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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強吻 喝點水,我早就不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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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強吻 喝點水,我早就不生氣了。

狹窄的玄關口空氣潮熱窒息。南晴的後腰被小臂摟住, 後腦扣著一只滾燙的大手。雙腳不自覺地踮起,兩腿繃緊了,控制不住地發顫。屬於青年的氣息極有侵略性, 如潮水般鋪天蓋地籠罩了下來。

緊緊閉合的雙唇被急促地舔吻, 齒關被人用力撬開, 舌尖長驅直入。喻逐雲幾乎沒了理智,只能遵從本能, 狼崽子一樣急切而瘋狂, 吻得極深,極用力。

南晴逃也逃不開, 躲也躲不掉。他的嘴唇好痛,舌頭也被咬了一口,所有的氧氣都被奪走, 幾乎要呼吸不過來。

“唔…喻……”

聲音被吞掉。抗拒、求饒、嗚咽,全部都融化在了唇齒交纏的嘖嘖水聲裏。

這個親吻深得不能再深。南晴忍不住掙紮,伸手推了喻逐雲好幾下,卻不得其法,摁滅了頭頂的燈光。

世界霎時一片漆黑, 城市的風喧囂熱鬧, 遠處還亮著萬家燈火,但那已經與他們無關了。

昏暗玄關裏。

南晴心裏最初的那股驚懼過去之後,後知後覺湧上了一股羞惱。他是生氣的。他是該生氣的!如果是別人他早就報警了!可他現在只能像是只惱怒的小獸一樣對喻逐雲又推又拍, 脊背處湧起一陣顫栗的酥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突然嘗到了一串鹹澀的淚水。

嗚咽裏混雜著淡淡的鐵銹味。

南晴抗拒的動作突然頓住了,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哭。

他突然安靜下來,仿佛已經被傷透了,失去了所有掙紮的力氣, 失望到了極點。

頭頂的燈被啪一聲打開。

乍然亮起的暖黃色光線刺目。

喻逐雲猛地松開了手。

他垂著頭,長長了些的黑發淩亂地搭在額前,遮住了眉眼,只露出通紅的眼瞼和下頜上微微泛著冷光的淚痕。

“……對不起。”

喻逐雲擡起手,抹掉了唇瓣上的血珠,顫聲說:“我錯了。我知道我該死。我……”

他沈默了。說這些已經遲了,什麽都晚了,根本來不及了。

少年看起來柔軟好說話,實際上比誰都有原則,認定的事情絕不會輕易改變。願意跟誰交朋友,哪怕那人名聲再差也無所謂。不願意跟誰來往了,連個眼神都不會給。

他怎麽能不經同意就吻了他?

那股沖到頭頂的自我厭棄感和瘋勁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徹骨的後悔。

喻逐雲的指尖有些顫抖,想要握住南晴的肩膀,卻又在下一秒收了回來。即將被遺棄的恐懼深入骨髓。

“你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喻逐雲彎下腰,想抓住南晴的手往自己的臉上扇,卻被南晴避開了。

少年用那雙濕漉漉的杏子眸瞪他。

喻逐雲於是松開了手,立刻抽了自己一個耳光,語氣有些無助又有些懇切。

“不要趕我走,不要討厭我,你打我好不好,求你了,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喻逐雲的臉上浮現了一個掌印。他一點力氣也沒收著,左耳的助聽器甚至因剛剛的劇烈運動而往外突出,險些掉出來。

南晴滿腔未出口的話被這一下砸了回去,突然洩了氣。

左耳失聰,被父母遺忘,被所有學生誤解,還要被親弟弟當面嘲諷,如果有可能的話,喻逐雲也不想瘋成這樣吧。

自己明明什麽都沒來得及說,他就條件反射地打自己。

是誰讓他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表白的時候都只親自己的手背、彎腰低身給自己脫鞋,像小狗一樣搖尾巴。

“他們欺負你,是他們有毛病,你不要為了別人影響你自己的心情,在這種情況下沖動很容易做出傻事,”南晴悶悶地說,“還有,你不要胡亂自說自話……我沒有討厭你。”

喻逐雲僵住,有點急切地貼到他的跟前,小心翼翼地問:“……真的嗎?”

“但我還是很生氣,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親我,我很害怕,也很…很不高興,”南晴扭過臉,聲音有些啞,“我今天不想跟你一起睡了!”

他看了眼時間,洩憤似的把喻逐雲往旁邊推了推,自顧自地往浴室走。

喻逐雲眼底通紅,就這樣笑了。

他真的害怕瘋了,後悔極了。這種帶著愛而不是恨的心痛如絞是這輩子的第一次。他亦步亦趨地跟在南晴身後:“好,是我的錯。還生氣嗎?我怎麽做才能讓你開心一點?”

南晴快走了兩步,把他關在浴室門外。

少年氣呼呼的聲音被過濾得失真:“你、你現在別出現在我面前了!”

喻逐雲應了,門外果然立刻沒了聲音。

南晴開了淋浴,胡亂地搓著臉,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自己雙手觸摸之處皆是一片滾燙。舌尖好麻,嘴唇也好痛,仿佛還殘留著另外一個人的溫度。

他兩輩子都沒跟人親過。

這是他的初吻。

南晴腦袋“轟”地一聲。他心裏閃過了許許多多個胡亂的念頭,洗了好一陣子才磨磨蹭蹭地出了浴室,抿著唇把自己塞進被子裏。房間裏的燈熄滅了,喻逐雲沒有再出現。

真的不回來了嗎?那他睡在哪裏?自己出去開了一間房?

南晴翻來覆去了一陣子,死活沒睡著。反正明天的考試在下午,他索性站起身,輕手輕腳地出了臥室。

客廳裏的燈開了一小盞,燈光勾勒出了躺在沙發上的人影。

喻逐雲很安靜地躺在那裏。

南晴抿住了唇,忽然明白了早上起來時身側為什麽冰冰涼涼。

六月夏天的風極熱,套間內溫度適宜。

繁華喧鬧的城市漸入沈眠,盞盞明燈暗淡。

黑夜無聲無息悄然而逝,天邊泛起魚肚白。

喻逐雲記不得自己到底什麽時候睡過去的,總之醒來時,身上已經蓋了一條薄毯,險些被自己不小心掀下去。

他趕快伸手一撈,又在原地怔住了。

兩秒後,喻逐雲猛地扭頭,看向了緊閉的主臥大門。

胸膛裏熱流翻滾,他抱緊毯子難以自抑地扯起了唇角。

南晴暫時還不想看見他,他便也不在南晴面前討嫌,安安靜靜地給他準備好早午飯,陪他考完第二場理論考試。

這次決賽的難度拔得太高,不少學生心態崩了,尚且還保持著理智的已經是少數,像南晴這種寫著寫著突然很開心的,純屬是異類。

然而不管有多難,考試也好,事情也好,總歸是要過去的。

十七號時,主辦方安排老師批改試卷,學生和家長們則由老師帶隊去首都大學參觀。

天氣炎熱暴曬。大巴車只把他們送到學校門口,剩下的一大段路全都要他們自己走。

首大的老師以手搭涼棚,忍著燥熱,一邊走一邊給大家介紹這是哪一棟樓、用途是什麽、樓的歷史,曾經有哪些名人在這裏生活過……

眾人大汗淋漓,光是跟在老師後面走就已經畫了全部的運氣,一個個走馬觀花似的轉眼珠子,聽是根本聽不下去的。

老師沒辦法,只好安排眾人在樹蔭大道裏暫時休息五分鐘。

南晴也很累,找了個長椅坐下。

他身後的喻逐雲把給他撐的遮陽傘合上,又從口袋掏了瓶礦泉水擰開,遞到他手邊:“渴不渴?”

喻逐雲的聲音悶悶的,因為戴著口罩,遮住自己臉上未曾消失的掌印。黑沈的雙瞳裏有些許緊張的關切。

他知道南晴就算脾氣再好,也應該還生著氣。今天能跟他同框出現,主要還是因為參觀活動是家長和學生一起,

“……謝謝呀。”南晴的心尖動了動,盯著他看了兩秒,還是接過水。

喻逐雲顯然松了口氣。

沒有休息多久,老師安排眾人重新出發。

浩浩蕩蕩的大隊伍傳來陣陣竊竊私語,經過一座座或覆古或前衛的教學樓,視線落在裏面上課的大學生上,發出羨慕的感嘆。

首大老師來了精神,立刻聚精會神地介紹:“這棟樓叫做長思樓,一九四二年的時候……”

南晴很喜歡首大,所以自己了解過很多相關的知識,老師說的他全部都聽過。於是不免出神,不自覺地關註著身側的喻逐雲。

混跡在一幫熱得神思不屬的家長裏,喻逐雲格外認真。盡管他的半張臉藏在黑色口罩裏,整個額頭都是汗,熱得像是從水裏撈出來。

但老師說到重點時,他就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黑沈的瞳孔打量著四周,仿佛要將那一切都記錄下來。見很快就要離開長思樓去下一個建築,他從口袋掏出手機,給這兒拍了個照。

取景框裏出現了南晴的半張小臉。

“……”喻逐雲回過神,“怎麽了?走不動了嗎?”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彎腰低頭:“我背你。我們走在最後,沒人會看。”

南晴眨了眨眼,輕聲說:“不是。”

他只是覺得喻逐雲好笨好呆呀。

“你過來。”

喻逐雲不明所以,乖乖轉過身。

青年一身滾燙熱氣,汗把黑T浸濕了些,勾勒出他勁瘦的身材和結實的肌肉,整個人又野又勁,偏偏毫無防備地被少年摸了摸頭。

南晴替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扯了扯口罩透氣。

“喝點水,”他軟聲說,“我早就不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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