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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思 念 “小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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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思 念 “小桃,我……

如意軒的名頭宋淩霜是聽過的, 可真的置身其中方才明白何謂得天獨厚。

那正門牌匾上鸞翔鳳翥的“如意軒”三字是昭帝親筆手書,縱觀大晟百餘年歷史僅林崇意一人有此殊榮。

軒內聳著層層疊疊的假山,亭臺樓閣高低起伏, 還有一汪湖水碧波蕩漾波光粼粼, 搭配適宜四季的琪花瑤草, 美輪美奐。

宋淩霜本有些郁結難舒, 可見到如此美景亦沈醉而忘憂了。

她被林崇意安頓在了東邊的春和園,一間景致和陽光都最好的園子,還很是靜謐。

林崇意交代了下人好生照顧她後去尋了小桃。

同護國將軍府的丫鬟們的熱情周到、樸實無華不同, 如意軒丫鬟一個個生的杏腮桃臉, 青春少艾,打扮的頗為精致, 各個都有著玲瓏的心思,趁拾掇房間的空隙時不時看兩眼宋淩霜。

宋淩霜捕捉到了她們眼神中蘊藏的嫉妒和羨慕,可她不在意。

寄人籬下, 總是會有閑言碎語和異樣眼光的,來之前她就料到了。

半個時辰後,林崇意將小桃帶回了如意軒, 是被下人攙著回來的。

林崇意專程支開了仆婢們, 讓她們主仆二人說說體己話。

宋淩霜看到被打的血跡斑斑、遍體鱗傷的小桃, 她只覺愧悔無地。

小桃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會遇上爹不疼,娘不要,夫君下落不明還未婚先孕的苦命主子吧。宋世皓的滔天怒火本是要對她撒的,卻是小桃代她受了大罪, 若非林崇意去的及時,她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

宋淩霜淚眼朦朧,除了腹中的孩子, 小桃便是她唯一的家人了。

“小姐莫哭,老爺也沒下死手就是好面子。”小桃臉色煞白,可還是擠出了笑容安慰著宋淩霜。

“小桃,都是我的錯連累了你。”

宋淩霜的淚水一滴滴砸到地上,哭的身子都在顫抖。

“小姐要做母親了不該這般時常哭,對身子不好。”

宋淩霜依舊在嗚咽,她知道原是小桃可以走的,小桃卻為了報恩替她挨下這頓毒打,就是希望宋世皓氣消了,宋淩霜好歹還有家可以回,可宋家她再也不想回去了。

“林世子尋了名醫給我上了藥,十天半月的就好了,小姐別擔心,我以後還要照顧小公子或者小姑娘的。”

宋淩霜抓起了小桃的手和小桃拉了勾,“小桃,那我們就約好了,不能反悔的。”

兩人就這樣說了半晌,宋淩霜等小桃睡著後打算去尋林崇意。

若不是他挺身而出,孩子必然是保不住的,她和小桃非死即殘,再加上沒想好去哪前,總得和房東搞好關系。

她擦幹淚痕,收拾好情緒,咧了兩下嘴角。

誰知,林崇意竟一直站在春和園外守著,見她出來,連忙疾步走上前問候。

謝謝說多了,總是顯得有些生疏。

宋淩霜靈機一動,很認真的看著林崇意。

“崇意,若孩子生下來,認你當義父可好?”

林崇意一開始眉頭微蹙,可聽到後面他立刻點點頭,還笑的很開心。

“我……是不是高攀了,我只是想著你救了孩子……”

“不是,我以為你說要同我結為異姓兄妹…”林崇意說出口的瞬間就後悔了。

宋淩霜倒是沒想到這茬,只是覺得他的結義兄弟已經很多了,可這個想法也不錯。

她正要開口。

林崇意忽然目光灼灼看著宋淩霜,打斷道,“淩霜,你可有梨渦?”

“啊?”

宋淩霜雖覺得有些奇怪,還是誠實的點點頭。

她嘴角稍微往上一翹,兩個很深的梨渦綻放在她的唇邊。

林崇意的情緒也被宋淩霜牽動,笑了。

宋淩霜今日細看才發現,原來林崇意也有酒窩,而且一個深一個淺。

秦雋笑時也有,也是一個深一個淺,她還很好奇的戳過秦雋的酒窩。

難道聰明的人都是一邊深一邊淺嗎?

她用指尖摸了摸自己的梨渦,她的兩邊好像是一樣深的,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蠢笨的嗎?

林崇意見宋淩霜蹙眉在思考,眼珠子靈動的轉來轉去的,一會又用小手摸她自己的嘴角。

他生怕她又反悔,趕忙打斷她。

“你若想報答我,就多笑笑,不要胡思亂想。”

“好。”

**

大晟的使團剛進入西境都城釜昌,秦雋就覺得有些心煩意亂,他修了太上忘情很多年,很難有人或事擾亂他的心智,他暗自猜想是不是箐箐出了什麽事,正擔憂著,一根弩箭倏地的飛來,秦雋歪頭躲開。

那弩箭直直的插在了馬車轎廂的木板上。

在他之前的九個使團,有五個,都死在了剛進城的暗殺中。

因此,秦雋挑使者的時候從兵部,都衛中精挑細選了不少人。

和他同乘馬車的便是兵部右侍郎吳番。

吳番曾經也是為聲名顯赫的邊關名將,因為吃了一次敗仗,被禦史彈劾離開了邊軍,輾轉到了兵部。

吳番掀開了車簾擔憂道,“秦大人,他們人不少,不好對付。”

“吳大人,弓馬可曾生疏?”秦雋倒是頗為淡定。

“一日也不曾!”吳番爽朗的笑道。

“吳大人,你出馬車後,徑直往前街殺去,我斷後。”秦雋邊說邊把袖子折了起來。

此言一出,倒是把吳番給嚇了一跳,這位秦尚書如此文弱的模樣?如何斷後?

但使團大小官員,都必須聽使節命令,吳番不敢違令,拿著長刀沖了出去與黑衣人廝殺。

秦雋則用輕功躍至車攆頂部,右手執弓,左手執箭,連發十幾枝箭,將放弩箭的殺手一擊斃命。

馬車繼續往前,他百發百中,將黑衣人一擊斃命。

使團眾人驚嘆,秦尚書當真是文武雙全。

漸漸,迷煙越來越濃,好在迷煙無毒只是擾亂視線。

秦雋勒令所有使團成員互相背靠背,執刃向前,只守不攻。

秦雋左手甩出軟劍,從車攆的頂部飛身而下。

即使在迷煙中,他也可以聽聲辨位準確判斷殺手來的方向,一人一劍,招式淩厲,出手極快,邊殺邊往前走,與使團眾人匯合,他拾起死去同僚的劍,雙手持劍,奮力搏殺。

紅色的官袍沾滿了血腥的氣味,他知道危險還在後頭。

“霧要散了,諸位戒備。”

秦雋的手非常靈活,右手劍擋,左手劍攻,以一敵二,不落下風。

黑衣人節節敗退,與他們得到的消息大相徑庭,遂用西境話問道,“來人可是阿狄大人?”

“是阿狄大人來的話,還有命問這話嗎?”秦雋用西境話回應他們。

城樓上傳來了拍手聲,所有的活著的黑衣人都退下了。

來人是雲想公主。

片刻,她從城樓上款款而來。

“秦尚書,文武雙全,機智勇敢,是一等一的好男兒,本公主心悅誠服。”雲想摘下了面紗。

她對自己攝人心魄的美貌很有信心。

大晟使團所有人都被雲想面紗下的美貌震驚。

美艷不可方物,是一位明麗華貴的美人。

可秦雋,他的眼眸中毫無波瀾,如一潭死水。

眾人開始竊竊私語。

“這秦尚書生的也是俊逸非凡,看來這是要當駙馬了?”

“雲想公主,這是看上了秦尚書嗎?”

雲想不理會閑言碎語,徑直走到秦雋身前,千嬌百媚的眼神看著他,嬌柔的問道,“秦尚書是覺得本宮不美嗎?”

秦雋斂眸躬身作揖,“某是外臣,不敢直視公主。”

雲想很不喜歡大晟讀書人這種拿腔拿調的做派,可同樣的話從秦雋口中說出,雲想只覺別有一番意趣。

“沒關系,秦尚書,我們來日方長。”

雲想頗為自信的看了秦雋一眼,只要入了西境,秦雋必然飛不出她的手掌心。

雲想走後,使團進了驛館被西境的重兵看守。

但好在除了看守外沒有其他更激烈的舉動。

秦雋沐浴後,在案前小心翼翼的展開了一幅畫卷。

繪的是在冰天雪地裏,一襲綠衣的宋淩霜觀賞他們兩親手栽種的綠梅開花的側臉模樣。

那是他在使團出發前,刑部的鄭尚書知道他在尋這幅畫專程為他尋來的,算是臨別贈禮吧。

他還沒來得及親口告訴箐箐,幅畫裏藏著的玄機和他的深情。

秦雋的指尖忍不住的撫了撫畫上宋淩霜的小腦袋,回想著她那靈動的可愛模樣,嘴角帶笑可眼尾卻紅了。

他自顧自的說著,“箐箐,你還好嗎?還在生我的氣嗎?錦囊你看了嗎?”

沒有人答覆他,他的心被揪著那般的疼,他收好了畫卷,藏了起來。

拿出了筆墨紙硯,一遍一遍寫著“箐箐”二字。

墨跡漸漸被暈染開。

秦雋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宣紙上。

“箐箐,我很思念你。”

**

十天半月,眨眼就過去了,小桃確實恢覆如初了。

可宋淩霜還是依舊嘔的厲害,吃什麽吐什麽,面色也不如從前那般紅潤,愈發的有些蒼白。

她剛嘔完沒多久,林崇意又帶了一個被黑布蒙上眼睛須發皆白的禦醫來給宋淩霜診脈。

她沒記錯的話,林崇意已經抓了六個來了,這是第七個。

禦醫也覺得奇怪,這林世子要什麽禦醫讓長公主開個口還不是烏央烏央的來,費這個勁做什麽。

可禦醫也不敢多問,貴人們的秘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那老禦醫搭了脈,眉頭微蹙。

“您可有能吃下的東西?”

起初宋淩霜搖搖了搖頭,想起這禦醫被蒙起了眼睛,懨懨的回答,“吃不下的。”

老禦醫捋了捋胡須,“有些小娘子懷孕是這樣的,過了頭三個月會好一些,也有一些人會嘔到生產為止。”

“恕老夫直言,您的身子先天有些不足,極易難產,即便順利生產也多半會留下落紅之癥,痛不欲生。”

禦醫也好,名醫也罷,說的總是大同小異,最好的法子便是落了這個孩子。

宋淩霜只是笑笑,她溫柔的撫摸著自己的腹部,置若罔聞。

太醫走後,小桃關切的勸說道,“小姐……要不……”

“小桃,我舍不下他。”宋淩霜的聲音很溫柔,卻又很堅定。

林崇意在門外聽到了這句話,微微嘆了口氣。

他心知肚明,她舍不下的又豈止是這個孩子。

林崇意隔著門輕聲安慰宋淩霜,“淩霜莫要擔心,我已派阿冗叔去尋呂神醫,待呂神醫來了都會迎刃而解的。”

“好。”

可不肖片刻,又是鋪天蓋地的嘔吐聲。

嘔吐的間歇,宋淩霜聽到了一陣從門外傳來的清脆笛聲,悅耳動聽。

小桃看著門外的紅色身影頗為感嘆。

“林世子對小姐的悅慕之情,不比秦大人少。”

宋淩霜又何嘗不知呢?

攀上他,一切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可她不忍心利用林崇意的一片赤誠真心。

她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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