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太極 都是千年的老狐貍，玩什麽聊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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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太極 都是千年的老狐貍，玩什麽聊齋……
雖然, 林曦要代表謝墨白，和基建板塊提前溝通建材智能化升級事項。但，以她的身份, 是不便直接與何若琳溝通此事的。不過, 提前談一談潘玉榮的意見，卻沒有問題。
林曦約見潘玉榮也很順利。
隨著謝墨白根基日益穩固、威望日益增加，林曦這位總助, 在集團內越來越不可小覷。潘玉容為人圓滑老練，自然不會在一些小事上得罪林曦。
潘玉榮同樣沒有推脫，他甚至特意調整了一下工作行程, 空出了最近的一個半天, 親自來60樓找林曦。
這一次溝通，更加正式。林曦讓周芳提前在60樓，約了一個小會議室。她帶著一沓子精心準備的材料，早早在會議室等待潘玉榮。
潘玉榮比約定的時間，提前了5分鐘進門。他一見林曦就說：“我來晚了，讓總助久等。”
林曦連忙起身迎上前去，笑著道：“潘總哪裏是來晚了，分明是來早了呢。”
二人笑言幾句, 她請潘玉榮上座, 又親自倒了一杯茶水, 雙手捧著，放在潘玉榮的右手邊。
潘玉榮連忙半起身道謝。他是一級子公司總裁，掛集團副總裁。而林曦是集團總助理。潘玉榮這個姿態, 就相當客氣了。
二人再次落座，林曦先拿了幾項常規工作，和潘玉榮做了簡單的對接, 這才笑著說：“小謝總前段時間，陪同幾家外國集團去容城，專門視察了生產基地。這件事，潘總您應該也聽說了。”
潘玉榮笑呵呵地道：“現在集團上下，誰不誇讚小謝總青出於藍。小謝總親自出馬，果然不同凡響。輕而易舉，就給工業板塊拿下了那麽多筆大訂單。鄧總的好福氣，真是羨煞旁人啊哈哈！”
當著林曦的面，潘玉榮滿口都是對謝墨白的溢美之詞：“真是青年才俊。雛鳳清於老鳳聲。”
林曦並沒有代謝墨白謙虛，她只是也給潘玉榮帶了一頂高帽子道：“說實話，我們平時跟在小謝總身邊，有些事情再清楚不過。”
“小謝總現在大部分的精力，要放在工業板塊，放在基建板塊上的註意，反而是少了。”
她笑言：“一則是呢，工業板塊現在事情不斷。而咱們基建這邊，都是運行平穩順暢。二則呢，基建板塊有潘總在，可真是替小謝總省下不少的心力。”
林曦說話還是比較委婉，她說工業板塊是事情不斷，卻沒指責說問題不斷。但她卻大讚基建板塊運營平穩順暢，給老板省心。對比之下，林曦的真實態度呼之欲出。
謝墨白和工業板塊之間屢屢交鋒，潘玉榮如何不知？之前鄧一峰大鬧總裁辦公會上，當時形勢逼在了人前，潘玉榮也是果斷選擇，站在了謝墨白一方。
他為人持重，如同笑面佛，非必要輕易不得罪人，輕易不得罪同事。因此，潘玉榮並未跟著林曦的話，對工業板塊加以褒貶，只是謙遜道：“我們基建板塊運行平穩，主要還是因為背靠集團。”
“總部給我們定下了大的方向和布局，再加上，下面幾個子公司都肯用心做事。這樣才總算沒有辜負總部的期待。”潘玉榮果然是會說話，他把功勞都全部推給了上級下屬，自己是半點都不居功。
他能這麽說，林t曦卻不能這麽附和，“潘總說的是有道理，但還是忘了最重要的一點。您可是基建板塊的領頭羊。基建板塊發展的順風順水，業績屢創新高，可離不開您的帶頭和坐鎮。潘總居功至偉，董事長和小謝總都看在眼裏。”
她伸手示意：“知道潘總您平時十分勞碌，少有休閑的時間。我提前煮了一壺茶，雕蟲小技，請潘總品嘗品嘗，也是稍加放松。”
潘玉榮端起茶杯，品了兩口，然後就誇道：“總助這手藝，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倒是我有口福，真是要感謝總助的招待了。”
林曦笑著說，“我也不過是借花獻佛。”她並不謙虛地道：“主要是茶葉好。”接著點了一句：“這是小謝總收藏的茶葉。”
潘玉榮聞言，連忙又端起茶杯，再品幾口，然後又道：“入口回甘，真是越品，越覺得餘韻悠長。小謝總的東西，果然都是上品。”
林曦順勢道：“小謝總還常說呢。他接管集團之後，潘總對他的工作，一貫都是大力支持。”
“他一直想找機會和您聊聊。可是您也是個大忙人，小謝總生怕耽擱了您的工作安排，反倒是不美。所以，倒是常常叮囑我們，要多向潘總請教。若是學會個一星半點兒，那就是受用無窮。”
潘玉榮連忙放下茶杯，正色道：“小謝總這麽說，可叫我無地自容了。聽從小謝總的工作安排，那不是應當應分的嗎？只要小謝總有空閑，我以後多來請示匯報。”
他極其誠懇地表態道：“小謝總接管集團以來，對我們基建板塊的工作，也十分照拂。我們基建板塊上下，都感激領導的關心。”
林曦這才慢慢將話題轉向正事，說道：“小謝總對潘總的工作都是放心的。正如您所說，對於基建板塊的業務，他也一向是放在心上。”
她慢條斯理地道，“這次去容城，雖然因為行程安排緊張，小謝總沒有能抽出時間，特意拐去武城。但是您放心，這一趟，該見的人都見了，該談的都談了。”
林曦暗示道：“雖然知道潘總這兒，一向都是工作提前謀劃，無須總部操心。但既然話聊到這兒了，倒要給潘總提個醒兒。武城東站的招標工作，可要抓緊了，人手設備也要提前準備，免得到了時候手忙腳亂，反倒耽擱了進度。”
潘玉榮眼神一亮，連忙道：“這個放心，我們早就開始準備了，一切穩妥。”基建板塊有意參與武城東站的項目建設，他特意把工作思路匯報給了謝墨白，也是為了尋求總部的支持。
林曦著便是給他回話兒了，既是提醒他提前準備，又是告訴他，基建板塊的事情，謝墨白是上心的，是願意給資源的。
林曦笑道，“我就說，潘總做事，心中早有成算，我也不過是多句嘴。”
她又說：“潘總的工作作風務實紮實，小謝總都是讚不絕口的，所以……”林曦看著潘玉榮，慢慢道：“小謝總他想著，能者多勞。潘總還是要為集團，多承擔一些業務和擔子。”
潘玉榮心知，這次談話的戲肉來了。他笑呵呵地道，“我也是盡力而為，盡力而為。雖然能力有限，但只求不辜負總部的信任。”
二人已經你來我往，打了幾圈的太極。潘玉榮不比萬寧。這些客套，實則也是談工作的必須環節。林曦先點出了謝墨白對潘玉榮的看中，接著又給了他一個近在眼前的甜頭。
她不疾不徐地道：“潘總真是太謙虛。這些年，基建板塊的業務體量漲勢迅猛。小謝總也早有規劃，說了好幾次，未來幾年，是基建板塊發展的大好時機。只要抓住了機會，那就是乘風而起，扶搖直上。”
林曦話鋒一轉，“小謝總那邊唯一的擔心是，基建板塊的人手和原材料供應跟不上。”
她的語速放著很慢，顯得極有分量，“畢竟工程一旦攬回來，就得好好做，保質保量。不然可就砸了咱們國昌和謝家的臉面。”
潘玉榮也提起了精神，他不再泛泛地口頭保障，而是展開細說。“板塊會同二級子公司的人力部門，已經已經在預測未來幾年的崗位空缺。也已經開足馬力，進行高層次人才引進和員工招聘，並且也會同步做好技能培訓。”
林曦點點頭道：“現在就開始啟動這些工作，正是時候。咱們都知道，哪怕人招進來了，也不是立即就能用，就好用。總要再培訓磨合。”
“新人變老人，生手變熟手。這個過程和時間，無論如何是省不下來的。如果事到臨頭，那可就來不及了。”
潘玉榮對板塊內部大大小小的各項事務，了然於心。他和林曦道，“我們目前采取的方法，是結合工程項目的推進情況，一邊把原來的項目組拆分，一邊再補充進新的人手。”
“以老帶新，循序漸進。一兩個工程項目做下來，隊伍也拉起來了，人也培養出來了。一個項目組的人手，就擴充成了兩個項目組的人手。”
“潘總想的周全，小謝總這下可就放心了。不過……”林曦接著提要求道，“反正都是要招人。還請基建板塊優先考慮，接納集團內部的轉崗員工。”
這一點，在研究國昌建材智能化升級改造方案的時候，總裁辦牽頭，已經提前和基建板塊對接過，基本上已經達成一致。林曦現在，不過是在提醒確定一下。
這事情對於基建板塊來說，是惠而不廢。畢竟，他們確實有用人缺口，需要進人。從哪裏用工，不是用呢？集團內部的員工轉崗過來，還知根知底，更加穩妥些呢。
更何況，之前也已經談好，轉崗的前期工作，比如和員工協調、動員、重新選崗分配，等等一系列繁雜事務，都由國昌建材自行處理。他們基建板塊只需要提供用工崗位名單，然後等著接收人手，做好技能培訓即可。
潘玉榮也不廢話，很爽快地答應下來。“只要是為集團分憂解難，我們基建板塊，不怕多做點事情。”
林曦真心實意地道：“潘總這思想覺悟，值得我們學習啊。”她接著繼續關心地問：“原材料供應方面，也不成問題吧？”
潘玉榮自信地道：“我們基建板塊，與多家供貨商合作。何況，還有相當一部分，來源於自家集團的子公司，貨源和質量都有保障。”
林曦見火候已到，這才露出憂慮之色，“但是工業板，塊一直想要出售冶金建材兩家子公司。如果此事成真……”
潘玉榮有些意外地道：“上次鄧一峰的提議，不是已經被小謝總否決了嗎？他後來也偃旗息鼓了。”
林曦笑了笑說：“潘總您比我資歷更深，那鄧總是什麽脾氣，您也應該清楚。他有那麽容易善罷甘休嗎？”
潘玉榮不以為意地道：“但是小謝總不同意，老鄧他就是有想法也白搭。前車之鑒不遠，他們最近不是沒有再鬧騰了嗎？”
之前小謝總立足未穩，工業板塊猝然發難，都沒能達成所願。那次總裁辦公會上，集團的各部門各板塊被迫站隊。可是即便如此，大部分人也不敢公然站在小謝總的對立面上。
以下克上這種事情，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現在，小謝總為集團屢屢作出貢獻，人心向背更是明顯。鄧一峰和他背後的郭董又不是傻子，怎麽會在這個時候繼續生事。所以，潘玉榮並不擔心建材被出售。
林曦卻反駁道：“別的不說，最近建材那邊，想要進行智能化升級改造。這可是讓建材提高業績的好事。鄧總就死活不同意。以小見大，他還是打著，要將兩家子公司出售的主意。”
她瞧著潘玉榮的神色，繼續說：“當然也可以理解。工業板塊有好幾家家子公司，近些年的業績都相當亮眼。鄧總那邊就等著，把資金從冶金、建材抽出來，然後投入到工業板塊的其他子公司。”
林曦一針見血地道：“只要這個需求沒有變，工業板塊遲早還是會大兩家子公司主意的。“
潘玉榮摸起茶杯，又喝了兩口，也是借機整理整理思緒。
林曦和潘玉榮兜了好一會兒圈子，顯示表示謝墨白願意給資源，再關系基建板塊能不能接得住，人手夠不夠，原材料供應是否穩定。這才水到渠成地提醒，工業板塊遲早還會打冶金、建材的主意。到時候，基建板塊將直接受到影響。
潘玉榮深思片刻，看著林曦道，“我很讚同小謝總的觀點，集t團是一個整體任何布局決策，要為大局服務。保留兩家子公司，有利於維持集團整體供應鏈的穩定，這在之前的會上，早有定論。”
林曦淡淡一笑，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才開口：“道理當然是對的，但小謝總做事，一向公允。既要照顧考慮到基建和地產板塊，也不會故意打壓工業板塊。”
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更何況，此一時彼一時了啊……”
潘玉榮城府頗深，自然不會在面上，流露出什麽明顯的端倪。但是，他已經心思急轉，註意力完全被提了起來。
只聽見林曦繼續道，“現在，海外芯片市場即將被打開。到時候，進來的海量訂單，可都是真金白銀。工業板塊的產能不足，這是事實。屆時，要不要增加產能？如果增產，錢從哪裏來？”
她意味深長地道，“這次也是鄧總太過急躁。小謝總剛剛接掌集團，對各項事務還不熟悉，鄧總就要強推重大議題。小謝總為人謹慎，於情於理，都不便於答應。”
潘玉榮聽林曦直言鄧一峰做事急躁。他依然是絕不隨便評價同僚的過失，但卻對上司大家稱讚道：“小謝總人雖然年輕，但卻難得沈穩周全。有這樣的總裁，是集團的福氣，也是我們的福氣。”
他心裏卻想，當時小謝總立足未穩，郭董和鄧一峰，就想壓他一頭。小謝總當然不可能任由他們隨心所欲。
林曦接著他的話，繼續道：“小謝總確實為人謹慎，但他的原則只有一個，就是以集團的利益為優先。”她話音一轉，“無論是以前保留兩家子公司，還是以後可能出售兩家子公司。”
林曦聲音不高，潘玉榮卻是心中驀的一沈。站在基建板塊的立場上，自然是不願意出售兩家子公司的。
林曦輕描淡寫地道：“時移世易，變化亦矣。小謝總的決定，也會隨著集團利益的變化而變化。”
她著笑意道，“畢竟，工業板塊是冶金和建材兩家的上級母公司。如果鄧總能夠轉變思路，找出充分的理由，做好研究論證。只要是利大於弊，他再私下和小謝總提前溝通匯報，事情說不定，又是另外一番局面。”
潘玉榮心中快速思考，林曦所言不是沒有道理。小謝總立足未穩之時，自然不願意被鄧一峰和郭正牽著鼻子走，被人逼著出售兩家子公司。
但是，等他坐穩了ceo之位，見到工業板塊的業績節節攀升，急需擴大產能。到時候，立場未必不會發生變化。
這個時候，就顯示出信息資源的優勢。誰手中掌握的信息多、掌握的信息全面，誰就在決策和博弈的時，占據優勢。
國昌冶金掌握多項獨家技術。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謝墨白無論如何，都不會出售這家子公司。而且，67號合金等新產品，即將推入市場，國昌冶金的業績必然隨之上行。
這些情況，謝墨白了然於心。而鄧一峰，就知道得不甚全面。潘玉榮對此，更是沒有概念。
所以即便以郭正的心機深沈、鄧一峰的資歷深厚、潘玉榮的心思細膩，他們哪怕多加考慮，也難免被套進圈裏。
此時，潘玉榮便覺得，如林曦所說，謝墨白之前反對出售兩家子公司，以後卻未必不會支持？而後者，對基建板塊來說，並非好事。
但潘玉榮何其老辣，不會輕易跟著林曦的思路和節奏走。他現在再想兩件事。
一是，如果真的出現林曦所說的情況，他要怎麽做，才最符合基建板塊的利益？看來他要找萬寧談一談。在這個問題上，兩個板塊的立場相同，擁有共同的利益。
二是，林曦為什麽要對他說這些話？她的目的是什麽？
不過林曦並沒有讓他等太久。她笑著道，“當然，出售不出售的，這些都是後話。最終還要看工業板塊和鄧總的表現。工業板塊要是不缺資金了，總部也不會多事。暫時，小謝總還是準備，先把建材冶金的業績提上去。”
看來林曦還是想要在智能化升級改造方案上爭取自己的支持，潘玉榮心中想到。
她說了這麽一番話。無形之中，將智能化升級，和基建板塊的利益捆綁起來。
如果國昌建材在進行智能化升級之後，業績變好，集團自然會將它保留下來。按照這個邏輯，自己支持智能化升級，是為了維護基建板塊的利益。談不上什麽人情不人情的。
潘玉榮面上不露聲色，口中道：“現在支持建材進行智能化升級，將來如果他們依然被賣掉了，那麽全部投入，不是白白損失了嗎？”
林曦笑著解釋道：“怎麽會損失呢？這些投入，也會體現在建材的估值上面。何況，先把業績提上去，總歸是好的。有了業績，將來無論是保留，還是出售，都進可攻退可守。”
她話音一轉道：“就我個人而言，是不讚成出售兩家子公司的。基建板塊這些年業績節節攀升，留著兩家子公司，相當於多一層保障，難道不好嗎？”
林曦微垂目光道：“工業板塊在集團內部，已經夠強勢了，總不能還想要把好處占盡吧。各個板塊之間，終究要有所均衡。”
她見潘玉榮若有所思，但他始終不發一言。林曦暗道，這真是個老狐貍。她把話挑明道：“鄧總為了兩家子公司的事情，鬧騰來，鬧騰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林曦緩聲提議道：“其實，兩家子公司，也不一定……非要留在工業板塊，不是嗎？”她瞧著潘玉榮，道：“只要還留在在集團內部就行了，歸屬於哪一個板塊，又有什麽關系呢？”
潘玉榮猛得擡起眼。他的臉上仍然是親切熱情的笑容，口中卻試探地道：“這是小謝總的意思？”
林曦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她也不廢話，直接到：“總之，如果要調整兩家子公司的管理權，要麽是到基建板塊，要麽是道地產板塊。只有你們兩家最適合接手。”
“兩家子公司對工業板塊來說，是個累贅。可對於地產和你們來說，那可是根基。誰會嫌自己的根基太穩固呢？”
潘玉榮心思細膩，凡事喜歡提前謀劃，留足時間細細權衡利弊。林曦驟然提起此事，他心中拿不定主意，於是打著哈哈道：“這種大事，我是做不了主的。還是要小謝總和何董，他們二位商議。”
林曦也猜到，潘玉榮不會像萬寧這麽好說話。她也沒想著，能和昨天一樣，順利，當場就得到一個明確結果。但潘玉榮沒有一口拒絕，這就有戲。因此，林曦也並不氣餒。
她只是順著對方的話音，笑著道：“潘總說的很是。這樣的大事，總要細細考慮。”林曦帶上了幾分鄭重，“何董的意見當然重要，但您才是國昌基建的總裁。潘總的意見，更是總部需要著重考慮的。”
潘玉榮見林曦並不強求他當場表態，遂定下心來。雖然他並不畏懼林曦，但是，何必要為了工作，去撕破臉皮呢？
他也笑呵呵地道：“我不像總助，年紀輕輕，思維反應敏捷。現在有什麽工作，我都要想個半天。總助的意思，我知道了。我會盡快考慮，給你一個答覆。”
林曦笑著說：“不急！巧婦還難為無米之炊呢！總要把資料報給您，才方便您決策。”
她話說得很得體，對潘玉榮也很尊重：“冶金、建材兩家子公司的材料呢，是早已經準備好了。不過兩家子公司的人，也在60樓。潘總您看，能否稍微空出一點時間，給他們一個展示匯報的機會。”
聽聽匯報，加深了解，當然沒有壞處。潘玉榮笑著道：“還是總助想的周到。勞煩你安排了。”
林曦立馬打電話給周芳，讓她通知兩家子公司的總裁，過來會議室。謝墨白有意調整兩家子公司的歸屬。這件事情，目前只有寥寥數人知曉。
冶金、建材兩家子公司的總裁，自然是不能隱瞞的。林曦早就和他們通過氣。他們巴不得能早日脫離工業板塊這片苦海。所以一得知消息，兩家認真積極地準備了各項材料和展示ppt。今天更是早早地，過來等候安排。
林曦和潘玉榮先談完，兩家總裁便立即過來，恭恭敬敬地和林曦、潘玉榮打過招呼。不恭敬也不行。畢竟這兩個人，一個是集團大老板導的身邊人，另一個，有可能是他們未來的直屬上司。
和他們，林曦話不多說，直接讓二人t輪流匯報。出於消息暫時保密的考慮，兩個總裁都沒有帶助手，分別親自上陣匯報。
潘玉榮一邊翻看手裏的材料，偶爾發問幾句，一邊在心裏默默評判。不但在判斷他們兩家的業務發展前景，也在掂量兩家子公司的管理層水平。
至少這二人，思路清晰、匯報流利。被問到時，也是應答如流，各項數據脫口而出。看起來，對業務是非常熟悉的。
潘玉榮自己，身為一級子公司的總裁、集團副總裁，但卻並非只管行政上的事情，他是親自下手抓業務的。因此，對於基建板塊下屬二級子公司的總裁，他也是這麽要求的。不允許下屬脫離業務。
現在這場匯報，也算是一場特殊的面試。潘玉榮對二人目前的表現，還算認可。只要領頭羊不差，管理層整體水平，基本上就能有保障。
冶金建材兩家子公司的匯報材料，林曦也是提前把關過的。雖然還是隱去了67號合金等保密信息，但也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彰顯兩家子公司的發展優勢。
潘玉容心裏是有些滿意的。就當前信息來看，如果能將這兩家子公司，劃歸自己板塊下轄，他也大體願意。但潘玉榮肯定不會立即表態，只是客氣地道：“辛苦兩位特意過來一趟。倒是讓我長了不少見識。”
這才轉頭，他指了指面前的材料，和林曦道：“總助，那這些，我可就帶回去了。好好研究學習，有了心得，再及時和你溝通。”
林曦做了一請便的手勢，她正想提醒一二，潘玉榮已經主動說：“我畢竟是基建的總裁。兩家子公司現在還歸屬於工業板塊。這份材料，我肯定不會外傳，一定做好保密工作。”
他心思靈光。這就在暗示，自己懂規矩。總部或者說小謝總，想要調整子公司歸屬的事情，他潘玉榮絕對不會往外亂說。
林曦心道，這潘玉榮可真是個人精子。她也並不再多言語，只是客客氣氣地一路相送。
這些事情忙完，也差不多要到了周末。林曦之前一兩周著實辛苦，碰上休息日，難得睡了個懶覺。
她一睜眼，已是天光大亮，林曦慵懶地伏在枕頭上，深吸一口氣，再做起來伸了個懶腰，就準備下床。
剛打開臥室門，就隱隱聽見客廳有動靜，仿佛是有人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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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 林曦要代表謝墨白，和基建板塊提前溝通建材智能化升級事項。但，以她的身份, 是不便直接與何若琳溝通此事的。不過, 提前談一談潘玉榮的意見，卻沒有問題。
林曦約見潘玉榮也很順利。
隨著謝墨白根基日益穩固、威望日益增加，林曦這位總助, 在集團內越來越不可小覷。潘玉容為人圓滑老練，自然不會在一些小事上得罪林曦。
潘玉榮同樣沒有推脫，他甚至特意調整了一下工作行程, 空出了最近的一個半天, 親自來60樓找林曦。
這一次溝通，更加正式。林曦讓周芳提前在60樓，約了一個小會議室。她帶著一沓子精心準備的材料，早早在會議室等待潘玉榮。
潘玉榮比約定的時間，提前了5分鐘進門。他一見林曦就說：“我來晚了，讓總助久等。”
林曦連忙起身迎上前去，笑著道：“潘總哪裏是來晚了，分明是來早了呢。”
二人笑言幾句, 她請潘玉榮上座, 又親自倒了一杯茶水, 雙手捧著，放在潘玉榮的右手邊。
潘玉榮連忙半起身道謝。他是一級子公司總裁，掛集團副總裁。而林曦是集團總助理。潘玉榮這個姿態, 就相當客氣了。
二人再次落座，林曦先拿了幾項常規工作，和潘玉榮做了簡單的對接, 這才笑著說：“小謝總前段時間，陪同幾家外國集團去容城，專門視察了生產基地。這件事，潘總您應該也聽說了。”
潘玉榮笑呵呵地道：“現在集團上下，誰不誇讚小謝總青出於藍。小謝總親自出馬，果然不同凡響。輕而易舉，就給工業板塊拿下了那麽多筆大訂單。鄧總的好福氣，真是羨煞旁人啊哈哈！”
當著林曦的面，潘玉榮滿口都是對謝墨白的溢美之詞：“真是青年才俊。雛鳳清於老鳳聲。”
林曦並沒有代謝墨白謙虛，她只是也給潘玉榮帶了一頂高帽子道：“說實話，我們平時跟在小謝總身邊，有些事情再清楚不過。”
“小謝總現在大部分的精力，要放在工業板塊，放在基建板塊上的註意，反而是少了。”
她笑言：“一則是呢，工業板塊現在事情不斷。而咱們基建這邊，都是運行平穩順暢。二則呢，基建板塊有潘總在，可真是替小謝總省下不少的心力。”
林曦說話還是比較委婉，她說工業板塊是事情不斷，卻沒指責說問題不斷。但她卻大讚基建板塊運營平穩順暢，給老板省心。對比之下，林曦的真實態度呼之欲出。
謝墨白和工業板塊之間屢屢交鋒，潘玉榮如何不知？之前鄧一峰大鬧總裁辦公會上，當時形勢逼在了人前，潘玉榮也是果斷選擇，站在了謝墨白一方。
他為人持重，如同笑面佛，非必要輕易不得罪人，輕易不得罪同事。因此，潘玉榮並未跟著林曦的話，對工業板塊加以褒貶，只是謙遜道：“我們基建板塊運行平穩，主要還是因為背靠集團。”
“總部給我們定下了大的方向和布局，再加上，下面幾個子公司都肯用心做事。這樣才總算沒有辜負總部的期待。”潘玉榮果然是會說話，他把功勞都全部推給了上級下屬，自己是半點都不居功。
他能這麽說，林t曦卻不能這麽附和，“潘總說的是有道理，但還是忘了最重要的一點。您可是基建板塊的領頭羊。基建板塊發展的順風順水，業績屢創新高，可離不開您的帶頭和坐鎮。潘總居功至偉，董事長和小謝總都看在眼裏。”
她伸手示意：“知道潘總您平時十分勞碌，少有休閑的時間。我提前煮了一壺茶，雕蟲小技，請潘總品嘗品嘗，也是稍加放松。”
潘玉榮端起茶杯，品了兩口，然後就誇道：“總助這手藝，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倒是我有口福，真是要感謝總助的招待了。”
林曦笑著說，“我也不過是借花獻佛。”她並不謙虛地道：“主要是茶葉好。”接著點了一句：“這是小謝總收藏的茶葉。”
潘玉榮聞言，連忙又端起茶杯，再品幾口，然後又道：“入口回甘，真是越品，越覺得餘韻悠長。小謝總的東西，果然都是上品。”
林曦順勢道：“小謝總還常說呢。他接管集團之後，潘總對他的工作，一貫都是大力支持。”
“他一直想找機會和您聊聊。可是您也是個大忙人，小謝總生怕耽擱了您的工作安排，反倒是不美。所以，倒是常常叮囑我們，要多向潘總請教。若是學會個一星半點兒，那就是受用無窮。”
潘玉榮連忙放下茶杯，正色道：“小謝總這麽說，可叫我無地自容了。聽從小謝總的工作安排，那不是應當應分的嗎？只要小謝總有空閑，我以後多來請示匯報。”
他極其誠懇地表態道：“小謝總接管集團以來，對我們基建板塊的工作，也十分照拂。我們基建板塊上下，都感激領導的關心。”
林曦這才慢慢將話題轉向正事，說道：“小謝總對潘總的工作都是放心的。正如您所說，對於基建板塊的業務，他也一向是放在心上。”
她慢條斯理地道，“這次去容城，雖然因為行程安排緊張，小謝總沒有能抽出時間，特意拐去武城。但是您放心，這一趟，該見的人都見了，該談的都談了。”
林曦暗示道：“雖然知道潘總這兒，一向都是工作提前謀劃，無須總部操心。但既然話聊到這兒了，倒要給潘總提個醒兒。武城東站的招標工作，可要抓緊了，人手設備也要提前準備，免得到了時候手忙腳亂，反倒耽擱了進度。”
潘玉榮眼神一亮，連忙道：“這個放心，我們早就開始準備了，一切穩妥。”基建板塊有意參與武城東站的項目建設，他特意把工作思路匯報給了謝墨白，也是為了尋求總部的支持。
林曦著便是給他回話兒了，既是提醒他提前準備，又是告訴他，基建板塊的事情，謝墨白是上心的，是願意給資源的。
林曦笑道，“我就說，潘總做事，心中早有成算，我也不過是多句嘴。”
她又說：“潘總的工作作風務實紮實，小謝總都是讚不絕口的，所以……”林曦看著潘玉榮，慢慢道：“小謝總他想著，能者多勞。潘總還是要為集團，多承擔一些業務和擔子。”
潘玉榮心知，這次談話的戲肉來了。他笑呵呵地道，“我也是盡力而為，盡力而為。雖然能力有限，但只求不辜負總部的信任。”
二人已經你來我往，打了幾圈的太極。潘玉榮不比萬寧。這些客套，實則也是談工作的必須環節。林曦先點出了謝墨白對潘玉榮的看中，接著又給了他一個近在眼前的甜頭。
她不疾不徐地道：“潘總真是太謙虛。這些年，基建板塊的業務體量漲勢迅猛。小謝總也早有規劃，說了好幾次，未來幾年，是基建板塊發展的大好時機。只要抓住了機會，那就是乘風而起，扶搖直上。”
林曦話鋒一轉，“小謝總那邊唯一的擔心是，基建板塊的人手和原材料供應跟不上。”
她的語速放著很慢，顯得極有分量，“畢竟工程一旦攬回來，就得好好做，保質保量。不然可就砸了咱們國昌和謝家的臉面。”
潘玉榮也提起了精神，他不再泛泛地口頭保障，而是展開細說。“板塊會同二級子公司的人力部門，已經已經在預測未來幾年的崗位空缺。也已經開足馬力，進行高層次人才引進和員工招聘，並且也會同步做好技能培訓。”
林曦點點頭道：“現在就開始啟動這些工作，正是時候。咱們都知道，哪怕人招進來了，也不是立即就能用，就好用。總要再培訓磨合。”
“新人變老人，生手變熟手。這個過程和時間，無論如何是省不下來的。如果事到臨頭，那可就來不及了。”
潘玉榮對板塊內部大大小小的各項事務，了然於心。他和林曦道，“我們目前采取的方法，是結合工程項目的推進情況，一邊把原來的項目組拆分，一邊再補充進新的人手。”
“以老帶新，循序漸進。一兩個工程項目做下來，隊伍也拉起來了，人也培養出來了。一個項目組的人手，就擴充成了兩個項目組的人手。”
“潘總想的周全，小謝總這下可就放心了。不過……”林曦接著提要求道，“反正都是要招人。還請基建板塊優先考慮，接納集團內部的轉崗員工。”
這一點，在研究國昌建材智能化升級改造方案的時候，總裁辦牽頭，已經提前和基建板塊對接過，基本上已經達成一致。林曦現在，不過是在提醒確定一下。
這事情對於基建板塊來說，是惠而不廢。畢竟，他們確實有用人缺口，需要進人。從哪裏用工，不是用呢？集團內部的員工轉崗過來，還知根知底，更加穩妥些呢。
更何況，之前也已經談好，轉崗的前期工作，比如和員工協調、動員、重新選崗分配，等等一系列繁雜事務，都由國昌建材自行處理。他們基建板塊只需要提供用工崗位名單，然後等著接收人手，做好技能培訓即可。
潘玉榮也不廢話，很爽快地答應下來。“只要是為集團分憂解難，我們基建板塊，不怕多做點事情。”
林曦真心實意地道：“潘總這思想覺悟，值得我們學習啊。”她接著繼續關心地問：“原材料供應方面，也不成問題吧？”
潘玉榮自信地道：“我們基建板塊，與多家供貨商合作。何況，還有相當一部分，來源於自家集團的子公司，貨源和質量都有保障。”
林曦見火候已到，這才露出憂慮之色，“但是工業板，塊一直想要出售冶金建材兩家子公司。如果此事成真……”
潘玉榮有些意外地道：“上次鄧一峰的提議，不是已經被小謝總否決了嗎？他後來也偃旗息鼓了。”
林曦笑了笑說：“潘總您比我資歷更深，那鄧總是什麽脾氣，您也應該清楚。他有那麽容易善罷甘休嗎？”
潘玉榮不以為意地道：“但是小謝總不同意，老鄧他就是有想法也白搭。前車之鑒不遠，他們最近不是沒有再鬧騰了嗎？”
之前小謝總立足未穩，工業板塊猝然發難，都沒能達成所願。那次總裁辦公會上，集團的各部門各板塊被迫站隊。可是即便如此，大部分人也不敢公然站在小謝總的對立面上。
以下克上這種事情，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現在，小謝總為集團屢屢作出貢獻，人心向背更是明顯。鄧一峰和他背後的郭董又不是傻子，怎麽會在這個時候繼續生事。所以，潘玉榮並不擔心建材被出售。
林曦卻反駁道：“別的不說，最近建材那邊，想要進行智能化升級改造。這可是讓建材提高業績的好事。鄧總就死活不同意。以小見大，他還是打著，要將兩家子公司出售的主意。”
她瞧著潘玉榮的神色，繼續說：“當然也可以理解。工業板塊有好幾家家子公司，近些年的業績都相當亮眼。鄧總那邊就等著，把資金從冶金、建材抽出來，然後投入到工業板塊的其他子公司。”
林曦一針見血地道：“只要這個需求沒有變，工業板塊遲早還是會大兩家子公司主意的。“
潘玉榮摸起茶杯，又喝了兩口，也是借機整理整理思緒。
林曦和潘玉榮兜了好一會兒圈子，顯示表示謝墨白願意給資源，再關系基建板塊能不能接得住，人手夠不夠，原材料供應是否穩定。這才水到渠成地提醒，工業板塊遲早還會打冶金、建材的主意。到時候，基建板塊將直接受到影響。
潘玉榮深思片刻，看著林曦道，“我很讚同小謝總的觀點，集t團是一個整體任何布局決策，要為大局服務。保留兩家子公司，有利於維持集團整體供應鏈的穩定，這在之前的會上，早有定論。”
林曦淡淡一笑，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才開口：“道理當然是對的，但小謝總做事，一向公允。既要照顧考慮到基建和地產板塊，也不會故意打壓工業板塊。”
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更何況，此一時彼一時了啊……”
潘玉榮城府頗深，自然不會在面上，流露出什麽明顯的端倪。但是，他已經心思急轉，註意力完全被提了起來。
只聽見林曦繼續道，“現在，海外芯片市場即將被打開。到時候，進來的海量訂單，可都是真金白銀。工業板塊的產能不足，這是事實。屆時，要不要增加產能？如果增產，錢從哪裏來？”
她意味深長地道，“這次也是鄧總太過急躁。小謝總剛剛接掌集團，對各項事務還不熟悉，鄧總就要強推重大議題。小謝總為人謹慎，於情於理，都不便於答應。”
潘玉榮聽林曦直言鄧一峰做事急躁。他依然是絕不隨便評價同僚的過失，但卻對上司大家稱讚道：“小謝總人雖然年輕，但卻難得沈穩周全。有這樣的總裁，是集團的福氣，也是我們的福氣。”
他心裏卻想，當時小謝總立足未穩，郭董和鄧一峰，就想壓他一頭。小謝總當然不可能任由他們隨心所欲。
林曦接著他的話，繼續道：“小謝總確實為人謹慎，但他的原則只有一個，就是以集團的利益為優先。”她話音一轉，“無論是以前保留兩家子公司，還是以後可能出售兩家子公司。”
林曦聲音不高，潘玉榮卻是心中驀的一沈。站在基建板塊的立場上，自然是不願意出售兩家子公司的。
林曦輕描淡寫地道：“時移世易，變化亦矣。小謝總的決定，也會隨著集團利益的變化而變化。”
她著笑意道，“畢竟，工業板塊是冶金和建材兩家的上級母公司。如果鄧總能夠轉變思路，找出充分的理由，做好研究論證。只要是利大於弊，他再私下和小謝總提前溝通匯報，事情說不定，又是另外一番局面。”
潘玉榮心中快速思考，林曦所言不是沒有道理。小謝總立足未穩之時，自然不願意被鄧一峰和郭正牽著鼻子走，被人逼著出售兩家子公司。
但是，等他坐穩了ceo之位，見到工業板塊的業績節節攀升，急需擴大產能。到時候，立場未必不會發生變化。
這個時候，就顯示出信息資源的優勢。誰手中掌握的信息多、掌握的信息全面，誰就在決策和博弈的時，占據優勢。
國昌冶金掌握多項獨家技術。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謝墨白無論如何，都不會出售這家子公司。而且，67號合金等新產品，即將推入市場，國昌冶金的業績必然隨之上行。
這些情況，謝墨白了然於心。而鄧一峰，就知道得不甚全面。潘玉榮對此，更是沒有概念。
所以即便以郭正的心機深沈、鄧一峰的資歷深厚、潘玉榮的心思細膩，他們哪怕多加考慮，也難免被套進圈裏。
此時，潘玉榮便覺得，如林曦所說，謝墨白之前反對出售兩家子公司，以後卻未必不會支持？而後者，對基建板塊來說，並非好事。
但潘玉榮何其老辣，不會輕易跟著林曦的思路和節奏走。他現在再想兩件事。
一是，如果真的出現林曦所說的情況，他要怎麽做，才最符合基建板塊的利益？看來他要找萬寧談一談。在這個問題上，兩個板塊的立場相同，擁有共同的利益。
二是，林曦為什麽要對他說這些話？她的目的是什麽？
不過林曦並沒有讓他等太久。她笑著道，“當然，出售不出售的，這些都是後話。最終還要看工業板塊和鄧總的表現。工業板塊要是不缺資金了，總部也不會多事。暫時，小謝總還是準備，先把建材冶金的業績提上去。”
看來林曦還是想要在智能化升級改造方案上爭取自己的支持，潘玉榮心中想到。
她說了這麽一番話。無形之中，將智能化升級，和基建板塊的利益捆綁起來。
如果國昌建材在進行智能化升級之後，業績變好，集團自然會將它保留下來。按照這個邏輯，自己支持智能化升級，是為了維護基建板塊的利益。談不上什麽人情不人情的。
潘玉榮面上不露聲色，口中道：“現在支持建材進行智能化升級，將來如果他們依然被賣掉了，那麽全部投入，不是白白損失了嗎？”
林曦笑著解釋道：“怎麽會損失呢？這些投入，也會體現在建材的估值上面。何況，先把業績提上去，總歸是好的。有了業績，將來無論是保留，還是出售，都進可攻退可守。”
她話音一轉道：“就我個人而言，是不讚成出售兩家子公司的。基建板塊這些年業績節節攀升，留著兩家子公司，相當於多一層保障，難道不好嗎？”
林曦微垂目光道：“工業板塊在集團內部，已經夠強勢了，總不能還想要把好處占盡吧。各個板塊之間，終究要有所均衡。”
她見潘玉榮若有所思，但他始終不發一言。林曦暗道，這真是個老狐貍。她把話挑明道：“鄧總為了兩家子公司的事情，鬧騰來，鬧騰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林曦緩聲提議道：“其實，兩家子公司，也不一定……非要留在工業板塊，不是嗎？”她瞧著潘玉榮，道：“只要還留在在集團內部就行了，歸屬於哪一個板塊，又有什麽關系呢？”
潘玉榮猛得擡起眼。他的臉上仍然是親切熱情的笑容，口中卻試探地道：“這是小謝總的意思？”
林曦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她也不廢話，直接到：“總之，如果要調整兩家子公司的管理權，要麽是到基建板塊，要麽是道地產板塊。只有你們兩家最適合接手。”
“兩家子公司對工業板塊來說，是個累贅。可對於地產和你們來說，那可是根基。誰會嫌自己的根基太穩固呢？”
潘玉榮心思細膩，凡事喜歡提前謀劃，留足時間細細權衡利弊。林曦驟然提起此事，他心中拿不定主意，於是打著哈哈道：“這種大事，我是做不了主的。還是要小謝總和何董，他們二位商議。”
林曦也猜到，潘玉榮不會像萬寧這麽好說話。她也沒想著，能和昨天一樣，順利，當場就得到一個明確結果。但潘玉榮沒有一口拒絕，這就有戲。因此，林曦也並不氣餒。
她只是順著對方的話音，笑著道：“潘總說的很是。這樣的大事，總要細細考慮。”林曦帶上了幾分鄭重，“何董的意見當然重要，但您才是國昌基建的總裁。潘總的意見，更是總部需要著重考慮的。”
潘玉榮見林曦並不強求他當場表態，遂定下心來。雖然他並不畏懼林曦，但是，何必要為了工作，去撕破臉皮呢？
他也笑呵呵地道：“我不像總助，年紀輕輕，思維反應敏捷。現在有什麽工作，我都要想個半天。總助的意思，我知道了。我會盡快考慮，給你一個答覆。”
林曦笑著說：“不急！巧婦還難為無米之炊呢！總要把資料報給您，才方便您決策。”
她話說得很得體，對潘玉榮也很尊重：“冶金、建材兩家子公司的材料呢，是早已經準備好了。不過兩家子公司的人，也在60樓。潘總您看，能否稍微空出一點時間，給他們一個展示匯報的機會。”
聽聽匯報，加深了解，當然沒有壞處。潘玉榮笑著道：“還是總助想的周到。勞煩你安排了。”
林曦立馬打電話給周芳，讓她通知兩家子公司的總裁，過來會議室。謝墨白有意調整兩家子公司的歸屬。這件事情，目前只有寥寥數人知曉。
冶金、建材兩家子公司的總裁，自然是不能隱瞞的。林曦早就和他們通過氣。他們巴不得能早日脫離工業板塊這片苦海。所以一得知消息，兩家認真積極地準備了各項材料和展示ppt。今天更是早早地，過來等候安排。
林曦和潘玉榮先談完，兩家總裁便立即過來，恭恭敬敬地和林曦、潘玉榮打過招呼。不恭敬也不行。畢竟這兩個人，一個是集團大老板導的身邊人，另一個，有可能是他們未來的直屬上司。
和他們，林曦話不多說，直接讓二人t輪流匯報。出於消息暫時保密的考慮，兩個總裁都沒有帶助手，分別親自上陣匯報。
潘玉榮一邊翻看手裏的材料，偶爾發問幾句，一邊在心裏默默評判。不但在判斷他們兩家的業務發展前景，也在掂量兩家子公司的管理層水平。
至少這二人，思路清晰、匯報流利。被問到時，也是應答如流，各項數據脫口而出。看起來，對業務是非常熟悉的。
潘玉榮自己，身為一級子公司的總裁、集團副總裁，但卻並非只管行政上的事情，他是親自下手抓業務的。因此，對於基建板塊下屬二級子公司的總裁，他也是這麽要求的。不允許下屬脫離業務。
現在這場匯報，也算是一場特殊的面試。潘玉榮對二人目前的表現，還算認可。只要領頭羊不差，管理層整體水平，基本上就能有保障。
冶金建材兩家子公司的匯報材料，林曦也是提前把關過的。雖然還是隱去了67號合金等保密信息，但也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彰顯兩家子公司的發展優勢。
潘玉容心裏是有些滿意的。就當前信息來看，如果能將這兩家子公司，劃歸自己板塊下轄，他也大體願意。但潘玉榮肯定不會立即表態，只是客氣地道：“辛苦兩位特意過來一趟。倒是讓我長了不少見識。”
這才轉頭，他指了指面前的材料，和林曦道：“總助，那這些，我可就帶回去了。好好研究學習，有了心得，再及時和你溝通。”
林曦做了一請便的手勢，她正想提醒一二，潘玉榮已經主動說：“我畢竟是基建的總裁。兩家子公司現在還歸屬於工業板塊。這份材料，我肯定不會外傳，一定做好保密工作。”
他心思靈光。這就在暗示，自己懂規矩。總部或者說小謝總，想要調整子公司歸屬的事情，他潘玉榮絕對不會往外亂說。
林曦心道，這潘玉榮可真是個人精子。她也並不再多言語，只是客客氣氣地一路相送。
這些事情忙完，也差不多要到了周末。林曦之前一兩周著實辛苦，碰上休息日，難得睡了個懶覺。
她一睜眼，已是天光大亮，林曦慵懶地伏在枕頭上，深吸一口氣，再做起來伸了個懶腰，就準備下床。
剛打開臥室門，就隱隱聽見客廳有動靜，仿佛是有人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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