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同住 他要去接南晴吃午飯

關燈
第54章 同住 他要去接南晴吃午飯

天地仿佛在此刻安靜下來, 南晴抿住唇,忽然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他原以為喻逐雲真的要得寸進尺。然而喻逐雲不僅沒有,還主動放棄了這個‘機會’, 替他換了一間房。

南晴忍不住仰頭看向喻逐雲。

青年那俊美的半邊側臉總是冷厲倦懶, 卻在此刻帶著點溫和的笑意。

經理動作飛快地取了房卡, 恭恭敬敬地遞到了喻逐雲手上,並且走到他們一側引路。

秋景樓是這“品”字裏最上面的那個口, 順著電梯到最頂樓, 視野最好的位置就是喻逐雲定的那間房。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要推門進去的時候,身後卻傳來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和換氣聲。大汗淋漓的主管滿臉通紅地跑到了經理身旁, 與他小聲耳語了幾句。

經理立刻面露難色,連聲音都沒壓住:“…可這位客人拿的是白金卡!”他們可得罪不起啊!

主管欲哭無淚,一臉無奈的用手指指了天:“對不起, 我也是剛剛才收到消息……您也知道是那位的要求,我們實在沒辦法……”

經理臉色扭曲,似乎在心裏把那人詛咒了十萬八千遍,過了幾秒才忽然想起來身後跟著那兩位原本定了秋景總統房的客人,立刻擠出了一個滿是歉意的笑容:

“很抱歉二位貴賓, 我們這邊臨時出了些狀況, 秋景樓的這間總統套房臨時需要維修,我們這邊幫您調到春景樓或者是夏季樓,並且減免百分之二十的房費, 您看可以嗎?”

喻逐雲不輕不重地嗤笑了一聲, 帶著幾分譏誚。

“走到這兒了,房間突然要維修?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我們先訂的吧。”

拙劣的謊言立刻被拆穿,經理心裏哆嗦得直打顫, 臉上卻還掛著模式化的笑容:“這是我們的過失,真的很抱歉。我們這邊為您減免百分之三十的房費,您看……”

喻逐雲冷著臉。

玉景的酒店向來註重客人體驗和服務,要麽預約,要麽憑白金卡先到先得。都是體面人,基本不會出現這種仗著財力後來居上的行為。

他幾乎立刻就想到了做這件事的人到底是誰,心底一陣惡心。

“我不缺錢,讓‘那位’滾遠點,不然我……”

話音未落,他忽然感覺自己的袖子被人輕輕扯了扯。下意識地低頭望去,只見南晴擡起水靈靈的琉璃色雙瞳,仿佛帶了點哀求地小聲說:“ 打七折呀…!”

“……”

喻逐雲的喉結滾了滾,剎那間忘了自己原本要說些什麽:“……算了。春或冬都行。”

經理如釋重負,幾乎要對南晴感恩戴德,趕快將兩人領到了春景樓,貼心的為他們介紹了總統房的各種布局,這才恭恭敬敬地走了。

南晴這才明白喻逐雲為什麽之前那麽執著,這春景樓的總統房這麽大,足足三百平,配備了廚房會客廳游戲室等等一系列沒必要的設施,卻偏偏只有一間主臥!

這跟普通的大床房有什麽區別嗎?

喻逐雲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皺了皺眉,放下行李就想出門找經理,最終還是被南晴拉住了。

“工作安排,人家也沒辦法,”南晴低著頭,漆黑如鴉羽般的睫毛顫了顫,雪白的臉蛋漸漸粉了,他的下一句話變得很小聲,“我們今天晚上就睡……睡一塊吧。”

喻逐雲的腳步僵在半空中,他的喉結用力地滾了滾,忍了又忍,實在沒忍住,低低罵了聲臟話:“你不怕我?”

南晴小臉粉紅,乖巧道:“不怕呀。”

“……靠。”

喻逐雲用力咬了下下唇,有點洩氣似的揉了揉南晴的發旋,壓下心頭燥熱到極點的火焰,啞聲囑咐他快去洗澡。

坐了好幾個小時的飛機,首都的夜晚也已經降臨了。明天還有一場大賽,南晴困倦得忍不住打哈欠,不疑有他地去了浴室。

只留喻逐雲一個人忍耐地坐在床邊,慢慢地收拾著行李箱。浴室裏的水聲嘩啦啦,他的目光在南晴的衣服上停留了半晌,手上不由自主地用力,差點把自己的T恤攥破。

喻逐雲閉了閉眼,強迫自己看向別的地方。然而下一刻,浴室的門就開了,只穿著短袖短褲的少年帶著一身清甜的水汽走了出來。

粉白的腳趾踩著黑色的拖鞋,纖細筆直的小腿掛著一兩滴水珠,一掌寬的腰肢因為擡手的動作露了出來,漂亮的腰窩白得晃眼。

南晴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宛如一只掉進狼窩的可口小兔羔,毫無所覺地仰起小臉,笑盈盈道:“我洗好啦,它這裏的‘花灑’是直接從頭頂澆下來的耶,好像在熱帶雨林裏……”

“啪嗒”一聲,T恤掉到了地上。

喻逐雲同手同腳地撿了起來,壓著心頭的火氣,咬牙道:“空調冷,趕快把頭發吹幹。最好再……再穿件外套。”

“好呀,”南晴已經坦然接受了,反正都是男生,喻逐雲又不會對他做什麽,“你也快去洗吧。洗完我們一起早點睡覺。”

喻逐雲不說話了,大跨步跑進了浴室。

他這趟澡似乎洗了挺久,南晴吹完頭發,又在床上看了好一會習題,幾乎快要睡過去時,才忽然感覺頭頂的燈光一暗。

一串輕到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後,床側一重,襲來一陣寒氣。

南晴不自覺地陷入了深眠。

喻逐雲垂下眼,靜靜地望了他好一會,像圍著寶藏打轉的惡龍。有一瞬他很想俯身,用力地親親南晴柔軟淺粉的唇瓣。然而最終只是珍惜地看了又看,不敢碰,生怕劃傷了脆弱而嬌貴的寶物。

他替南晴掖了掖被角,輕手輕腳地出了主臥,在客廳的沙發上躺下了。

這次決賽一共要持續四天。

十五號的上午九點到十點半是實驗考試,下午兩點到六點是理論考試一,這一天的流程跟省聯賽一樣;不一樣的在十六號下午一點到五點,為了排除運氣因素,綜合學生實力,主辦方又安排了一場四個小時的理論考試二。

十七號,參觀完首都大學後,傍晚五點就會發布實驗和理論考試一的成績。

十八號,也就是最後一天的下午,將公布最終成績,頒發獎牌,並舉辦閉幕式。

南晴跟大多數學生一樣,一早就去了考場。

負責領隊的老師帶他們去了候考室準備,又順手給家長們分了酒店樓上自助餐的餐券,囑咐他們中午可以帶孩子回房間休息一會,但一定要記得提前到現場,千萬不要因為睡過頭而錯過考試時間。

眾人都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候考室的大門即將關閉,在外等候的家長每個人都一臉嚴肅,又開始殷殷切切地囑咐孩子考試細心、認真。

一身冷戾的喻逐雲混在這一群平均年齡四十歲的家長堆裏,十分突兀。

他卻毫不在意眾人打量的目光,彎腰與南晴平視:“如果身體不舒服了就舉手跟老師打報告,不要硬撐。中午我來接你,樓上餐吧人多,我們直接回房間吃。”

南晴微微抿起唇角,他早上醒的時候,喻逐雲就已經起了,甚至還準備好了早餐。

而他身側的被窩冰冰涼涼。

南晴有點心軟,輕聲道:“我知道啦。”

喻逐雲這才放心,目送著他進了候考室。

為了防止影響考生,家長們不允許在門口逗留。回房間的電梯口處登時人來人往,喻逐雲沒去湊這個熱鬧,在秋景樓一樓大廳找了個沙發坐下。

人潮漸散之後,一個穿著奢華精致的少年才走了出來。他微微揚著下巴,身後跟著兩三個同齡人,語氣裏帶了點微微的嫌惡:“真是擠死了。”

經理趕快跑出來,點頭哈腰地笑道:“是,很抱歉喻少爺,今天是特殊情況……”

喻逐雲的眼底浮現一抹嘲諷。

喻思運,他的親生弟弟,只比他小兩歲。在他被人販子拐走、賣到南河市的第一年,喻思運在金碧輝煌的別墅裏呱呱墜地。從此以後,他的親父母忘了自己還有個生死未蔔的大兒子,將所有的愛都“補償”給了小兒子。

喻思運從小被追捧著,漸漸就養出了這麽個唯我獨尊的性格。

“秋景樓的套房我要住,春冬的給他們開下來,”喻思運習慣性地發號施令。

經理卡了卡,有點為難:“很抱歉喻少爺,春景套房已經有人在住了……”

喻思運皺起眉,直接打斷道:“這家酒店都是我的,我現在要那個人出去,把房間給我。不行嗎?”

“這……”

喻逐雲忽地冷笑了一聲。

周遭寂靜,這聲笑格外引人註意。喻思運正在氣頭上,立刻皺起眉,厲喝道:“大不了再多給他點錢打發了,有什麽為難的!”

他也不管經理怎麽說了,自顧自地往前走了兩步,一扭過頭,就對上了一張意想不到的臉。

剎那間,喻思運的臉色就變了。

“你?你怎麽在這兒?!”

喻逐雲掀起眼,神色涼薄且漠然,沒半點搭腔的意思。

反而是喻思運的幾個跟班匆匆跑了上來,一女生見到他的模樣怔了怔,小心翼翼地說:“思運,這是……?”

“啊,這是你那個哥哥嗎,”一個男生說,“叫什麽來著,喻逐雲是吧——”

“閉嘴!”

喻思運毫不留情地呵斥完,臉色有些扭曲地向喻逐雲走了一步,“你到京城來幹嘛?爺爺讓你回來的?在那邊捐了一棟樓還不夠,打算在這兒捐?”

喻逐雲頗為譏誚地看著他。

明明擁有的夠多了,卻不能容忍在外受苦了十幾年的親哥回家。用衣著、小提琴嘲諷完還不夠,又因為自己名字裏有一個思運——“思雲”而大發雷霆。

左右為難的父母向來寵溺這個小兒子,權衡之下,竟然真的準備將剛剛才找到“家”的喻逐雲送到一處寂靜清冷的空房裏。

乘車出發時,彼時十二歲的喻逐雲有些難堪地咬著牙,繃著眼淚,遠遠地望著不遠處的家人。

而喻思運則窩在滿臉無奈寵溺的父母的懷裏,仿佛打了勝仗一般沖他做了個鬼臉。

“是啊。”

喻逐雲嗤笑,擡眼看了下時間,起身往電梯口走。

經過滿臉不可置信的喻思運時,他刻意懶洋洋地添了一句:“這酒店是你的?爺爺同意了麽?”

“……”喻思運渾身發抖,怒不可遏地轉身:“你!”

喻逐雲臉色漠然地走了。

然而他並沒有看上去那麽平靜,插在口袋裏的手已經攥得發痛,指尖也掐出了一個個泛青的月牙。

他不能,也不會在這兒跟喻思運鬧開。

因為已經快十點半了。

他的南晴馬上就要考完試。

他要去接南晴吃午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