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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金牌(二更) 跟你分享我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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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金牌(二更) 跟你分享我的榮耀……

艷陽暖光下, 喻逐雲的心砰砰狂跳,本來只是覺得口罩戴得有點悶,現在必須要大口大口呼吸才喘得上氣。

他像是突然得到了寬恕, 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上來的, 只有眼睛熠熠生輝:“真的嗎?真的不生我氣了?”

南晴倒有點不好意思了。不生氣歸不生氣, 害羞歸害羞。那畢竟是他的初吻,兩輩子的初吻。

他把那瓶只喝了一小半的礦泉水又遞給喻逐雲, 別過臉答非所問:“你到底喝不喝了呀!”

“喝, 當然喝。”

喻逐雲立刻接過水,擰開蓋子輕而易舉地喝光了剩下的, 溢出的水珠順著他的下頜滾落,一路滾過喉結來到T恤領口。

燥熱的夏天,水珠蒸發極快。

南晴盯著他看了兩秒, 像是突然被燙到了一樣收回了視線。

那瓶水他都喝過了!大學裏到處都是售貨機和超市,他剛剛為什麽不再買一瓶給喻逐雲?

索性喻逐雲仰著頭,似乎並沒有註意到這一點。南晴心懷僥幸,壓下臉上的燥熱,佯裝無事發生地跟上大部隊。

自然, 他也就沒有註意到喻逐雲喝完水以後並沒有把那個空塑料瓶扔掉, 反而一路上都捏在手裏。

參觀活動結束後,下午五點,主辦方宣布了本次決賽的實驗和理論一考試成績。

這兩門一出, 學生們基本上就已經可以猜到最後的結果了, 畢竟理論二比一還要難,如果簡單的一都考不好,那基本上大勢已去。

當天晚上,照常是幾家歡喜幾家憂。

南晴被幾個同樣來自雲省的學生圍在中間, 他們有的高二有的高一,本來參加這種決賽就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能拿到省內的名次已經很滿足,所以看向南晴時眼裏是純粹的傾慕和敬佩。

有個高二生崇拜地望著他:“理論一的最後幾道題你難道全算出來了嗎?你是怎麽做的?我寫到倒數第四題的時候時間就不太夠了,今年比去年難好多,我連題目都沒做完。”

“就是啊,我本來還想著明年還有一次機會,可這樣看下來簡直沒戲。”

南晴笑了笑,簡單地跟眾人講了一下解題思路和安排時間的方法,又溫聲道:“不會沒戲的。還有一年的時間,你肯定會有很大的進步,而且就算不走競賽這條道路,還有高考呢。”

他上輩子是因住院錯過了第一次競賽,因顧嘉禾錯過了第二次,又在高考中心臟突發不適,而且家裏的情況不允許他再任性地覆讀一年,這才狼狽至此。

“只要身體健康,就有無數個重來的機會,沒有什麽是大不了的。”

因一場考試而成了他迷弟迷妹的眾人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對了,你的分數是所有人裏最高的,直接超過了他們首中、首大附中的那幫家夥,”一人悄咪咪地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夥人,仿佛大仇得報,“前兩天首大附中的那個人還一直瞧不起我們,這下自己也被打臉了吧。”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正好看見臉色鐵青的朱斌。不知到底在跟誰打電話,神色疲憊而焦躁,都快把成績單捏碎了。

南晴楞了楞,認出來他是那天跟在喻思運身後的人。

他不喜歡在背後過多議論別人,所幸那人也是隨口一提,這事兒很快就揭了過去。

十八號當天下午。

最終成績出來,第一名是誰已經毫無懸念。

負責老師發放成績單的時候,單獨把南晴留下了。這位女領導有四十多年的教學經驗,滿頭銀絲、姿態優雅,用相當欣賞的目光凝望著南晴,先是恭喜了他一番拿到金獎,之後便例行詢問他是否有意參加之後的國際競賽、額外屬意哪座保送學校。

南晴一一回答了,言辭得當而態度尊敬,領導愈發喜悅,她都不知道多少年沒見過這麽好的苗子了。

“南晴同學,你家長在現場嗎?頒獎儀式最後我們要一起合影,他們如果在的話現在最好過來聽一下流程。”

南晴眨了眨眼,其實喻逐雲一直都在兩三米開外的地方等著,只是這位領導恐怕以為他也是參賽選手,根本就沒多想。

“老師,他在的。”

一直保持著安靜的喻逐雲往南晴的方向走了兩步,微微彎下腰,垂下眼,態度恭敬地喊了聲老師好。

領導有些吃驚,不自覺地呆在了原地。然而她這麽多年畢竟見過大風大浪,很快就接受了:“挺好,那我們就直接開始講了。請問我應該怎麽稱呼這位,南晴的……額……”

喻逐雲頓住,下意識地看向了南晴。

說是家長,其實他跟南晴根本就沒關系,要有關系也是他一廂情願,無論如何也拿不到臺面上。

“老師您好,我叫喻——”

“哥哥。”

南晴忽然開口,擡眼回望了喻逐雲,二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老師,他是我哥哥。”

空氣仿佛在此刻凝滯。

“哦,南晴哥哥是吧?”毫無所覺的領導微笑著說,“是這樣的,咱們這次決賽是國家級別的,所以……”

後面說什麽,喻逐雲都覺得自己有些聽不進去了。他只能聽見自己血液和心跳的聲音,還有什麽東西在耳邊嗡鳴。

僅僅得到一句稱呼,他感覺自己已經幸福得無所適從。仿佛飄飄悠悠的氣球落地,被一只柔軟的小手牽住。

他行屍走肉一般跟隨著領導和南晴一起走到首大露天藝術臺,有點緊張地等待著閉幕式。

臺上不停調試著的燈光閃耀,臺下坐著嘰嘰喳喳的家長,沿路還有些看熱鬧的首大學生。

喻思運臉色難看地站在不遠處的一顆懸鈴木下,眼神陰鷙地盯著藝術臺後。

朱斌沒能成功在化學競賽裏考到前五十名,他的小提琴表演也搞砸了。本來都已經跟主辦方說好了會給他一個名次,可最後宣布名單上卻沒有他的名字。

他正要發火,卻接到了負責人的電話,那頭的中年男人不住的同他點頭哈腰,話裏話外都向他傳達了一個信息,這事兒不是他們不想做,是上頭不同意。

而且本該來看他演出的父母並沒有到現場,很抱歉的給他發了消息。他們正在接受喻老爺子的訓斥。

“上頭”是誰已經不言而喻了。

喻思運心底惱火,從小喻老爺子就不喜歡他,反而一直記掛著不知死沒死的喻逐雲。等喻逐雲回來了,更是罕見地失了態,從未在他面前露出過什麽表情的人,在喻逐雲面前哭得老淚縱橫。

憑什麽?為什麽!

尤其是當朱斌過來告訴他,那天替喻逐雲出頭的朋友卻在化學競賽裏考到了第一名時。

“算了思運,這也沒啥好看的,我們走吧。”朱斌健的臉色不對,開始後悔自己嘴快了,他有點尷尬的笑了笑,試圖分散喻思運的註意力,“那什麽,念菲他們在E9訂了桌子。咱們一起去放松一下……”

“閉嘴!”

喻思運咬牙切齒地呵斥道:“什麽名次都沒拿到,過去準備讓人笑話嗎?”

“你準備怎麽跟人解釋?你天天在首都跟在那麽多老師屁股後面學,還考不過一個從雲省宜城來的土鱉?”

“……”

朱斌猝然被攻擊到,情不自禁地捏緊了拳,然而他又不能跟喻思運翻臉:“這次的卷子太難了,那個南晴確實厲害……但他厲害又不代表喻逐雲厲害。”

“反正南晴也只會學習。學得再厲害不還得給咱們打工嗎?”

喻思運的臉色這才好看一些。

很快,臺上的頒獎儀式開始了。領導為閉幕式致辭,緊接著老師宣讀獲獎人的名單,並依次給他們頒發獎勵。

發到南晴手上的除了一個水晶的獎杯之外,還有一塊沈甸甸的獎牌,通體鍍金,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這是國內中學生在化學競賽方面能拿到的最高榮譽。

“算了,也沒什麽好看的,我們走吧,”喻思運輕蔑地說,“今天晚上的單我買了……”

冗長的儀式差不多結束,老師沖幕後揮手,吩咐家長上臺合影。

喻逐雲在南晴旁邊站直了身子,挺直了脊背。他忍住緊張,甚至有點開心,只是視線掃過臺下,忽然瞥見了簌簌搖晃的懸鈴木,身體僵硬。

南晴也看見了,那兒站著神色忿忿的喻思運,用力踹了一腳樹,惱怒的情緒已經不加掩飾。

“好的,同學們和家長們都站好了啊,我們等一下拍照。後面的同學不要擠,拿獎牌的同學麻煩到最前面來,對,家長可以幫忙拿一下獎杯……”

南晴忽然在背後拉了拉喻逐雲的手。

“哥哥。”他說。

這其實一直以來都是喻逐雲最討厭的稱呼。

可此刻喻逐雲卻低下了頭,眼底還有未融化的冰冷神色,語氣茫然又溫柔:“嗯?”

南晴沒再說話。

他動作迅速地將自己頸上的金色獎牌摘了下來,給喻逐雲掛上。

躁動的人群在此刻安靜,紛紛擡頭看向鏡頭,露出最耀眼的笑容。

“哢嚓——”

快門聲響起。

數百人的大合照裏,那個格外漂亮的第一名抿唇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雙手拿著獎杯。

而他身側的青年拎著那枚耀眼奪目的金牌,忽略了身側的一切,只呆呆地望著他。

別為了不相幹的“弟弟”難過啦,哥哥,我跟你分享我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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