？阿旭說話那麽難聽，換了誰都要生氣。”
謝墨白安慰道，“孟小姐，這個人我見過，並不驕縱難纏。我也讓林曦再勸勸他。”
他提醒說：“最要緊的，是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不要影響孟小姐的名聲。你讓陸旭把嘴巴閉緊。流言殺人，真要到那時候，孟家為了顏面，也不能善罷甘休。”
陸昕神色鄭重：“多謝了，墨白！這其中的厲害，我知道。我一定看住阿旭，不讓他再闖禍。”
她無奈道：“阿旭昨天晚上就在酒吧喝酒。醉醺醺的，不知道誰和他說，周虞經常約美女相伴，就在天際酒廊。你也知道，阿旭性格簡單，聽風就是雨……”
謝墨白的目光透過窗戶看向下方的小花園。聲音淡淡地道，“昕昕，這話就不要再提了。”
“說出來，別人也不會信，只會以為陸家在推卸責任，還顯得沒有誠意。事到如今，該道歉道歉，該賠禮賠禮，將這一頁掀過去，才最妥當。”
陸昕對謝墨白的話很信服，馬上“我會和阿旭說清利害。讓他以後都不要再提了！和這件事相關的，一句話也不要再說。”
她又拜托道：“墨白，那就勞煩你多費心。”
有了這個插曲，林曦和孟纓晚上興致都不高。孟纓已經換了睡衣，直接拉住好友的手。如果不是自己請曦曦幫忙，去找周虞，哪有這麽多事情？
林曦見她有些自責，反倒說：“纓纓，明天陪我去逛羅市街，怎麽樣？”
她一邊伸出手指來細數，一邊建議道：“我們可以在那邊玩一天。上午逛吃逛喝，然後接著去對面的太平公園。”
林曦最擅長安排出游計劃，接著道：“丹景博物館也在公園裏面。我好像在哪裏看到過，那裏暑期有古代珍寶字畫展。”
孟纓t也被林曦說動了興致。二人打開電腦搜索，果然是有個限時展覽。而這個古代展不僅限於古董珍玩，還有許多名家字畫。
孟纓突然小小地叫了一聲，滿眼驚喜，指著屏幕，扭頭對好友道：“曦曦，你快看！竟然有賢媛女箴圖！”
她激動地湊到林曦身前，伸手搶過鼠標，一刻都不敢耽誤地在線預約。
“賢媛女箴圖不是一直在國外收藏嗎？這次竟然回到國內展覽！”碰上自己的興趣愛好，孟纓幾乎激動得要跳起來：“這次絕對不能錯過！”
林曦見好友恢覆了精神，特意五指張開伸過去，“纓纓，你陪我去逛羅市街，我陪你去看博物館。”二人擊掌，異口同聲道：“完美！”
羅市街原名騾市街。一兩百年前，在A市就已經很出名了。過去，這裏專門買賣牛馬、騾子等大型牲口。當時民間，有一句流傳很廣的順口溜，“看戲去天橋天，買驢到騾市。”
除了牛馬交易，百姓們還漸漸在周邊，自發形成了熱鬧的市集。除了衣食住行的店鋪，還有各種地道的小吃，都來這裏擺攤。再後來，牛馬貿易生意逐漸消失。但是，羅氏街卻越來越熱鬧，很多在A市的老字號和小吃鋪，都集聚在這裏。
一二十年前，A市進行城市綜合整治。這邊是典型的老城老街區。那會兒，街道擁擠，下水不暢，交通規劃也不合理。不少店面和房屋，都存在危舊風險。A市下了大力氣，將這一片進行拆遷。
當時，許多土生土長的A市人，心中都不由惋惜，認為了羅市街從此就成為了一段歷史。沒想到，整治之後，羅市街不但沒有消失於記憶中，反而舊貌換新顏。
林曦和孟纓正坐在一家奶酪店裏。這也是一家傳承百年的老店。或者說，整個羅氏街，哪家店往上數數，沒有一兩百年的歷史？
林曦和孟纓一路走，一路逛。李記的炸糕，貓記的煎餅，老何家的甑糕凈高。兩個姑娘一路逛，一路吃。最後再進了魏記奶酪坐下。
據說這一家的祖上，是宮廷禦廚，專門負責白案，最擅長做奶酪點心。後來出宮以後，手藝就在民間傳開來。
招牌宮廷奶酪，用米酒汁和牛乳做的。也不知道是蒸，還是烤，做好了放在青瓷碗裏端上來。白生生的和豆腐一樣。晃悠悠的，嫩的不能再嫩。酒香和奶味充分融合，香醇濃厚。林曦格外的喜歡。
大夏天吹著空調，又吃上一碗冰冰涼涼的奶酪，林曦眼睛微彎，真是幸福！
她和孟纓道：“我這是游玩、工作兩不誤了！”
孟纓一臉疑惑，開口玩笑道：“曦曦，知道你工作勤奮。但是謝墨白又不在這兒，你也不用這樣自吹自擂吧？”
她忍不住吐槽：“我只看到你玩，哪裏有看到你工作！”
林曦眨眨眼睛，毫不心虛，“誰說我現在不是在工作，我不是在考察調研嗎？”
她給孟纓解惑道：“你不知道吧？這一片，以前拆遷修繕重建，最後是國昌集團接手的。當時還順帶拿下了周邊的地塊，進行統一開發。”
羅市街一直很熱鬧。上學的時候，孟纓就和林曦來過好多次。那時候，就有很多旅游團，會把游客帶到羅市街來參觀游覽。
現在網絡發達，羅市街更是爆紅到了全國。但凡到A市來玩兒，這裏就算是十大經典景點之一。但大多數人，只關心這裏好不好玩兒。沒想過，誰來進行開發運營的。
孟纓也不例外，她真不知道，這一片還和國昌集團有關系。
“我也是，去年才知道的。”林曦挺喜歡過來逛街吃小吃，但真正對這一塊的開發模式有所了解，還是進入國昌之後。
她下了大力氣，去了解各個板塊的業務。才知道，羅市街這裏，是國昌文旅的資產。
林曦和孟纓道：“羅市街的店鋪，都是對外出租，不對外出售。不動產屬於國昌文旅。管理由羅市街建設開發公司負責。就是國昌文旅旗下的二級子公司。”
她又吃了兩口奶酪，“我在集團的財務報表上，看到這過家公司上繳利潤，相當可觀……”
孟纓趕緊做了個stop的手勢道，“你千萬別說了，說的我心裏犯酸。真是對謝墨白，羨慕嫉妒恨！”
林曦做了個“得了吧”的表情，吐槽道：“纓纓，你就別說了！你好歹也是地主家的小姐，江灘附近還有你的店面。你在我面前，說什麽羨慕嫉妒恨呀！”
孟纓極其坦誠的道：“我是有店面，人家是有一條街。而且這是一條街嗎？這明明是一座金礦啊！我都不敢想象，每年的房租收入會有多少。”
“ No！ no ！no！”林曦伸出食指搖搖，“不只是房租，還有管理費。你知道的，一到節假日，這邊就會有很多大型活動。帶來的收益，也是一筆不小的數額。”
她看著好友一臉一副憤憤不平，恨不得打土豪分田地的模樣，笑著道，“不過你也不想想，國昌集團當時，在這裏投入了多少資金？才把這個項目做成。”
“而且開發公司裏面，羅市街管委會也有參股。每年的盈利結算後，都要按比例分紅給管委會。”
林曦朝一個方向一指：“這邊不是離地鐵口很近嗎？再走過去一點，那邊幾座酒店，歸屬與地產板塊，但都委托出去經營了。這個你清楚。”
“新紀元酒店不就在那邊？以前二哥特意帶我去住過，算是親自體驗吧。那時候家裏還沒死心，還想插手我畢業後的安排呢。”孟纓道。
林曦點點頭：“去年謝老爺子的80壽宴，也是在那兒辦的，選在你們的酒店。二哥還去參加了來著。”
這次輪到孟纓搖手指了：“什麽叫我們家的？我們只是在運營管理上占大頭。不動產不還是國昌的？租金收入是一筆，運營利潤再分走一筆。還真是會做生意！”早前，孟祁和她提過。
“哎呀！這叫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林曦也承認，當年國昌這個策略，確實挺不錯。孟家不想做重資產，但他們自餐飲起家，還手握頂奢酒店品牌。正好合則兩利。
孟纓終於承認，笑著說，“好吧。曦曦你今天出來，還真是一舉兩得。”
林曦隨口和她閑聊道：“文旅現在準備在寧城，建設一個影視基地。計劃打造成特色小鎮，在基地周邊建設仿古歷史街區，也要有一座高端酒店。”
孟纓對這些事情不關心，隨口道：“那很好啊。寧城那個地方也不錯，經濟發達，風景優美。發展旅游很合適。”
林曦簡直恨鐵不成鋼，看了孟纓一眼，說：“就知道，你對你家裏的事情不上心。你沒聽說，是要建高端酒店嗎？現在有好幾家，都已經在跟國昌提前接觸，就包括你們孟家。”
孟纓有些茫然地道：“那也應該二哥來操心啊。”
林曦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樣，“算了算了。叫你明白這些，也真是為難你了。你回頭記得和二哥說，我今天帶你來逛了羅市街，又和你聊了聊羅市街的開發模式。”
孟纓終於似有所覺。
正好二人已經吃完了冷飲，這次出了奶酪魏，沿著羅市街走到底，再往跨過如意巷，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座開放式的城市公園。
綠草如茵，芳樹萋萋。利用天然水系，壘山環水。湖面上的蓮葉，層層疊疊，隨風搖擺。亭臺樓閣軒榭，一步一景。
林曦和孟纓發現了一處草坪，正在樹蔭之下，清風送爽，十分涼快，而且能夠臨湖賞景。林曦從背包裏拿出一塊露營野餐布席子，展開鋪平。
孟纓歡快地，在大大的野餐布上滾了一圈，然後仰面躺在草坪上，雙手展開，極其享受地道，“清閑夏日，清風荷香，是大自然之無盡藏也。”
然後，她挪了挪身體，給林曦讓出位置。林曦同樣樣蹬掉鞋，躺在孟纓身邊。
柔軟的綠草坪，紅白大格子的露營布席，兩個膚色白皙的美人，黑發如瀑。
一個身著仿旗袍款式的連衣裙，露出細嫩筆直的小腿；另一個則是無袖v領連體裙褲，脖頸修長，雙臂曲線流暢，而白皙細膩，小露□□。
衣服上的花紋，看著極其相似，仿佛是從同一塊布料上裁剪下來的。水紅、淡綠、織金，共同鋪灑在珠光色的絲綢上，組成一幅飛花流螢的圖案。
二人就這樣安適地享受午後時光，偷得浮生半日閑。似睡非睡之間，孟纓的聲音朦朦朧朧地傳來。
“曦曦，我好久沒有這樣輕松了。似乎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沒想到，咱們能躺在這裏，就這t樣什麽都不做，消磨消磨時光，也挺好。”
林曦感受著拂面而來的清風。好友的話，讓她心中一動，她轉頭問道，“纓纓，我們以前不是這裏玩過？也在草坪上野餐。”
孟纓依然闔著眼睛，儀態閑適地道：“是啊。但以前，我們不是在逛公園，就是在野餐，和很多朋友一起，邊吃邊聊。”
“當然那樣安排也很好。熱熱鬧鬧的，大家也很開心，”她一時之間有些不知如何描述：“反正感覺不一樣啦。現在好像什麽都不用想，像魚兒在水裏游蕩，在鳥兒在天空中飛。”
但林曦已經明白了孟纓的意思。這讓她又想起了謝墨白。
那時，他正在翻閱一本小說，悠悠閑閑地道：“林曦，別把自己的弦始終繃得太緊。不需要一直行路匆匆，偶爾也可以偷偷懶、發發呆。”
林曦其實是一個很有生活熱情的人。她喜歡美食，也喜歡外出游玩，熱衷於運動健身。
但直到謝墨白一言點醒，林曦才陡然發現，自己哪怕在放松，節奏也很快。比如，就算是出去玩，行程排得也很緊。
很早之前，林曦看過一本書，上面提到一個理論。主動娛樂，遠比被動娛樂更高效。
後者包括看電視、上網、打牌、發呆、閑逛，都可以在無意識間完成。而前者比如閱讀、健身，在適當放松的同時，依然需要投入專註力。這就是區別。
被動放松，能夠分泌多巴胺，帶來一時的愉快。而主動放松，產生的則是內啡肽，更加持久。
那本書上有一句話，讓林曦很有觸動。低級的快樂，需要盡情放縱，最頂級的快樂則依靠自律。林曦深以為然，並且一直也盡量這樣要求自己。
但是現在，她有了些別的感觸。她發現，孟纓和謝墨白，都並不排斥、甚至會享受偶爾的“消磨時光”。
一個是好友，一個是……嗯。他們身上有許多共同的特質，都是有夢想，有目標，堅定而自律。可他們的身上，也都有著一種松弛感。
或許這種感覺，在孟纓的身上表現得不夠明顯，但在謝墨白身上就體現得淋漓盡致。
無論是出生和家世，還是個人的能力和手腕，都給了些墨白強大的自信，讓他能夠淡定而從容。
讓他在拼殺商場的同時，能夠毫無心理負擔地，去滿足自己的個人愛好、情感需求。因為這些，他可以得兼，無需取舍。
他看書，可以為了使用，也可以單純就是為了打發時間。不必時時那麽緊張，不必處處那麽功利。
林曦擡起了自己的手，放在眼前。透過手指的縫隙，看到了綠意盎然的枝葉。她的手保養得宜，但是中指上的繭子仍然昭示著，手的主人並非養尊處優。
林曦一直覺得，凡事要依靠自己，也只能依靠自己。生活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所以不可以松懈，不可以怠惰。
她滿懷熱情地享受人生，卻始終無法徹底放松下來。一旦“無所事事”，仿佛就會產生一種愧疚感。
盡管她出身並不貧窮，卻沒有從原生家庭中，獲得足夠的安全感。雖不至於焦慮，但一種你追我趕的緊迫，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謝墨白或許不知道來龍去脈，但大概是發現了她的始終緊繃的狀態。所以他在慢慢地告訴她。
林曦你看，以你的能力，已經可以生活的很好，可以稍微輕松一點。
這段時間一來，她跟著謝墨白，從應付鄧一峰、郭正的施壓，到成功分割他們的職權。又一手操辦了，國外財團來華的接待活動。林曦雖然都完成得很好，但各中辛苦可想而知。
她接下來，還要跟著萬寧一起，清查國昌地產。可以預見，又將是一番辛勞，也很有挑戰。
可即便如此，至少在現在，這片刻的時間，林曦仿佛得到了一種放松和安寧。
她也學著孟纓那樣，合上了雙眼，享受著難得的清閑……
林曦和孟纓在一陣喧鬧中醒來。她們二人對視一眼，面上都盡是好笑，沒想到還真小睡了一會兒。
林曦開玩笑道，“這個床鋪，縱享自然。小睡一會兒，大概也不差吧。”
孟纓噗嗤一笑，她和林曦是多年好友，早就非常默契，調侃道：“曦曦，你其實是想說，這不比我家的床墊差吧。”
林曦順著話頭，繼續揶揄道：“不不不！想一想這一片的房價，這個床鋪，大概也就值個幾十萬。不能和你們家，動輒百萬的床墊相比哈哈！”
孟纓作勢要擰林曦的臉，打鬧了一陣才起身。孟纓頗有一些感慨地道，“睡在百萬床墊上的人，也未必能得一覺酣眠。如果能過得自由自在，便是金屋玉堂也不換呀！”
林曦關切地問，“纓纓，你現在覺得自由嗎？”
孟纓看著她，情真意切地道，“曦曦，謝謝你！如果不是你一直鼓勵我，支持我追求自己的夢想，我絕對不可能成功反抗家裏，去做自己喜歡的服裝設計。”
她稍一沈默道，“如果那樣我永遠不會開心。”
孟纓揚起一抹笑容道，“現在很辛苦，也很累。但是……很有盼頭啊啊啊！”她對著好友道，“我喜歡現在的人生。”
林曦很為好友開心，“恭喜你纓纓！把握自己人生的感覺，和美妙吧？”
孟纓看著前方，突然問道。“你覺得，將中式傳統元素，融入時裝設計中，效果怎麽樣？能得到大眾認可嗎？”
林曦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原來是一群身著漢服的年輕男女。
他們正在拍攝照片和視頻，時不時因為笑場，而在歡樂的海洋中，掀起陣陣波浪。這笑鬧聲仿佛也感染了旁邊的人。有不少游客和市民，被吸引過來圍觀。
林曦屈膝坐在墊子上，雙手環抱膝蓋，認真地想了想，道：“傳統文化自有魅力。在服裝設計上，也同樣如此。”
她看著遠處的人群道：“現在喜歡漢服的人，越來越多。而且越是年輕人，越敢於展示自己的喜好。”
林曦扭頭對好友道，“而且，互聯網傳播速度很快。只要是好東西，總是不愁傳播渠道的。”
孟纓高興地道：“曦曦你說的對！”她一直都很喜歡傳統服飾。但是在國外學習服裝設計時，接觸到的風格，都很少會著重表現華國元素。
林曦接著建議道：“纓纓，你不是馬上，就要和雲夢工作室合作嗎？而且這又是一部古裝劇，服化設計很適合你施展靈感。”
二人又閑聊了幾句，那歡樂笑鬧的漢服人群，也開始離開，前往下一個景點。
突然，林曦皺起眉，神情甚至有些嚴肅和警覺。她一下子從野營席上站起身。
孟纓連忙穿上鞋，跟著起來，問道：“曦曦，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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