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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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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知

第148章

民靈事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是一個穿著米色大衣一頭長發的男人,突然就出現在了檔案室裏面,並且在發現了角落裏面的監控以後,非常好心情地比了個耶。

‘哢噠’一聲,監控被按下暫停,男人動作的身影即刻停住,而秋葉拔出了將影像完完整整記錄下來了的平板轉接器,轉身推開監控室的門小跑著跑出去。

等打開了頂樓的那扇大門,秋葉跑到辦公桌面前,看了眼坐在辦公椅上,肩膀上難得不是圍巾,而是一個白色披肩的月馥臨,“有人闖進了檔案室。”

“監控實時記錄了下來,如果那個人走的速度快的話,現在應該已經離開了檔案室,正在往這邊走來。”秋葉把平板遞給月馥臨,臉上表情拽的二五八萬,“對於這個闖入者,我給你的建議是:沒有建議。”

“當然,為了不打草驚蛇,我沒有對他使用技能,但我的被動告訴我,他是為了桑竟遙而來的。”

月馥臨拿著平板,那一雙永遠都是興致缺缺的雙眸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從男人優雅至極的一舉一動中掃過,又從男人深邃的五官上滾過,最終定格在了男人拿著的文件上。

是他親手為桑竟遙離開而做的記錄,上面還有渡奈的承諾簽名,只要這個男人不傻,就能知道桑竟遙現在不在民靈事,所以,男人這次上來的目標並不是桑竟遙,而是找到他們這些相關人員,詢問桑竟遙的去向。

但很可惜,那個人帶走了桑竟遙,即便是月馥臨,也難以確定桑竟遙此刻的位置所在。

不出月馥臨所料,在秋葉還擺著一副‘怎麽還不說話’的不屑表情時,辦公室大門就再一次被人從外面推開,緩慢富有節奏感的腳步聲傳來,月馥臨沒擡頭,單單只是擡起了眸。

平板遮擋住了他的嘴角,而他劉海為了方便辦公,已經挽了上去。

他左眼睛內的藍色光環轉了幾圈,在開口的同時停下,“原來你還活著,最後一位創始人。”

“明明按照鳶唯子說,你現在應該已經慘死國外才對。”

來人沒有因為月馥臨的話而做出什麽過激舉動,腳步仍是沒有變化的,甚至還變得更加緩慢了些。

很簡單,只要他不瞎,他就能看見右邊坐在沙發上晃著腿,捧著茶杯抿茶的倪失藍放在茶幾上的槍。

更別說他現在處於民靈事裏面,如果貿然對坐在辦公椅上那人出手,肯定是會被其他人窮追不舍的,特別是站在月馥臨面前的那個豆丁,技能太過覆雜。

“肯定是不會死的。”

“桑竟遙需要我們,我又處於最遠地帶,因此,我更加之要警惕起來了,要是隨隨便便就死在了國外,那我豈不是白費了長途跋涉的力氣?”

男人整理了下自己脖子上圍著的杏色圍巾,臉上帶著笑容,“那麽,相信你能坐在這個位置上,就代表著桑竟遙欽定你為代理首領。”

“關於桑竟遙的情況,你肯定也全都知道。”

秋葉站在旁邊,臉上早就恢覆了面無表情。

自男人進來以後,他便是一直都一句話不說,而在聽見男人的那一句話後,他冷不丁開口打斷:

“不是哦,現在知道桑竟遙情況的人,少之又少,真正知道桑竟遙在想什麽的人,就更加少了,聊勝於無。”

“我們不知道桑竟遙現在到底在想什麽,但也不是全部,曲戍行還是知道的,那天桑竟遙對曲戍行說了他的想法,我站的太遠了,沒有聽見。”

“或許你可以去問問曲戍行。”

男人站在旁邊一點的位置,對於秋葉的話也只是微微笑了笑,雙眼卻是一直盯著月馥臨看,直至月馥臨放下平板,露出平直嘴角:“你都帶走他了,還不了解桑竟遙的情況?那你就未免有點太遜了哎,果然是不太靠譜的老大叔呢。”

月馥臨嘴裏說著,手上也不忘舉起手邊早早準備好的文件,對準面前男人:“今天是第三天了,還不打算將桑竟遙給送回來嗎?”

“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並不打算將他送回來。”

他都說到這裏了,渡奈再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下去就顯得有些不識好歹了。

渡奈攤開手,臉上露出些許感慨的笑容:“其實比起站在桑竟遙的對立面,我更希望站在他這邊。”

“難道看不出來嗎?我這一次是來投誠的。”

渡奈笑的虛偽,秋葉瞥了一眼,一時間都沒判斷出這人是在真笑還是假笑。

“在與他相處時,我也想清楚了很多事。”

“所以,我決定……不再執著下去了。”

月馥臨聽著渡奈的話,全程表情沒有波瀾,但心裏卻是很明顯的對渡奈這句話打上了一個問號,並不是很相信渡奈真的會就這樣放棄。

“話說起來,我很久沒有來過這裏了呢。”

旅途進行的第三天,渡奈不再貫徹前兩天的思維,堅決要讓桑竟遙生活在有明媚陽光的暖日下,帶著桑竟遙去到了一個冰天雪地,到處都是白雪的地方,雖有陽光,但根本融化不了那些白雪。

有渡奈技能在,桑竟遙就算穿的並不是很多,也沒有感到寒冷,走在狂風疾馳,雪飄滿天的雪地中,也僅僅是頭發亂了些,衣服被吹的亂了些,至於冷,是沒感覺到的。

“春天,和冬天,桑竟遙喜歡哪個?”

渡奈擡起手,遮擋了下眼前實在是有些遮擋視線的雪花,看著遠方問桑竟遙。

桑竟遙在他身旁往前走著,手上捏著衣服的一角,盡力讓外套不被過於強大的風吹走,“……我不知道。”

他不是第一次說不知道了,渡奈倒也已經習慣下來,知道該如何應對,要怎麽樣對桑竟遙解釋,怎麽對桑竟遙進行引導,才能讓桑竟遙理解下來,他到底喜歡什麽。

但這次渡奈沒有繼續說話,桑竟遙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總共三天,如果桑竟遙沒感覺錯的話,今天就是所謂的第三天,過了今天他就該離開渡奈身邊了。

也不是說不舍得渡奈,而是說,桑竟遙不知道自己離開渡奈以後,要去到什麽地方,是下一個國家,還是回到自己最開始出現的地方,還是說回到自己該回去的地方。

渡奈全程都沒有再說話,默不作聲帶著桑竟遙走過一片又一片荒無一物的白色雪原,直至桑竟遙視線內出現了一棵綠油油的樹苗,才慢下腳步來。

桑竟遙忽然停住了。

他看著在一片雪白中出現的綠色,臉上沒有表情,任誰來都看不出,桑竟遙此時此刻在想什麽,又是想到了什麽才停下腳步來的。

但渡奈明白。

他明白,桑竟遙是被那個能夠遠程傳話的人傳了話。

也就是那個所謂[信鴿]。

那是傳了什麽話?

桑竟遙還不至於因為隨隨便便一句話就楞在原地,說明那個[信鴿]傳的話非常關鍵,甚至關鍵到直接能影響桑竟遙的思想。

其實也不是什麽非常特別的話。

最多就是攸樂在瀕死之時,提的一句桑竟遙應該好好培養下一代首領。

太多人覬覦民靈事了,能一直跟隨著桑竟遙身邊的,最沒有武力值,並且最沒有存在感的就是攸樂。

攸樂每天都跟在桑竟遙身邊,無論大事小事,都會跟著,負責記錄下來桑竟遙一天裏面都做了些什麽事,在以後需要的時候,傳入他人腦內,這也免去了很多非必要的文書工作。

所以在莫名出現一位穿著神秘,手上拖著一條鎖鏈的人時,攸樂是第一個被帶走的。

大概是去到了哪個世界盡頭,攸樂的技能都被抑制,但據攸樂所知,能夠抑制他技能的,分明只有月馥臨能做到才對,否則他根本不會整天對月馥臨如臨大敵的模樣。

穿著黑色襯衫,垂著頭往下看的青年揉揉手腕,微微垂眸看著面前即使被用刑審問後,仍是一句話不說的攸樂。

“真奇怪,就算是死,也要捍衛桑竟遙嗎?”

“明明你手上擁有非常多的桑竟遙的把柄,隨便一個拿出來,都能威脅桑竟遙讓出民靈事,讓你去管理,明明你一直以來最希望的,就是站在最高位置,高高在上的打量下面的所有人。”

見攸樂還是沒有任何要說話的意思,青年掏出一把銀色手//槍,槍身精致帶著流光,槍口處還泛著紅色粒子:“還不打算說嗎……你見多識廣,這把槍,你是認識的吧。”

攸樂沒擡頭,只是掀起眼皮,擡了擡眸,在看見那把一看就來歷不簡單的手//槍以後,紫色瞳孔猛的一縮。

“……擺渡槍。”

“對付我,甚至不惜用上這把只能開槍兩次的破東西嗎,難道你留著子彈,不是為了對付桑竟遙和月馥臨的嗎?”

青年食指輕敲槍身,冷硬臉龐上面無表情,“確有此意,可我偏偏又最想要解決桑竟遙。”

攸樂沒理由不知道擺渡槍的意義。

一旦被擊中就是永遠都不可能再存在於這個世上,不可輪回轉世,不可作為一個鬼魂存在於世,不可在世上擁有靈魂,連過去和未來都會被剝奪,沒有任何人會記得被這把槍所擊中的人。

相關一切,都得消失。

不會有任何遺漏。

攸樂擡了擡手指,即刻感受到被擊碎的骨頭連接著全身上下的碎片,輕微一動,帶來貫穿全身的疼痛。

“啊,那就開槍吧。”

“沒有性別,不稀罕過去,沒得到任何東西的我果然是該這樣死去的。”

攸樂睜著眼睛,耳邊都聽不見子彈射出的聲音,全是過載感官帶來的尖銳耳鳴,以及最最重要的想法——告訴桑竟遙該找個下一代首領,以免哪天桑竟遙也會被這樣抹除,總歸是要有個最特殊的人記住桑竟遙的。

民靈事的首領本身就是只有違背一切[過去]所行之事的人才能做的。

違背規律,不受任何遺忘效果影響。

這就是作為無知者的另一個稱謂——[認知者]的民靈事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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