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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掙紮 突生寒意,令人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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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掙紮 突生寒意,令人畏懼

方才, 技術部主管高俊儀和後勤部主管胡高之後,集團各部門負責人,按照排名依次發言, 以人事部開始, 到內監部結束,共20位集團準高層表明立場。

再此之後,就連國昌的總裁朱向松, 看了看周邊的同事,也猶猶豫豫地站起身來表示,違規上會, 十分不妥。

再加上已經騎虎難下的鄧一峰。至此, 子公司那邊,四大板塊的總裁,全部表態完畢。

在往下,二級子公司的負責人,在這個場合,沒有資格發言。

從謝墨白被眾位集團總裁一同針對,到現在集團準高層們紛紛站隊。形勢變化之快令人反應不及。

林曦深深地無聲地呼出一口氣。她一直在為謝墨白擔心。雖然沒有她開口的餘地,但她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場內, 精神高度集中地挺著每一句發言。

林曦敢確定, 謝墨白事先並不知道鄧一峰會在今天, 公然向他挑釁。而且幾位集團總裁聯合起來,支持郭正。那時,謝墨白確實意外。

只是他平素情緒就絕不外露, 表情也太過細微,很少有人能從他的面上,窺見謝墨白的真實內心。於是, 謝墨白很好地、迅速地將自己的猝不及防,隱藏的滴水不漏,而且輕而易舉就瞞過了眾人。

只是林曦這個朝夕相處之人,大概能察覺出來一絲端倪。所以,謝墨白見招拆招,隨機應變,不僅抵抗住幾位集團總裁的攻訐,更是抓住時機轉敗為勝,贏得大好局面。才讓林曦心情覆雜。

直到現在,她也是緊張、慶幸、驚詫、佩服、甚畏懼,各種情緒在心中攪合成一團,簡直是五味雜陳。

但現場情形分明,謝墨白微微轉臉,看向郭正,不急不怒,也無驕矜,只是依舊平靜溫和問道:“既然各部門及各子公司,幾乎都不讚成出售冶金和建材,郭董您看……”

郭正臉色難看。這一次針對謝墨白的施壓失敗了,而且可以說,是失敗的徹徹底底、完完全全。更糟糕的是,他完全沒想到,謝墨白借力打力,竟然能引導出如此局面。

無論是外部的行業競爭,還是內部的職權爭鬥,郭正都是一把好手。他不可能看不出、想不到,今天之事會造成的後續影響。

就算那些準高層們,是迫於無奈才表態站隊。但是,發生了就是發生了。這些人幾乎不可能再首鼠兩端。因為,他們都是聰明人。

他們不敢再朝三暮四,以免引人詬病。而且自己這些集團總裁,和準高層中的大部分人之間的信任,已經蕩然無存。

郭正正在想著,要如何的體面收藏。沒想鄧一峰卻爆發了!

他直接直接沖著謝墨白,憤然質問道:“我提議出售兩家業績不佳的子公司,難道是僅僅是為了我自己嗎?難道不是在為集團考慮嗎?”

鄧一峰指著一眾同事:“你們就這樣對人不對事!明明是有利集團的決議,”他氣得哆哆嗦嗦道:“就因為是我們工業提出的,就因為小謝總不讚同,你們為了討好上司,就昧著良心反對!這樣集團怎麽能發展好……”

沒人和他主動搭話,但眾人的目光再度集中到謝墨白身上。

謝墨白脾氣涵養甚佳,從來不曾像鄧一峰那樣失態。就連剛才,他處於完全劣勢,被諸位總裁圍攻的時候,都沒有。何況是現在勝券在握。

要說鄧一峰提議出售兩家子公司,有些是出於公心,嗯……提高工業板塊利潤率的公心。這個,謝墨白是相信的。但若說,他沒有夾雜一點私心,這就是笑話了!

經營觀念不同,可以理解。但如果沒有私心,又何必要在這個時候拿出來?何必一種近乎逼迫的姿勢,來強逼自己答應。

但謝墨白卻極為大度地,給了鄧一峰一個臺階。“在座各位,也包括我,包括各位總裁,都相信鄧總是出於公心,您的考慮的也有一定道理。”

他這話一出,反倒是郭正暗自先松了一口氣。他也是敏銳之人,立馬意t識到,謝墨白這是在定調。他是在避免事態進一步激化,以穩為主。如此,至少說明,謝墨白沒有乘勝追擊、立即一決勝負的打算。

就聽見,謝墨白繼續平平靜靜地反問:“但是潘總和萬總,難道不也是出於公心嗎?與會所有部門,幾乎都反對出售子公司,他們的觀點。”

謝墨白輕擡下顎,示意道:“比如馮總監、高主管,他們的看法,難道就沒有一絲半點的道理嗎?”

他甚至很有耐心地打了個比喻:“眾人蒙眼摸象,有人說是柱子,有人則說圍墻。這都是真話,卻也都不全面。”

謝墨白談慢條斯理地道,“我身為集團CEO,總掌集團各項事務,就必須要綜合考量、多方權衡。這一點,也希望鄧總能夠理解。”

鄧一峰辯駁不得,但他猶自憤然,目光看像萬寧和潘玉榮道,“你們不過是顧著各自的利益,根本不管我們工業的死活。”

萬寧目光瞟都不瞟他一眼,淡定地道:“地產和基建兩家。難道不是集團的重要板塊嗎?鄧總有管過我們的死活?”

潘玉蓉卻圓滑地笑著道:“什麽死呀活呀的,太不吉利了。鄧總,您千萬海涵。居其位則謀其職,站在各自板塊的立場上發言,本就是職責所在啊。”

鄧一峰哪能聽得進去這些話:“不過是讓我們工業割肉,去漲你們的業績。趴在我們工業的身上吸血……”

這話說的難聽,不知萬寧臉色驟變,潘玉榮也有些神色不好。

郭正既然猜到,謝墨白不願意把事情鬧大。所以,他便去了幾分擔心,也樂見鄧一峰發作。

也是,謝墨白一個新接管集團的新人。鄧一峰既是老資歷,身份又擺在這裏。便是發作一場,只要謝墨白不想全面開戰,估計也沒膽量立即將鄧一峰怎麽樣。

但謝墨白卻淡淡地的開口道:“鄧總,你這想法狹隘了。”他略微加重語氣:“你不僅是工業的總裁,還是集團副總裁。目光不能只局限於自己所在的板塊,也要為集團考慮考慮。該你擔待的,就要擔待。”

他的目光,在一眾準高層的身上掃過,清淩淩的聲音響起,緩緩道:“國昌雖大,也不過就是幾個部門、幾家子公司。大家端著各自的碗筷,但飯,還是要一鍋吃。”

一眾人等大多微微低頭,以示恭敬,唯有鄧一峰卻絲毫不給他面子,直接頂撞道:“飯是要一鍋吃,但也有吃多吃少的區別!”

“我們國昌工業承擔集團超過1/4的業績指標。小謝總,你難道認識不到工業板塊的重要性嗎?我和國昌工業,可是是實實在在地,在為集團賺錢!”

郭正皺了眉頭,鄧一峰這話說的有些不妥。無論如何,也不能公然把功勞歸諸於自己。而且這話說出來,既藐視了各位領導的威嚴,又十分不團結同事。

在國昌集團,做下屬的,沒有這個規矩!謝墨白真要揪住這一點借題發揮,就夠鄧一峰喝一壺。

果然,自從會議開始,一直神情平靜的謝墨白,第一次微微沈下臉,低聲呵斥道:“鄧總,到了你這個身份地位,說話要格外謹慎!”

他斥責了這一句,接著不悅地問道:“集團總部十七個部門,幾乎都不是直接創造營收的單位。但能夠說他們都不重要嗎?”

“各個部門為集團付出的心血,難道就這麽不被鄧總看在眼裏嗎?難道這麽多個部門,都是在跟你鄧總討飯吃?難道我們這些集團總裁,也是盤踞在國昌工業身上的吸血蟲嗎?”

謝墨白冷冷警告:“不要覺得自己為集團做出了多少貢獻,也要記住集團為你們遮擋了多少風雨。”

這時,包括郭正在內的集團總裁,無論心裏作何想法,卻實實在在,沒有一個人開口為鄧一峰幫腔打圓場。各位準高層,更是無人開口求情。

只有鄧一峰一個,還死挺著。他也反應過來失言,硬著脖子道:“我沒這麽說!”他下不來臺,只得氣哼哼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謝墨白在乎鄧一峰的激動。困獸猶鬥而已。他仍然從淡定地道:“沒有人要給鄧總加罪。如果鄧總心裏確實沒有這樣的想法,那再好不過。”

他身姿挺拔端正地坐於主席團正中,雙手搭放在臺面上。這好半天,幾乎連姿勢都沒有變過,仿佛被尊放於高出的一座神像,無悲無喜,冷靜到了極致。

謝墨白居高臨下地道:“我接管國昌的第一天就說過,要帶領大家同舟共濟。任何人功勞再大,任何一個板塊業績再突出,都不允許分裂集團。”

鄧一峰冷笑道:“好!好!好!”他將自己的會議記錄本一合,往桌子上一摔,直接拂袖離去,砰的一聲踢開門,又砰地一聲狠狠甩上。

工業板塊有一些參會的管理層,一邊口裏喊著:“鄧總,三思三思啊!”一邊追著鄧一峰離場而去。這其中就包括,國昌重工的總裁曾濤。

而同樣身為國昌工業旗下的二級子公司負責人導,國昌鋼鐵的總裁唐平,就坐得很穩,絲毫沒有要跟著走的意思。

國昌機電的總裁田勇,都已經站起了身,看到身邊兩位同事黃文靜和唐平,他們都在各自的座位上,坐得不動如山。他便也訕訕地笑了兩下,又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這一場變動,除了各位總裁以外的眾人,都是心驚肉跳。他們既驚詫於鄧一峰的膽大妄為,又生恐謝墨白為此惱火,以至於殃及池魚。

但謝墨白臉色都不帶變的。不聽話的下屬而已。何況,事有不諧,就摔門而去。就這樣的心理承受能力,就這樣的處事手段。他有什麽好生氣的。

謝墨白淡定從容地問:“林曦,議題進行到哪裏了?繼續。” 正事要緊,哪能為了一個收拾不聽話的下屬,就耽誤集團正常工作運轉。

林曦整理整理心緒,繼續主持流程。

可能由於這一場變故,接下來的議題,都很快十分平淡甚至敷衍地通過審議。或者說,這才應該是總裁辦公會的常態。能商會討論的議題,早就提前溝通醞釀達成一致,不過是再走一遍最終流程。

最後林曦匯報道,“這次上會議題一共8個,已經全部審議結束。”

謝墨白點點頭,卻並沒有宣布散會。預計工作環節完成,他這才看向郭正,和和氣氣地說,“郭董,有件事情,要向請教。”

“我接管國昌的時間短。”他朝門那邊做了個手勢,”剛才這樣的情況,經常出現嗎?有先例嗎?”

他的語氣非常得體,給與了郭正足夠的尊重。但後者,卻突生寒意,仿佛看到了風刀霜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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