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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嘯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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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嘯淵下

正月初七,鬼嘯淵。

寒風呼嘯,枯枝覆雪。沈硯之一行人立於懸崖之上,俯瞰下方深谷。

瀑布如銀練垂落,墜入幽深寒潭,潭水連著溶洞入口——那是一座厚重的石門,刻著猙獰的獸首紋,兩側守衛森嚴。

沈硯之目光沈冷,低聲道:“清風,你去入口制造混亂,把礦上東側的哨兵全引過來。”

清風抱拳:“是。”

“斬淵,你和蜀錦負責策應。”

斬淵點頭,手按在腰間短刀上,蜀錦握了握袖中的暗箭。

沈硯之側眸看向蜀客,聲音冷冽:“暗河交給你,不能出岔子。”

蜀客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間皮囊:“大人放心,屬下水性比魚鷹還好。”

此時,斬淵從懷裏掏出一個木盒,打開,裏面整齊排列著數顆赤紅藥丸。

他沈聲道:“雖然計劃周全,但此處寒潭極冷,溶洞內水路漫長,寒氣侵體難熬,每人先服一顆,以防萬一。”

蕭明昭目光一凝,立刻認出這藥丸——赤陽丹,北境皇室的禦寒聖藥。她曾在拓跋凜手中見過,當初游湖時,拓跋凜便給沈硯之服過一顆。

她皺眉,看向斬淵:“赤陽丹珍貴,北境皇室都未必有幾顆,你從哪兒弄來這麽多?”

斬淵神色微妙,低聲道:“燼霜去取的。”語氣略顯無奈:“他說……陪世子每喝一杯酒,就可得一顆。”

“燼霜?”蕭明昭挑眉,然後看了一圈,突然問:“對了,她人呢?”

斬淵輕咳一聲:"拓跋世子近日帶兵清剿宇文烈殘黨和天眼閣餘孽,覺得人手不足,昨日特意派人……用轎子將燼霜請走了。"他頓了頓,補充道,"很恭敬。"

沈硯之眸色一冷,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用我的人,倒是連聲招呼都不打。"

寒風掠過,潭水幽深,暗流湧動。

任務已定,眾人服下赤陽丹,各自散開,只待行動開始。

寒風卷著雪粒呼嘯而過,礦坑入口處,石門兩側的燈盞在風中搖曳,映出守衛們警惕的身影。

清風隱在暗處,擡手一揮,身後數名玄甲衛如鬼魅般散開。他指尖一彈,一枚暗鏢破空而出,正中石門旁一名守衛的咽喉!

“敵襲——!”有人厲聲嘶吼。

剎那間,礦坑外一片混亂。清風縱身躍出,長劍寒光一閃,兩名守衛應聲倒地。玄甲衛緊隨其後,刀光劍影間,血濺雪地。

“快去稟告大人!礦坑被襲!”一名小頭目嘶聲大喊,轉身就要往礦內跑。

清風冷笑一聲,袖中短刃飛旋而出,直插那人後心!

然而,就在此時——

“呵,宇文大人早料到你們會來。”一道陰冷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眾人擡頭,只見一名身材魁梧的黑衣男子立於石壁之上,面容陰鷙,左眼一道猙獰刀疤橫貫眉骨。

他緩緩擡手,四周巖壁之上,驟然亮起數十支火把,弓箭手拉滿長弓,箭尖寒芒直指下方!

“放箭!”刀疤頭目厲喝。

“嗖嗖嗖——”箭雨傾瀉而下!

“盾陣!”清風厲喝,玄甲衛瞬間收攏,鐵盾高舉,箭矢“叮叮當當”砸在盾上,火星四濺。

斬淵和蜀錦見狀,立刻帶人從側翼殺出!

“殺!”斬淵短刀如電,一刀劈開一名弓箭手的喉嚨,鮮血噴濺。蜀錦身形靈巧,長劍翻飛,所過之處,敵人紛紛倒地。

戰局激烈,刀光劍影間,玄甲衛漸漸占據上風。刀疤頭目見狀,臉色陰沈,猛地揮手:“所有人,支援入口!”

原本守在石門前的守衛立刻調轉方向,朝混戰處沖去。

沈硯之眸光一冷,低聲道:“走。”

他一把扣住蕭明昭的手腕,身形如電,瞬間掠至石門前!

“噗!噗!噗!”寒光閃過,四名留守的守衛還未反應過來,咽喉已被割開,鮮血噴湧而出,倒地斃命。

沈硯之指尖一挑,從其中一人腰間摸出鑰匙,迅速插入石門機關。

“哢——轟!”沈重的石門緩緩開啟,露出幽深的溶洞入口。

冷風夾雜著潮濕的水汽撲面而來,黑暗中,隱約能聽見暗河流淌的聲音。

沈硯之側眸看了蕭明昭一眼,嗓音低沈:“跟緊我。”

蕭明昭點頭,兩人身影一閃,沒入黑暗之中。

石門在身後緩緩閉合,外界的廝殺聲頓時變得遙遠而模糊。蕭明昭眨了眨眼,待視線適應黑暗後,眼前的景象讓她不由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幽深曲折。地面被無數暗河分支切割得支離破碎,能落腳的石道狹窄蜿蜒,稍有不慎就會跌入冰冷的水中。

最令人震撼的是,四周的巖壁上密密麻麻嵌著發光的礦石,橙紅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如水波般流動,將整個洞穴映照得如夢似幻。

"原來這就是血玉礦..."蕭明昭輕聲感嘆,不自覺地伸手想要觸碰巖壁。

沈硯之立即扣住她的手腕:"當心腳下。"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裏顯得格外低沈,"跟著我。"

兩人十指相扣,沿著狹窄的石道小心前行。溶洞內回聲陣陣,滴水聲、暗河流淌聲交織在一起。頭頂的鐘乳石不時滴下水珠,落在脖頸上冰涼刺骨。

"這些血玉..."蕭明昭仰頭望著巖壁上閃爍的礦石,"比傳聞中還要美。"

沈硯之沒有答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在橙紅色光芒的映照下,他的側臉輪廓顯得格外深邃。

越往裏走,溶洞越是曲折。有些路段幾乎被水淹沒,他們不得不踩著凸起的石塊跳躍前行。沈硯之始終走在前面探路,每一步都走得極穩,時不時回頭確認蕭明昭跟上了。

"小心這裏。"他在一處濕滑的轉角停下,伸手扶住蕭明昭的腰。

蕭明昭借力躍過,落地時卻不慎踩到一片青苔。就在她即將滑倒的瞬間,沈硯之手臂一攬,穩穩將她接住。兩人在幽暗的紅光中對視,呼吸聲清晰可聞。

"我沒事。"蕭明昭輕聲道,卻也沒有立即從他懷中退開。

沈硯之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最終只是緊了緊相握的手:"繼續走吧。"

溶洞深處,血玉的光芒越來越盛,將兩人的身影投映在巖壁上,交疊在一起,隨著前進的步伐輕輕晃動。

剛走出沒幾步,突然——

"嗖!"

一道冷箭從暗處疾射而來!

沈硯之眼神一凜,攬住蕭明昭的腰迅速側身,箭矢擦著衣袖釘入身後的石壁。

幾乎同時,蕭明昭足尖一點,輕盈旋身,另一支暗箭從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呼嘯而過。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背靠背警戒。

"看來宇文烈在這裏設了不少埋伏。"蕭明昭低聲道。

沈硯之還未回應,巖壁突然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小心!"

剎那間,數十枚淬毒的鋼針從四面八方激射而來!沈硯之袖中軟劍出鞘,劍光如練,將襲來的暗器盡數擊落。

蕭明昭則身形靈動,衣袂翻飛間,所有射向她的鋼針都被輕巧避開。

然而就在最後一波暗器被擋下的瞬間,沈硯之忽然身形微滯——赤陽丹的藥效正在消退,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他強壓下不適,劍尖點地穩住身形。

"硯之?"蕭明昭立刻察覺異樣,幾步躍至他身旁,"你沒事吧?"

沈硯之擡眸,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無妨。"

蕭明昭仔細打量他的臉色,確認沒有受傷後才松了口氣,挑眉道:"看來雲娘子給的地圖,你還沒我背得熟。"

沈硯之低笑一聲,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是,還是昭昭厲害。"

溶洞深處,血玉的光芒將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溫柔。蕭明昭心頭一熱,正要說話,遠處卻突然傳來"轟隆"一聲悶響——

"看來清風他們得手了。"沈硯之神色一肅,"我們抓緊時間。"

兩人繼續向前,這一次蕭明昭主動走在了前面。她的身影在血玉的光暈中顯得格外靈動,時不時回頭確認沈硯之的狀況。

沈硯之望著她認真的側臉,眼底浮現出難以察覺的柔軟。

他悄悄運轉內力抵抗寒氣,腳步卻始終穩健,不露分毫破綻。

溶洞盡頭,一扇厚重的青石門擋在面前,嚴絲合縫地嵌在巖壁中。

蕭明昭抽出佩劍,在門縫處撬了撬,石門紋絲不動。

"讓我試試。"她挽起袖子,運足內力一掌拍在石門上,卻只震落幾縷灰塵。

沈硯之靜靜站在一旁,目光掃過石門四周。忽然,他擡手撫上門側凹凸不平的紋路——那是五個淺淺的凹槽,排列成五角形狀,每個凹槽邊緣都刻著細小的古篆。

"五行鎖。"他指尖劃過那些刻痕,"金木水火土,需要對應的鑰匙。"

蕭明昭湊近細看,發現五個凹槽中,確實需要嵌入不同的物件。

但是現在上哪去找這些東西,她正想說話,卻見沈硯之已從袖中的囊袋取出幾樣東西:一粒金豆,一片濕潤的青苔、一塊赤紅的火石,以及一個土泥丸。

他動作從容,依次將它們放入對應的凹槽中。

"你早就準備好了?"蕭明昭睜大眼睛。

沈硯之擡眸看她,目光落在她發間的海棠木簪上:"還差最後一樣。"

“差木屬性的物件!”她馬上反應過來,擡手摸向發間,"我的海棠木簪!"

沈硯之唇角微揚:"昭昭聰慧。"

蕭明昭小心翼翼地取下木簪。

這支簪子做工精細,簪頭雕著栩栩如生的海棠花,這是以前他親手刻的,她猶豫了一下:"會不會弄壞..."

"不會。"沈硯之握住她的手,引導她將木簪嵌入凹槽,"左轉三圈,右轉半圈。"

隨著木簪轉動,石門內部傳來"哢嗒"的機括聲。

五個凹槽同時亮起微光,青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燈火通明的礦室。

蕭明昭眼疾手快地取回木簪,寶貝似的擦了擦,重新簪回發間。

石門在身後緩緩閉合,眼前豁然開朗——

礦室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平臺,兩側各有一泓幽深的寒潭,水面映著血玉的橙紅光芒,將整個空間染成奇異的緋色。一條狹窄的石道連接著入口與平臺,平臺正中堆滿了上等的血玉原石,在黑暗中散發著瑩潤的光暈。

沈硯之牽著蕭明昭小心走過石道。潭水極寒,靠近時能感受到刺骨的冷意撲面而來。

走到平臺前,沈硯之取出隨身匕首,在最大的那塊血玉邊緣輕輕一撬,剝落拇指大小的一塊。

"這是做什麽?"蕭明昭好奇道。

沈硯之將那塊晶瑩的玉片遞給她:"你覺得四國之中,哪國醫道最優?"

"自然是北境。"蕭明昭不假思索,"他們有不少珍稀秘藥,連你中的牽機引都能..."話說一半突然噤聲。

"正因他們有這座血玉礦。"沈硯之指尖輕點玉片,橙紅光芒在他指間流轉,"血玉中的'血凝靈'可感應疫氣,北境醫者以此入藥,配合靈草煉制,可凈化瘟疫。"

蕭明昭接過玉片細看,只見其中似有液體流動,紅光比尋常血玉更加純凈。她忽然想起什麽:"所以宇文烈掌控此礦,不僅是為錢財..."

沈硯之眸光微冷:"嗯。"

他將那塊血玉收入了特制的玉匣。

就在二人欲離之際,兩側寒潭突然水花炸裂!

"嘩——"

數十名黑衣人破水而出,手中兵刃寒光乍現,直撲二人而來!

蕭明昭反應極快,腰間軟鞭"唰"地抽出,在空中甩出一道淩厲的弧光。沈硯之同時拔劍,劍鋒所過之處,血珠飛濺。

兩人背靠背而立,配合默契。蕭明昭長鞭如靈蛇吐信,專攻敵人下盤;沈硯之劍走輕靈,招招直取要害。

然而激鬥中,沈硯之忽然身形一滯——寒潭冷氣侵入心脈,他握劍的手微微發顫。

"小心!"

一道劍光直劈沈硯之面門,蕭明昭鞭梢一卷,纏住黑衣人手腕猛地一拽,同時旋身擋在沈硯之身前,反手一劍刺穿對方咽喉。

"你怎麽樣?"她急聲問道,目光緊鎖沈硯之蒼白的臉色。

沈硯之單手按著心口,嘴角卻揚起一抹淡笑:"多謝...昭昭救命之恩。"

"都什麽時候了還貧嘴!"蕭明昭氣得瞪眼,手中長鞭卻不停,又將一名偷襲者抽飛出去。

黑衣人攻勢不減,但見蕭明昭招式愈發淩厲。她身形如蝶,在刀光劍影中穿梭,軟鞭所到之處,敵人紛紛倒地。

很快,她這邊的黑衣人已全部解決。轉頭見沈硯之那邊還剩兩人,當即飛身而至,長鞭一卷一絞,配合沈硯之最後一劍,將剩餘敵人盡數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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