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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救贖(二更) 一句話沒說完,喻逐雲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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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救贖(二更) 一句話沒說完,喻逐雲已……

實驗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

學生們魚貫而出, 南晴也混在人群裏往外走。剛踏出考試室的大門,就撞進了一個滾燙寬闊的擁抱。

喻逐雲半低著頭,神情晦澀不明, 過了好幾秒才克制地放開手, 輕輕地替南晴理了理頭頂的發絲:“累不累?走吧, 回房間。”

南晴搖搖頭。周遭人潮洶湧,他拉住喻逐雲的手防止走散。

兩人避開了去自助餐吧的高峰期, 順暢無阻地回到了春景樓的房間。酒店的服務人員已經按照要求準備好了餐點, 一桌都是清淡適口的飯菜,且避開了南晴的過敏原雞蛋。

“你先吃, 剩下的我來解決。吃完就趕快睡一會,”喻逐雲替南晴擺放好餐具,又給他倒了杯溫水, “不用擔心睡過頭,我在旁邊看著。到時間了我叫你……”

“喻逐雲,”南晴打斷他,目光中滿是擔憂,“你昨天是不是只睡了一會兒?”

眼前的青年語氣如常, 然而臉色有些無法掩飾的疲倦, 狀態很差。

“……是沒睡好,可能是有點水土不服吧,沒事。”喻逐雲扯了扯唇角。

果然是這樣。

“我下午要考四個小時, 你記得在房間好好睡一會兒呀, ”南晴嘆了口氣,“我們一起吃飯吧?”

見喻逐雲還不動,他站起身把人拉著坐了下來。

喻逐雲原本晦暗的神色漸漸融化模糊,心底的陰暗情緒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法言說的熱意。

“好。”

南晴聞言才卸下了心中的重擔,簡單地吃了兩口食物補充能量,閉目養神。

下午時他提前半個小時到了現場,來參加決賽的學生們已經幾乎把候考室坐滿了。他們都是各省各市學校中的精英,不僅腦袋聰明,還格外有毅力,這才能經過一輪又一輪的篩選,來到首都參加最後的國家決賽。

然而精英和精英之間也是有很大差別的。

從早上的實驗考試開始,首大附中選拔出來的幾人就隱隱覺得不對勁了,這次實驗的細節繁瑣且需要極大的耐心,一不留神就會滿盤皆輸,哪裏有半點原先省賽的簡單和輕松?就連他們指導老師的臉色都變了,猜測今年決賽的題目恐怕會難得離譜。

朱斌從小到大靠著聰慧的頭腦、堅實的家境,一路順遂無虞地走到決賽,聽見這話都有點懵了,不免有些心慌。

於是準備入場時,他有意地瞟了一眼雲省的那支競賽隊伍,給自己找信心:“沒事兒,連咱們都不會的題目,你還指望有人能做出來?”

這種大型比賽,就是把教育資源的差距明晃晃地擺在臺面上,也不怪首都中學的這些學生們嘚瑟,他們所獲得的指導是雲省宜城人這輩子也享受不到的。

有些僥幸靠著一等獎名額進入決賽的雲省學生們臉都白了,也不敢反駁什麽,只好神經質地攥著被翻爛了的習題冊。

神情恬淡的南晴站在人群最後,並沒有引起他們的註意力。

直到兩點的考試開始。

四個小時的考試,困難程度可見一斑。開始的一兩個小時還好,越往後,眾人的臉色就越來越蒼白。額頭的冷汗一滴滴地淌下來,他們卻連擦都來不及擦,連身子都在發抖。

算不對。

不會寫!

怎麽會這樣?!

擡頭看向四周,朱斌靠踩著從小地方來的競賽生獲得來的優越感,在覷見南晴時消失殆盡。

來自雲省宜城的南晴格外輕松,筆尖跳動飛躍,答題卡已經寫滿了大半張紙,翻了頁。

他臉上甚至還帶著恬淡的笑意,仿佛要面對的不是一張充滿挑戰的化學卷,而是一位美麗優雅的愛人。

六點的結束鈴聲響起時,許多人還在瘋狂的奮筆疾書,南晴已經把卷子檢查了兩遍。

精英與精英之間的差別很微小,可以用教育資源來彌補。

然而他們再怎麽彌補也追不上南晴。

因為他不只是精英,更是天才。

理論考試一結束,南晴基本已經知道了明天考試的難度,心情輕松而愉悅。然而他走出考場時,周圍的學生們哭著撲進了家長懷裏。

喻逐雲看了眼身旁一個鼻涕泡都要哭出來的高一男生,有點慌,趕快將南晴拉到跟前,有點生疏地安慰:“考完就完了,沒事,你不會別人也不會。晚上想吃什麽?我帶你出去吃好不好?”

喻逐雲一臉緊張。

南晴心裏有點軟,不想給別的同學施加壓力,拉著他的手走到無人的角落,才彎起眼睫笑了:“那些題目我都會做的。你下午有沒有睡一會兒?”

喻逐雲這才意識到南晴的臉色很好,雪白的小臉泛著一點粉,濕漉漉的眸裏綴著星光,漂亮又乖巧。

“這麽厲害啊。”

他為南晴感到高興,松了口氣,睜著眼睛說瞎話:“我睡了。”

“好吧。”

南晴心裏其實有一點懷疑,睡了覺怎麽還沒有緩過來呀?難道不是困,是覺得等待無聊嗎?

他拉了拉喻逐雲的衣袖:“那我們晚上去看江逸婷的比賽吧,人家給了我們票,我們不去不太好。”

舞蹈和小提琴比賽並不在同一天。喻逐雲很快地眨了一下眼:“行,聽你的。”

兩人去餐吧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啟程去酒店後的首都藝術館。進館憑邀請函,兩人的位置很好,就在前排。

燈光昏暗,唯有臺上亮堂。帷幕拉開,前來參加比賽的女孩們身段纖細窈窕,表演時好似一幅畫。最後一舞結束,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眾人這才漸漸散場。

江逸婷顯然沒想到南晴真的會來給她加油,連妝都沒來得及卸,匆匆從後臺跑到觀眾席,十分驚喜:“真是太感謝了,我請你們吃飯吧!不過可能稍微要晚一會,我有個拉小提琴的朋友要彩排。”

“對了,我記得你也會拉小提琴,要不要留下來看一下?”

喻逐雲的臉色有一瞬的僵硬,他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後臺,骨節繃緊顏色青白。

“不啦,我們已經吃過飯了,就不打擾了,”南晴笑道,“你今天跳得非常好,祝你和你朋友都能拿到滿意的名次。”

喻逐雲如釋重負般松了一口氣。

江逸婷挽留無法,再度與南晴道謝,並祝他考試順利。

藝術館的大門打開,依稀的亮光從門外照射進來,夏夜暖風溫柔。兩人沿著樓梯往上走,漸漸走入光裏。

然而下一刻,這份安寧和平靜就被打破了。

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喻思運手裏拿著一把小提琴,快步從樓梯追了上來,面色有點奇異的扭曲:“喻逐雲!”

他身後跟著的男生恰好是朱斌,在覷見南晴時顯然睜大了眼睛。

南晴能感覺到身側的青年明顯僵硬了一瞬。

他忍不住回頭,這個少年和喻逐雲長得有四五分相似。是親戚嗎?

喻逐雲卻毫無所覺似的,拉著南晴自顧自地往外走。

“春景樓的套房是你定的吧,你真的打算賴在京城不走了?”喻思運的聲音有些尖利,“爺爺喜歡你,你就以為家裏的東西全是你的了?”

兩三年前,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喻逐雲逼去宜城的!

從小生活在鄉下農村的乞丐怎麽配當他的哥哥?怎麽配分走他一半的財產?

喻思運恨都要恨死了。

所幸爸媽一開始也不習慣跟這樣粗鄙而陰狠的暴躁少年住在一塊,總能站在自己這邊。

“爺爺是看你可憐才對你好,你以為自己有什麽價值嗎?成績爛成這樣,還是個聾子,爸媽都不想跟別人說你是他們生的。”

喻思運眼底滿是惡意,譏諷道:“你不在的時候我們一家人過得可開心了。爸媽明天還要過來看我比賽呢——”

“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腦海裏斷了。

喻逐雲的咬肌慢慢繃緊了,他佯裝冷靜,卻半點也不敢看南晴的表情。

別聽了,他想對南晴說,求你了,不要聽。

他一點都不想讓南晴知道他不堪的過往。

喻思運某種程度上說的沒錯,他就是被有血緣關系的親人討厭的可憐蟲。

爹不疼娘不愛,原本的房間被弟弟侵占改成了琴房,不得不露出獠牙利齒爭取自己的權益,卻被用極度失望的眼神看待。

“喻思運,”喻逐雲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地說著驚悚的話,“如果我把你舌頭割了,你還能不能這麽說得這麽開心了?”

喻思運的話戛然而止。

他臉色一變,忍不住後退。朱斌的臉色也有點惶恐不安。

喻逐雲則面容冷淡地上前一步,目光在四周逡巡尋找趁手的工具:

“怎麽樣,要不要試試看?”

喻思運駭然,他總覺得喻逐雲沒在開玩笑。然而他轉念一想,藝術館裏這麽多人,喻逐雲就算再厲害,能對他做什麽?

“真可笑,還威脅上我了?”他色厲內荏地厲喝道,“你就應該死在南河,誰允許你回……”

“給我閉嘴。”

南晴氣得身體發顫,猛地上前一步將喻逐雲擋在身後,滿眼通紅地瞪著喻思運:“你憑什麽這麽說他?你以為你自己是誰,你算什麽東西?”

“你剛剛說的那些話我全部都錄下來了,要不要我現在就放出來給大家聽?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什麽貨色!”

喻思運呆住了,咬牙切齒:“你…你!”

朱斌趕快拉住了他:“思運!差不多了!”沒等南晴再說什麽,他趕快拉著喻思運逃也似的走了。

南晴氣得胸膛上下起伏,心臟突突地跳。

他也知道沒機會抓住喻思運道歉了,跟喻逐雲走回玉景酒店。

一路上喻逐雲都沒說話,仿佛壓抑著情緒的火山。

南晴也不敢打擾他,直到回到套房內。

他摸索著打開燈,斟酌著開口:

“好啦喻逐雲,你很棒,也很好。千萬不要聽別人瞎說八道,也別為這種人影響自己的心情,更不要做傻事……”

燈光大亮,他緩緩轉過身,這才註意到喻逐雲眼底猩紅。

一句話沒說完,喻逐雲已經俯身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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