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暴怒 我就不住嘴，你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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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暴怒 我就不住嘴，你能如何
卓錦城放言, 他猜到了謝董的心思。知道謝董為什麽，不讓謝墨白步步做起，而且直接就乍然讓我。這個讓郭鄧二人十分好奇。他們也想聽聽卓錦城的看法。
郭正到底有城府, 沒有直接開口詢問, 鄧一峰卻忍不住問道：“卓董，您說這是為什麽？還不是因為董事長疼愛兒子？”
卓錦城搖搖頭：“像董事長這樣的人物，越是疼愛孩子, 越t是會為他考慮安排周全。又哪裏會一味放縱溺愛？董事長和顧董，教子嚴格也是出了名的。”
他說出心中猜測：“我猜原因有二。其一嘛，自然是董事長對小謝總的失力很有信心, 相信他能掌管好集團。”
卓錦城看向二人道：“事實證明, 也確實如此。雖然小謝總進入集團才過了小半年。但這一點，想必沒有人會質疑。”
“像小謝總這種人，他手握的權力越大、掌管的平臺越廣，越能夠充分展現和發揮自身的能力。如果要他步步為營、從頭做起，反而是委屈了人家。”
鄧一峰欲言又止，郭正神色淡淡，卻沒有開口反對。正要反駁，那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自取其辱。
“這第二嘛, ”卓錦城卻沈默了片刻, 才接著說：“恐怕是有意給小謝總立威的機會。”
鄧一峰尚未及反應，而郭正已經是面色一變。
卓錦城神色無比覆雜地道：“如果循序漸進，董事長固然能為小謝總保駕護航。”他無比清醒的問道, “但是這樣，集團上下敬畏的，到底是董事長, 還是小謝總？”
卓錦城十分直白地道：“到底，自己親手樹立的威望，才更加可靠。董事長是自信，自己的兒子能夠壓服我們。”
鄧一峰有些狐疑猜測地道，“卓董，你是說……？”
郭正卻立馬反應過來，領會了卓錦城的言外之意。他眼中閃過一絲利芒。
卓錦程嘆口氣，看著鄧一峰道：“老鄧啊！我們都是跟著董事長創業的人，董事長為人寬厚，我們在他面前，既有體面也有情分。”
他也是心情覆雜：“但是我們，可沒有為小謝總立下什麽功勞！沒有功勞，又何談情分呢？”
鄧一峰冷哼一聲道：“兔死狗烹！”
卓錦程無奈地道，“老鄧你這張嘴，還真是胡說八道！”就算心裏這麽想，也不能什麽話都往外說啊。
他不忘今天來此的目的：“現在國昌形勢一片大好。只要是人才，在集團就大有用武之地。何況到了你們這個位置，誰不是獨當一面？小謝總難道不想用你們嗎？是你們不肯為他所用啊！”
卓錦城仿佛帶上幾分痛心疾首，“也不要說什麽，飛鳥盡、良弓藏。就你們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哪怕小謝總真地下重手處置，集團上下又有幾個人，會認為他刻薄寡恩？”
郭、鄧發難在先，小謝總是後發制人。
鄧一峰嘴上仍舊不服軟地道：“那就讓他試試看！”
“糊塗！”卓錦城直接訓斥道：“你拿什麽跟總部對抗？”
董事長掌管集團多年。他那樣的胸有城府，怎麽會允許哪一個板塊一家獨大？
子公司的權力雖然不小，但是核心技術、相關建銷售渠道、乃至重要崗位的人事任命、每年下的預算下撥，可都牢牢握在總部手裏，由各部門配合執行。
卓錦城更是直言道，“小謝總無非是投鼠忌器，生怕影響了集團的平穩運行。難道老鄧，你真要拿這個要挾他嗎？工業板塊亂了，對你有什麽好處？”
他知道鄧一峰好號面子，對自己的資歷十分得意：“現在集團上下，提起你鄧一峰，都要說一聲，你是集團的功臣幹將。”
“你要是一念踏錯，那就是集團的罪人！被上上下下褒貶唾罵，幾十年的臉面也就全完了！”
卓錦城極力打消鄧一峰不切實際的賭氣：“你幹保證，下面的人都肯跟你一條心，願意冒險抱團和總部對抗嗎？你能給他們什麽？”
他自嘲一笑：“下面的人聽話，是指望著上司提拔。沒有好處，誰會為了別人火中取栗，碰得頭破血流。”
鄧一峰被戳破虎皮，怒氣沖沖道：“卓董今天來做說客，不也是無利不起早！只是，你也未免太軟骨頭！”
卓錦城唾面自幹：“老鄧，我就算是公司兼半，又怎麽樣？難道我說的沒道理？別的不說，你下面的幾個二級子公司總裁……”
他幹脆替鄧一峰盤點：“唐平？你指使不住。黃文靜？人家態度已經很明白了。建材、冶金兩家，和你早就是離心離德。當然，你也看不上他們。”
“田勇和曾濤？都知道，這兩個是你和老郭一手帶出來的。但是他們也要靠下面人的支持。他倆的威望，能把國昌重工、國昌設備上下管得服服帖帖，但不代表能帶著下面人造反。”
卓錦城這話明著是告誡警告鄧一峰，實則是說給郭正聽的。卓錦城成深知，鄧一峰固執沖動，拿主意的還是郭正。
他說完不再理會鄧一峰，轉而和郭正道，“老郭啊，你在集團體面了幾十年。何必為著一些意氣之爭，就因小失大？”
卓錦城走到郭正的辦公桌前，一只手撐著桌面，扭頭看著對方，加重語氣道：“我都能被小謝總說動，何況別人呢？事到如今，如果你不想要體面，就會有人幫你體面的。”
郭正沈默，他比鄧一峰更加擅長權衡利害，深思熟慮。顯然，卓錦城的話對他不是沒有觸動。
卓錦城已經是國昌總裁了，還是擁有集團股份的董事。不知道謝墨白用了什麽手段，把他都給拉攏了過去。
但可想而知，相比起卓錦城，下面的準高層、中層，他們的胃口更小，上升空間更大，更需要謝墨白的支持。相應的，也更好拉攏。謝墨白需要給出的加碼，只會更少。他之前伸出橄欖枝，黃文靜不是立馬貼上去了嗎？
過了一會兒，郭正才不動聲色的說，“老卓，你今天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嗯嗯，”卓錦城嘴裏應和著，心裏忍不住抱怨。都這個時候了，郭正還非要擺個架子。
他沒好氣地道，“昨天電話裏，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你們這樣和小謝總，這樣相持不下，外面看著也不像樣。我情願兩面說和。”
卓錦城真心實意勸道：“智能化升級的事情上，你們就放一放。退一步海闊天空。”
鄧一峰當即反駁：“賣掉兩家子公司，完全是出於為集團考慮，我這是一片公心！”
卓錦程看了他一眼，對著郭正道：“公信也好，私心也好，公私兼具也好。只有你們自己知道了。”
“賣掉建材、冶金，把資金投給芯片、重工。這當然很好。但是留著兩家子公司，聽著也有道理。”他做和事老，苦口婆心道：“1+1還不一定等於2呢？誰又敢說自己一定是對的？”
卓錦城文縐縐反問郭正郭正一句，“就算是出於公心，因公耗私，可乎？”
他揮手制止了鄧一峰想要反駁的舉動。但也不在多說什麽大道理，直接對郭正道：“老郭，昨天電話裏已經說好了。過會兒，林曦過來跟你匯報。”
卓錦城直接問道：“你就給我一句準話。這匯報你是聽，還是不聽？”
郭正板著臉，“她來找我匯報工業板塊的工作，我難道沒膽量聽嗎？不聽，那不是叫人說我瀆職。讓她來吧。”
卓錦城便笑道，“這就對了，以和為貴啊！”說著他拿起手機，打給林曦。
林曦其實早就到了59樓。她找了個小的休息室等著。接到通知，立馬走過來，敲響了郭正的辦公室門。
她懷裏抱著一個文件夾，向幾位領導打了招呼：“郭董、卓董、鄧總，您三位都在呢？有好幾個議題，擬上報一次的總裁辦公會。理應提前報與各位總裁知曉。我過來向幾位領導匯報。”
郭正冷著臉，諷刺道：“小謝總果然是貴人事忙？再大的工作，都抽不出來片刻的時間，撥冗交代一聲。我們還要辛苦林助理，讓你居中傳話。”
他甚至都沒有禮節性地，讓林曦坐下。林曦也不以為意。郭正話中帶刺，她便不卑不亢地道：“小謝總雖然年輕，畢竟是董事會任命的集團CEO。讓他下來親自向您匯報工作，未免有些不合規矩。”
林曦把郭正的話，不軟不硬地頂了回去，但接著又說了幾句場面話，緩和緩和氣氛，“更何況，各位總裁們都是總攬全局，管的是大事，真要到具體的項目細節……”
她笑著道：“業務上的細節，小謝總還未必有我們這些下面的人，知道得清楚。”林曦擡起眼，看著郭正道：“我來之前，小謝總特意叮囑。讓我一定認真和您匯報。小謝總他也特別重視郭董您的意見。”
郭正不置可否地道，“那你匯報吧。”
其實，在座幾人t都心知肚明，這其實就是個過場，卻不是林曦過來的主要目的。方案做得好不好，又有什麽關系呢？各人立場已定。要緊的是，各方能不能在今天達成妥協。
但形式還是要走的。林曦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好。之前見卓錦城、何若琳，她都是陪同謝墨白，是助攻。這還是她自己直面集團的領導層，進行利益交換。
林曦從文件夾中，取出三份上會方案，準備逐一遞給各位總裁參考。但她把材料遞過去，郭正根本就不接。林曦伸出去的手，一下子尷尬地停留在半空中。
就這樣僵持了片刻，連卓錦城都看不過去了，不悅提醒道：“老郭，你是幹什麽？”
郭正如同寵耳未聞，仍然不肯接材料。
不就是給下馬威嗎？林曦笑笑，自己找了個臺階下，“那我直接和各位領導口頭匯報。”
她就勢收回了手。但這樣一來，也不好越郭郭正，給卓錦程和鄧一峰他倆遞材料。沒事！林曦給自己打氣，方案的內容，也不是最重要的，別緊張！
於是，林曦就站在郭正的辦公桌前，向幾位領導示意了一下，然後簡明扼要、條理清晰地開口。
“為了進一步提高生產效率，提高利潤率，對接國際一流水平。前段時間，集團啟動了智能化升級改造的相關研究……”
“擬在國昌建材進行初步試點實施。現在，方案已經過多部門論證，並廣泛征求相關意見，擬報總裁辦公會審議。”
郭正還沒有說什麽，鄧一峰直接冷聲道：“智能化升級說的好聽！到底要花多少錢？”
他直截了當地道：“升級我不反對！但到底要給哪些子公司升級？這可有的說道。”
“像建材這樣……”鄧一峰面露輕視，撇撇嘴道：“排名墊底的公司！嘖嘖！錢投給他們，跟扔到水裏有什麽分別？”
林曦並沒有被他的氣勢嚇住，有理有據地反駁道：”鄧總，您這話可就說差了！就是因為建材的業績墊底，所以才更需要通過智能化升級，來提升業績。”
鄧一峰不屑地道：“錢花出去是要看到效果的。同樣的錢，花在建材身上，能有什麽性價比？本來能掙兩塊錢的，現在就掙1塊錢。傻子都知道要怎麽選？”
林曦被鄧一峰沖過不知道多少次了，已經學會了免疫。她仍然態度得體地答道：“鄧總說的也是一個方面。但是，國昌建材的價值，不僅僅在於，它為直接集團創造了多少利潤。而且還在於，它的存在能夠幫助集團穩定供應鏈。”
她笑著提醒道：“這一點，在之前的會議上，各部門都已有共識。就好比保險，那就是花錢買保障。何況，這筆錢花在建材身上，還能帶來回報。”
“關於建材的智能化升級改造，也同樣要聽取多方的意見。到時候上會，還請各位總裁，綜合各方面的意見，再進行決策。”
林曦接著匯報道：“目前，這個議題已經經過了內監部、法規部和審計部的聯審，很快就會於近期上會。”
鄧一峰越聽越來火，直接質問道：“建材是我們工業板塊下屬的子公司，我都沒有點頭，也沒有簽字。這個議題，是怎麽報會的？你們總裁辦，給我好好解釋解釋！”
之前謝墨白抓住他的小辮子，把插一個議題，上升到破壞集團規章制度的高度上。把他弄得灰頭土臉，鄧一峰一直心裏憋著氣呢。這會，總裁辦還不是有樣學樣？這報會流程就規範了？
林曦看了鄧一峰一眼，卻絲毫沒有被抓住馬腳的緊張。她早有腹案，輕描淡寫地道：“報會這件事情，和建材的關系不大。”
郭正陰沈著臉，忍不住看了林曦一眼。這個理由給的太敷衍了。雖然，方案本身的好壞，以及是否符合流程，不是絕對的重點。但林曦給的回答，也未免太不走心。有點兒藐視聽眾的智商。
鄧一峰更是噌地站起來，幾乎咆哮地質問：“建材要進行智能化升級，你卻說這事和建材關系不大！和我們工業關系不大！你這說的是什麽屁話！”
坐在旁邊的卓錦城聞言，微微皺了眉頭：“林曦到底是女士。而且她過來，是代表小謝總。鄧一峰你說話註意點！”
這個老鄧火氣上來，什麽都往外說，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講究。
林曦卻心中平靜一片，並無半點怒火，仍然好脾氣地道：“鄧總誤會了。我說的是報會的責任部門，不是建材。”
她解釋道：“這個議題，是由技術研發部上報的。他們申請總部啟動智能化升級改造。經過詳細論證後，建議選擇建材進行試點，最為合適。如果上會通過，將來資金也是下發給技術部，由技術部主導設備購買等等工作。”
林曦笑了笑說，“所以，在報會這件事情上，確實和建材關系不大。是由技術部和人事部聯手報會。”
卓錦城想起來道，開口幫腔：“這個議題，確實是技術部深度參與。”他是分管技術部的總裁，後期試點由技術部主導，卓錦城自然知曉。而且報會單，還要經由他簽字呢。
但郭正卻敏銳地反問：“這裏面，還有人事部什麽事情？”
林曦早有準備，她知道今天的重頭戲來了！她跟著謝墨白這麽長時間，也逐漸學會了帶上波瀾不驚的面具。
她聲音柔和地道：“在集團內部，冶金、建材兩家子公司的業務，和基建板塊關系最為密切。而且，一旦進行智能化升級，冗餘員工將轉崗到基建板塊旗下的子公司。”
這些郭正都知道，他琢磨林曦在賣什麽關子。員工轉崗，確實涉及人事部的職能。但有必要讓人事部列為責任部門之一嗎？畢竟，人事部可是集團排名第一的部門。只是個試點，讓人事部深度介入，有些大材小用。
但林曦很快圖窮匕見，她語調不驚地繼續道，“人事部認為，應該一次為契機，理順管理機制架構，將兩家子公司由工業板塊，轉到基建板塊。這樣才更為合理。”
這不亞於無聲之地陡然響起驚雷！
這下，不光是鄧一峰，連郭正都控制不住情緒，又驚又怒地道：“好個小謝總！這是要把我們工業板塊給拆了！打壓人也不是這麽個玩法兒吧！”
郭正他直接扭頭問卓錦城：“老卓，這就是你說的，小謝總願意與大家和平共處？這就是他要和我談談？”
卓錦城也很意外，他問林曦道：“怎麽突然要轉移兩家子公司的管理權？”
幾人的反應，林曦也早就想過。她先笑著解釋道：“這也是剛覺得推進的事情。”
林曦的面上帶上了幾分尷尬，往鄧一峰那裏看了幾眼，然後才道，“但是兩家子公司，在工業板塊的處境實在堪憂。上級母公司動輒就要提議賣掉他們，兩家子公司內部人心惶惶，還影響到了員工們的生產積極性。”
她有些無奈的道，“偏偏這個季度，生產任務很重。兩家子公司的管理層幾乎是輪流下車間坐鎮，配合生產部一起督導。好容易輪過班，倒休也不歇著，都跑來小謝總面前哭訴，那叫一個淒淒慘慘……”
鄧一峰嘴裏念叨著：“反了！反了！”
林曦嘆了一口氣：“下車間是苦差事。他們到底是在為集團盡心盡力，個個看著憔悴不少。他們來哭訴，小謝總也不忍將他們趕走啊。而且他們說的，也不無道理。”
她知道和鄧一峰、郭正說不著這些。立場不同，看法註定不同。她只看著卓錦城，誠懇地解釋道：“卓董，您恐怕也是了解內情的。”
“您知道，我這說的是實話。現在兩家子公司，和工業那邊，簡直是上下相忌。這樣下去，怎麽能發展好公司？也影響團結！”
郭正直接打斷，直指問題核心：“所以，就要讓我們工業板塊割肉？你敢說，這不是謝墨白私心打壓？”
林曦仍然保持著冷靜和克制，道：“郭董，您確實多心了，這也是總部尊重工業板塊的意見。”
“畢竟，工業板塊一直都不想保留兩家子公司，覺得他們拖累了整個板塊的業績表現。總部也是考慮到工業板塊的為難，這才準備，把兩家子公司和工業板塊分開！”
鄧一峰怒氣勃發的吼道，“你不要給我模糊焦點！我們要的是賣掉！是賣掉兩家子公司，而不是白送出去！”
這好比，工業板塊的訴求的賣錢，重點在“錢”。t謝墨白那小王八蛋，就裝著只聽見“賣”！把“錢”忘了！
因為卓錦城眼疾手快攔了一下，鄧一峰沒辦法沖到林曦身前。揮手去夠，並且破口大罵：“你們這群王八蛋，這是侵吞工業板塊的資產！”他怒極無狀，一連串的罵聲不絕。
林曦也被鄧一峰這舉動嚇了一跳，又想起鄧一峰打人的前科。
她努力穩住心神，直接冷了臉，毫不客氣地反駁道：“我希望鄧總要明白，兩家子公司是集團的財產，只是交由工業板塊管理而已。他們不是工業板塊的私有物。去留，也應該考慮集團大局，不是工業板塊自己可以隨意決定的。”
林曦踩著高跟鞋，站地筆直，不落下風地道：“就像鄧總辦公室辦電腦。雖然是提供給鄧總您使用的，但那是集團的財產，後勤部要定期清查的。”
她譏諷道，“如果電腦您不喜歡，大可以讓後勤部搬走。但總不能因為您不喜歡、不想要，就直接自作主張，非要把電腦賣掉。”
林曦斬釘截鐵地說，“天底下沒有這個道理！”
鄧於峰直接並指，狠狠的隔空點著：“林曦！你不要跟我胡攪蠻纏，兩家公司和電腦是一回事嗎！”
林曦不甘示弱地道：“但道理都是一樣的。電腦雖然不值幾個錢，但也是總部的資產，必須由總部來處置。兩家子公司更是市值不菲，更不能交由工業板塊擅做主張。”
鄧一峰直接發火道：“你想都不要想，我們工業板塊絕不可能答應的！我們工業板塊，是冶金、建材的上級母公司，又是集團的四大板塊之一！”
林曦毫不猶豫地道，“只要辦工業板塊的建議有道理，總部還是願意尊重下屬板塊的意見。但如果工業板塊願意保留兩家子公司，必須優先維持現狀。如果工業板塊不想要，兩家子公司有的是其他板塊想要。”
她看著正鄧一峰，不給面子地批評道：“但是工業板塊自己不想要，也不允許其他板塊要，這未免太霸道了！集團是所有子公司、所有部門共有的集團，不是工業板塊的一言堂！”
鄧一峰掙紮著，就要往林曦那沖去。卓錦城張開雙臂，滿頭大汗地攔著他。他年紀還比鄧一峰大幾歲呢，也不如鄧一峰這個車間出來的敦實。
只不過他個頭略高，而且鄧一峰到底怕把卓錦城有個好歹，不敢用力去推他。才讓卓錦城左支右絀的攔住了。
卓錦城暗暗叫苦，自己這老胳膊老腿哪裏受得了！他見林曦說話嘲諷拉滿，鄧一峰動作陡然加劇，連忙抱住鄧一峰上身，手忙腳亂之中，扭頭大聲道：“林助理不要再說了！”
但林曦只當沒聽到。既然卓錦城還攔著，反正挨不了揍，那她沒什麽好怕的。以她和鄧一峰打交道的經驗，和對他過往的了解，這種人，骨子裏就是信奉強者為上，當倚強淩弱。
她現在要是先服軟了，鄧一峰只會更加覺得自己有理，氣焰更加囂張，不利於後續談判。她就是要把鄧一峰的氣勢壓下去。至於，鄧一峰會不會頭腦一熱，導致這次溝通全面破裂……這不還有郭正在場呢麽？
所以，林曦繼續火力全開道：“集團需要綜合考慮各個板塊的利益，不可能偏心哪一個板塊。這一點，我以為鄧總已經知道了，受了教訓，明白過來了。沒想到，您還是這麽冥頑不靈、目光短淺……”
鄧一峰簡直怒發沖冠，一個健步甩開了卓錦城，朝林曦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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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錦城放言, 他猜到了謝董的心思。知道謝董為什麽，不讓謝墨白步步做起，而且直接就乍然讓我。這個讓郭鄧二人十分好奇。他們也想聽聽卓錦城的看法。
郭正到底有城府, 沒有直接開口詢問, 鄧一峰卻忍不住問道：“卓董，您說這是為什麽？還不是因為董事長疼愛兒子？”
卓錦城搖搖頭：“像董事長這樣的人物，越是疼愛孩子, 越t是會為他考慮安排周全。又哪裏會一味放縱溺愛？董事長和顧董，教子嚴格也是出了名的。”
他說出心中猜測：“我猜原因有二。其一嘛，自然是董事長對小謝總的失力很有信心, 相信他能掌管好集團。”
卓錦城看向二人道：“事實證明, 也確實如此。雖然小謝總進入集團才過了小半年。但這一點，想必沒有人會質疑。”
“像小謝總這種人，他手握的權力越大、掌管的平臺越廣，越能夠充分展現和發揮自身的能力。如果要他步步為營、從頭做起，反而是委屈了人家。”
鄧一峰欲言又止，郭正神色淡淡，卻沒有開口反對。正要反駁，那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自取其辱。
“這第二嘛, ”卓錦城卻沈默了片刻, 才接著說：“恐怕是有意給小謝總立威的機會。”
鄧一峰尚未及反應，而郭正已經是面色一變。
卓錦城神色無比覆雜地道：“如果循序漸進，董事長固然能為小謝總保駕護航。”他無比清醒的問道, “但是這樣，集團上下敬畏的，到底是董事長, 還是小謝總？”
卓錦城十分直白地道：“到底，自己親手樹立的威望，才更加可靠。董事長是自信，自己的兒子能夠壓服我們。”
鄧一峰有些狐疑猜測地道，“卓董，你是說……？”
郭正卻立馬反應過來，領會了卓錦城的言外之意。他眼中閃過一絲利芒。
卓錦程嘆口氣，看著鄧一峰道：“老鄧啊！我們都是跟著董事長創業的人，董事長為人寬厚，我們在他面前，既有體面也有情分。”
他也是心情覆雜：“但是我們，可沒有為小謝總立下什麽功勞！沒有功勞，又何談情分呢？”
鄧一峰冷哼一聲道：“兔死狗烹！”
卓錦程無奈地道，“老鄧你這張嘴，還真是胡說八道！”就算心裏這麽想，也不能什麽話都往外說啊。
他不忘今天來此的目的：“現在國昌形勢一片大好。只要是人才，在集團就大有用武之地。何況到了你們這個位置，誰不是獨當一面？小謝總難道不想用你們嗎？是你們不肯為他所用啊！”
卓錦城仿佛帶上幾分痛心疾首，“也不要說什麽，飛鳥盡、良弓藏。就你們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哪怕小謝總真地下重手處置，集團上下又有幾個人，會認為他刻薄寡恩？”
郭、鄧發難在先，小謝總是後發制人。
鄧一峰嘴上仍舊不服軟地道：“那就讓他試試看！”
“糊塗！”卓錦城直接訓斥道：“你拿什麽跟總部對抗？”
董事長掌管集團多年。他那樣的胸有城府，怎麽會允許哪一個板塊一家獨大？
子公司的權力雖然不小，但是核心技術、相關建銷售渠道、乃至重要崗位的人事任命、每年下的預算下撥，可都牢牢握在總部手裏，由各部門配合執行。
卓錦城更是直言道，“小謝總無非是投鼠忌器，生怕影響了集團的平穩運行。難道老鄧，你真要拿這個要挾他嗎？工業板塊亂了，對你有什麽好處？”
他知道鄧一峰好號面子，對自己的資歷十分得意：“現在集團上下，提起你鄧一峰，都要說一聲，你是集團的功臣幹將。”
“你要是一念踏錯，那就是集團的罪人！被上上下下褒貶唾罵，幾十年的臉面也就全完了！”
卓錦城極力打消鄧一峰不切實際的賭氣：“你幹保證，下面的人都肯跟你一條心，願意冒險抱團和總部對抗嗎？你能給他們什麽？”
他自嘲一笑：“下面的人聽話，是指望著上司提拔。沒有好處，誰會為了別人火中取栗，碰得頭破血流。”
鄧一峰被戳破虎皮，怒氣沖沖道：“卓董今天來做說客，不也是無利不起早！只是，你也未免太軟骨頭！”
卓錦城唾面自幹：“老鄧，我就算是公司兼半，又怎麽樣？難道我說的沒道理？別的不說，你下面的幾個二級子公司總裁……”
他幹脆替鄧一峰盤點：“唐平？你指使不住。黃文靜？人家態度已經很明白了。建材、冶金兩家，和你早就是離心離德。當然，你也看不上他們。”
“田勇和曾濤？都知道，這兩個是你和老郭一手帶出來的。但是他們也要靠下面人的支持。他倆的威望，能把國昌重工、國昌設備上下管得服服帖帖，但不代表能帶著下面人造反。”
卓錦城這話明著是告誡警告鄧一峰，實則是說給郭正聽的。卓錦城成深知，鄧一峰固執沖動，拿主意的還是郭正。
他說完不再理會鄧一峰，轉而和郭正道，“老郭啊，你在集團體面了幾十年。何必為著一些意氣之爭，就因小失大？”
卓錦城走到郭正的辦公桌前，一只手撐著桌面，扭頭看著對方，加重語氣道：“我都能被小謝總說動，何況別人呢？事到如今，如果你不想要體面，就會有人幫你體面的。”
郭正沈默，他比鄧一峰更加擅長權衡利害，深思熟慮。顯然，卓錦城的話對他不是沒有觸動。
卓錦城已經是國昌總裁了，還是擁有集團股份的董事。不知道謝墨白用了什麽手段，把他都給拉攏了過去。
但可想而知，相比起卓錦城，下面的準高層、中層，他們的胃口更小，上升空間更大，更需要謝墨白的支持。相應的，也更好拉攏。謝墨白需要給出的加碼，只會更少。他之前伸出橄欖枝，黃文靜不是立馬貼上去了嗎？
過了一會兒，郭正才不動聲色的說，“老卓，你今天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嗯嗯，”卓錦城嘴裏應和著，心裏忍不住抱怨。都這個時候了，郭正還非要擺個架子。
他沒好氣地道，“昨天電話裏，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你們這樣和小謝總，這樣相持不下，外面看著也不像樣。我情願兩面說和。”
卓錦城真心實意勸道：“智能化升級的事情上，你們就放一放。退一步海闊天空。”
鄧一峰當即反駁：“賣掉兩家子公司，完全是出於為集團考慮，我這是一片公心！”
卓錦程看了他一眼，對著郭正道：“公信也好，私心也好，公私兼具也好。只有你們自己知道了。”
“賣掉建材、冶金，把資金投給芯片、重工。這當然很好。但是留著兩家子公司，聽著也有道理。”他做和事老，苦口婆心道：“1+1還不一定等於2呢？誰又敢說自己一定是對的？”
卓錦城文縐縐反問郭正郭正一句，“就算是出於公心，因公耗私，可乎？”
他揮手制止了鄧一峰想要反駁的舉動。但也不在多說什麽大道理，直接對郭正道：“老郭，昨天電話裏已經說好了。過會兒，林曦過來跟你匯報。”
卓錦城直接問道：“你就給我一句準話。這匯報你是聽，還是不聽？”
郭正板著臉，“她來找我匯報工業板塊的工作，我難道沒膽量聽嗎？不聽，那不是叫人說我瀆職。讓她來吧。”
卓錦城便笑道，“這就對了，以和為貴啊！”說著他拿起手機，打給林曦。
林曦其實早就到了59樓。她找了個小的休息室等著。接到通知，立馬走過來，敲響了郭正的辦公室門。
她懷裏抱著一個文件夾，向幾位領導打了招呼：“郭董、卓董、鄧總，您三位都在呢？有好幾個議題，擬上報一次的總裁辦公會。理應提前報與各位總裁知曉。我過來向幾位領導匯報。”
郭正冷著臉，諷刺道：“小謝總果然是貴人事忙？再大的工作，都抽不出來片刻的時間，撥冗交代一聲。我們還要辛苦林助理，讓你居中傳話。”
他甚至都沒有禮節性地，讓林曦坐下。林曦也不以為意。郭正話中帶刺，她便不卑不亢地道：“小謝總雖然年輕，畢竟是董事會任命的集團CEO。讓他下來親自向您匯報工作，未免有些不合規矩。”
林曦把郭正的話，不軟不硬地頂了回去，但接著又說了幾句場面話，緩和緩和氣氛，“更何況，各位總裁們都是總攬全局，管的是大事，真要到具體的項目細節……”
她笑著道：“業務上的細節，小謝總還未必有我們這些下面的人，知道得清楚。”林曦擡起眼，看著郭正道：“我來之前，小謝總特意叮囑。讓我一定認真和您匯報。小謝總他也特別重視郭董您的意見。”
郭正不置可否地道，“那你匯報吧。”
其實，在座幾人t都心知肚明，這其實就是個過場，卻不是林曦過來的主要目的。方案做得好不好，又有什麽關系呢？各人立場已定。要緊的是，各方能不能在今天達成妥協。
但形式還是要走的。林曦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好。之前見卓錦城、何若琳，她都是陪同謝墨白，是助攻。這還是她自己直面集團的領導層，進行利益交換。
林曦從文件夾中，取出三份上會方案，準備逐一遞給各位總裁參考。但她把材料遞過去，郭正根本就不接。林曦伸出去的手，一下子尷尬地停留在半空中。
就這樣僵持了片刻，連卓錦城都看不過去了，不悅提醒道：“老郭，你是幹什麽？”
郭正如同寵耳未聞，仍然不肯接材料。
不就是給下馬威嗎？林曦笑笑，自己找了個臺階下，“那我直接和各位領導口頭匯報。”
她就勢收回了手。但這樣一來，也不好越郭郭正，給卓錦程和鄧一峰他倆遞材料。沒事！林曦給自己打氣，方案的內容，也不是最重要的，別緊張！
於是，林曦就站在郭正的辦公桌前，向幾位領導示意了一下，然後簡明扼要、條理清晰地開口。
“為了進一步提高生產效率，提高利潤率，對接國際一流水平。前段時間，集團啟動了智能化升級改造的相關研究……”
“擬在國昌建材進行初步試點實施。現在，方案已經過多部門論證，並廣泛征求相關意見，擬報總裁辦公會審議。”
郭正還沒有說什麽，鄧一峰直接冷聲道：“智能化升級說的好聽！到底要花多少錢？”
他直截了當地道：“升級我不反對！但到底要給哪些子公司升級？這可有的說道。”
“像建材這樣……”鄧一峰面露輕視，撇撇嘴道：“排名墊底的公司！嘖嘖！錢投給他們，跟扔到水裏有什麽分別？”
林曦並沒有被他的氣勢嚇住，有理有據地反駁道：”鄧總，您這話可就說差了！就是因為建材的業績墊底，所以才更需要通過智能化升級，來提升業績。”
鄧一峰不屑地道：“錢花出去是要看到效果的。同樣的錢，花在建材身上，能有什麽性價比？本來能掙兩塊錢的，現在就掙1塊錢。傻子都知道要怎麽選？”
林曦被鄧一峰沖過不知道多少次了，已經學會了免疫。她仍然態度得體地答道：“鄧總說的也是一個方面。但是，國昌建材的價值，不僅僅在於，它為直接集團創造了多少利潤。而且還在於，它的存在能夠幫助集團穩定供應鏈。”
她笑著提醒道：“這一點，在之前的會議上，各部門都已有共識。就好比保險，那就是花錢買保障。何況，這筆錢花在建材身上，還能帶來回報。”
“關於建材的智能化升級改造，也同樣要聽取多方的意見。到時候上會，還請各位總裁，綜合各方面的意見，再進行決策。”
林曦接著匯報道：“目前，這個議題已經經過了內監部、法規部和審計部的聯審，很快就會於近期上會。”
鄧一峰越聽越來火，直接質問道：“建材是我們工業板塊下屬的子公司，我都沒有點頭，也沒有簽字。這個議題，是怎麽報會的？你們總裁辦，給我好好解釋解釋！”
之前謝墨白抓住他的小辮子，把插一個議題，上升到破壞集團規章制度的高度上。把他弄得灰頭土臉，鄧一峰一直心裏憋著氣呢。這會，總裁辦還不是有樣學樣？這報會流程就規範了？
林曦看了鄧一峰一眼，卻絲毫沒有被抓住馬腳的緊張。她早有腹案，輕描淡寫地道：“報會這件事情，和建材的關系不大。”
郭正陰沈著臉，忍不住看了林曦一眼。這個理由給的太敷衍了。雖然，方案本身的好壞，以及是否符合流程，不是絕對的重點。但林曦給的回答，也未免太不走心。有點兒藐視聽眾的智商。
鄧一峰更是噌地站起來，幾乎咆哮地質問：“建材要進行智能化升級，你卻說這事和建材關系不大！和我們工業關系不大！你這說的是什麽屁話！”
坐在旁邊的卓錦城聞言，微微皺了眉頭：“林曦到底是女士。而且她過來，是代表小謝總。鄧一峰你說話註意點！”
這個老鄧火氣上來，什麽都往外說，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講究。
林曦卻心中平靜一片，並無半點怒火，仍然好脾氣地道：“鄧總誤會了。我說的是報會的責任部門，不是建材。”
她解釋道：“這個議題，是由技術研發部上報的。他們申請總部啟動智能化升級改造。經過詳細論證後，建議選擇建材進行試點，最為合適。如果上會通過，將來資金也是下發給技術部，由技術部主導設備購買等等工作。”
林曦笑了笑說，“所以，在報會這件事情上，確實和建材關系不大。是由技術部和人事部聯手報會。”
卓錦城想起來道，開口幫腔：“這個議題，確實是技術部深度參與。”他是分管技術部的總裁，後期試點由技術部主導，卓錦城自然知曉。而且報會單，還要經由他簽字呢。
但郭正卻敏銳地反問：“這裏面，還有人事部什麽事情？”
林曦早有準備，她知道今天的重頭戲來了！她跟著謝墨白這麽長時間，也逐漸學會了帶上波瀾不驚的面具。
她聲音柔和地道：“在集團內部，冶金、建材兩家子公司的業務，和基建板塊關系最為密切。而且，一旦進行智能化升級，冗餘員工將轉崗到基建板塊旗下的子公司。”
這些郭正都知道，他琢磨林曦在賣什麽關子。員工轉崗，確實涉及人事部的職能。但有必要讓人事部列為責任部門之一嗎？畢竟，人事部可是集團排名第一的部門。只是個試點，讓人事部深度介入，有些大材小用。
但林曦很快圖窮匕見，她語調不驚地繼續道，“人事部認為，應該一次為契機，理順管理機制架構，將兩家子公司由工業板塊，轉到基建板塊。這樣才更為合理。”
這不亞於無聲之地陡然響起驚雷！
這下，不光是鄧一峰，連郭正都控制不住情緒，又驚又怒地道：“好個小謝總！這是要把我們工業板塊給拆了！打壓人也不是這麽個玩法兒吧！”
郭正他直接扭頭問卓錦城：“老卓，這就是你說的，小謝總願意與大家和平共處？這就是他要和我談談？”
卓錦城也很意外，他問林曦道：“怎麽突然要轉移兩家子公司的管理權？”
幾人的反應，林曦也早就想過。她先笑著解釋道：“這也是剛覺得推進的事情。”
林曦的面上帶上了幾分尷尬，往鄧一峰那裏看了幾眼，然後才道，“但是兩家子公司，在工業板塊的處境實在堪憂。上級母公司動輒就要提議賣掉他們，兩家子公司內部人心惶惶，還影響到了員工們的生產積極性。”
她有些無奈的道，“偏偏這個季度，生產任務很重。兩家子公司的管理層幾乎是輪流下車間坐鎮，配合生產部一起督導。好容易輪過班，倒休也不歇著，都跑來小謝總面前哭訴，那叫一個淒淒慘慘……”
鄧一峰嘴裏念叨著：“反了！反了！”
林曦嘆了一口氣：“下車間是苦差事。他們到底是在為集團盡心盡力，個個看著憔悴不少。他們來哭訴，小謝總也不忍將他們趕走啊。而且他們說的，也不無道理。”
她知道和鄧一峰、郭正說不著這些。立場不同，看法註定不同。她只看著卓錦城，誠懇地解釋道：“卓董，您恐怕也是了解內情的。”
“您知道，我這說的是實話。現在兩家子公司，和工業那邊，簡直是上下相忌。這樣下去，怎麽能發展好公司？也影響團結！”
郭正直接打斷，直指問題核心：“所以，就要讓我們工業板塊割肉？你敢說，這不是謝墨白私心打壓？”
林曦仍然保持著冷靜和克制，道：“郭董，您確實多心了，這也是總部尊重工業板塊的意見。”
“畢竟，工業板塊一直都不想保留兩家子公司，覺得他們拖累了整個板塊的業績表現。總部也是考慮到工業板塊的為難，這才準備，把兩家子公司和工業板塊分開！”
鄧一峰怒氣勃發的吼道，“你不要給我模糊焦點！我們要的是賣掉！是賣掉兩家子公司，而不是白送出去！”
這好比，工業板塊的訴求的賣錢，重點在“錢”。t謝墨白那小王八蛋，就裝著只聽見“賣”！把“錢”忘了！
因為卓錦城眼疾手快攔了一下，鄧一峰沒辦法沖到林曦身前。揮手去夠，並且破口大罵：“你們這群王八蛋，這是侵吞工業板塊的資產！”他怒極無狀，一連串的罵聲不絕。
林曦也被鄧一峰這舉動嚇了一跳，又想起鄧一峰打人的前科。
她努力穩住心神，直接冷了臉，毫不客氣地反駁道：“我希望鄧總要明白，兩家子公司是集團的財產，只是交由工業板塊管理而已。他們不是工業板塊的私有物。去留，也應該考慮集團大局，不是工業板塊自己可以隨意決定的。”
林曦踩著高跟鞋，站地筆直，不落下風地道：“就像鄧總辦公室辦電腦。雖然是提供給鄧總您使用的，但那是集團的財產，後勤部要定期清查的。”
她譏諷道，“如果電腦您不喜歡，大可以讓後勤部搬走。但總不能因為您不喜歡、不想要，就直接自作主張，非要把電腦賣掉。”
林曦斬釘截鐵地說，“天底下沒有這個道理！”
鄧於峰直接並指，狠狠的隔空點著：“林曦！你不要跟我胡攪蠻纏，兩家公司和電腦是一回事嗎！”
林曦不甘示弱地道：“但道理都是一樣的。電腦雖然不值幾個錢，但也是總部的資產，必須由總部來處置。兩家子公司更是市值不菲，更不能交由工業板塊擅做主張。”
鄧一峰直接發火道：“你想都不要想，我們工業板塊絕不可能答應的！我們工業板塊，是冶金、建材的上級母公司，又是集團的四大板塊之一！”
林曦毫不猶豫地道，“只要辦工業板塊的建議有道理，總部還是願意尊重下屬板塊的意見。但如果工業板塊願意保留兩家子公司，必須優先維持現狀。如果工業板塊不想要，兩家子公司有的是其他板塊想要。”
她看著正鄧一峰，不給面子地批評道：“但是工業板塊自己不想要，也不允許其他板塊要，這未免太霸道了！集團是所有子公司、所有部門共有的集團，不是工業板塊的一言堂！”
鄧一峰掙紮著，就要往林曦那沖去。卓錦城張開雙臂，滿頭大汗地攔著他。他年紀還比鄧一峰大幾歲呢，也不如鄧一峰這個車間出來的敦實。
只不過他個頭略高，而且鄧一峰到底怕把卓錦城有個好歹，不敢用力去推他。才讓卓錦城左支右絀的攔住了。
卓錦城暗暗叫苦，自己這老胳膊老腿哪裏受得了！他見林曦說話嘲諷拉滿，鄧一峰動作陡然加劇，連忙抱住鄧一峰上身，手忙腳亂之中，扭頭大聲道：“林助理不要再說了！”
但林曦只當沒聽到。既然卓錦城還攔著，反正挨不了揍，那她沒什麽好怕的。以她和鄧一峰打交道的經驗，和對他過往的了解，這種人，骨子裏就是信奉強者為上，當倚強淩弱。
她現在要是先服軟了，鄧一峰只會更加覺得自己有理，氣焰更加囂張，不利於後續談判。她就是要把鄧一峰的氣勢壓下去。至於，鄧一峰會不會頭腦一熱，導致這次溝通全面破裂……這不還有郭正在場呢麽？
所以，林曦繼續火力全開道：“集團需要綜合考慮各個板塊的利益，不可能偏心哪一個板塊。這一點，我以為鄧總已經知道了，受了教訓，明白過來了。沒想到，您還是這麽冥頑不靈、目光短淺……”
鄧一峰簡直怒發沖冠，一個健步甩開了卓錦城，朝林曦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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