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威嚇 周虞做的，難道我做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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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威嚇 周虞做的，難道我做不得？……
謝墨白的邀約, 卓錦城欣然答應。雖然是出面的是林曦，但他還能猜不到，是謝墨白要找他私下溝通嗎？今時今日, 集團CEO的邀請, 豈能拒絕。
時間就近，定在了一個工作日的晚上。林曦讓周芳，提前在若竹齋, 預定了一個雅致的花廳。說實話，對於這種場合，吃了什麽, 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 說了什麽，談了什麽。
謝墨白和林曦照例，提前了15分鐘先到。不得不說，謝墨白雖然自矜身份，但是在待人接物的禮節教養上，一向都做得很到位，著實挑不出絲毫不足。
卓錦城稍後而至，他也是提前了10分鐘, 到達包廂。謝墨白和林曦, 親自起身相迎。
這時不過下午五點, 幾人都不著急用餐，正好先喝喝茶，談談事情。
卓錦城瞧著, 不如謝董那樣保養得宜、神采奕奕。他雖精神頭尚好，但一天工作後，難免顯出幾分疲憊和老態。
他平時穿著也相對比較隨意, 神情慈和、言語諄諄，對待同事和下屬，都十分包容，是一個寬厚長者，在集團內部的風評不錯。
林曦斟了茶，雙手捧著，放在卓錦城面前。他端起來，開玩笑道：“這才5點鐘。咱們幾個，可都算是提前早退了。”
林曦便也跟著活躍氣氛，語帶雙關道，“那卓董，千萬要保密啊！”
她湊趣說，“您和小謝總，自然是什麽都不怕。”林曦接著給謝墨白也遞了一杯茶：“人事那邊，借他一擺個膽子，也不敢管到您二位頭上。但我就可憐了。我剛換了房子，還想要年底獎金呢。”
卓錦城樂呵呵地道，“放心放心。林助理工作出色，這年把，大集團上下都親眼看著。你的年底考核，肯定是上上等。讓小謝總，給你包個大大的紅包，哈哈……”
林曦嬌俏討喜地道，“那可就借您老吉言了。”
說實話，以卓錦城的年紀，確實很喜歡這樣活潑的晚輩，他大包大攬道：“那是肯定的。要是小謝總不給你發獎金，你來找我，我給你補上。”
林曦道謝不跌，這時謝墨白才開口道：“都說卓叔叔待晚輩，非常和氣。我今天才知道，此言果然不虛。”
他一開口，並沒有公事公辦地稱呼職務，而是選擇了“卓叔叔”這樣一個十分親近的稱呼。
卓錦城也是一楞，但謝墨白已經接著道：“我陡然接管集團，心裏一直就繃著一根鋼絲弦。真是……，時時刻刻不敢放松，一舉一動戰戰兢兢，生怕別人小瞧了我。”
他笑著道：“要早知道，卓叔叔這樣溫和親切。我早就應該，來找您請教的。”
卓錦城微微意外，但也很快反應過來。他在國昌集團幾十年，可以說是兢兢業業、付出不知凡幾。如今也到了這個年紀，這個身份地位。而且，他又沒有別的野心和多餘的想法。因此，顧忌自然少得多。
謝墨白願意表示親近，他欣然接受，順勢道：“我托大，叫你一聲墨白。”
謝墨白微微點頭致意。反倒是林曦，笑著說道，“這一聲，別人叫不得，但您老來叫，可不是理所應當嘛。”
卓錦城的笑容更大了三分，他顯得很親近地埋怨道：“墨白你這孩子，說話也太過謙虛了，這裏又沒有外人。這小半年來，你為集團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裏。”
他幹幹脆脆地表態道：“集團交在你的手上，這是好！我倒要埋怨立言。兒子這麽出色，卻藏著掖著多少年。早就應該挖來，給集團效力才是啊。”
說到這裏，卓錦城由衷羨慕，忍不住道，“還是你爸爸有福氣！養了這麽個好兒子。後繼有人，青出於藍，有福氣啊！”
謝墨白也順著這個話題說：“聽媽媽說，您和許阿姨也很會教育子女。Selina也很優秀。”這誇的就是卓董的獨女，卓琳娜。他現在定居M國，外文名叫了Selina。
卓錦城搖搖頭：“可別提那丫頭了！我年輕的時候，身邊多少親戚朋友，都勸我，還是要跟你許阿姨，再拼個兒子。”
他後悔地道：“可惜，當時我沒放在心上。一是工作忙，二是我打心眼裏覺得，兒子女兒都是自己的骨肉。好好培養，都是一樣的。”
卓錦城忍不住就倒苦水說：“那個小丫頭，一路上學讀書，也沒讓我和你許阿姨操心。最後到國外，也是讀的名校。結果落地生根，呆在在那邊，幹脆就不回來了。真是養她一點用都沒有！”
他唉聲嘆氣道，“也是我給丫頭起的名字不好。當時趕時髦，覺得卓琳娜這個名字洋氣。這一洋氣，可不就洋氣。到國外了，唉……”
卓錦城對女兒疼愛的不得了。女兒能幹，他也滿是驕傲自豪。但他唯獨不滿意女兒定居國外。但女兒不怕爸爸，他反對無效，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卓錦城滿口埋怨，謝墨白可不能順著往下說。他溫言道，“卓叔叔，這話您可千萬不能，在我爸媽面前提。”
“Selina把工作生活，都安排得妥妥當當，還生了一對雙胞胎。您都已經抱上孫子了。我爸媽提起來，羨慕的不得了。”
卓錦城哈哈大笑道，“我那兩個外孫子，確實是討人喜緩。可比他們媽媽小時候，更活波可愛，更惹人疼。你許阿姨，幹脆就常駐國外，陪女兒帶外孫。現在就落下我一個老頭子，孤家寡人留在國內。”
謝墨白不急不躁，耐心話著家常：“卓叔叔，您是集團的頂梁柱、主心骨。集團是一時片刻都離不開您。可不是得勞煩您繼續辛苦了？不能像許阿姨那樣，盡享清福。”
他話音一轉道：“我當時也是在國外讀的書。本來想著出國一趟，正好多讀幾年，結果才大四，爸媽就一個勁兒的催我回國。這就不如Selina又追求，一路讀到博士，這才是精英中的精英。”
卓錦城反倒後悔說：“我就應該學學你爸媽，也早早催那丫頭回國。現在再說這些，那是後悔藥沒處找。”
謝墨白微笑著道：“像Selina這樣的優秀人才，各個國家都爭相挽留。不過，咱們國內這些年，經濟形勢也很不錯。Selina有沒有有想過，以後回國發展嗎？”
卓錦城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前些年，我不知跟她談過很多次。但我那女婿是美籍華人。親家那一代，看移民去了國外。娜娜既然結了婚，女婿不肯回來，那又有什麽辦法。“
謝墨白慢條斯理地道：“我比Selina晚幾年讀大學。我到出國的時候，Selina應該正在攻讀博士。可惜，當時我在東海岸，Selina在西海岸。都在國外的時候，倒沒能好好結識一番。”
他可惜了幾句，然後問：“Jackie和Selina，是在學校認識的吧？他們好像是校友。” Jackie就是卓琳娜的老公，卓錦城的女婿。
卓錦城點點頭道：“女婿是丫頭的學長。丫頭還沒畢業，他們就結婚了。他們現在住在N市。女婿就在金融街的律師事務所工作。丫頭在大學，州立大學申請了一個教職。”
人們常說，聚京城，大不易，寸土寸金。但是，以卓錦城的家底，怎麽會委屈了女兒。
早早在斯坦威大廈，買下了一所大公寓，供女兒一家居住。那裏位於57th大道，公寓客廳正好俯瞰中心公園。為了女兒，他是一擲千金，在所不惜。
林曦笑著說：“大學教授可是個受人尊重的職業。這一點，國內國外都一樣。能娶到
Selina女士這麽優秀的妻子，您女婿肯定也是人中龍鳳。畢竟，金融街t街的精英嘛，全世界都聞名的。”
卓錦城謙遜地道，“他才剛起步。不過華人嘛，工作還算努力勤奮。當然，和墨白一比，那就差得遠了。”
這位jackie先生的發展，肯定不能說是差。畢竟是名校畢業的金融街精英。也算是M國的中上階層了。但是，距離上流社會的門檻，還是差點勁兒。別的不提，他們住的房子，可都是女方的陪嫁。
這些其實不用卓錦城說，謝墨白已經提前了解得清清楚楚。現在，他和林曦不過是沿著話題，慢慢往這個方面聊而已。
這時，卓錦城讚他比自己女婿出色。謝墨白很謙遜地道：“叔叔不要誇我，我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我能接管集團，是因為爸爸是董事長。而我是爸爸的兒子。”
他這話也是一部分實情。謝墨白固然自身能力出眾，但他的能力，是自小家族精心培養起來的。更何況，就算是能力再出眾，如果他不是謝家人，也不可能三十而立，就直接空降成為集團CEO。
謝墨白淡淡地道，“我在M國讀過書，知道那也是一個人情社會。我有很多同學和朋友，畢業之後，大都紛紛回到家族企業擔任高管，亦或者子承父業。還有一個，直接就進了沙利文克倫威爾律所。”
這是國際上排行前三的大律所，專精商業和稅務問題。
謝墨白笑笑，繼續道：“那個朋友，他爸爸就是律所的合夥人。這家律所也幫我們國昌，解決了不少海外法律事務問題。”
他沒有就這個話題深談，只是又道：“現在集團在M國也有很多業務。M洲分公司，這兩年的勢頭如火如荼。等我把國內的業務理順，必然要到M洲分公司去視察。”
謝墨白看著卓錦城，笑著拜托道：“到時候還要請Selina幫忙，為我引薦一下Jackie。或許，集團還有許多地方需要，拜托他幫忙。”
卓錦城定定地看著謝墨白片刻，然後才恢覆了親切的神態，一口答應道：“好好好！到時候讓，女婿和墨白你多多請教。都是親朋故舊，還要多多來往啊……”
謝墨白端著茶水，繼續不急不慢地和卓錦城閑聊：“許阿姨在國外生活，還習慣嗎？現在夏季炎熱，越發需要養心。”
“國外那邊，很註重服用營養補劑還有保健品。但是我們華國人嘛，總是更相信傳統醫藥和滋補品。在國外不太好買這些，回頭我讓家裏，給許阿姨寄點過去。”
謝墨白陪長輩說話時，絕對是個貼心的晚輩。卓錦城沒有拒絕，謝過了他的好意，二人又說了一些閑話，林曦不時插話湊趣。謝墨白耐心極佳，倒是卓錦城先熬不住了。
他主動將話題，轉回到集團事務上來：“聽說，工業板塊要進行智能化升級改造，就從建材那邊開始。最近這件事情，在集團內部的風聲，可是不小啊……”
謝墨白見此，也沒有刻意回避，畢竟這就是他今天的目的之一。但他神情淡然，道：“集團一直追求技術進步，從爸爸主政國昌的時代，就是如此。”
但是你爸爸掌管國昌的時候，郭正可不敢跳出來反對。
這些話，卓錦城只是在心裏想想，沒有說出口。他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他帶著些許感慨，“江山帶有人才出。老少更疊，世間常理。集團以後，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特別墨白你，既留過學，眼界開闊，又有自己的想法。我們沒有什麽不放心的。既然你看好智能化升級改造，那就想必大有前景。”
這個方案是否要實行，卓錦城本來就抱著可有可無的態度。謝墨白親自來和他打招呼。而且半天閑談下來，他對謝墨白的觀感也很好。卓錦城也願意投桃報李，他將謝墨白誇讚一番，暗示可以支持。
謝墨白謙遜地道：“卓叔叔過譽了，我不過是大膽嘗試，小心試錯。這一次升級改造，確實是從建材開始。建材業績不佳，在集團內部引來不少非議。好在，他們知道主動追求上進，這也是件好事，我沒有理由不支持。”
卓錦程想了想，道：“在建材，先搞搞試試點。這動作也不大，總歸不過十幾、二十個億。別的地方擠一擠、湊一湊，也不是拿不出來。”
說到這裏，他真心實意地嘆口氣道：“如果建材的業績能做上去，以後也能少了很多風波。”
之前鄧一峰公然在總裁辦公會上發難，郭正在背後極力支持。一切的由頭，便是冶金、建材兩家子公司。卓錦城是真的一心求穩，極不希望集團內部再生出什麽波瀾。
謝墨白沒在說什麽，而林曦笑著挑明道：“要我說，智能化升級確實是一件好事。但只怕鄧總和郭董那裏，還不同看法。”
卓錦城看了林曦一眼，又去打量謝墨白的神情。
謝墨白神情平靜，對林曦的話，既不肯定，也不否認，只是半垂下目光，端著杯子，慢慢品茶。
卓錦城心裏，不覺有些惱火。他自覺對謝墨白，從來沒有刁難過。便是今天，也已經直接表態，會支持謝墨白推進智能化改造。這樣還不夠意思嗎？
但是現在，林曦說這話，又是什麽意思？難道自己支持了還不行，還要跟著謝墨白搖旗吶喊，去對付鄧一峰和郭正嗎？
於是，他也收斂了面上的笑意，公式公辦地說道：“個人觀點不同而已。哪能天底下的人都是同一個想法呢？鄧總和郭董，也不過是站在各自的角度上，為集團考慮。讓建材多去和他們二位，請示請示，匯報匯報。”
他又勸道：“或者，小謝總出面，和老郭談一談呢？只要對集團有好處，我想老鄧、老郭他們，還是講道理的。”
謝墨白依舊沒有開口，仍然是林曦回答：“卓董，小謝總進入國昌以來，所作所為您都看在眼裏。各位集團總裁 都是資歷深厚、勞苦功高。您什麽時候見過小謝總，對各位總裁有不什麽尊敬過？”
卓錦城怒氣稍減。這倒是實在話。無論謝墨白內心深處，真實想法是什麽樣。至少，他在表面上，對自己這幾位老前輩，都是客客氣氣、禮敬有加。而且，一直都是郭、等二人主動發難。謝墨白只是見招拆招而已。
他既然已經坐在CEO的位置上，不肯低頭受人拿捏，這再正常不過。而且，謝墨白雖然在集團內部，逐漸收攏人手，但他還真沒有，主動去打壓刁難過其他派系。
總的來說，謝墨白還算相忍為國、一心為公，大體上都將精力，用在了為集團拓土開疆上。這一點，謝墨白的言行舉止，無可指責。
卓錦城嘆了口氣，“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脾氣秉性。老鄧和老郭他們兩個，確實性子急，脾氣倔。也怪不得小謝總心裏有火。”
謝墨白帶著笑意，開口道：“卓叔叔，你們都是我的長輩。我這個做晚輩的，對長輩，自然應該尊敬有加。說句實在話，就是你們指著我的鼻子大罵一頓，我心裏也未必生氣，一笑置之，全當尊重長輩了。”
卓錦城笑著搖搖頭，道，“墨白，你這說的是哪裏話？”
謝墨白面上浮起一絲冷意，“但我怕的是，有人在公事上，對我故意掣肘。”
卓錦城沈默不語。他知道，其實謝墨白說的沒錯，做的也沒錯。所以，謝墨白一旦相邀，他立即就赴約了。他願意、也給予了謝墨白一定的支持，但是這不意味著，他肯為謝墨白做馬前卒，為他去對付以郭正為首的其他集團總裁。
林曦這時看看情形，又給卓錦城的杯中續了些茶水。她語氣柔和，“謝家是體面人，小謝總也是體面人。卓董，這一點，我總沒有說錯吧。”
卓錦城笑著道，“無論是立言老弟，還是墨白，為人處事上，都無可挑剔。你們都是有度量的人，就像那廟裏的彌勒佛，大肚能容天下事。”
林曦連忙跟著附和道，“我常常也覺得，能有小謝總這樣寬宏大度的上司，是我們做下屬的幸運。”
他話語一轉道：“但便是那漫天諸佛，有菩薩慈悲，也還有明王怒目。便是那彌勒身邊，尚有韋陀護法，斬妖除魔呢。”
卓錦城聽著這話音不對。略帶不悅地問，“林助理這話，是什麽意思？”
林曦的笑笑道：“我只是有些感慨。同樣是差不多的年歲，同樣t是直接接管集團。我們國昌這邊如何？人家天坤那邊又如何？”
林曦面色帶上了鄭重，“周虞掌管之下，天坤蒸蒸日上。但我們小謝總，沒有為集團排憂解難、履立功勞嗎？周虞是個有本事的人。難道我們小謝總，會略遜一籌嗎？”
林曦毫不客氣地問：“可周虞是怎麽做的？我們小謝總又是怎麽做的？周虞對集團元老，可是左右看不順眼。後來更是直接下狠手，來了一輪大清洗。送進局子裏的，都不止一個兩個了。”
“反觀我們小謝總呢？對集團內部的前輩，是何其的禮遇有加。面對刁難非難，是何其的忍讓克制？”
林曦同樣收斂了笑意，冷冷地問：“難道周瑜用的手段，我們小謝總不會嗎？難道他們周氏，是大戶人家。謝家的根基，就不深厚嗎？難道周虞能做到的事情，我們小謝總就做不到嗎？”
“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麽？”卓錦城連聲問道：“墨白，我知道你是個沈穩仁義的孩子。萬萬不可意氣用事、一時沖動啊？”
謝墨白只是笑笑，依舊是林曦代為回答道，“卓董，您平心而論，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難道能怪我們小謝總嗎？”
卓錦城焦急地道，“有些事情，都過去了。不是非要分個誰對誰錯！”
“誰敢說他們有錯呢？”林曦冷笑兩聲，嬌美的容顏上，更添了幾分淩厲：“畢竟，鄧總有人撐腰，都敢鬧到了總裁辦公會上！”
她接連逼問道：“您說這算什麽？是兵諫，是逼宮？下一步是不是，就打算來個黃袍加身，擁立明主？”
林曦這話太過尖銳，卓錦城立即敏感地看向謝墨白。
掌權者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手中的權力受到威脅。從古至今皆如此。一旦他們感受到威脅，勢必要想辦法鏟除對手。
卓錦城現在最擔心，謝墨白年輕氣盛，會和郭正全面開戰。
他真心實意地勸道：“小謝總，不至於此，不至於此……”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集團股份的大頭，畢竟在謝家手裏。老郭他們也不過是想爭點面子，鬧著多喝幾口湯。動搖不了大局……”
林曦第一次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卓錦城，“卓董，您這話我不敢茍同。什麽叫做動搖不了大局？他們想讓小謝總坐不穩總裁之位，這就是動搖大局！”
卓錦城氣惱道：“林曦！這個時候，你不勸著點兒小謝總，請他從長計議。還在這裏火上澆油！真要鬧出什麽亂子，你這個總助，第一個就脫不了幹系！”
林曦笑了笑，緩和了語氣。“但是卓懂，事到如今，又能如何呢？郭董鄧總他們，步步緊逼。進行智能化升級，明明是件好事。可是他們偏偏，為了反對而反對。您老睿智，可能為我們指條明路？”
卓錦城一時語塞。
直到此時，謝墨白才緩緩開口道：“卓叔叔，如果集團內部，有誰對我個人存在意見，我都不計較，也可以容忍。畢竟，我要的也是集團穩定。”
卓錦城聞言，老懷安慰，道：“小謝總，你這麽想就對了。集團是你們家的，你應該比任何人，都要盼望著集團安安穩穩。”
“是啊。”謝墨白輕飄飄地說：“就算是周虞……”
他擡眼看去，語氣並無怒意，但卻帶著幾分壓迫感，徐徐道：“周虞的本意，也不過是想要……逼退幾個跟他屢屢作對的元老而已。”
他淡淡地說，“但是有些事情，一向是不死不休。開弓沒有回頭箭，一旦動手，各中分寸，實難掌握。火苗一旦點燃，會波及到多大範圍，誰都無法預料。周虞騎虎難下，也只能橫下一條心，進行大規模的清洗。”
這也正是卓錦城的擔憂。他一向配合謝墨白的工作，按照道理，不需要擔心謝墨白會對他動手。
但是，一旦雙方殺紅了眼，哪還能顧及那麽多。這天底下被殃及的池魚，也不是一條兩條。
那些在國昌、在商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人。誰又能保證，自己身家絕對清白，完全經得住起底呢？
謝墨白已經繼續道：“我可以容忍他們，不服氣我這個人。畢竟之前，總裁辦公會的鬧劇，我不也是輕拿輕放了嗎？”
“但是我絕不能容忍，某些人因私廢公。如果他們因為自己的一點小算計，就來損害集團的大局。那麽，我屢次的退讓容忍，又算什麽呢？若真到了這番局面，倒不如不破不立。”
謝墨白容顏如玉，但神情冷淡，猶如寒冰雕刻而成。他淡漠地吐出了一句話，“我倒是不想學周虞，耐不住有人非要逼著我，去做第二個周虞。”
卓錦城心裏，打了個激靈。現在的年輕人，可真不簡單。他並不懷疑謝墨白的手腕。畢竟，謝墨白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身的能力。
而且，正如林曦所說。有些事情，周虞做的，難道謝墨白做不得？
想到此處，一股寒意泛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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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墨白的邀約, 卓錦城欣然答應。雖然是出面的是林曦，但他還能猜不到，是謝墨白要找他私下溝通嗎？今時今日, 集團CEO的邀請, 豈能拒絕。
時間就近，定在了一個工作日的晚上。林曦讓周芳，提前在若竹齋, 預定了一個雅致的花廳。說實話，對於這種場合，吃了什麽, 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 說了什麽，談了什麽。
謝墨白和林曦照例，提前了15分鐘先到。不得不說，謝墨白雖然自矜身份，但是在待人接物的禮節教養上，一向都做得很到位，著實挑不出絲毫不足。
卓錦城稍後而至，他也是提前了10分鐘, 到達包廂。謝墨白和林曦, 親自起身相迎。
這時不過下午五點, 幾人都不著急用餐，正好先喝喝茶，談談事情。
卓錦城瞧著, 不如謝董那樣保養得宜、神采奕奕。他雖精神頭尚好，但一天工作後，難免顯出幾分疲憊和老態。
他平時穿著也相對比較隨意, 神情慈和、言語諄諄，對待同事和下屬，都十分包容，是一個寬厚長者，在集團內部的風評不錯。
林曦斟了茶，雙手捧著，放在卓錦城面前。他端起來，開玩笑道：“這才5點鐘。咱們幾個，可都算是提前早退了。”
林曦便也跟著活躍氣氛，語帶雙關道，“那卓董，千萬要保密啊！”
她湊趣說，“您和小謝總，自然是什麽都不怕。”林曦接著給謝墨白也遞了一杯茶：“人事那邊，借他一擺個膽子，也不敢管到您二位頭上。但我就可憐了。我剛換了房子，還想要年底獎金呢。”
卓錦城樂呵呵地道，“放心放心。林助理工作出色，這年把，大集團上下都親眼看著。你的年底考核，肯定是上上等。讓小謝總，給你包個大大的紅包，哈哈……”
林曦嬌俏討喜地道，“那可就借您老吉言了。”
說實話，以卓錦城的年紀，確實很喜歡這樣活潑的晚輩，他大包大攬道：“那是肯定的。要是小謝總不給你發獎金，你來找我，我給你補上。”
林曦道謝不跌，這時謝墨白才開口道：“都說卓叔叔待晚輩，非常和氣。我今天才知道，此言果然不虛。”
他一開口，並沒有公事公辦地稱呼職務，而是選擇了“卓叔叔”這樣一個十分親近的稱呼。
卓錦城也是一楞，但謝墨白已經接著道：“我陡然接管集團，心裏一直就繃著一根鋼絲弦。真是……，時時刻刻不敢放松，一舉一動戰戰兢兢，生怕別人小瞧了我。”
他笑著道：“要早知道，卓叔叔這樣溫和親切。我早就應該，來找您請教的。”
卓錦城微微意外，但也很快反應過來。他在國昌集團幾十年，可以說是兢兢業業、付出不知凡幾。如今也到了這個年紀，這個身份地位。而且，他又沒有別的野心和多餘的想法。因此，顧忌自然少得多。
謝墨白願意表示親近，他欣然接受，順勢道：“我托大，叫你一聲墨白。”
謝墨白微微點頭致意。反倒是林曦，笑著說道，“這一聲，別人叫不得，但您老來叫，可不是理所應當嘛。”
卓錦城的笑容更大了三分，他顯得很親近地埋怨道：“墨白你這孩子，說話也太過謙虛了，這裏又沒有外人。這小半年來，你為集團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裏。”
他幹幹脆脆地表態道：“集團交在你的手上，這是好！我倒要埋怨立言。兒子這麽出色，卻藏著掖著多少年。早就應該挖來，給集團效力才是啊。”
說到這裏，卓錦城由衷羨慕，忍不住道，“還是你爸爸有福氣！養了這麽個好兒子。後繼有人，青出於藍，有福氣啊！”
謝墨白也順著這個話題說：“聽媽媽說，您和許阿姨也很會教育子女。Selina也很優秀。”這誇的就是卓董的獨女，卓琳娜。他現在定居M國，外文名叫了Selina。
卓錦城搖搖頭：“可別提那丫頭了！我年輕的時候，身邊多少親戚朋友，都勸我，還是要跟你許阿姨，再拼個兒子。”
他後悔地道：“可惜，當時我沒放在心上。一是工作忙，二是我打心眼裏覺得，兒子女兒都是自己的骨肉。好好培養，都是一樣的。”
卓錦城忍不住就倒苦水說：“那個小丫頭，一路上學讀書，也沒讓我和你許阿姨操心。最後到國外，也是讀的名校。結果落地生根，呆在在那邊，幹脆就不回來了。真是養她一點用都沒有！”
他唉聲嘆氣道，“也是我給丫頭起的名字不好。當時趕時髦，覺得卓琳娜這個名字洋氣。這一洋氣，可不就洋氣。到國外了，唉……”
卓錦城對女兒疼愛的不得了。女兒能幹，他也滿是驕傲自豪。但他唯獨不滿意女兒定居國外。但女兒不怕爸爸，他反對無效，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卓錦城滿口埋怨，謝墨白可不能順著往下說。他溫言道，“卓叔叔，這話您可千萬不能，在我爸媽面前提。”
“Selina把工作生活，都安排得妥妥當當，還生了一對雙胞胎。您都已經抱上孫子了。我爸媽提起來，羨慕的不得了。”
卓錦城哈哈大笑道，“我那兩個外孫子，確實是討人喜緩。可比他們媽媽小時候，更活波可愛，更惹人疼。你許阿姨，幹脆就常駐國外，陪女兒帶外孫。現在就落下我一個老頭子，孤家寡人留在國內。”
謝墨白不急不躁，耐心話著家常：“卓叔叔，您是集團的頂梁柱、主心骨。集團是一時片刻都離不開您。可不是得勞煩您繼續辛苦了？不能像許阿姨那樣，盡享清福。”
他話音一轉道：“我當時也是在國外讀的書。本來想著出國一趟，正好多讀幾年，結果才大四，爸媽就一個勁兒的催我回國。這就不如Selina又追求，一路讀到博士，這才是精英中的精英。”
卓錦城反倒後悔說：“我就應該學學你爸媽，也早早催那丫頭回國。現在再說這些，那是後悔藥沒處找。”
謝墨白微笑著道：“像Selina這樣的優秀人才，各個國家都爭相挽留。不過，咱們國內這些年，經濟形勢也很不錯。Selina有沒有有想過，以後回國發展嗎？”
卓錦城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前些年，我不知跟她談過很多次。但我那女婿是美籍華人。親家那一代，看移民去了國外。娜娜既然結了婚，女婿不肯回來，那又有什麽辦法。“
謝墨白慢條斯理地道：“我比Selina晚幾年讀大學。我到出國的時候，Selina應該正在攻讀博士。可惜，當時我在東海岸，Selina在西海岸。都在國外的時候，倒沒能好好結識一番。”
他可惜了幾句，然後問：“Jackie和Selina，是在學校認識的吧？他們好像是校友。” Jackie就是卓琳娜的老公，卓錦城的女婿。
卓錦城點點頭道：“女婿是丫頭的學長。丫頭還沒畢業，他們就結婚了。他們現在住在N市。女婿就在金融街的律師事務所工作。丫頭在大學，州立大學申請了一個教職。”
人們常說，聚京城，大不易，寸土寸金。但是，以卓錦城的家底，怎麽會委屈了女兒。
早早在斯坦威大廈，買下了一所大公寓，供女兒一家居住。那裏位於57th大道，公寓客廳正好俯瞰中心公園。為了女兒，他是一擲千金，在所不惜。
林曦笑著說：“大學教授可是個受人尊重的職業。這一點，國內國外都一樣。能娶到
Selina女士這麽優秀的妻子，您女婿肯定也是人中龍鳳。畢竟，金融街t街的精英嘛，全世界都聞名的。”
卓錦城謙遜地道，“他才剛起步。不過華人嘛，工作還算努力勤奮。當然，和墨白一比，那就差得遠了。”
這位jackie先生的發展，肯定不能說是差。畢竟是名校畢業的金融街精英。也算是M國的中上階層了。但是，距離上流社會的門檻，還是差點勁兒。別的不提，他們住的房子，可都是女方的陪嫁。
這些其實不用卓錦城說，謝墨白已經提前了解得清清楚楚。現在，他和林曦不過是沿著話題，慢慢往這個方面聊而已。
這時，卓錦城讚他比自己女婿出色。謝墨白很謙遜地道：“叔叔不要誇我，我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我能接管集團，是因為爸爸是董事長。而我是爸爸的兒子。”
他這話也是一部分實情。謝墨白固然自身能力出眾，但他的能力，是自小家族精心培養起來的。更何況，就算是能力再出眾，如果他不是謝家人，也不可能三十而立，就直接空降成為集團CEO。
謝墨白淡淡地道，“我在M國讀過書，知道那也是一個人情社會。我有很多同學和朋友，畢業之後，大都紛紛回到家族企業擔任高管，亦或者子承父業。還有一個，直接就進了沙利文克倫威爾律所。”
這是國際上排行前三的大律所，專精商業和稅務問題。
謝墨白笑笑，繼續道：“那個朋友，他爸爸就是律所的合夥人。這家律所也幫我們國昌，解決了不少海外法律事務問題。”
他沒有就這個話題深談，只是又道：“現在集團在M國也有很多業務。M洲分公司，這兩年的勢頭如火如荼。等我把國內的業務理順，必然要到M洲分公司去視察。”
謝墨白看著卓錦城，笑著拜托道：“到時候還要請Selina幫忙，為我引薦一下Jackie。或許，集團還有許多地方需要，拜托他幫忙。”
卓錦城定定地看著謝墨白片刻，然後才恢覆了親切的神態，一口答應道：“好好好！到時候讓，女婿和墨白你多多請教。都是親朋故舊，還要多多來往啊……”
謝墨白端著茶水，繼續不急不慢地和卓錦城閑聊：“許阿姨在國外生活，還習慣嗎？現在夏季炎熱，越發需要養心。”
“國外那邊，很註重服用營養補劑還有保健品。但是我們華國人嘛，總是更相信傳統醫藥和滋補品。在國外不太好買這些，回頭我讓家裏，給許阿姨寄點過去。”
謝墨白陪長輩說話時，絕對是個貼心的晚輩。卓錦城沒有拒絕，謝過了他的好意，二人又說了一些閑話，林曦不時插話湊趣。謝墨白耐心極佳，倒是卓錦城先熬不住了。
他主動將話題，轉回到集團事務上來：“聽說，工業板塊要進行智能化升級改造，就從建材那邊開始。最近這件事情，在集團內部的風聲，可是不小啊……”
謝墨白見此，也沒有刻意回避，畢竟這就是他今天的目的之一。但他神情淡然，道：“集團一直追求技術進步，從爸爸主政國昌的時代，就是如此。”
但是你爸爸掌管國昌的時候，郭正可不敢跳出來反對。
這些話，卓錦城只是在心裏想想，沒有說出口。他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他帶著些許感慨，“江山帶有人才出。老少更疊，世間常理。集團以後，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特別墨白你，既留過學，眼界開闊，又有自己的想法。我們沒有什麽不放心的。既然你看好智能化升級改造，那就想必大有前景。”
這個方案是否要實行，卓錦城本來就抱著可有可無的態度。謝墨白親自來和他打招呼。而且半天閑談下來，他對謝墨白的觀感也很好。卓錦城也願意投桃報李，他將謝墨白誇讚一番，暗示可以支持。
謝墨白謙遜地道：“卓叔叔過譽了，我不過是大膽嘗試，小心試錯。這一次升級改造，確實是從建材開始。建材業績不佳，在集團內部引來不少非議。好在，他們知道主動追求上進，這也是件好事，我沒有理由不支持。”
卓錦程想了想，道：“在建材，先搞搞試試點。這動作也不大，總歸不過十幾、二十個億。別的地方擠一擠、湊一湊，也不是拿不出來。”
說到這裏，他真心實意地嘆口氣道：“如果建材的業績能做上去，以後也能少了很多風波。”
之前鄧一峰公然在總裁辦公會上發難，郭正在背後極力支持。一切的由頭，便是冶金、建材兩家子公司。卓錦城是真的一心求穩，極不希望集團內部再生出什麽波瀾。
謝墨白沒在說什麽，而林曦笑著挑明道：“要我說，智能化升級確實是一件好事。但只怕鄧總和郭董那裏，還不同看法。”
卓錦城看了林曦一眼，又去打量謝墨白的神情。
謝墨白神情平靜，對林曦的話，既不肯定，也不否認，只是半垂下目光，端著杯子，慢慢品茶。
卓錦城心裏，不覺有些惱火。他自覺對謝墨白，從來沒有刁難過。便是今天，也已經直接表態，會支持謝墨白推進智能化改造。這樣還不夠意思嗎？
但是現在，林曦說這話，又是什麽意思？難道自己支持了還不行，還要跟著謝墨白搖旗吶喊，去對付鄧一峰和郭正嗎？
於是，他也收斂了面上的笑意，公式公辦地說道：“個人觀點不同而已。哪能天底下的人都是同一個想法呢？鄧總和郭董，也不過是站在各自的角度上，為集團考慮。讓建材多去和他們二位，請示請示，匯報匯報。”
他又勸道：“或者，小謝總出面，和老郭談一談呢？只要對集團有好處，我想老鄧、老郭他們，還是講道理的。”
謝墨白依舊沒有開口，仍然是林曦回答：“卓董，小謝總進入國昌以來，所作所為您都看在眼裏。各位集團總裁 都是資歷深厚、勞苦功高。您什麽時候見過小謝總，對各位總裁有不什麽尊敬過？”
卓錦城怒氣稍減。這倒是實在話。無論謝墨白內心深處，真實想法是什麽樣。至少，他在表面上，對自己這幾位老前輩，都是客客氣氣、禮敬有加。而且，一直都是郭、等二人主動發難。謝墨白只是見招拆招而已。
他既然已經坐在CEO的位置上，不肯低頭受人拿捏，這再正常不過。而且，謝墨白雖然在集團內部，逐漸收攏人手，但他還真沒有，主動去打壓刁難過其他派系。
總的來說，謝墨白還算相忍為國、一心為公，大體上都將精力，用在了為集團拓土開疆上。這一點，謝墨白的言行舉止，無可指責。
卓錦城嘆了口氣，“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脾氣秉性。老鄧和老郭他們兩個，確實性子急，脾氣倔。也怪不得小謝總心裏有火。”
謝墨白帶著笑意，開口道：“卓叔叔，你們都是我的長輩。我這個做晚輩的，對長輩，自然應該尊敬有加。說句實在話，就是你們指著我的鼻子大罵一頓，我心裏也未必生氣，一笑置之，全當尊重長輩了。”
卓錦城笑著搖搖頭，道，“墨白，你這說的是哪裏話？”
謝墨白面上浮起一絲冷意，“但我怕的是，有人在公事上，對我故意掣肘。”
卓錦城沈默不語。他知道，其實謝墨白說的沒錯，做的也沒錯。所以，謝墨白一旦相邀，他立即就赴約了。他願意、也給予了謝墨白一定的支持，但是這不意味著，他肯為謝墨白做馬前卒，為他去對付以郭正為首的其他集團總裁。
林曦這時看看情形，又給卓錦城的杯中續了些茶水。她語氣柔和，“謝家是體面人，小謝總也是體面人。卓董，這一點，我總沒有說錯吧。”
卓錦城笑著道，“無論是立言老弟，還是墨白，為人處事上，都無可挑剔。你們都是有度量的人，就像那廟裏的彌勒佛，大肚能容天下事。”
林曦連忙跟著附和道，“我常常也覺得，能有小謝總這樣寬宏大度的上司，是我們做下屬的幸運。”
他話語一轉道：“但便是那漫天諸佛，有菩薩慈悲，也還有明王怒目。便是那彌勒身邊，尚有韋陀護法，斬妖除魔呢。”
卓錦城聽著這話音不對。略帶不悅地問，“林助理這話，是什麽意思？”
林曦的笑笑道：“我只是有些感慨。同樣是差不多的年歲，同樣t是直接接管集團。我們國昌這邊如何？人家天坤那邊又如何？”
林曦面色帶上了鄭重，“周虞掌管之下，天坤蒸蒸日上。但我們小謝總，沒有為集團排憂解難、履立功勞嗎？周虞是個有本事的人。難道我們小謝總，會略遜一籌嗎？”
林曦毫不客氣地問：“可周虞是怎麽做的？我們小謝總又是怎麽做的？周虞對集團元老，可是左右看不順眼。後來更是直接下狠手，來了一輪大清洗。送進局子裏的，都不止一個兩個了。”
“反觀我們小謝總呢？對集團內部的前輩，是何其的禮遇有加。面對刁難非難，是何其的忍讓克制？”
林曦同樣收斂了笑意，冷冷地問：“難道周瑜用的手段，我們小謝總不會嗎？難道他們周氏，是大戶人家。謝家的根基，就不深厚嗎？難道周虞能做到的事情，我們小謝總就做不到嗎？”
“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麽？”卓錦城連聲問道：“墨白，我知道你是個沈穩仁義的孩子。萬萬不可意氣用事、一時沖動啊？”
謝墨白只是笑笑，依舊是林曦代為回答道，“卓董，您平心而論，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難道能怪我們小謝總嗎？”
卓錦城焦急地道，“有些事情，都過去了。不是非要分個誰對誰錯！”
“誰敢說他們有錯呢？”林曦冷笑兩聲，嬌美的容顏上，更添了幾分淩厲：“畢竟，鄧總有人撐腰，都敢鬧到了總裁辦公會上！”
她接連逼問道：“您說這算什麽？是兵諫，是逼宮？下一步是不是，就打算來個黃袍加身，擁立明主？”
林曦這話太過尖銳，卓錦城立即敏感地看向謝墨白。
掌權者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手中的權力受到威脅。從古至今皆如此。一旦他們感受到威脅，勢必要想辦法鏟除對手。
卓錦城現在最擔心，謝墨白年輕氣盛，會和郭正全面開戰。
他真心實意地勸道：“小謝總，不至於此，不至於此……”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集團股份的大頭，畢竟在謝家手裏。老郭他們也不過是想爭點面子，鬧著多喝幾口湯。動搖不了大局……”
林曦第一次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卓錦城，“卓董，您這話我不敢茍同。什麽叫做動搖不了大局？他們想讓小謝總坐不穩總裁之位，這就是動搖大局！”
卓錦城氣惱道：“林曦！這個時候，你不勸著點兒小謝總，請他從長計議。還在這裏火上澆油！真要鬧出什麽亂子，你這個總助，第一個就脫不了幹系！”
林曦笑了笑，緩和了語氣。“但是卓懂，事到如今，又能如何呢？郭董鄧總他們，步步緊逼。進行智能化升級，明明是件好事。可是他們偏偏，為了反對而反對。您老睿智，可能為我們指條明路？”
卓錦城一時語塞。
直到此時，謝墨白才緩緩開口道：“卓叔叔，如果集團內部，有誰對我個人存在意見，我都不計較，也可以容忍。畢竟，我要的也是集團穩定。”
卓錦城聞言，老懷安慰，道：“小謝總，你這麽想就對了。集團是你們家的，你應該比任何人，都要盼望著集團安安穩穩。”
“是啊。”謝墨白輕飄飄地說：“就算是周虞……”
他擡眼看去，語氣並無怒意，但卻帶著幾分壓迫感，徐徐道：“周虞的本意，也不過是想要……逼退幾個跟他屢屢作對的元老而已。”
他淡淡地說，“但是有些事情，一向是不死不休。開弓沒有回頭箭，一旦動手，各中分寸，實難掌握。火苗一旦點燃，會波及到多大範圍，誰都無法預料。周虞騎虎難下，也只能橫下一條心，進行大規模的清洗。”
這也正是卓錦城的擔憂。他一向配合謝墨白的工作，按照道理，不需要擔心謝墨白會對他動手。
但是，一旦雙方殺紅了眼，哪還能顧及那麽多。這天底下被殃及的池魚，也不是一條兩條。
那些在國昌、在商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人。誰又能保證，自己身家絕對清白，完全經得住起底呢？
謝墨白已經繼續道：“我可以容忍他們，不服氣我這個人。畢竟之前，總裁辦公會的鬧劇，我不也是輕拿輕放了嗎？”
“但是我絕不能容忍，某些人因私廢公。如果他們因為自己的一點小算計，就來損害集團的大局。那麽，我屢次的退讓容忍，又算什麽呢？若真到了這番局面，倒不如不破不立。”
謝墨白容顏如玉，但神情冷淡，猶如寒冰雕刻而成。他淡漠地吐出了一句話，“我倒是不想學周虞，耐不住有人非要逼著我，去做第二個周虞。”
卓錦城心裏，打了個激靈。現在的年輕人，可真不簡單。他並不懷疑謝墨白的手腕。畢竟，謝墨白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身的能力。
而且，正如林曦所說。有些事情，周虞做的，難道謝墨白做不得？
想到此處，一股寒意泛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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