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加冕 天無二日，星月退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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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加冕 天無二日，星月退隱
這次總裁辦公會, 完全沒有眾人預想中的刀光劍影、唇槍舌劍。甚至可以說，是風平浪靜、古井無波，讓許多人大跌眼鏡。
技術部和人事部做了簡要的匯報。謝墨白照例詢問：“各位總裁意下如何？”
何若琳率先表態道：“小謝總這個提議很好, 基建板塊肯定支持總部的工作。”潘玉容立馬站起來聲援, 道：“何董的話，就是我們基建板塊的態度，我們絕對服從總部的安排。”
郭正神情不悅, 但並沒有開口說話。心中暗道，你們基建板塊得了好處，當然要服從、支持總部的安排。
卓錦城也笑著道：“進行升級是好事。技術部也和我匯報過, 智能化是未來的大方向, 我們國昌集團當然要不落人後。調整兩家子公司的歸屬，也方便升級後，安排人員轉崗。”這就也是讚同了。
反倒是安逸軒，細細的詢問了其中的不少細節。他的視線在幾位總裁面上來回掃視，格外留意著郭正的臉色。但只看見，郭正雖然神色陰沈，卻始終沒有開口反對。
這件事情並不涉及安逸軒分管的部門和板塊，和他的切身利益也沒有多大的關系。如果郭正強烈反對, 他倒可以敲敲邊鼓, 免得讓謝墨白一家獨大。但現在, 郭正自己都不出頭，他如果跳出來，恐怕要吸引全部的火力。
安逸軒心中權衡了一下, 即使自己反對，恐怕也無濟於事，還平白丟了臉面。郭正恐怕也是出於這樣的考慮, 才不發一言。
他又看看謝墨白、何若琳和卓錦城三人，心中有些不妙的預感。顯然，這三人已經提前達成了共識。
郭正神色難看，但終究沒有強烈。不知道是提前已經被謝墨白說通，還是見事不可為，索性不白費力氣。
但無論如何，在座5位總裁中，至少有3位，已經提前達成共識，這是肯定的。而他安逸軒，則被他們排除在外了。謝墨白根本就沒有試圖提前拉攏他，這就不是一個好的預兆。
不僅是安逸軒有想法，就連何若琳心裏也有想法。謝墨白和他提前溝通過。但是想要從郭正的口中搶走一塊肉，自然並非易事。何若琳是做足了心理準備的，已經打算好今天要和郭正一番爭搶。
但郭正雖然全程臉色不佳，卻並未如他之前所宣稱的那樣，堅決反對到底。和郭正一貫的強勢作風並不符合。
更不用說，卓錦城也站出來，極力支持這個議題。顯然，謝墨白事情做在了前面，功夫也不只是花在了自己這裏。
謝墨白年紀輕輕，做事就這樣穩妥。這種行事風格，讓何若琳安暗自驚訝。董事長亦是如此，但凡當他入局之時，基本上就已經十拿九穩。謝墨白還真是兒子肖父。
何若琳心中從沒有產生如此強烈的感觸，一句話不期然浮上心頭。
至此之後，攻守之勢異也！
謝墨白又等了一兩分鐘，給郭正、安逸軒等人留足了機會，見他們都沒有再開口的意思，謝墨白這才道：“既然諸位總裁都讚成，議題原則通過。”
他神情平靜，語氣淡然，似乎會出現這個結果，本就應該是順理成章的事情。謝墨白神色不變，甚至有些公式化地繼續主持會議。
“技術部、總裁辦牽頭，會同國昌建材及各部門，正式啟動進行智能化改造試點。人事部、總裁辦牽頭，工業板塊基建板塊配合，啟動冶金、建材兩家子公司的歸屬轉移工作。”
謝墨白的聲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清冽如泉。但眾人聽起來，卻好像飄飄渺渺，仿佛自九天之上傳下。
在座與會的，無疑不是集團高管，在集團內部有身份、有地位。此時，無人膽敢交頭接耳，亦或是小聲喧嘩。
但有不少人，都對於這個結果極其意外，忍不住面露差異之色，而後又很快調整好表情，恢覆平靜和認真。
他們並不是認為，議題難以通過。但是如此順利、如此毫無爭議、如此毫無波折，仍然大大出乎他們的意料。
凡事反常必有原因。不少人已經在心裏按按盤算，這一幕代表著什麽？
不少相熟之人，暗暗交換眼色。可以想象，今天晚上，將有多少人秘密約見，又將會有多少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出。
唯一不需懷疑的是，從此之後，整個集團的中心已經開始再次浮現。國昌總部大樓高聳入雲，權力的鏈條將自60樓延伸而出，牢牢附著纏繞，控制著整個集團的運轉。
集團的高層、準高層，哪個不是人精。他們此前也心中早有判斷，覺得謝墨白會逐漸占據優勢。
但是，這個過程太迅速了！
入主集團不久的這位小謝總，雖然此前聲名不顯，卻當真是手腕非凡。不少人著實佩服，小謝總出手，真是迅雷不及掩耳，電光火石之間，高下立判。
但如同萬寧，潘玉榮等人，則看得更深一層。周虞為了在天坤立威，大動幹戈，大開殺戒。
然而，小謝總出手，非但快，而且穩，有如浮光掠影，驚鴻點水。局勢波瀾微起，就已經大局已定。
大巧不工，重劍無鋒，善戰者無赫赫之名。這其中的分寸拿捏，可真是妙到毫顛！
散會之後，諸位高層、準高層們，無一人敢先行離席。放在國昌集團內部，他們都算是一路諸侯。放眼整個A市乃至華國商界，也都有他們的一席之地。然而此時，他們已經起身，卻恭恭敬敬的候立。
謝墨白擡眼掃視一圈，將眾人的恭順，視為理所應當。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都散會。各歸其位，各盡其責。”
然後，他率先起身，離開會議室，林曦緊隨其後。
包括各位集團總裁在內，其餘高層、準高層們，這才按照身份地位和那些心照不宣的排名順序，相繼依次魚貫而出。
長長寬闊的走廊，燈光明亮而輝映。
謝墨白走在最前方，身後跟隨著一眾西裝革履的高管。其他集團員工遠遠看見，立馬側身靠墻避讓，並微微低頭，以示恭敬。
年輕的總裁，一身暗色西裝，裁剪合體，更顯威儀。金絲眼鏡端端正正的架在鼻梁上，襯得面容斯文清俊。他神情平靜，甚至有些冷淡。在明亮的燈光下，鏡片偶有反光，暗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銳利。
謝墨白身材挺拔，一雙長腿邁著堅定的步子，快步向前。一邊走，一邊隨手系好西裝上衣的扣子。一舉一動，身姿瀟灑，氣度渾然天成。
這不像是散會，更像是登場。
林曦穿著水紅色連衣裙，腰系著一條細細的墨綠金屬扣腰帶，幾乎是人群中唯一的亮色。她的頭發，柔順地垂落在肩頭，妝容精致，美目生輝，嘴角帶著一抹得體的笑容。
再之後，才是國昌集團的全體管理層人員。總裁辦公會，是集團內部最重要的會議之一。因此，國昌集團的一眾高管們，都衣著不茍、衣冠楚楚。
這些人普遍年紀都在40歲以上，基本上都穿著深色系的西裝和白色襯衫。寥寥數位女性高管，著裝也同樣以黑白灰色系為主，精致卻穩重。
以卓錦城、郭正為首的總裁們 ，或自願或無奈，或認命或興奮，但都無一例外，緊緊跟隨在謝墨白的腳步之後。他們心中也t都有著同樣的明悟。
天無二日，國無二主，破曉之時，群星隱退。
繁忙的工作告一段落，林曦終於周末抽空，回母校看望導師路予教授。她抱著文件夾，從導師辦公室離開，緩緩下樓，走到二樓中庭的欄桿處時，咦？
樓下有個熟悉的身影，正慢慢地走進一樓大廳。
那人穿著打扮明顯與校園內的師生不同。一身深灰條紋的西裝，配同色領帶，黑色襯衫，扣子一絲不茍的扣起。不正是謝墨白嗎？
林曦不自覺帶起一絲笑意。她想了想，翻開文件夾，從裏面扯了一張白紙，揉成一團，調皮地扔了過去。
謝墨白心事重重，走得很慢，忽覺一物拋來，敏捷的一閃而過。再低頭看去，是個紙團，展開上面空無一字。哪個學生的惡作劇？
再擡頭，發現林曦胳膊肘撐著二樓的玻璃欄桿，正俯身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於是，他唇角微翹，腳下方向一轉，快走幾步上樓。
“好巧，竟然能在A大遇到小謝總。”林曦依然用手肘撐著，但是變成了背靠著玻璃欄桿，招呼道。
謝墨白停在林曦身前幾步，稍微猶豫，還是輕輕抓著她的大臂，帶著她往旁邊走了了幾步，遠離欄桿。
林曦一樂：“小謝總真是謹慎。”接著問，“您怎麽到A大來了？”
謝墨白露出些苦惱，答道：“來找一些資料。”又問，“你呢？”
林曦揮揮手中的文件夾：“來看我導師。”吐槽道：“然後，被他塞了一堆學習資料。我都畢業多少年了啊……”
謝墨白被她貌似“抱怨”的話逗樂了，道：“路教授很看重你。”
“是啊，”林曦毫不謙虛地一口承認，極為得意道說，“老師曾經想讓我做他的關門弟子呢。”
謝墨白疑惑，“關門弟子？”他對國內學術圈的習慣，沒那麽了解。
林曦快人快語解釋，“假設，我繼續路老師的博士。畢業後留校，然後直接加入他的項目組。”
“路老師以後再收學生，他大概率就不會再親自指導了。只是掛個名而，算大導師。那些學生，可能實際上就交給我來帶。”
她拿手指指自己：“那我就是小導師了。這樣算，我就算路老師最後一個親自帶出來的學生。這樣的就叫關門弟子。”
“原來如此。”謝墨白點頭。
林曦擺出攤手的姿勢道，“可惜我碩士一畢業，就迫不及待地殺向了職場新天地。而且沒過多久，麻煩就找上了我。當時，路老師還恨鐵不成鋼的說，我如果讀博留校，就沒有這麽多麻煩事兒了。”
謝墨白知道，她說的是剛工作沒多久、被周唐盯上那件事兒。他笑道：“你沒留校，路教授可能很遺憾。但確實我的幸運了。”
林曦作勢點點頭，和謝墨白開玩笑，“幸好現在國昌集團收留了我。讓我總算有點兒顏面見老師。”
謝墨白溫和地說：“是你在為集團做貢獻。”
林曦調侃道：“咱們小謝總，說真是悅耳動聽。就是喜歡聽您說話，和您聊聊天，心情都變好了。”接著關心問：“資料找到了嗎？”
謝墨白遺憾道：“沒有。去了A大的大圖書館，希望能找到一些資料，可惜……”他
猶豫了一下，和林曦沒什麽好瞞著的，“我想找一些育東的資料。”
林曦略加思索，“育東？”她好像在哪兒看到過這個名字，很快記起來道：“似乎和地產下面的子公司，有一些商業上的來往。”
謝墨白特意要找育東的資料，這讓林曦警惕起來。她慢慢回憶之前看到的資料，皺眉說：“育東和地產的往來金額都不大，但是近兩年比較頻繁。”
謝墨白讚賞的看著林曦，這其中確有異常。他左右四顧見無人，壓低聲音道：“這個育東，可能和集團內部的某些元老有關系。”
他接著解釋過來的原因，“他們並不是上市公司，一些信息和財報，不會向公眾披露。我聽說，A大經常收集一些往年的商業資料，用於教學。可是幾個圖書館都找不到，我正想找人問請教一下。”
林曦非常肯定地道：“大圖書館肯定是沒有這樣的資料。或許可以……，到我們院的小資料室去找找看。”
“小謝總，您的消息沒錯。A大畢業的一些校友，會把自己的工作筆記和案例記錄，覆印一份捐獻給院資料室，以供後來的學弟學妹們學習揣摩。”
學院對此也十分鼓勵，畢竟這樣能幫助提高學生的實戰能力。學校也不想教出來一群只懂理論的書呆子，砸了A大的招牌。
林曦接著說，“當然，涉及商業秘密的信息，特別是報價金額這些，是不會有的，都經過了脫敏。但是，如果其中有育東的資料，或許可以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但她有些狐疑，明亮亮的一雙眼睛，只瞧著謝墨白，口氣卻輕輕松松地道：“哦？這個育東能夠多重要啊？還讓咱們小謝總親自來查。”
這是哄誰呢？謝墨白是大型集團總裁，又不是什麽跑單幫的。
國昌有內監部，專門負責各種調查。再有，人事部的人脈廣泛，和許多商業信息咨詢公司合作，背調能力一流。
更別說，謝家人脈廣泛，勢力不容小覷。她隱隱約約地聽說，也有專門的團隊，幫他們處理一些調查和公關事宜。
何況還有明光呢？一個成功的投資公司，消息有多靈通，就不用說了。
所以，怎麽看也不需要謝墨白親自出馬吧。
謝墨白便低聲道：“交代吩咐人去查，難免有些動靜。我怕家裏也牽扯其中。所以先自己找找資料，心裏有數。”
他解釋了一句，低頭輕輕一笑，“林曦，我真是什麽都逃不過你的法眼。嗯，顧女士把謝先生，從頭管到腳。你比她脾氣好點兒，但也是這麽明察秋毫。”
林曦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顧女士和謝先生是在說誰，忍不住就瞪了謝墨白一眼。
謝墨白卻看著她，放柔了聲音，“而且，我也想來看看。這裏是你以前上學的地方。上次來A大，也沒有特意來經學院。“
“只是……，也不敢喊你陪我一起來。你忙了好一段時間，剛有空休息。占用你的那麽一點兒空閑，我舍不得。”清俊的面容上，有些幽怨，“更怕說了，你也不答應我……”
林曦聽著既有些甜蜜，又有些想跳腳。“別什麽黑鍋都往我身上扣。”她氣得拿文件夾拍了一下謝墨白的胳膊：“什麽話從您口中說出來，都自帶三分道理。”
可她說完，抿著唇，眉角眼梢卻帶出一段嫵媚與嬌俏。與平時工作中的精明幹練截然不同，別有一種風情。
林曦的睫毛纖長，一垂目一擡眼之間，睫毛撲閃，簡直像一只翩躚的蝴蝶，飛到了謝墨白的心間。
他忍不住擡手，碰了碰她的側臉。微涼的觸感，有著電流的麻意。
林曦後退一步，“不是要找資料嗎？我來找。”她一扭身向前走去，親昵地埋怨道：“誰讓我是你的助理呢，工作職能範圍包羅萬象……”
謝墨白含著笑意，快走幾部跟上，一邊道：“非工作時間，怎麽能叫工作呢？這是你在給我私人幫忙，我感激涕零，該怎麽報答你才好呢？”
林曦扭頭又瞪他一眼，“你先在這等著。”她轉身回了路予教授的辦公室。
路予教授今未滿五十，在學術界和業內正值當打之年，帶著濃濃的學院派氣質，此時正在看一份報告，見林曦去而覆返，擡頭疑惑問：“怎麽又回來了？”
林曦笑答：“本來，孝順的學生回母校來看望老師。”她甩甩手腕，“卻被壓著批了一上午的試卷。快到中午，飯都沒有著落，自然要回來向老師討飯吃。”
她很不見外地伸手道：“老師……飯卡……”
路予教授不信，“就為了一個飯卡，你又跑回來？”
林曦拉長音調道，“我老師目光如炬。”她實話實說道，“飯也是要吃的。但其實，我老板剛好，想到咱們院的小資料室找一些材料。”
她雙手合十，討好道：老師，“拜托拜托。給你打工很難的，你一定要給我這個機會，讓我到老板面前好好諂媚一番。以後升職加薪，也不辜負我老師的名頭。”
路予教授瞥她一眼，笑著搖搖頭，拉開桌子抽屜，翻出校園卡遞過去。
林曦拿到卡，卻並沒有立即收起來，而是把卡片舉到眼前，仔細欣賞一t番說：“嘖嘖，無論什麽時候看我導兒，顏值都是這麽高，師母真有福氣。”
路予教授催促說：“羨慕你師母，那就趕快也找一份福氣。”
林曦笑著隨口應付道，“快了、快了。一切隨緣，等緣分來了，就快了。”
林曦帶著謝墨白來到了小資料室，一個男生正在門口的服務臺值班，桌子上擺著幾本專業書籍，有一本攤開，顯然正在看。
進門需要刷卡，刷一張卡進一個人。
林曦先刷卡進去，走到值班學生說，“學弟，看到了嗎？”她往後一指：“那邊站著的是我老板。請學弟務必給你畢業的學姐，一點小小的顏面，放他進來。讓我這個卑微的打工人，不至於得罪老板獎金泡湯。”
謝墨白聽著林曦在那瞎扯，好笑地忍著沒有開口。那男生擡頭看看，林曦衣著打扮確實不像在校生，他表情似乎疑惑，你怎麽進來的？
林曦忙舉起來手中的校園卡，遞過去讓他清楚路教授的照片和名字，拜托道：“不看在學姐的面上，也看在路教授的面上。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看在A大校友情的面上。”
男生吐槽道：“現在的職場都那麽可怕了嗎？還要負責把老板帶進母校的資料室，不然就扣獎金。學姐可不要再嚇唬我們，現在的就業形勢已經很虐了。很多同學，一畢業就選擇了不就業。”
林曦大讚道：“這個格局就打開了！不就業，就是自己創業了。自己當老板好呀，有志氣！”
男生吐槽幾句，把校園卡遞回給林曦說，“再刷一次。”林曦心領神會，把校園卡扔給謝墨白，說：“老板，刷卡進來。”
謝墨白走到林曦旁邊，值班男生瞧見謝墨白十分年輕，狐疑地看著這個漂亮學姐，“我看你倒不像是在討好老板，像是在追男朋友。”
謝墨白立即側頭看了林曦一眼。林曦將胳膊壓在值班臺上，一笑問道，“那你看我能成功追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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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總裁辦公會, 完全沒有眾人預想中的刀光劍影、唇槍舌劍。甚至可以說，是風平浪靜、古井無波，讓許多人大跌眼鏡。
技術部和人事部做了簡要的匯報。謝墨白照例詢問：“各位總裁意下如何？”
何若琳率先表態道：“小謝總這個提議很好, 基建板塊肯定支持總部的工作。”潘玉容立馬站起來聲援, 道：“何董的話，就是我們基建板塊的態度，我們絕對服從總部的安排。”
郭正神情不悅, 但並沒有開口說話。心中暗道，你們基建板塊得了好處，當然要服從、支持總部的安排。
卓錦城也笑著道：“進行升級是好事。技術部也和我匯報過, 智能化是未來的大方向, 我們國昌集團當然要不落人後。調整兩家子公司的歸屬，也方便升級後，安排人員轉崗。”這就也是讚同了。
反倒是安逸軒，細細的詢問了其中的不少細節。他的視線在幾位總裁面上來回掃視，格外留意著郭正的臉色。但只看見，郭正雖然神色陰沈，卻始終沒有開口反對。
這件事情並不涉及安逸軒分管的部門和板塊，和他的切身利益也沒有多大的關系。如果郭正強烈反對, 他倒可以敲敲邊鼓, 免得讓謝墨白一家獨大。但現在, 郭正自己都不出頭，他如果跳出來，恐怕要吸引全部的火力。
安逸軒心中權衡了一下, 即使自己反對，恐怕也無濟於事，還平白丟了臉面。郭正恐怕也是出於這樣的考慮, 才不發一言。
他又看看謝墨白、何若琳和卓錦城三人，心中有些不妙的預感。顯然，這三人已經提前達成了共識。
郭正神色難看，但終究沒有強烈。不知道是提前已經被謝墨白說通，還是見事不可為，索性不白費力氣。
但無論如何，在座5位總裁中，至少有3位，已經提前達成共識，這是肯定的。而他安逸軒，則被他們排除在外了。謝墨白根本就沒有試圖提前拉攏他，這就不是一個好的預兆。
不僅是安逸軒有想法，就連何若琳心裏也有想法。謝墨白和他提前溝通過。但是想要從郭正的口中搶走一塊肉，自然並非易事。何若琳是做足了心理準備的，已經打算好今天要和郭正一番爭搶。
但郭正雖然全程臉色不佳，卻並未如他之前所宣稱的那樣，堅決反對到底。和郭正一貫的強勢作風並不符合。
更不用說，卓錦城也站出來，極力支持這個議題。顯然，謝墨白事情做在了前面，功夫也不只是花在了自己這裏。
謝墨白年紀輕輕，做事就這樣穩妥。這種行事風格，讓何若琳安暗自驚訝。董事長亦是如此，但凡當他入局之時，基本上就已經十拿九穩。謝墨白還真是兒子肖父。
何若琳心中從沒有產生如此強烈的感觸，一句話不期然浮上心頭。
至此之後，攻守之勢異也！
謝墨白又等了一兩分鐘，給郭正、安逸軒等人留足了機會，見他們都沒有再開口的意思，謝墨白這才道：“既然諸位總裁都讚成，議題原則通過。”
他神情平靜，語氣淡然，似乎會出現這個結果，本就應該是順理成章的事情。謝墨白神色不變，甚至有些公式化地繼續主持會議。
“技術部、總裁辦牽頭，會同國昌建材及各部門，正式啟動進行智能化改造試點。人事部、總裁辦牽頭，工業板塊基建板塊配合，啟動冶金、建材兩家子公司的歸屬轉移工作。”
謝墨白的聲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清冽如泉。但眾人聽起來，卻好像飄飄渺渺，仿佛自九天之上傳下。
在座與會的，無疑不是集團高管，在集團內部有身份、有地位。此時，無人膽敢交頭接耳，亦或是小聲喧嘩。
但有不少人，都對於這個結果極其意外，忍不住面露差異之色，而後又很快調整好表情，恢覆平靜和認真。
他們並不是認為，議題難以通過。但是如此順利、如此毫無爭議、如此毫無波折，仍然大大出乎他們的意料。
凡事反常必有原因。不少人已經在心裏按按盤算，這一幕代表著什麽？
不少相熟之人，暗暗交換眼色。可以想象，今天晚上，將有多少人秘密約見，又將會有多少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出。
唯一不需懷疑的是，從此之後，整個集團的中心已經開始再次浮現。國昌總部大樓高聳入雲，權力的鏈條將自60樓延伸而出，牢牢附著纏繞，控制著整個集團的運轉。
集團的高層、準高層，哪個不是人精。他們此前也心中早有判斷，覺得謝墨白會逐漸占據優勢。
但是，這個過程太迅速了！
入主集團不久的這位小謝總，雖然此前聲名不顯，卻當真是手腕非凡。不少人著實佩服，小謝總出手，真是迅雷不及掩耳，電光火石之間，高下立判。
但如同萬寧，潘玉榮等人，則看得更深一層。周虞為了在天坤立威，大動幹戈，大開殺戒。
然而，小謝總出手，非但快，而且穩，有如浮光掠影，驚鴻點水。局勢波瀾微起，就已經大局已定。
大巧不工，重劍無鋒，善戰者無赫赫之名。這其中的分寸拿捏，可真是妙到毫顛！
散會之後，諸位高層、準高層們，無一人敢先行離席。放在國昌集團內部，他們都算是一路諸侯。放眼整個A市乃至華國商界，也都有他們的一席之地。然而此時，他們已經起身，卻恭恭敬敬的候立。
謝墨白擡眼掃視一圈，將眾人的恭順，視為理所應當。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都散會。各歸其位，各盡其責。”
然後，他率先起身，離開會議室，林曦緊隨其後。
包括各位集團總裁在內，其餘高層、準高層們，這才按照身份地位和那些心照不宣的排名順序，相繼依次魚貫而出。
長長寬闊的走廊，燈光明亮而輝映。
謝墨白走在最前方，身後跟隨著一眾西裝革履的高管。其他集團員工遠遠看見，立馬側身靠墻避讓，並微微低頭，以示恭敬。
年輕的總裁，一身暗色西裝，裁剪合體，更顯威儀。金絲眼鏡端端正正的架在鼻梁上，襯得面容斯文清俊。他神情平靜，甚至有些冷淡。在明亮的燈光下，鏡片偶有反光，暗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銳利。
謝墨白身材挺拔，一雙長腿邁著堅定的步子，快步向前。一邊走，一邊隨手系好西裝上衣的扣子。一舉一動，身姿瀟灑，氣度渾然天成。
這不像是散會，更像是登場。
林曦穿著水紅色連衣裙，腰系著一條細細的墨綠金屬扣腰帶，幾乎是人群中唯一的亮色。她的頭發，柔順地垂落在肩頭，妝容精致，美目生輝，嘴角帶著一抹得體的笑容。
再之後，才是國昌集團的全體管理層人員。總裁辦公會，是集團內部最重要的會議之一。因此，國昌集團的一眾高管們，都衣著不茍、衣冠楚楚。
這些人普遍年紀都在40歲以上，基本上都穿著深色系的西裝和白色襯衫。寥寥數位女性高管，著裝也同樣以黑白灰色系為主，精致卻穩重。
以卓錦城、郭正為首的總裁們 ，或自願或無奈，或認命或興奮，但都無一例外，緊緊跟隨在謝墨白的腳步之後。他們心中也t都有著同樣的明悟。
天無二日，國無二主，破曉之時，群星隱退。
繁忙的工作告一段落，林曦終於周末抽空，回母校看望導師路予教授。她抱著文件夾，從導師辦公室離開，緩緩下樓，走到二樓中庭的欄桿處時，咦？
樓下有個熟悉的身影，正慢慢地走進一樓大廳。
那人穿著打扮明顯與校園內的師生不同。一身深灰條紋的西裝，配同色領帶，黑色襯衫，扣子一絲不茍的扣起。不正是謝墨白嗎？
林曦不自覺帶起一絲笑意。她想了想，翻開文件夾，從裏面扯了一張白紙，揉成一團，調皮地扔了過去。
謝墨白心事重重，走得很慢，忽覺一物拋來，敏捷的一閃而過。再低頭看去，是個紙團，展開上面空無一字。哪個學生的惡作劇？
再擡頭，發現林曦胳膊肘撐著二樓的玻璃欄桿，正俯身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於是，他唇角微翹，腳下方向一轉，快走幾步上樓。
“好巧，竟然能在A大遇到小謝總。”林曦依然用手肘撐著，但是變成了背靠著玻璃欄桿，招呼道。
謝墨白停在林曦身前幾步，稍微猶豫，還是輕輕抓著她的大臂，帶著她往旁邊走了了幾步，遠離欄桿。
林曦一樂：“小謝總真是謹慎。”接著問，“您怎麽到A大來了？”
謝墨白露出些苦惱，答道：“來找一些資料。”又問，“你呢？”
林曦揮揮手中的文件夾：“來看我導師。”吐槽道：“然後，被他塞了一堆學習資料。我都畢業多少年了啊……”
謝墨白被她貌似“抱怨”的話逗樂了，道：“路教授很看重你。”
“是啊，”林曦毫不謙虛地一口承認，極為得意道說，“老師曾經想讓我做他的關門弟子呢。”
謝墨白疑惑，“關門弟子？”他對國內學術圈的習慣，沒那麽了解。
林曦快人快語解釋，“假設，我繼續路老師的博士。畢業後留校，然後直接加入他的項目組。”
“路老師以後再收學生，他大概率就不會再親自指導了。只是掛個名而，算大導師。那些學生，可能實際上就交給我來帶。”
她拿手指指自己：“那我就是小導師了。這樣算，我就算路老師最後一個親自帶出來的學生。這樣的就叫關門弟子。”
“原來如此。”謝墨白點頭。
林曦擺出攤手的姿勢道，“可惜我碩士一畢業，就迫不及待地殺向了職場新天地。而且沒過多久，麻煩就找上了我。當時，路老師還恨鐵不成鋼的說，我如果讀博留校，就沒有這麽多麻煩事兒了。”
謝墨白知道，她說的是剛工作沒多久、被周唐盯上那件事兒。他笑道：“你沒留校，路教授可能很遺憾。但確實我的幸運了。”
林曦作勢點點頭，和謝墨白開玩笑，“幸好現在國昌集團收留了我。讓我總算有點兒顏面見老師。”
謝墨白溫和地說：“是你在為集團做貢獻。”
林曦調侃道：“咱們小謝總，說真是悅耳動聽。就是喜歡聽您說話，和您聊聊天，心情都變好了。”接著關心問：“資料找到了嗎？”
謝墨白遺憾道：“沒有。去了A大的大圖書館，希望能找到一些資料，可惜……”他
猶豫了一下，和林曦沒什麽好瞞著的，“我想找一些育東的資料。”
林曦略加思索，“育東？”她好像在哪兒看到過這個名字，很快記起來道：“似乎和地產下面的子公司，有一些商業上的來往。”
謝墨白特意要找育東的資料，這讓林曦警惕起來。她慢慢回憶之前看到的資料，皺眉說：“育東和地產的往來金額都不大，但是近兩年比較頻繁。”
謝墨白讚賞的看著林曦，這其中確有異常。他左右四顧見無人，壓低聲音道：“這個育東，可能和集團內部的某些元老有關系。”
他接著解釋過來的原因，“他們並不是上市公司，一些信息和財報，不會向公眾披露。我聽說，A大經常收集一些往年的商業資料，用於教學。可是幾個圖書館都找不到，我正想找人問請教一下。”
林曦非常肯定地道：“大圖書館肯定是沒有這樣的資料。或許可以……，到我們院的小資料室去找找看。”
“小謝總，您的消息沒錯。A大畢業的一些校友，會把自己的工作筆記和案例記錄，覆印一份捐獻給院資料室，以供後來的學弟學妹們學習揣摩。”
學院對此也十分鼓勵，畢竟這樣能幫助提高學生的實戰能力。學校也不想教出來一群只懂理論的書呆子，砸了A大的招牌。
林曦接著說，“當然，涉及商業秘密的信息，特別是報價金額這些，是不會有的，都經過了脫敏。但是，如果其中有育東的資料，或許可以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但她有些狐疑，明亮亮的一雙眼睛，只瞧著謝墨白，口氣卻輕輕松松地道：“哦？這個育東能夠多重要啊？還讓咱們小謝總親自來查。”
這是哄誰呢？謝墨白是大型集團總裁，又不是什麽跑單幫的。
國昌有內監部，專門負責各種調查。再有，人事部的人脈廣泛，和許多商業信息咨詢公司合作，背調能力一流。
更別說，謝家人脈廣泛，勢力不容小覷。她隱隱約約地聽說，也有專門的團隊，幫他們處理一些調查和公關事宜。
何況還有明光呢？一個成功的投資公司，消息有多靈通，就不用說了。
所以，怎麽看也不需要謝墨白親自出馬吧。
謝墨白便低聲道：“交代吩咐人去查，難免有些動靜。我怕家裏也牽扯其中。所以先自己找找資料，心裏有數。”
他解釋了一句，低頭輕輕一笑，“林曦，我真是什麽都逃不過你的法眼。嗯，顧女士把謝先生，從頭管到腳。你比她脾氣好點兒，但也是這麽明察秋毫。”
林曦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顧女士和謝先生是在說誰，忍不住就瞪了謝墨白一眼。
謝墨白卻看著她，放柔了聲音，“而且，我也想來看看。這裏是你以前上學的地方。上次來A大，也沒有特意來經學院。“
“只是……，也不敢喊你陪我一起來。你忙了好一段時間，剛有空休息。占用你的那麽一點兒空閑，我舍不得。”清俊的面容上，有些幽怨，“更怕說了，你也不答應我……”
林曦聽著既有些甜蜜，又有些想跳腳。“別什麽黑鍋都往我身上扣。”她氣得拿文件夾拍了一下謝墨白的胳膊：“什麽話從您口中說出來，都自帶三分道理。”
可她說完，抿著唇，眉角眼梢卻帶出一段嫵媚與嬌俏。與平時工作中的精明幹練截然不同，別有一種風情。
林曦的睫毛纖長，一垂目一擡眼之間，睫毛撲閃，簡直像一只翩躚的蝴蝶，飛到了謝墨白的心間。
他忍不住擡手，碰了碰她的側臉。微涼的觸感，有著電流的麻意。
林曦後退一步，“不是要找資料嗎？我來找。”她一扭身向前走去，親昵地埋怨道：“誰讓我是你的助理呢，工作職能範圍包羅萬象……”
謝墨白含著笑意，快走幾部跟上，一邊道：“非工作時間，怎麽能叫工作呢？這是你在給我私人幫忙，我感激涕零，該怎麽報答你才好呢？”
林曦扭頭又瞪他一眼，“你先在這等著。”她轉身回了路予教授的辦公室。
路予教授今未滿五十，在學術界和業內正值當打之年，帶著濃濃的學院派氣質，此時正在看一份報告，見林曦去而覆返，擡頭疑惑問：“怎麽又回來了？”
林曦笑答：“本來，孝順的學生回母校來看望老師。”她甩甩手腕，“卻被壓著批了一上午的試卷。快到中午，飯都沒有著落，自然要回來向老師討飯吃。”
她很不見外地伸手道：“老師……飯卡……”
路予教授不信，“就為了一個飯卡，你又跑回來？”
林曦拉長音調道，“我老師目光如炬。”她實話實說道，“飯也是要吃的。但其實，我老板剛好，想到咱們院的小資料室找一些材料。”
她雙手合十，討好道：老師，“拜托拜托。給你打工很難的，你一定要給我這個機會，讓我到老板面前好好諂媚一番。以後升職加薪，也不辜負我老師的名頭。”
路予教授瞥她一眼，笑著搖搖頭，拉開桌子抽屜，翻出校園卡遞過去。
林曦拿到卡，卻並沒有立即收起來，而是把卡片舉到眼前，仔細欣賞一t番說：“嘖嘖，無論什麽時候看我導兒，顏值都是這麽高，師母真有福氣。”
路予教授催促說：“羨慕你師母，那就趕快也找一份福氣。”
林曦笑著隨口應付道，“快了、快了。一切隨緣，等緣分來了，就快了。”
林曦帶著謝墨白來到了小資料室，一個男生正在門口的服務臺值班，桌子上擺著幾本專業書籍，有一本攤開，顯然正在看。
進門需要刷卡，刷一張卡進一個人。
林曦先刷卡進去，走到值班學生說，“學弟，看到了嗎？”她往後一指：“那邊站著的是我老板。請學弟務必給你畢業的學姐，一點小小的顏面，放他進來。讓我這個卑微的打工人，不至於得罪老板獎金泡湯。”
謝墨白聽著林曦在那瞎扯，好笑地忍著沒有開口。那男生擡頭看看，林曦衣著打扮確實不像在校生，他表情似乎疑惑，你怎麽進來的？
林曦忙舉起來手中的校園卡，遞過去讓他清楚路教授的照片和名字，拜托道：“不看在學姐的面上，也看在路教授的面上。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看在A大校友情的面上。”
男生吐槽道：“現在的職場都那麽可怕了嗎？還要負責把老板帶進母校的資料室，不然就扣獎金。學姐可不要再嚇唬我們，現在的就業形勢已經很虐了。很多同學，一畢業就選擇了不就業。”
林曦大讚道：“這個格局就打開了！不就業，就是自己創業了。自己當老板好呀，有志氣！”
男生吐槽幾句，把校園卡遞回給林曦說，“再刷一次。”林曦心領神會，把校園卡扔給謝墨白，說：“老板，刷卡進來。”
謝墨白走到林曦旁邊，值班男生瞧見謝墨白十分年輕，狐疑地看著這個漂亮學姐，“我看你倒不像是在討好老板，像是在追男朋友。”
謝墨白立即側頭看了林曦一眼。林曦將胳膊壓在值班臺上，一笑問道，“那你看我能成功追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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