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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小提琴 紅繩玉佩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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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小提琴 紅繩玉佩斷了

合照儀式結束, 頒獎典禮也進行到了尾聲,領導老師重新上臺宣讀完閉幕致辭,臺下的學生老師便稀稀拉拉地散開了。

本次競賽正式結束, 各省市區的學生可以跟隨今晚的大巴車一起去機場, 也可以在玉景酒店多住一晚, 明天自行選擇離開時間。

而不遠處的懸鈴木下,那道憤恨的目光和身影已經消失了。

南晴收回視線, 下一秒就感覺自己的頸間一重。一摸, 是那枚金牌。

他下意識地擡頭,就被喻逐雲摸了摸發旋。

空氣裏傳來了一聲很輕的道謝。

暖風吹過, 喻逐雲貼身的T恤鼓起,勾出勁瘦的肌肉輪廓。夕陽已落,他的大半張側臉隱沒在黑暗裏, 令人看不清表情。

南晴抿唇,片刻後清了清嗓子:“‘下次別說謝謝了,不愛聽’。”

喻逐雲終於笑了。

他很想把南晴抱緊,但又害怕自己渾身是汗,最終只輕輕牽了牽南晴的腕骨:“好, 走吧。”

從首都到宜城有將近一千公裏, 即使坐飛機前後也要花費不少時間。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最緊張的競賽也已經結束,實在沒必要為此緊趕慢趕。兩人於是回到玉景酒店, 在樓下大廳遇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這!這裏!”

江逸婷高興地沖他們招手, 頗有些老鄉見老鄉的感覺,“南晴和喻逐雲你們好呀,我朋友的比賽也結束了,我們現在打算去吃夜宵, 你們要一起去嗎?”

她身旁站著幾個同樣青春靚麗的女孩,看得出來她們的比賽剛剛才結束,有幾個女孩身上都背著樂器。

南晴有點猶豫,他上次已經拒絕過了,這次再拒絕會不會太不給人家面子?可喻逐雲不一定願意跟她們一起吃飯呀……

頓了頓,他還是滿懷歉意的笑了笑:“謝謝你呀江逸婷,還是不打擾你們聚餐了。”

“哎呀沒事沒事!這怎麽能叫打擾呢?”江逸婷乍一看十分高冷優雅,在熟人面前卻是個活脫脫的開心果,“你如果不介意的話……”

她話音未落,酒店門口忽然走進來一個女老師,“之前參加全青杯的舞蹈生還有在現場的嗎?舞臺這邊有幾份參賽調查表需要你們拿一下。”

“在的老師。”江逸婷趕忙應了一聲,沖同伴們比了個稍等的手勢,跑向領隊老師。

唯一認識的人走了,剩下來的只有幾個和南晴他們完全不熟的陌生女孩。在沙發旁呆呆站著。雙方都覺得有些尷尬。

正在猶豫要不要打個招呼離開時,拎著一把琴的女孩卻忽然上前了。她的臉圓圓的且非常白凈,長著一些小雀斑,看起來靦腆而乖巧:“那個……你好……我之前看過逸婷學校的表演視頻,你是拉小提琴的那個南晴吧?”

喻逐雲的臉色凝固一瞬,很快又裝成若無其事。

在他身前的南晴並沒有註意到這一點細微的變化,溫和地笑了笑:“是,你好,請問怎麽稱呼你。”

女孩向他介紹了自己的名字,興致勃勃地將自己的琴盒拉開:“逸婷跟我說在這裏遇到你的時候,我還以為你也是來參加全青杯的。你拉的那部分特別有趣,很有靈魂。我後來也給我老師看了那段視頻,他說你有幾個地方改得很有意思,我想問問你……”

她一開口,眾人都無語凝噎。雖然大家都知道她從小開始學小提琴,確實一直很喜歡這東西,但一定要在酒店大堂這種地方找人交流經驗嗎?

反正江逸婷也還沒回來,幾人幹脆地挪到了一個人更少的角落裏,女孩興致勃勃地拉起琴,當場為南晴演奏了一段她有疑惑的地方。

音樂響起的剎那,喻逐雲就攥緊了拳。他有點沈默地站在原地,咬肌繃緊,垂著眼,神色有點壓抑。

喻思運這次出現絕不可能是偶然,必然也與這群女孩參加了同一個比賽,他會在這個比賽中獲得什麽成績?他從小被那麽多大師教導,在十歲那年就能演奏流暢的音樂,那副居高臨下、盛氣淩人的神態至今還在喻逐雲眼前。

有很長一段時間,喻逐雲對所有的音樂都十分厭惡,就連南晴在藝術節上的表演,他至今都沒有看過。

不遠處樂聲悠揚悅耳。

因為隔了一點距離,並不吵嚷。小提琴已經由女孩手裏,轉給了南晴。

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喻逐雲轉身就走。

站在一旁百無聊賴的幾個女生都註意到了他的離開,小小的驚呼了一聲。然而眾人與他都不認識,誰也不敢追上去。

就這樣過了好幾分鐘,喻逐雲還沒回來,女孩們的討論聲漸漸加大。

垂下眼輕柔拉著琴的南晴終於聽見了討論。

他手中的音樂戛然而止,猝然站起了身。

“怎麽了?”女孩有點不解,“你剛剛說前面這個小節……”

“很抱歉,但我現在必須要走了,”南晴神色焦急地放下琴,沖女孩鞠了一躬,“我得趕緊去找我朋友。”

女孩雖然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但還是立刻同意道:“行,那就不打擾了。”

南晴立刻去追喻逐雲,然而沒走兩步就僵在了原地。

之前喻逐雲被許多人誤以為是踩壞東西的嫌疑犯,甚至親耳聽見了嘉禾在背後對他的議論,可即使這樣,他還是為自己找來了一把宜城最好的小提琴。

最後他們誰也沒再提這件事,然而南晴知道,那天的藝術節,喻逐雲沒有參加。

“真的真的很抱歉,但我還有一件事想拜托您,”南晴轉過身,掏出手機,有點難以啟齒地看向女孩,“我拿這個抵押,能、能不能跟您借一會小提琴?”

“……”

一樓露臺空空蕩蕩。遠處雕花的噴泉水流清澈,四周長滿了絢麗繽紛的鮮花,幾盞點綴的小燈交錯躺在草坪上。

門傳來一聲響動,喻逐雲捏緊了手機,轉過身,若無其事地開口:“結束了?”

“剛…給你發了消息,裏面太悶了,全是香水味,我就出來透透氣……”

喻逐雲的視線從南晴那張雪白的小臉往下,漸漸挪到他手中的東西,視線死死定住。

“之前那次藝術節錯過的曲子,你…你現在還想不想聽?”

因為緊張,南晴微微睜大著眼,眸盈了些許水光,映著遠處的倒影波光。

喻逐雲死死地攥住了手心。身體冰涼,四處都在出汗。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回答的,好像此刻靈魂已經逸走,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著自己,從喉嚨裏擠出了一聲不成調的“啊”。

夏夜裏,少年垂眼演奏,露出笑顏。

一步之遙的樂聲響在夏夜的晚風裏。柔和溫暖,帶著點芬芳的香氣。

沒有刺痛的眼神。

沒有不屑一顧的倨傲。

沒有被踐踏自尊的恥辱和痛苦。

一曲畢。

南晴許久沒拉過這首曲子了,譜子都全靠記憶,竟然也沒出錯。他有點開心地擦了擦額角的汗:“好啦,這把小提琴是我借來的,我得趕快給人家還回去。我也不想跟別人吃飯,你不要替我考慮。我們等會兒一起……”

那道沈默而佇立的身影壓了下來,距離南晴只剩下十公分的距離。

喻逐雲低聲喊他:“南晴。”

如果你不想讓我喜歡你的話,以後就別對我這麽好了。

“嗯?”

“……這首曲子叫什麽名字?”

南晴完全沒有註意到喻逐雲藏在陰影下泛著紅的眼,動作輕快地收起了小提琴,溫聲道:“《一步之遙》呀。”

“嗯。”喻逐雲的喉結滾了滾,他在心裏默念了數遍這首曲名。一步之遙。一步之遙。

他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這麽耀眼的光。每每只差一步就要放棄追逐,光卻又會在下一秒迎他而來。

所以他可以什麽都沒有,可以什麽都不要。

只要那一步之遙。

-

十九號是周四,盡管是首都機場,大廳也不算忙碌。

南京他們是下午三點多的飛機,傍晚就能到宜城,二人早早就到了。

然而飛機不知是什麽原因,前前後後延誤了幾次,直到傍晚才出發。

南晴原本就不適應這種交通工具,反覆的折騰更是讓他一上機就忍不住跟空姐要了一條毯子。

少年的眉心緊緊蹙著,有點難受地陷入了深眠。

喻逐雲就在他身側,心情也略有些糟,明明強硬地拉著南晴升級了頭等艙,身後卻依然時不時傳來各種劈裏啪啦的動靜。哪怕他這種聾了一半的家夥都能聽得見。

他忍了又忍,眼見著南晴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終於冷臉轉過身,用陰戾的目光盯著那個抓著奧特曼玩具不停嘻嘻哈哈的熊孩子,喝了一聲閉嘴。

恐嚇頗有作用。

熊孩子原來也知道有人看起來是真的會動手。

喻逐雲收回視線,輕手輕腳地轉過身。

身側南晴的毛毯被他不小心碰到了些,邊緣蹭到了地上。

他趕快俯身去撿,小心翼翼地給南晴掖好。

然而就在靠近南晴的瞬間,喻逐雲忽然頓住了。

少年的額頭滿是冷汗,鼻尖沁著一層薄紅,臉色有些微蒼白,仿佛做了什麽噩夢一般,十分不安穩。

而且,最重要的是。

一直以來都掛在他脖頸上,被他分外珍惜的那條紅繩玉佩,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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