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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蠱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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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蠱營地

魔音峽谷,暗堡外。

凜冽的山風卷著雪粒呼嘯而過,峽谷兩側嶙峋的巖壁如同巨獸獠牙,森然矗立。

暗堡黑沈沈的輪廓嵌在陡峭山體中,石墻上爬滿血色藤蔓,遠遠望去,像是被撕裂的傷口結了痂。

沈硯之一襲墨色大氅立於眾人之前,衣袍翻飛如夜鴉振翅。他擡手,指尖輕撫過臉上最後一絲易容的痕跡,徹底化作“鬼醫”那張蒼白陰鷙的面容。

“記住各自的任務。”他嗓音低沈,“一旦暴露,立刻強攻。”

眾人無聲點頭,隨即分散潛入。

地宮入口處的火把在陰風中搖曳,將沈硯之的影子拉得修長詭譎。

“站住!”守衛橫戟阻攔。

沈硯之袖中滑出一枚赤紅令牌,沙啞的嗓音如砂石摩擦:“主上要的極品蠱引,耽誤了時辰……”他陰冷的目光掃過守衛頸間跳動的脈搏。

守衛喉結滾動,慌忙讓開通道。

在他們看不見的陰影裏,蕭明昭已經化作采藥女的模樣,混入了運送藥材的隊伍。

煉蠱室彌漫著腥甜的血氣。

蕭明昭跪在角落,低垂著頭,餘光掃視四周———

幾個六七歲的孩童被關在四方鐵籠裏,瑟瑟發抖。黑袍蠱師手持銀刀,正從一名昏迷的幼童腕上取血,倒入銅鼎之中。

“今日的血不夠純。”一名蠱師皺眉,“再這樣下去,蠱蟲會反噬。”

另一人冷哼:“今日采血的人呢?怎麽還沒到?”

話音剛落,蜀錦半蒙面端著藥盤走了進來,恭敬遞上。

蠱師接過,正要操作,突然瞇眼:“暗號。”

蜀錦淡定回答:“血月無光。”

———

蠱池邊。

沈硯之站在蠱池邊緣,指尖輕點水面,一圈漣漪蕩開。

“來了。”他低聲道。

水面驟然翻湧,無數黑紅色的蠱蟲如潮水般湧出!

蜀客與傅辰刀劍齊出,斬殺一波又一波,然而蠱蟲源源不絕,幾乎要將他們淹沒。

“太多了!”傅辰咬牙。

燼霜閃身而入,袖中灑出一把紫色粉末,蠱蟲觸之即死,大片大片地僵直墜落。

————

練蠱室。

蠱師看著眼前半蒙面的蜀錦,眼神驟冷:“暗號半個時辰一換,你說的……是之前的。”她猛地扣住蜀錦手腕,“你不是我們的人!”

蜀錦反手一記肘擊,蠱師踉蹌後退,厲聲喝道:“敵襲!”

蕭明昭瞬間暴起,袖中軟劍如銀蛇出洞,直刺蠱師咽喉!

“轟——!”

斬淵與清風率玄甲衛從山壁躍下,刀光如雪,瞬間斬殺數名守衛。

地宮內警鈴大作,黑袍蠱師紛紛抽出兵器,毒霧在甬道內彌漫。

外面聲響傳來了蠱池處。

“我們暴露了。”燼霜冷聲道,“外面在打,必須盡快找到蠱王!”

拓跋怡沖進來,將一個青銅匣子拋給沈硯之:“你要的東西,我從宇文烈的密室裏找到的!”

沈硯之打開一看,眸色微動:“引蠱鈴……勉強可行。”

他指尖一彈,鈴音如鬼泣,蠱池中央的水面驟然沸騰!

“轟——!”

一只足有成人手臂粗的赤紅蠱王破水而出,獠牙森然,周身纏繞著血色符文。

它一現身,整個地宮都開始震顫,石壁崩裂,碎石簌簌墜落。

清風沖進來急聲道:“主上!地宮要塌了!”

沈硯之頭也不回:“你去護昭昭!”

清風聞令而動,身形如電,瞬間掠至蕭明昭身旁,長劍橫掃,將撲來的兩名蠱師斬於劍下。蕭明昭正與蜀錦聯手對抗數名黑袍蠱師,軟劍如銀蛇翻飛,劍鋒所過之處,血花迸濺。

與此同時,沈硯之立於蠱池邊緣,手中引蠱鈴搖蕩不止,鈴聲如鬼泣,震得池水翻湧。

那巨大的蠱王被鈴聲所引,猙獰的頭顱破水而出,獠牙森然,周身纏繞著血色符文,正是血符所在!

“斬淵!傅辰!蜀客!”沈硯之冷喝一聲。

三人瞬間會意,刀光劍影交織成網,直逼蠱王而去。然而蠱王甲殼堅硬如鐵,刀劍劈砍之下竟只留下淺淺白痕,毒霧自它口中噴吐,逼得三人連連後退。

“燼霜用毒!”沈硯之沈聲道。

燼霜早已蓄勢待發,聞言指尖一彈,數枚淬毒銀針破空而出,精準刺入蠱王關節薄弱處。

蠱王吃痛,瘋狂扭動身軀,毒液腐蝕之下,甲殼漸漸崩裂,但它仍未倒下,反而愈發狂暴,巨尾橫掃,石壁崩塌!

“血符未毀,它死不了!”沈硯之眸光一冷,看向拓跋怡。

拓跋怡會意,從懷中取出一只琉璃瓶,瓶中盛著暗紅色的血液——正是宇文烈的心頭血!

她毫不猶豫地將血灑向蠱王,血珠觸及蠱王身軀的剎那,血符驟然扭曲,如被烈火灼燒般漸漸消融。

蠱王發出淒厲嘶吼,身軀瘋狂抽搐,最終轟然倒地,血符徹底消散!

然而,地宮崩塌的速度驟然加快,巨石砸落,毒霧彌漫,整座地宮搖搖欲墜!

“走!”沈硯之厲喝一聲,眾人迅速向外撤離。

沈硯之趕到練蠱室,飛掠至蕭明昭身旁,一邊拉著她往外走,一邊砍殺著她身邊想要攻擊她的血蠱衛。

蕭明昭看看鐵籠內的幼童,掙開了沈硯之的保護,沖向鐵籠。

鐵籠堅固,鎖鏈紋絲不動,她咬牙,從發間拔下一根銀簪,插入鎖孔,指尖微動,鎖鏈“哢”地一聲彈開!

就在這一瞬,一縷黑氣自鎖孔中竄出,如活物般鉆入蕭明昭指尖!

蕭明昭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覺手臂一麻,低頭一看,黑氣已如蛛網般蔓延至整條手臂,皮膚下隱隱泛出青紫色,身體支撐不住跪倒在地。

“昭昭!”

沈硯之的嘶吼響徹地宮。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蠱毒鉆入她指尖,看著她踉蹌跪地。

殺戮,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骨扇割開最後一名血蠱衛的喉嚨時,沈硯之已經將蕭明昭打橫抱起。

蕭明昭強撐著喊道:“救孩子……”

眾人迅速將孩童抱起,向外狂奔。

地宮徹底崩塌的前一刻,他們沖出洞口,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座金蠱營地化作廢墟!

然而,剛脫離險境,蕭明昭便猛地吐出一口黑血,眼前一黑,直接暈倒在沈硯之懷中。

“昭昭!”沈硯之臉色驟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脈象紊亂,蠱毒已侵入心脈!

傅辰迅速上前,探了探她的脈搏,沈聲道:“別急,這蠱毒雖烈,但不會馬上致死,先回鳳鳴谷!”

拓跋怡當機立斷:“燼霜、蜀客,你們護送孩子們回城,務必安置妥當!”

清風與蜀錦已牽來馬匹,沈硯之將蕭明昭緊緊抱在懷中,翻身上馬,聲音沙啞:“走!”

一行人策馬疾馳,直奔鳳鳴谷。

風雪撲在蕭明昭臉上,她微弱地抽搐了一下。沈硯之扯開大氅將她裹緊,低頭時一滴溫熱砸在她眉心。

“你不許有事……”他哽咽著將唇貼在她冰涼的額間,“我們回家。”

馬蹄聲如雷,一行人疾馳入谷。

沈硯之懷中緊抱著蕭明昭,素來沈冷的眼眸此刻翻湧著從未有過的驚惶。

還未至思光閣,他已嘶聲厲喝:"谷醫——!"

侍女們從未聽過墨公子這般失態的聲音,嚇得跌跌撞撞四散奔告。

沈硯之踹開殿門,將人輕輕放在榻上。

蕭明昭面色灰白,唇邊殘留著未擦凈的黑血,呼吸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

最駭人的是那道紫黑色蠱毒紋路,正從她指尖蜿蜒而上,已攀至頸側,如毒蛇般蠶食生機。

"昭昭..."沈硯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尖竟在發抖。

他猛地轉頭看向傅辰,聲音沙啞得不成調:"可有法子?"

傅辰快步上前,三指搭上蕭明昭腕脈。

殿內靜得可怕,唯有銅漏滴答聲混著沈硯之紊亂的呼吸。

傅辰指腹下的脈搏微弱如游絲,他眉頭緊鎖,沈聲道:"我手中有藥可一試,但這蠱毒詭異,恐怕——"

"先解毒!"沈硯之厲聲打斷,素來清冷的嗓音此刻嘶啞得近乎破碎。

他死死攥著蕭明昭的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仿佛這樣就能拽住她流逝的生命。

傅辰不敢耽擱,急聲對蜀錦道:"去我屋裏取櫃頂最高的紫檀木盒!"

蜀錦領命飛奔而出,裙角掃翻了案上茶盞也渾然不覺。

床榻上,蕭明昭忽然睫毛輕顫,竟微微睜開了眼。

她的瞳孔有些渙散,卻仍準確地對上了沈硯之通紅的眼眶——那個永遠從容不迫的沈大人,此刻竟連唇都在發抖。

"硯...之..."她氣若游絲地喚道,染血的指尖顫巍巍擡起,輕輕碰了碰他濕涼的臉頰,觸到一片溫熱時,“別…哭…”

沈硯之猛地握住她貼在自己臉上的手,將額頭抵上去。一滴淚砸在她虎口的蠱毒紋路上,暈開一小片暗色水痕。

"別說話。"他嗓音啞得不成調,"等傅辰的藥..."

蕭明昭卻固執地用拇指摩挲他眼尾的淚痣,像要擦去那抹水光。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卻被突然湧出的黑血嗆住。沈硯之慌忙用袖口去擦,月白綢緞瞬間被汙血浸透。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蜀錦捧著木盒沖了進來——

"藥來了!"蜀錦捧著紫檀木盒沖進殿內,呼吸急促。

傅辰一把接過,迅速打開木盒,取出一枚赤紅如血的丹藥。他捏開蕭明昭的下頜,將藥丸送入她口中,又接過蜀錦遞來的溫水,小心餵她服下。

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緊鎖在蕭明昭蒼白的臉上。沈硯之跪坐在榻前,指節攥得發白,眸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恐懼與慌亂。

片刻後,蕭明昭灰白的臉色終於泛起一絲血色,緊蹙的眉頭也微微舒展。那道猙獰的蠱毒紋路雖未完全消退,但蔓延之勢已然停滯。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昭昭!"沈硯之嗓音沙啞,緊繃的身軀終於洩了一絲力氣。

蕭明昭的視線還有些渙散,但很快聚焦在沈硯之臉上。她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微微勾起唇角,聲音虛弱卻溫柔:"……別太擔心了,我不會有事。"

她慢慢撐著身子想要坐起,沈硯之立刻伸手扶住她,動作輕柔得仿佛對待易碎的珍寶。

下一秒,蕭明昭忽然傾身,一把抱住了他。

沈硯之渾身一僵,隨即緊緊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裏。

他的下頜抵在她的發頂,閉了閉眼,喉結滾動,最終只低低"嗯"了一聲,嗓音裏是藏不住的顫抖和後怕。

蕭明昭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是劫後餘生的惶然。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低聲道:"我在這兒,沒事了……"

傅辰見狀,默默松了口氣,朝蜀錦使了個眼色,二人悄然退出殿外,將空間留給這對歷經生死的眷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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