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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訂婚宴(二) 曾經的埋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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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訂婚宴(二) 曾經的埋骨之地……

安彌終於發現自己有些掉以輕心了。

自從因萊殘廢之後, 他無論是在軍部還是在外面都順風順水,以至於忽略了這個總是沈默寡言的哥哥,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 他們二人的處境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細究起來仿佛都和厄裏圖脫不開幹系。

安彌死死盯著身處人群中央接受祝賀的厄裏圖與因萊,目光閃動, 不知在想些什麽,最後緩緩扯出一抹完美無缺的笑容,主動迎了上去,他的聲音滿是欣喜,卻暗藏無傷大雅的抱怨責怪:

“大哥,真高興你的身體能恢覆健康,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你也不早點告訴我和爺爺,害我們白白擔心了那麽久。”

他是沒關系, 可爺爺年紀大了,你也忍心讓他神傷那麽久嗎?

在場的賓客十個有八個都是人精, 又怎麽會聽不出這句話裏潛藏的意思,因萊卻面不改色,他軍帽下清冷銳利的灰色眼眸靜靜註視著安彌, 裏面湧動著某種似笑非笑的、譏諷的情緒, 像針尖一樣要把人的偽裝刺破,聲音低沈親昵,仿佛又回到了從前:

“其實也只是上個星期發生的事,我經常去羅伊醫生那裏接受治療,沒想到雙腿漸漸恢覆了知覺,再加上今天剛好訂婚, 就想給你和爺爺一個驚喜,你們應該不會怪我吧?”

安彌聞言只是笑,並不說話,細看嘴角弧度卻略顯僵硬,內心油然而生一種危機感。他記憶中的因萊永遠是一副孤傲寡言的形象,有時候在戰場上被自己搶了戰功都一言不發,更不會像他一樣嘴甜討爺爺歡心,什麽時候竟然也會說出這麽一番滴水不露的漂亮話了?

索蘭德將軍大概是在場所有人裏心思最純粹的一個了,畢竟因萊能夠康覆在他心裏比什麽都重要,這位久經沙場的將軍一度激動得雙手發抖,過了許久才終於平覆下來,語氣雖然鎮定,但不難察覺他微微泛紅的眼眶和欣慰的語氣:“說什麽傻話,都是一家人,你能康覆比什麽都重要,誰又會真的怪你。”

他這句話其實是在替安彌打圓場,不想兄弟兩個因此有了什麽隔閡,安彌聞言卻只覺得爺爺偏心,幫著因萊打他的臉,一度連嘴角笑意都維持不下去。

因萊深深看了安彌一眼,不知在想些什麽,最後忽然走上前和他交換了一個擁抱,指尖輕動,將一顆米粒大小的微型芯片藏入對方的後衣領,低聲意有所指道:

“當然,我們永遠是一家人,對嗎安彌?”

安彌勉強一笑:“當然。”

砰——!!!

是外間煙花炸響的聲音,因萊康覆的消息雖然給今天這場宴會增添了幾分談資,但並沒有打亂節奏。伴隨著悠揚的樂曲聲響起,賓客們又重新滑入舞池翩翩起舞,璀璨的焰火接二連三在夜幕中綻放,一度亮如白晝。

因萊隔著老遠就看見了黑鷹軍團的副團長薩繆,輕輕捏了捏厄裏圖的手,低聲詢問道:“我過去和朋友打個招呼,你要不要一起?”

厄裏圖原本想陪同過去,但目光不經意一瞥,發現安彌正站在外間的草坪角落欲言又止望著自己,到嘴的話就變了口風,眼中笑意流轉:“你們那麽久沒見面,肯定有很多話想說,我就不打擾了,剛好疏導部也來了幾個同事,我去陪他們聊聊。”

因萊聞言也沒有多想,點點頭過去找薩繆他們了,厄裏圖則從侍者托盤上重新拿了一杯酒,低頭輕抿一口,然後漫不經心穿過人群,和戈南、米昂那幾個同事笑著交談兩句,這才身形一轉,悄無聲息隱入了草坪夜色中。

“安彌,你怎麽不進去參加酒會,反而一個人待在這裏?”

厄裏圖找到站在樹蔭下方的安彌,語氣關切不解,將“純良無辜”這四個字堪稱發揮到了極致。

安彌原本都有些懷疑厄裏圖和因萊是不是在合夥耍自己,見狀不免又產生了動搖,他不動聲色打量著厄裏圖,仔細觀察著對方的情緒變化,面上卻是一派感傷:“沒什麽,就是有些感慨,明明我和大哥以前都是無話不談的,他痊愈了這麽大的事都沒有提前告訴我,結婚了到底還是不一樣,或許有些事情他現在只會告訴你了。”

厄裏圖輕晃酒杯,唇角微微上揚:“原來你是為了這件事不高興,其實我也才剛剛知道沒多久,畢竟誰也沒想到羅伊醫生的技術那麽高超,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幫助因萊恢覆健康,他故意不說也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

安彌打探道:“那個羅伊醫生真的那麽厲害嗎?”

厄裏圖:“應該不錯,聽說在帝都小有名氣。”

安彌聞言目光微暗,難掩惋惜:“是嗎,我以前有一個戰友也是和因萊一樣的癥狀,只可惜沒能早點認識這個醫生,他現在已經病逝了。”

失策了,他以前光顧著收買那些家庭醫生,沒想到忽略了外面的那些雜牌診所,居然讓因萊瞎貓碰上死耗子遇到一個有真本事的。

厄裏圖假裝沒聽懂他的惋惜:“其實每個人的癥狀不同,醫生也未必各個都能治好,不管怎麽說因萊能夠康覆都是一件喜事,將來你們又可以一起在軍部共事了。”

安彌聞言盯著厄裏圖,忽然冷不丁開口問道:“因萊進入軍部後或許很快就會恢覆原職,你會更愛他嗎?”

在他的認知裏,一切東西都是可以用權力和金錢來衡量的,如果不能,那只能說明籌碼還不夠。

厄裏圖此時或許該模棱兩可的把話題打岔過去,畢竟他還要繼續釣著安彌,不過他目光不經意一瞥,忽然發現對方後衣領處有個米粒大小的金色閃光點,看起來就像是舞會上不小心飄落的彩紙金屑,目光一頓,眼底悄然閃過一抹興味,半真半假道:

“當然不會。”

他在安彌愕然的神情中微微一笑,低沈散漫的嗓音總是有一種錯覺的深情,在夜幕下更顯溫柔:“因為就算沒有那些東西,我也一樣愛他……”

晚風吹散了他的聲音,卻使安彌心中嫉妒的火焰燃燒得愈發猛烈,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宴會廳內部一派燈火輝煌,薩繆半倚靠在餐桌旁邊,手裏端著一盤鮮艷欲滴的櫻桃接二連三往嘴裏丟去,他幽綠色的眼眸穿過覆古的花窗玻璃,恰好看見厄裏圖和安彌站在草坪角落說話,不動聲色提醒道:

“你的那個未婚夫和安彌走得好像很近。”

畢竟安彌笑盈盈的樣子在向導間還是很討喜的,嘴甜又會哄人開心,可比因萊那副冰山模樣要好接近得多。

因萊輕抿了一口紅酒,酸澀的滋味在舌尖彌漫,最後只剩下年份久遠的醇厚馥郁,他閉目皺眉,仿佛是太久沒沾過酒精有些難以適應,另外一只手卻摘下了耳朵上的□□,淡淡開口:“沒關系,他有分寸的。”

“喲,感情這麽好?”

薩繆挑了挑眉,心想也是,厄裏圖在檢測出S+等級的時候都沒嫌棄過因萊,現在痊愈康覆估計就更不會了,他又重新拿了一盤櫻桃,一邊吃一邊利落吐核:“你打算什麽時候回軍部,軍團長的位置可還空著呢,就等你了。”

因萊卻有截然不同的看法:“我回去後上級大概率不會放心讓我立刻接管黑鷹軍團,很大可能會丟去文職崗位,不過我會主動申請下去帶隊執行任務,軍區大比武過後,總軍區會抽走一些好苗子,軍團對外擴招的時候你記得註意一下,把以前被打亂調走的舊部重新弄回來。”

薩繆嘶了一聲:“你好歹也是個少將,不至於被丟去文職吧?”

他總感覺因萊似乎想準備什麽大動作,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因萊輕掃了薩繆一眼:“這麽長時間不見,你連規矩都忘了嗎?軍隊一向是看重實力的地方,什麽時候也看職位高低了。”

他病得太久了,從前的功績早就隨著時間消磨殆盡,人們只看眼下。

薩繆點點頭,也覺得有道理,他把手中的空盤子放到一旁,正準備再拿點其他的小點心墊肚子,結果發現長桌對面有一個穿著西服的年輕男人,對方帶著副眼鏡,模樣倒是挺斯文的,結果吃相狼吞虎咽,吃不完還往口袋裏塞,桌上有一半東西都是他掃空的。

薩繆嘴角抽搐,嫌棄收回視線,壓低聲音對因萊道:“咦,誰家請來的親戚,像八輩子沒吃過飯一樣。”

因萊靜靜望著他:“我請來的,他叫羅伊。”

薩繆:“……哦。”

薩繆仿佛是為了緩解尷尬,低咳一聲,轉身準備去拿杯酒潤潤嗓子,結果沒想到拐角處忽然沖出來一抹身影,差點把他撞翻在地,擡頭一看卻發現是個皮膚曬成小麥色,一笑就露出滿口大白牙的傻小子,頓時扭頭不可置信對因萊道:“這也是你家的親戚?!你家什麽時候多出這麽多親戚了?!”

“不好意思……”

厄裏圖不知何時從外面回到了宴會廳,只見他將那個傻小子拉到身前,對薩繆微微一笑,帶著幾分歉意主動開口解釋道:

“這是我的哥哥,菲昂,他剛從那些偏遠探險地回來沒多久,今天是趕來參加我的訂婚宴的。”

菲昂聞言順勢擡手對因萊和薩繆打了聲招呼,笑瞇瞇的樣子和肩膀上那只雪絨鼠像了個十成十,他說完順便拍了拍自己肩上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包,眼睛亮晶晶道:

“厄裏圖,因萊,我還給你們準備了結婚禮物哦,是我在黑牙山脈裏面發現的東西,一個很神奇的寶貝!”

他的黑色背包裏面發出一股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

像極了虛無。

只是更加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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